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晚莺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6章 莲动下渔舟(二)


第66章 莲动下渔舟(二)

  秋阳明媚, 金光潋滟不亚于春日,透过窗台洋洋洒洒,紫宸殿里逐渐亮起来, 他瞧见她惊恐眸子, 乌黑眼仁里是自己迷乱的影子。

  棠檀桓松开手,怔怔地看着对方,身子依旧强势地半压住她,呼吸急促,大脑一片混乱, 他似乎只想抱一下, 可不知为何没松开,这会儿呆住半晌,看对方用尽全力挣脱,往后退去。

  茜雪双手撑住地,只是习惯性地向后移, 裙摆拖在光滑大理石地上,那浅杏色茶汤还在流,沾湿鹅黄披帛,留下一条长长的水印。

  极度混乱, 一时反应不过来,适才赌气跪在地上, 忽地前方落下阴影,抬头迎上一双混沌眸子,如暴风雨前暗压压的天空,恍惚之间就被搂入怀中, 他是她弟弟, 两个人自小亲昵, 但成年后碍于男女有别,再没有拥抱过。

  而这个怀抱如此滚烫炙热,完全不像亲人之间,茜雪如今有了心悦之人,自然感受到异样,可那是亲弟弟啊,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只得推开他,满脸惊慌地瞧对方,不知所错。

  四目相对,仿若从未见过,一个如此熟悉之人忽地面目全非,她听到自己呼吸凌乱,心里一阵阵害怕。

  “陛下,不——檀儿,你怎么了?”

  亲昵地唤他小名,似乎这个充满温情的名字能拥有某种不知名法力,让对方从眼前癫狂的状态下回过神。

  “檀儿,是不是近日太辛苦!”又叫了遍,温柔语气却掩不住那丝恐惧。

  棠檀桓被那点恐惧所刺痛,原来姐姐这么怕自己!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皇姐,居然用像看着怪物一般的眼神瞧过来。

  姐姐心里从来就没有自己吧,也不是,有但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想要什么,现在说得出口,又做得到吗?

  但她也不应如此着急,这么早就恋上别人,腾地顿住,真是太早了,苏泽兰关进兴庆殿数十年,十年前姐姐还是个小姑娘。

  或许那会儿远远不是爱,但又如何,一个小种子也可以长成参天大树,遮住了他整个天空,再也透不出一丝光。

  他早点说出实情就好了,不必藏掖着,只是没想到对方心里住了人,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最亲近,原本打算等大权在握,再与她细细说清楚,告诉姐姐,他们根本不是亲姐弟。

  如今一切都晚了,现在说出来,对方只会以为自己疯了,可稀里糊涂忍下去,他也耗尽精力,只怕到了头。

  “姐姐,朕不喜欢苏泽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威严不可侵犯,“他与我,姐姐只能选一个。”

  茜雪听得糊涂,不知道苏供奉与弟弟哪里不对付,鼓足勇气试探,“陛下,苏供奉可是做错什么事,请陛下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高抬贵手,饶他一回吧,再说我看他言谈举止文雅,人又低调,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她还在这里求情,明明身子还在发抖,越情真意切越惹怒眼前人,棠檀桓转过身,对着绣着金龙的画屏,咬紧了牙。

  “如果姐姐真在意,雪兰湖这三个字我可以不改,但君无戏言,适才的话,姐姐不要忘。”

  语气冷得像冬日寒冰,茜雪不再吱声。

  她慌慌张张从紫宸殿出来,吩咐杏琳去太后那里回话,自己径直往兴庆殿赶,侍女不放心,绕道让秋露去看,公主神色恍惚,杏琳也吓坏,陛下定是发了火,就不知为何。

  莫非又和苏供奉有关,这人就是个祸害,早该劝公主离得越远越好。

  兴庆殿,苏泽兰正在摇椅上犯困,自从中秋宴会后,李清欢简直不拿他当外人,事事询问,句句斟酌,水渠要不要修,俸禄需不需减,南边种良田,北边修长城,事无巨细搞得他连轴转,今日中午还和对方玩笑,“状元郎,我只是个供奉,你用我做六部,那六部的俸禄是不是都该发给我啊!”

  李清欢腼腆一笑,“供奉,能者多劳。”

  所以他得空就往回跑,眼不见心不烦,李状元郎总不能追到后宫来。

  苏泽兰躺在摇椅上,半闭眼睛打盹,听到公主急匆匆脚步声,太熟悉,微微一笑睁开眼,瞧见小殿下红着脸,一下扑到自己怀里,娇巧身子带着软香,忽地春天落了怀,他的心差点跳出来,身下的椅子吱呀呀晃着,在窗外的柔光里,险些翻落在地。

  小殿下好像哭了,温热呼吸洒在脖颈,他缓缓神,伸手搂住她,问:“殿下怎么了,别怕,万事有臣在。”

  听他温柔细语,她哭得更伤心了,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不记得自己如此爱哭,嘤嘤咛咛好一阵,泪水打湿对方的圆袍领,那片碧蓝色愈发和幽林下的胡泊似地,泛起浅浅波光。

  他的手抚在自己背弯,轻柔得像春天清晨的梦一般,不吭声,任由她哭着,茜雪抬起头,才反应过来躺在人家怀里,眼睛肿得像个核桃,脸颊也红扑扑,“供奉,我最担心你了,你可要长命百岁。”

  平白无故唱的哪一出,苏泽兰笑出声,身子往后压着摇椅摇摇晃晃,她吓得扶紧对方肩膀,听人家乐悠悠地:“好呀,我活成个妖精,几千年,几千年地活着,小殿下也要那么活着才行,要不我多寂寞。”

  他的笑落到她身上,目光若水,鸦青睫毛抖动,细细密密,惹得人心里痒,茜雪也有点抹不开,觉得自己夸张,刚才在紫宸殿被吓坏了,想来苏供奉被囚禁十几年都可以重返朝堂,还和枢密院关系密切,陛下应该不会轻易动他,何况皇帝今日情绪不对,一时之气也有可能。

  她挪了挪身子,想要站起来,可那摇椅实在太晃,稍微一动就要塌了般,只好又老老实实地待着,窝在对方怀里。

  海棠香气依旧,她心里百转千绕,不管何时想起那枚海棠簪就难过,但也舍不得眼前人有半点闪失,哪怕掉了根头发丝,都心疼。

  叹口气,默默被身下人搂住,像快要睡着的玉奴,乖得很。

  苏泽兰估摸公主的心情平静下来,试着问:“殿下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吧,今天出了什么事,都仔细告诉臣,别让人操心。

  茜雪别过脸不瞧他,在心里来来回回琢磨,不知道如何开口,可还要给对方提个醒,深呼吸口气,抬起头认真得很,“供奉在朝为官要小心,不可太露锋芒,君心难测,万一有个什么,你记得还有我,绝对保你平安。”

  适才还哭得像小孩子,瞬间又成了稳重端庄的大棠公主,让他想起那日跪在宣政殿前,执意要替崔彥秀收尸的十七公主。

  一缕发丝落在鼻尖,带着小殿下不知名的香气,他伸手拨了拨,将发丝别到她的发髻上,点头道:“好,臣都记得,一定按照殿下说的做,活到千年万年,除非啊——”忽地坐起来,搂着一袭温软,听她惊呼着靠近自己,将对方抱到榻边,附耳幽幽地:“除非被雷劈了,如殿下的愿。”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说过想他被雷劈的话,刚恢复的脸色瞬间又红透,不好意思接话,只得嗫喏着:“对呀,咱们都做个好人,长命百岁。”

  苏泽兰坐到边上乐开怀,从案几上拿茶碗,“殿下没听说过民间俗语,好人不见得长命,祸害才能一千年。”递过来,暖暖的茶飘着雾气,“喝点热的吧,压压惊。”

  他知道她有事瞒住,不愿意说也没必要强逼,左不过是皇帝那边出问题,太常见,伴君如伴虎,纵横官场数十年,能和段殊竹这样的人打交道,才不会怕一个年轻帝王。

  茜雪一下下抿着茶,杏仁的香气扑鼻,含在嘴里回味无穷,紫宸殿留下的阴影逐渐散去,她靠在苏供奉身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供奉,你想过以后的日子吗?”她低低地问,眼睛盯着脚下的雕花纹石砖,慢慢出了神。

  苏泽兰歪头瞧她,缓缓回:“臣没有想过,小殿下想过吗!”

  “嗯,以前没有,但最近总不知不觉就琢磨……”忽地咬嘴唇,捧着那碗杏仁茶,看上去委屈得很,“我本来想出家修行,后来……就变了。”

  “变成什么了——”把茶碗接过来,笑说:“无论殿下想要何种将来,臣都会尽力。”

  尽力这两个字听起来真奇怪,苏供奉能尽力爱自己嘛,她撅起嘴,不自觉娇嗔得很,“我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相伴到老,你……做得到吗!”

  苏泽兰愣一下,果然说出来了,女子到了一定年纪就怀春,公主那么想嫁人,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一字一句当面听到,打击力还真不小,他都觉得快坐不稳。

  半天没吭声,垂眸不语。

  茜雪心想猜对了吧,看看人家现在多为难,她如今已经认了对方心里有段夫人,可那些都是过去好久的事,将来就不能给自己嘛。

  她那么爱他,从紫宸殿到这里,每分每秒都在惦记对方,脑子里回旋起皇帝的那句话,“我与苏泽兰,姐姐只能选一个?”

  她居然半点都没犹豫,径直就来瞧他,方才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抛不下了,这个被雷劈的冤家,正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相聚几时休!

  几时休,生生世世没个头。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甜一甜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