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谁在说小爷的坏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6章


第46章

  炽阳永悬不落,少年的意志亦是如此。

  萧矜骂了蒋宿两句之后, 就被萧衡喊走了,临走时安排陆书瑾坐蒋宿的马车回学府。

  道别之后,陆书瑾上了蒋宿的马车。

  蒋宿平日里话就很多,喝了酒之后话就更密了, 从上车之后嘴巴就一直没停过, 仿佛将饭局上没能说的话全都给倒出来。

  陆书瑾听了会儿, 觉得其中废话还是居多的, 便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出,干脆闭上眼睛仍由他说。

  稍坐了会儿, 陆书瑾还是没忍住, 打听起叶芹来。

  “今日饭局全是男子,为何叶洵要将他妹妹带来?”她打断蒋宿的话问。

  蒋宿顿了顿, 说道:“叶姑娘脑子是坏的。”

  “什么?”

  “她幼时曾磕破了脑袋, 据说生命垂危好多日,叶大人本打算放弃医治的, 但最后还是给救回来了, 自那之后她脑子就坏了,跟寻常人很不一样,有时疯疯癫癫的说胡话。”蒋宿认真想了想, 又说:“她很黏她的兄长,不管去何处都想跟着,所以叶洵跟萧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叶姑娘跟着, 我们都习以为常。”

  陆书瑾暗道一声果然, 难怪那叶芹看起来就有点奇怪,原来脑子是真的出了问题的。

  她问道:“她这般整日跟着一群男子, 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名声, 叶大人也纵容?”

  “自从叶洵他二人的母亲过世之后, 就无人管教叶姑娘了,有些时候叶洵出门没带她,她闹出了很大的事,叶大人索性也放手不管,总归她是个傻的,年过十六也无人上门提亲,不会有人愿意娶个傻子回家。”蒋宿耸耸肩。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陆书瑾觉得叶芹还算不上傻子,她最多脑子不灵光了些许。

  她对人的善意如此直白,感觉不到抱有任何目的,这让陆书瑾实在讨厌不起来。

  “季少与叶姑娘关系如何?”

  蒋宿笑了一下,说:“你今日不是也瞧见了,朔廷哥最烦叶姑娘,没一次待见她的,但叶姑娘爱慕朔廷哥,所以即便不被待见,也要次次跟着叶洵出来。”

  “啊”陆书瑾讶然地喃喃,“居然是这样吗?”

  她脑中又浮现叶芹先前站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季朔廷喜欢她的模样。原来是反着来的,因为她自己爱慕季朔廷,所以才跟别人说季朔廷喜欢她?

  常人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但她脑子坏了,这倒是可以理解。

  “朔廷哥喜欢春风楼的小香玉,一直想为她赎身来着。”蒋宿打了个酒嗝,说道:“但这事指定办不成,季家书香门第,高门世家,绝不容忍一个青楼女子被抬进门,是以朔廷哥一直都爱而不得。”

  陆书瑾记得小香玉,先前萧矜带她去春风楼的时候,她曾见过那个模样相当美丽的女子,只不过当时小香玉窝在叶洵的怀中,看样子也是颇得叶洵的喜爱。

  关系杂乱,且真真假假光听蒋宿一面之词根本不能断定,陆书瑾听了之后就记在心里,并没有立即相信。

  蒋宿又说了一些其他的无关紧要的话,马车送到了海舟学府的舍房,她拍了拍蒋宿的肩膀,关心了句:“回去喝点醒酒的汤药再睡,免得明日起来身子难受。”

  蒋宿感动地一把攥住她的手,湿润着眼睛表白了一番,才将陆书瑾给放走。

  夜间又下起了小雨,陆书瑾洗漱完之后披了件稍厚的外袍,将房中的灯点亮,拿出先前买的几把白面扇和空卷轴。

  她一直都在模仿前人出名的书法帖,唯有仿王羲之的最像,虽说不敢夸下海口说学了个十成十,但十之八九还是有的。陆书瑾先在废纸上练了几笔找找手感,而后才在空白扇面上下笔。

  她挑出王羲之诸多著作之中相当出名的几句,一挥狼毫便将潇洒肆意的字体落在纸上,在黑与白极致的两色之中,一行漂亮而足够以假乱真的书法就成了型。

  她练习了成千上万遍,一笔成型,半点没有拖泥带水,将扇子放在旁边晾晒。

  雨打窗框,夜风呼啸。陆书瑾在亮堂的光下将五把扇子和空的画卷全部写上王羲之的书法,最终落款时却故意写成“玉羲之”,以此来区别真假。

  将一切都做完之后,陆书瑾这才吹灯休息。

  隔日她早早出了门。阴雨将歇,太阳露了头,本就是仲冬,一场雨过后整个云城都被寒风笼罩起来,迎面吹来的风有几分腊月的刺骨,陆书瑾又折回去穿上了院服的那件厚外衣。

  冬季便是说来就来,幸好太阳给了些温暖。不过陆书瑾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冻得手脚冰凉,不得已在下学之后回去翻出了冬衣,一层层地加在身上,这才稍稍保暖了些。

  学府的舍房仅仅是一个住所,冬不避寒夏不解暑,到了这季节一入夜就冷得厉害。

  陆书瑾将先前买的被子也拿了出来,压在身上,虽说钻进被窝之后不会感觉太冷,但冰凉的手脚也要用上好长时间才暖热。

  扇子和画卷在桌上晾了两日,彻底干了之后,陆书瑾从中挑出一把从各方面看都相当完美的扇子,而后将其他的全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一个木箱之中。

  她将挑出的玉扇带去了学堂。

  这日是海舟学府的统一测验日,夫子都来得早,陆书瑾进去之后将桌面上的东西逐一收拾了,等待着先生出考题。

  测验要持续一整天,上午考策论与算术,下午是礼节和武学。

  上午的考验对陆书瑾来说相当简单,但却极其难熬。

  因为监考的先生既不是德高望重的乔百廉,也不是凶戾无私的唐学立,而是个面容和蔼脾气温和的老先生,姓张。

  张先生走路慢慢的,说话也慢慢的,许是年纪大了,记性差耳朵也不大好,但总是笑呵呵的,是丁字堂学生最喜爱的一位先生,由他来监考,丁字堂的学生自是高兴坏了。

  唯一一个不开心的,可能就是陆书瑾了。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蒋宿。

  若是乔百廉或是唐学立来监考的话,所有学生都得规规矩矩的,就连萧矜也不敢造次,但这次换了个脾气温和的老先生,学生们自然也不大老实。

  最典型的代表当属蒋宿。

  先考算术,陆书瑾这边正专心写试题时,蒋宿的脖子就跟硬生生拉长一倍似的,总是伸到陆书瑾的考卷旁边。

  陆书瑾发现之后,用胳膊一挡,身子侧到另一边去,想把自己的考卷答案捂个严实。

  蒋宿就死皮赖脸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道:“好兄弟,给我看两眼,我保证不抄你的!”

  陆书瑾心说这话鬼才信。

  不搭理他。

  蒋宿仍不死心,继续劝说道:“你忍心看你的异姓亲兄弟落到如此为难的境地吗?”

  陆书瑾想捂住耳朵。

  蒋宿又说了两句好话,陆书瑾皆置之不理,他急眼了,用脑袋盯着陆书瑾的胳膊,想将胳膊顶起来去看考卷上的答案。

  陆书瑾吓一大跳,赶忙去看台前坐着的张夫子,见老先生仍低着头看出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就用笔杆往蒋宿的脑门上杵了两下,压低声音道:“走开啊!好歹等我写完……”

  话还没说完,蒋宿的凳子猛地被人从后面一蹬,顿时整个人就摔到地上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声音在整个学堂里显得无比突兀,所有人立马凝目过来,就连张夫子也从书本中抬起眼,目光搜寻了一下才落在陆书瑾旁边的空位子上,问道:“嗯?是不是有学生没来,缺考了?”

  陆书瑾抿了抿唇,正要回答,就听后面的萧矜扬声道:“不是,是他没坐稳,摔倒了。”

  张夫子笑呵呵道:“年轻小伙就是好动,但测验时间紧迫,还是抓紧时间答卷为好,莫要再摔了影响别人。”

  蒋宿摔得七荤八素,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萧矜的腿正慢慢往回收,他蹲着,半个脑袋露出桌面,瞪大眼睛冲着萧矜小声道:“萧哥!你踹我椅子干嘛??x?!”

  萧矜将身子倾在桌子上,凑近道:“我伸腿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

  “你这能是不下心踢到的?”蒋宿显然不是个傻子,咬牙道:“你先前在学府门口踢刘全的那脚,都没这一脚厉害!”

  他这会儿也不在意自己摔得屁股疼了,只抱着椅子恨声控诉道:“我这椅子的一条腿儿让你给踹歪了你知道么!”

  话音传进陆书瑾的耳朵里,她想起学府开课那日萧矜踹在刘全身上的一脚,是当场就把刘全那个胖墩儿踹得仰面摔倒,在地上翻跟头。

  就算是如此,萧矜当时仍是收着力的。

  若是这一脚比那脚重,能把椅子腿踹歪也不稀奇。

  蒋宿试着坐了坐,歪了一条腿的凳子怎么坐都在摇晃,他强忍着坐了会儿,又实在是受不了,蹲下去开始修理歪腿凳子,如此一来,陆书瑾获得了小半时辰的宁静。

  等蒋宿费老大劲把凳子修好之后,测验的时间已所剩无几,他赶忙又厚脸皮地去烦陆书瑾。

  陆书瑾虽然已经将答卷写完,但仍不愿意妥协,捂着自己的考卷小声教训,“蒋宿,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抄一辈子!不会就是不会,就算你现在抄了我的应付得了一时,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你能次次都应付过去吗?”

  蒋宿露出痛定思痛的表情道:“陆贤弟,你说的太对了,这次结束之后我定会认真悔过,痛改前非,只不过在那之前,还需你伸出援手,将答卷交出来。”

  陆书瑾道:“你一点不像是要悔改的样子啊!”

  蒋宿道:“没时间了!”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从后面看就好像肩挨着肩膀,头挨着头,当间没有一丝缝隙,无比亲密。

  萧矜抬起又落下的目光重复了几次,最终还是伸手在蒋宿的肩膀上拍了拍。

  将随扭过半个头,着急道:“萧哥有什么事测验结束了再说,我现在忙着呢!”

  萧矜忍了忍额上的青筋,将自己的答卷往他肩上一拍,“拿去抄!”

  蒋宿顿时大吃一惊,瞪着眼看他,而后道:“萧哥,我抄你的都还不如交白卷,上回抄你的的算术整张考卷只答对了一道题,还是我自己瞎蒙的。”

  “这次不一样,”萧矜道:“我是抄了季朔廷的。”

  季朔廷听闻抬头,被蒋宿的叽叽喳喳吵得也心烦,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最好赶紧拿过去抄,萧某的拳头已经硬了,等一下就落到你的头上。”

  蒋宿瞟一眼萧矜的脸色,果然不大好看,于是赶忙拿接了萧矜的考卷回身去抄。

  与陆书瑾相比,季朔廷的算术水平自然是比不上的,但他却比萧矜和蒋宿的要好许多,就算抄不得上等答卷,抄一抄中等也聊胜于无。

  时间已然不多,蒋宿不再废话,闷着头开始抄写。

  萧矜的字体写得太过杂乱而丑陋,蒋宿眼睛快稠瞎了,努力分辨着。

  陆书瑾见状,回头给了萧矜一个不大赞同的眼神。

  抄一份答卷事小,但蒋宿一旦养成这个习惯,日后不仅仅算术或是其他文学,他会在面对任何问题时都只想着抄别人的答案,很难独当一面。

  陆书瑾觉得萧矜应该明白这点,不知道为何还一直纵容蒋宿。

  萧矜被她不赞同的目光看了一下,这一眼情绪浓厚又颇有味道,他心尖一下麻酥酥的,没忍住笑了笑。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矜忽而开口打破了学堂之中的宁静,扬高声音说:“张夫子,我要举报蒋宿乱纪违法,将我的答卷抢过去抄。”

  丁字堂的人都知道蒋宿平日里跟萧矜关系最好,而今大哥大义灭亲,在众目睽睽之下往蒋宿身上戳了两刀,众人当即都看热闹笑起来。

  蒋宿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显然这会儿已经懵了,脑子乱成一团,手上还是拿着笔坚持将这道题给抄完。

  张夫子虽和蔼,但到底是个夫子,知道考场作弊一事的严重性,当即站起身肃声道:“哪个学生如此大胆?速速站起来让我看看,跟我去唐夫子和乔院长面前好好反省。”

  蒋宿一听到这句话,登时遭不住了,手里的笔再也握不稳。当然他也没站起来,而是往后一瘫,反手用拇指狠狠去掐自己的人中,半死不活道:“萧哥萧哥,咱们兄弟的情谊今日算是走到尽头了!”

  萧矜十分冷漠无情:“别装死,去唐夫子跟前领罚吧。”

  蒋宿抄东西的毛病搁在以前并不严重,只是偶尔策论忘记写了,或是写不出来才会想着抄别人的。但自从陆书瑾来了之后,他完全依赖于陆书瑾,什么都不愿意自己写了,一门心思抄抄抄,萧矜老早就发现了,正打算想办法治他。

  今日他又几次三番在考场上烦扰陆书瑾,实在该好好治治。

  蒋宿给张夫子给拎到了门外,测验结束的钟声敲响,他收走了所有考卷之后,带着哭丧着脸的蒋宿离去。

  陆书瑾站在座位上透过门看他垂头丧气的背影,心中浮现些许不忍心来,正逢萧矜走到她边上,她低低道:“这样,是不是过了些?”

  萧矜却浑然不在意,“不吃亏如何长记性?光口头教是不够的,蒋宿性子混,越打越瓷实,用温水浇可长不成大树。”

  陆书瑾没说话,但心里也是赞同的。

  余下的一门策论蒋宿没来参加,估摸着正在悔室里挨训挨罚,不知道蹲哪个角落里哭着呢。

  中午用饭的时候,蒋宿才回来,两只眼睛红得厉害,沉着一张脸,平日里跟萧矜天下第一好,现在也生气了,闷头坐在位置上谁也不理。

  陆书瑾看了看,主动凑过去问:“先生如何罚你了?”

  蒋宿将头扭过去,显然也生陆书瑾的气,并不应答,却把两只手掌给装作不经意似的摊出来,掌心红彤彤的还有些肿。

  是挨板子了。

  陆书瑾忍着笑说:“你跟我生什么气啊?又不是我告的状。”

  蒋宿没忍住,扭过来跟她辩驳,“都是你不给我抄,我才会被萧哥算计!”

  陆书瑾说道:“那你可太冤枉我了,我本来就打算给你的,只不过你先一步接了萧矜的答卷。”

  蒋宿道:“我央求你许久,你都无动于衷,心是铁打的,肠子是石头做的,你就不是个好人。”

  “当真?”陆书瑾反问,“我不是你的陆贤弟吗?”

  “现在不是了。”蒋宿道。

  “那萧矜呢,还是你的好大哥吗?”陆书瑾又问。

  蒋宿却一下子没有回答,沉着嘴角不说话。

  陆书瑾心说萧矜是不是给蒋宿灌迷魂汤了?

  正想着,萧矜进了学堂,手里提着食盒,一眼就看到红着眼眶臭着脸的蒋宿,便嘴角牵起个轻笑,走到边上轻飘飘地问一句,“回来了?”

  蒋宿梗着脖子不理他。

  萧矜将食盒放在他桌上,“给你吃。”

  蒋宿神情顿时一变,又拉不下脸,“我不要。”

  “本来是我要吃的,但瞧你不高兴,就想给你吃,不要就算了。”

  “我要。”蒋宿赶忙改口,“总不能白白让你坑害。”

  萧矜顺手从旁边的位置上勾过来一把椅子,坐下蒋宿边上,放缓声音问道:“夫子如何罚你了?”

  蒋宿方才还气着,现在竟完全不气了,说起来还有些委屈,“打了我手板,还要我重写算术答卷和策论,在悔室门口罚站到方才敲钟。”

  萧矜眼中噙着笑,慢条斯理地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味儿瞬间涌出来,他把里面的碟子一盘盘拿出来,放在桌上。

  季朔廷也将食盒放在陆书瑾的桌上,把里面的菜摆出来,说道:“你啊,不打你,能长记性?”

  萧矜接着他的话问:“蒋宿,你日后可想过要去做什么?”

  蒋宿眼睛看着桌上一盘盘的菜,目光随着萧矜的手而动,脑子压根没有思考,“萧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若是我将来入朝为官呢?你要如何?”萧矜说:“你父亲的官职并不能世袭,你又凭什么本事入朝为官?”

  蒋宿惊讶,“萧哥你若是能为官,我也能吧?至少我的算术还比你多对一题。”

  季朔廷道:“不,以你先前的状况来看,你不能。”

  他的话让蒋宿一脸茫然,听不懂。

  萧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轻不重地捏揉起来,说道:“我向来不是什么好人,我日后要去做贪官,当奸臣,你也要跟随我吗?”

  蒋宿皱眉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没有应答。

  陆书瑾静静看着,并不从中插话,将蒋宿的不理解和纠结神色尽收眼底。

  萧矜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教蒋宿。

  “所以不管你是跟随一个满心为民的忠臣义士,还是跟随一个作恶多端的佞臣小人,你都必须有着出众的能力,不可庸碌平凡,泯然众人。”萧矜神色肃然,盯着蒋宿相当认真地说:“若是你再如此碌碌无为,日后恐怕跟不上我的脚步,撇下你??x?,是必会发生的事。”

  蒋宿呆着目光看了他许久都没说话。

  萧矜等了一会儿,不再多说,分了碗筷,“来,先吃饭。”

  陆书瑾早就料想过萧矜会担任这种角色,他和季朔廷都比同岁的少年活得更通透。别的少年还在旷学蹴鞠喝花酒;他们却奔波忙于官场算计,为民斗争。

  近朱者赤,萧矜真正结交的人,品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但是当她亲眼看到萧矜不紧不慢地对蒋宿说出那些话之时,心中还是不免被震撼,同时涌起一阵酸涩。

  能被人教,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陆书瑾就是自己长大,无人教导,全凭自己摸索,幸而她学了字会读书,从书中学会了何为对,何为错。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朝阳,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季也如此灿烂耀眼。

  炽阳永悬不落,少年的意志亦是如此。

  陆书瑾想与他们一起,成为晏国新生的日光,干净明媚。

  吃完了饭,季朔廷带着蒋宿去外面走走,萧矜就斜倚在座位上看书,丁字堂内没有别人,大多都回家或者回舍房去了。

  陆书瑾见状,便从书箱中拿出那把扇子,递到萧矜面前,“送你。”

  “送我?”萧矜立即放下了书,把扇子接过去看。

  这白玉扇所用的玉是非常普通的品种,乍眼看上去洁白光滑,瞧着还行,但萧矜入手一摸就能感觉到玉的次等,做工虽算不上极其精细但也中规中矩。

  坦白说是萧矜寻常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低廉东西。

  但他将扇面一展开,里面的字随着褶子呈现,萧矜瞬间笑意吟吟,眉梢满是欢喜,一点也不觉得低廉了,赞道:“这字写得可真好,难不成你每日都练,是为了写这一副扇面赠我?”

  陆书瑾也弯着眼睛笑,“自我来了云城,你对我照顾颇多,就算你说我们之间不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但我还是想送你些东西,虽微不足道,但也算是我的心意。”

  “怎么会微不足道?”萧矜把玩着扇子,爱不释手,“好得很,我喜欢。”

  陆书瑾见他喜欢,心里也是开心的,说道:“若你喜欢,这几日就都带着吧。”

  “那当然,我会一直带着。”萧矜说。

  且说到做到,下午的礼节考和武学考,萧矜都带着这把扇子,别在腰后,藏在外袍里。

  礼节对于陆书瑾来说并不难,唯有武学测验上的骑术对她而言才算是真正的难题。

  学府每两日就会有一下午武学课,学平射骑术和些简单的动作强身健体,陆书瑾学骑术学了很长时间,才能在马走起来的时候坐稳。

  这次的测验,考的是骑马行过几处障碍,对熟练马术的人来说极为简单。

  陆书瑾站在树下看萧矜骑着马从场地的这一头奔往另一头,束起的长发飘摇,衣袖袍摆翻飞,恣意潇洒,轻松地完成测验。

  她两手交握着,神色恍惚。

  “陆兄可是在忧虑骑术测验?”身边传来梁春堰的声音,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来。

  陆书瑾神色稍变,方才都忘了的,经梁春堰一提竟又想起来,她叹道:“不错,我先前从未碰过马。”

  梁春堰笑道:“我也是,不过这些马性情温和,自幼驯化,很听指令的,你只管像以前那样练习就行。”

  “话虽如此,”陆书瑾说:“可每一回上马背,我都怕得很。”

  梁春堰开了个玩笑:“那便让我顶着陆兄的名字,替你去测验。”

  陆书瑾笑了笑,“也不是不可。”

  萧矜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时候,目光一寻,正看到陆书瑾和梁春堰站在树下说话,脸上都带着笑。

  他神色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微微绷着嘴角,走到季朔廷身边说道:“那梁春堰不像个好东西,再查查。”

  季朔廷纳闷,“怎么又不是个好东西了?这个月你都说三回了,查了三回都没什么异样,还查?”

  这梁春堰在萧矜嘴里,就没当过好东西。

  “小心驶得万年船!”萧矜哼声道。

  季朔廷觉得奇怪,稍微留意了一下萧矜,他的目光只要往一个望向撇两次往上,季朔廷就立即察觉到不对,循着看去,果然看到了树下站着的陆书瑾和梁春堰。

  二人这会儿没再说话了,皆盯着测验场地看。

  季朔廷道:“怎么着?酸得厉害?”

  “我酸什么了?我酸什么了?!”萧矜反应激烈,一蹦三尺高,从后腰拽出白玉扇,唰地一展开,“瞧见没,陆书瑾送我的,我需要酸他?再且说君子之交淡如水,陆书瑾是君子,他们的交情定然比水还淡,你少乱猜!”

  季朔廷只是随口说一句,没想到萧矜如此反应,他满脸古怪,“我可什么都没猜。”

  “菌子,什么菌子?”蒋宿结束了测验,刚走来就隐约听到萧矜的喊声,见萧矜手里拿着把扇子,疑问道:“萧哥,这个天儿你不冷吗?怎么还拿把扇子摇着?”

  “别管他,”季朔廷在一旁道:“他又发癫了。”

  萧矜也没应声,眼看着陆书瑾赶去测验候场,树下只剩梁春堰一人,他赶忙丢下季朔廷和蒋宿二人,大步朝那里走过去。

  到了跟前,他非常卖力地摇着扇子,往梁春堰身边一站,主动开口道:“马背上跑一跑下来,竟有些热,幸好我带了扇子。”

  梁春堰见周围没别人,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便笑着回道:“萧少爷准备得倒齐全。”

  萧矜仍用力扇着,含糊应道:“还好吧。”

  说完就没在吱声,但仍站着不动,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春堰只得没话找话:“方才见萧少马背上英姿飒爽,颇有萧将军的风范,着实令梁某羡艳不已。”

  “正常骑行而已,没什么特殊的。”萧矜将扇子换了只手摇,回答得敷衍。

  梁春堰停了一停,接着说:“萧少的骑术测验必定能得个‘甲’字。”

  “一个破字,有什么稀罕的。”萧矜开始不耐烦。

  梁春堰再是没眼色,现在也看出来了,惊奇地看着扇子道:“咦?这扇面可是王羲之的书法?瞧着这般相像,难不成是真迹?”

  “不是真迹,是陆书瑾特地写了扇面赠给我的。”萧矜这下好好回答了,下巴轻扬,俊俏的眉眼泄出那么一点点,不明显的得意来,问他:“你没有吗?他没送你吗?”

  梁春堰:“……”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