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娇养王妹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掌嘴


第57章 掌嘴

  往日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言语挤兑, 便是锦思也不屑于用。

  可倒是这位大姑娘身为名门闺秀,人前人后却是两幅面孔。

  对着常尚书、夫人、老夫人是再温和不过的面孔,对着她家姑娘又是另一幅模样。

  既如此, 锦思便也学着这大姑娘一般模样挤兑回去——

  “天地君亲师,总是君在亲前。”

  “大姑娘不感念郡主恩情便罢了, 似乎连规矩也忘了, 还是没有学好规矩......”

  常令婉听完细眉蹙起,眉眼间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阴翳。

  她垂下眼帘将眼中神情藏起, 嘴角上挑,幽幽道:“国有尺度, 族却也有族规, 便是开国□□也要推崇着这些世家门阀的规矩。常氏累世簪缨,族规、家规共计三百四十二条, 我是倒背如流, 更是牢记心中一刻不敢忘。”

  “这头一条便是尊崇孝道, 不得忤逆长辈......六妹妹早年不在府上长大,规矩想必也是不知。祖母仁慈想叫一家子兄弟姐妹相处融洽才如此,我也只是顺着祖母的意思而为,顺着常府的规矩而为。不想六妹妹既是觉得长姐没了规矩不成?我倒也是头一回听说,莫非六妹妹想让我这个做长姐给你行礼?”

  常令婉语气仍是那副和声细语, 若是落在旁人眼中, 倒是好一副端庄长姐教导不懂事幼妹的模样。

  她抬眸凝视起珑月,见其姿容出众, 桃腮泛红, 朱唇润泽, 杏眸中澄净通澈又带些春水般的潋滟媚光, 生的如此明艳, 又得此等际遇。

  以往是燕王府的安乐郡主,自己该高高仰望着那位郗氏的郡主,可如今呢?

  她以往仰望的不仅是身份,更是血统门楣,南齐北郗,南地的第一世家乃是以如今长乐公为首的齐氏,而北地,便是天水郗氏了。

  郗氏门楣显然更高常氏一截。

  更多的是背后的燕王府。

  可如今这位叫她仰望的郡主,也成了与她血脉相同的妹妹。

  与郗氏毫无关系,反倒是与她一般出身甚至族谱上也要矮她一头的六姑娘罢了——

  六妹妹竟还妄想依以往的规矩行事?

  想做常家的女儿,就该好好守着常家的规矩。那般想做回曾经的郡主,那就从常府滚出去。

  常令婉才不相信燕王会为了她一个常年少见的养妹,与整个常氏闹不愉快?

  若真是舍不得,当初只怕也不会送回来了......

  正是晌午时候,在秋日的萧瑟黄荫中,斑驳日光落下,正好落在珑月那张格外标志的面上。

  “六妹妹......”常令婉清凌的眸子似带着怜悯的看向她。

  珑月望着自己粉嫩指甲盖上,锦思才给自己绘制的精巧的水仙花儿。

  只觉这位阿姊果真是才女,条条框框,正义规矩总是站在她那边。

  她若拿身份压常令婉,常令婉便拿孝道压自己。

  如此利落的嘴皮子,真是好一个才女。

  珑月眼见锦思欲继续理论,她摆摆手示意锦思无需多言。

  与这等人浪费口舌,有何必要?

  珑月敛着缕金百蝶穿花百褶裙,倚着廊座缓缓坐下。

  她微微昂起粉白尖瘦的下巴,用粉嫩的手指指着常令婉,软声道:“我不是要你给我行礼。”

  常令婉只以为是被自己吓唬到了,当即止不住冷笑:“方才六妹妹的丫鬟说的可不是这话,话里话外六妹妹的丫鬟嘴皮子倒是厉害的紧......”

  珑月那张被樱桃汁水染得鲜红的唇瓣轻启,一字一句道:“我是要你给本郡主跪下磕头——”

  常令婉一听,几乎怔在原地。

  她如何肯行这等折辱自己颜面的举动?

  她今日当着这么些丫鬟婢子的面下跪,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常府行走?

  常令婉当即疾言厉色冷刺起来,“六妹妹若真想充当郡主的身份,索性就别回常府,常府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有种将你今日的蛮横对着阿父、祖母去!针对我算什么本事?我知晓六妹妹妒忌我这些年承欢父母膝下备受宠爱......可我又何其无辜?你回来了我就该远远避让着你不成?!如今还想要如此折辱我?”

  珑月看向院子里,自这场闹剧开始,早已赶过来护着自己的侍女婆子们。

  朔北与西羌交战之地十室九空,三五不时便是与一场西羌军队恶斗,如此恶劣环境想要存活本就不易,朔北女郎凶狠蛮横异常,不比男儿差。

  先王时便收容了众多父母双亡的遗孤女眷,后奉清选了一批根骨结实的练武之才,充作暗卫培养。

  珑月回府后担忧她安全,便有数十人随着入了常府。

  珑月以往没用上,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至少叫她手中有人,心中安稳。

  珑月学着常令婉的模样,轻言浅笑,和声细语,吩咐女侍道:“让她跪下,给我磕头。”

  珑月话音刚落,两名女侍便面无表情的上前,一左一右锢起常令婉的肩头。

  “你们干什么?!”

  常令婉惊愕哑然,她哪从想过在常府内,珑月竟真敢使婢子朝她动手?

  “一群王府里的奴才也敢在我常府狐假虎威!?你们若是胆敢碰我,我岂会饶过你们!?”

  常令婉恼羞成怒挣扎起来,出言恐吓。

  却仍不见身后人松手,只越锢越紧。

  她那双常年冷傲清凌悲天悯人的眸,终是升起一丝恐慌。

  春鸳也被这一幕吓的呆滞,她四顾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这处抱厦右侧间往日少人经过的长廊,竟围满了婢子。

  仔细一瞧,还都是六姑娘院子里的那群侍女!

  意识到大事不妙,春鸳连忙往外跑去喊人,却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拂冬扯着头发往后一把拽了回来。

  拂冬又高又壮,手劲儿更是大,直接就将春鸳扯倒摔在了地上,春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哼,嚎哭。

  “要杀人了!不得了了!府上六姑娘要杀大姑娘了!”

  春鸳强忍疼痛,开始嘶吼起来,手足并用的去与拂冬纠缠扭打。

  拂冬早看她不爽,如今还能给这贱蹄子打着了?

  拂冬脸上才挨春鸳一道猫爪子,朔北的妞儿不觉得疼,反而更被激起了血劲儿,她不退反进,一只大掌攥着春鸳那两只贱腕子,就叫春鸳动弹不得分毫。

  拂冬将她活活又从地上扒拉了起来。

  另一只空闲的手反手就朝春鸳那张丫鬟中也姣好白皙的脸上打去,同时以膝肩狠踹她的肚子。

  “贱丫头!跟你姨娘生的主子一般模样,一样一张臭嘴!看我不打烂你的臭嘴!”拂冬也不知哪儿学来的话语,十分坏人德行。

  “救命......救命啊.......”

  春鸳嗓子一吼,拂冬又是两巴掌。

  拂冬早受了这贱丫头不知多少次气,自然毫不留情,两巴掌上去就叫春鸳脸蛋肿胀的老高,唇角拉裂的厉害。

  一张嘴哭喊,牙缝里一片血红,口津混着鲜红的血顺嘴角往下哗啦啦的掉,模样十分骇人。

  “姑娘...救救我.......”

  春鸳的主子姑娘如今哪儿能救她?

  她早已自身难保。

  大姑娘死活不肯下跪,事到如今仍昂着高贵的头颅,还企图居高临下冷睨着坐在她身前的珑月。

  两名禁锢她的暗卫失了耐心,伸腿往常令婉后腿弯处使了猛劲儿便是一脚上去。

  那是能叫牛都下跪的千斤之力。

  只听“噗通”一声——

  膝盖骨砸去冰冷石板上,发出好大一声脆响。

  叫常令婉身前的珑月都被这声脆响下了一跳。

  甚至常令婉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往下下坠的力道,给珑月来了个五体投拜的大礼。

  贵女单薄脆弱的膝盖骨,可遭受不了这般大的力道。

  常令婉顿觉双膝剧痛难耐,好似受了刑法,活活叫人将膝盖挖掉,锯掉一般的疼痛。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再度转的苍白一片,连那粉红唇瓣都赫然失了血色。疼得她额间豆大的汗珠从乌黑发鬓滴落,顺着她纤细洁白的脖颈落了下来。

  高傲的脾性,纵使备受疼痛折磨,她不想将疼痛给一群人表现出来。

  奈何实在疼的厉害,令婉耳畔嗡嗡作响,眼前都花白一片,半晌功夫都疼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疼的五官都错了位,控制不住的痛苦□□:“呃...”

  这会儿,楚楚可怜的大姑娘可成了真可怜。

  “你......你竟敢如此折辱我——我定然要告诉父亲——”常令婉话音未落,被打完春鸳回来的拂冬上前压着她后脑勺,让她给珑月行了个规规整整的叩拜大礼。

  锦思忍不住道:“大姑娘说郡主折辱你?这叩拜该是你这等身份做的。”

  一臣女也敢仗身份对她姑娘指手画脚,教导她家姑娘规矩?仗着什么身份?

  一个被买入府邸的姨娘,肚皮里爬出来的高贵身份?

  珑月听着常令婉的痛叫,心情竟好了许多。

  果真是别人叫你心里不舒服,你就叫她身上不舒服。

  珑月心情好了,连裙子底下的小脚也不由得开心的动了动。

  “姐姐,你这般欺负我,我是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不打你,只罚你跪。再有下次,我就告诉我阿兄,说你欺负我。”

  常令婉跪在她脚前,瞥见这位六妹妹藏在罗裙下一双豆绿云锦珍珠凤头履。

  绣着祥云纹的履头,一颗硕大的东珠镶嵌其上。

  东珠乃是皇室贡品,寻常人自然轻易得不到。

  常令婉最为珍惜舍不得佩戴的那一对东珠耳坠,如今看来,竟还没她履头上十分之一大。

  如今这两颗在令婉眼前晃来晃去的东珠,仿佛就在嘲笑她的出身一般。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忽闻李氏的声音——

  李氏早闻外边嘈杂,听婢子禀报,竟是菡萏要罚着元娘下跪。

  她不知缘由,唯恐伤了姐妹情分,更唯恐事后,菡萏必是要遭老夫人责骂。

  李氏连忙出门赶来劝阻,便是见到这一幕。

  菡萏坐在廊座间,而元娘则是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丫鬟压着肩,以一种极其低贱的姿势,跪趴于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阿娘!阿娘!”

  常令婉听到了李氏的声音,只觉得看到了希望,她被压着拗不过身子,只能面朝冰凉的地板,委屈哭了起来。

  “阿娘快救救元娘!”

  李氏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菡萏,你怎么能叫你姐姐下跪?”

  随着李氏脚步而来,珑月似乎听见了风声。

  凉飕飕的风声。

  “阿娘救救元娘,元娘不知何处惹了郡主,她要我给她磕头,还要折辱我......”

  李氏闻言双眸蹙着,一向对珑月慈爱无比的面容如今也泛起了几分不赞同,她沉着脸说,“菡萏!你这般是作何?她是你姐姐!”

  珑月前一刻还黑溜溜的眼睛,听了李氏这话,渐渐泛起了灰暗,她低垂下眼睫,说不上来的什么。

  这一刻她连委屈也不想解释了。

  “菡萏,快些将你姐姐放了,等会儿母亲随你去老夫人院子里道歉,此事便算算了。”李氏颇为头疼,只怕常岱晚上回来知晓此事要发火,她想着要如何叫菡萏平安脱身了去。

  珑月沉默不语,许久才重新抬眸,又恢复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珑月直勾勾地看着李氏,她毫不客气的说:“她才不是我阿姊,我阿姊在陈留,我阿姊是璋华郡主!才不是眼前这个贱人!”

  短短一瞬间,电光火石,李氏只觉得幼女看她的眼神变了,一直以来看自己眸光中总带着浓浓的孺慕之情,如今也消失不见了。

  李氏心中升起了一丝失落无措,怔忪在原地。

  如此耽搁,侍女见李氏来了,而主子显然是不能不听母亲话的,便打算将常令婉放走。

  “不准放她走,叫她继续跪着,她敢拿话挤兑我,我就罚她跪到我没了火气!”珑月抬手阻止。

  “菡萏,她是你姐姐,你不好如此罚她......可是她做错了什么惹得你生气?你告诉阿娘,若是她错了,母亲必然不会饶了她,母亲亲自罚她可好?”李氏语气稍微低了些,她瞥见常令婉一双泛泪通红的眸子,又落在珑月清澈的乌眸上。

  李氏有些难受的想去抚摸珑月,却被珑月扭头避开。

  以往她是生气,如今这次,珑月却不是生气,她只觉得心寒。

  “阿娘,你是来骂我的吗?”珑月偏了偏头问李氏。

  “你与阿娘说,她若是做的不对,阿娘定会罚她,绝不会委屈你。”李氏知晓,自己的菡萏性子单纯,必不会无缘无故罚人。

  珑月命人将常令婉拖去一边廊下跪着,罚跪就要有罚跪的模样,哪里能跪在她身前瞪着她的?

  “你们盯着,她若还敢瞪我,就上前去掌她的嘴。”

  既然不规矩,就打到她规矩为止。

  “菡萏!”李氏仓促阻止,罚跪已是不妥,若是女儿要掌罚元娘,只怕是麻烦的很,老夫人那处岂非要闹翻了天?

  可李氏阻止间,廊外已经落出耳刮子的清脆响声。

  “唔——你敢打我!我要告诉阿父!”

  珑月院子里的嬷嬷实在忍不住,上前又是一通掌嘴,她是王府老人,资历高且自有一套罚人的法子。

  例如这掌嘴,里头技巧多了去了。

  有的是法子掌嘴最阴最疼。

  往手心夹着一块裹着丝绸的硬竹板,挑着角度打,便能将嘴中牙舌都打出重伤来,一个处理不好一辈子都能落下吃不了硬物的毛病。

  如此重力,还能叫细嫩面庞一点不破,不红不肿,便是青紫起来,也是三五日后的事,且淤血浮在肉下,轻易显现不得。

  果然,常令婉没挨两下,彻底噤了声儿。

  李氏苍白着脸,劝不得只能问珑月,“可是元娘她方才说了什么叫你不开心的话?你要这般打她?”

  珑月点点头,许久一声叹:“阿娘这话说的其实不对,不止是方才说了叫我不开心的话,而是她每次都会说叫我不开心的话。”

  未等珑月开口,锦思便替主子将方才常令婉那等话中藏针,字字扎心的话重新复述而出。

  “大夫人只怕是有所不知,大姑娘每回与我家主子说的话,我都在一旁听着,动辄以老夫人你与常大人压着我家主子便罢了,竟还敢言语讽刺我主子早年走丢不再府上长大,说什么我家主子不知府中规矩,嫉妒她得府上宠爱这等话。今日她因这话挨打,奴婢斗胆问大夫人一句,该还是不该?”

  李氏听得不由得一惊,不可置信一般,惊愕的抬眸落向廊外那个她疼了许多年的孩子。

  “你......你......这可真是你说的话?”这般恶毒的话,可真是她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能说出的?

  常令婉摇头,拒不承认,可只能口齿不清的道:“是她们、她们一同污蔑的女儿!”

  锦思冷笑:“污蔑?方才听到的可不止有我们几人,刘嬷嬷?你可否听到?”

  刘嬷嬷是李氏院子里的老人,晌午得了李氏的吩咐来珑月屋子里送东西,便帮着收拾起廊外竹帘,这般才恰巧听了一耳。

  见此,当即吓得跪倒在李氏与珑月面前,“确有听见一些......”

  李氏彻底冷了眉眼,她苍白着一张面容问刘嬷嬷:“可还有听见什么话?你别怕,都一五一十说给我听。”

  那刘嬷嬷讷讷不敢言,终归不敢欺瞒主子,更不想叫主子的亲生女儿受了委屈,半晌才道:“大姑娘还说了什么......就郡主想做郡主就别回常府,常府供不起她......”

  李氏闻言,当即一连后退两步,她有些手足无措,只觉得后背发凉的厉害。

  珑月倒是满不在意,笑着问她:“阿娘信她不信我?”

  李氏含泪摇头,她似乎想说什么,珑月却已经觉得没有意思了。

  珑月看着她认真道:“你接我回府的时候,说要好好对我,还说要将所有的宠爱都弥补给我。我信了,所以我带着满心的欢喜来陪阿娘,我来了一处全然陌生的许多人不喜欢我的地方,便是有许多不愉快我也忍了。因为我不想要阿娘伤心,我知晓阿娘是真心疼爱我。可......”

  “纵然我每夜都想回去,都不想留在这里,我也从不曾吐露半句,我甚至没有在阿娘面前提起阿兄,没有提起过以前的生活,因为我知道,我提起阿兄,提起公主会叫阿娘难过。我想要阿娘做我心目中唯一的阿娘。”

  珑月说到此处,眼中泛起了泪意,似乎有些迷蒙,她不想将软弱给人看到,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可是阿娘呢?你难道没有想过,你对她的喜爱会叫我难过么?明明是你说要最喜欢我的。”

  李氏被珑月问到了,她有些慌张无措起来。

  她全心全意想要弥补女儿,疼爱女儿,听闻菡萏说的这些更是心中悔恨,更是后知后觉......好不容易寻回来的菡萏,这段时日由于她的立场,受了多少伤害......

  她有些慌张的抓着珑月的手,“是阿娘错了,阿娘不知她这般欺负你。阿娘最喜欢你了,菡萏,谁也越不过你去,你哥哥也越不过你去,更何况是她。”

  说完这句话,李氏只觉恍然间松了一口气。

  珑月迷茫的问李氏,“我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毫无理由的偏爱么?你若是偏爱常家阿兄,我不会那般生气难过,因为阿兄是真心喜欢我,他不会同我争风吃醋不会故意叫我生气......可是,可是你为何喜欢她?都说她不是你生的,你疼爱她疼爱了十几年还不够?如今我回来了她凭什么还要跟我抢?”

  李氏似乎察觉到珑月对她心凉,对她不再如以往那般,她心中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来气,脸色都灰败起来。

  她朝着珑月解释:“元娘被记在阿娘名下本也不是阿娘的主意,以往不过是阿娘糊涂了,阿娘想着总叫所有人都满意......以为父母慈爱,一家人感情深厚,能叫菡萏欢喜......”

  珑月摇摇头,她板着一张稚嫩的脸,说的话却沉静的很,“我不想计较这些对的错的了。”

  她这个人啊,给你多少喜爱,你就要回报她多少喜爱,若是不对等,她就不会再给了。

  “你总心疼我以前过的不好,没有父母疼爱,其实我早想告诉阿娘,我以前从没受过半点委屈。我虽没有父母,可也不过是偶尔看到旁人有父母时的一点点伤心罢了,每当我不开心,满府的人都会来哄我。可是...我来这里后,几乎将所有的委屈难过都受了一遍,我还不知道原来人可以这么难过的......原来有父母还不如没有父母呢。”

  李氏听闻,眼泪忽的灼灼落下,悲恸的哭了起来。

  一个世家出身,做了几十载高门贵妇的女子,如今却哭的却像一个孩子。

  二人周围的婢子都不由得往后屏退几步,将这处留给这对母女二人。也给这位夫人留些颜面。

  这些年,李氏又何尝好过?

  她从一个阳光明媚相信情爱忠贞不渝的小娘子,活脱脱将自己熬成一个心无旁骛受人尊敬的高门贵妇。

  她将旁人的孩子视若己出,她面对婆母的刁难从未有过二话......

  这等苦难的日子,岂会是她想要的?

  李氏最初怀着天真浪漫,嫁与常岱,千里迢迢嫁入上京。

  最初,她夫妻二人间感情融洽,再没有旁人,叫上京的女子艳羡了她十余载。

  终归,她可笑的败在了一个子嗣之上。

  其实,她对常岱的失望,便是从他接纳旁人的那一刻开始的。

  从那一日起,她只是一个想着维护儿子的体面,维护家族的体面,将这份尊荣持续下去的世家夫人。

  后来,她又生了菡萏,才觉得自己苦难的人生有了一点光芒。

  那时候,李氏就想着,从小便该教会她的女儿,不要轻信男子的话......不要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而如今,好不容易盼得女儿回来了,她却被这层夫妻和睦,阖府平安喜乐的虚假表象迷昏了头,反倒叫自己的亲生孩子伤了心。

  菡萏......她这段时日该多伤心啊。

  “是阿娘想错了,阿娘对不起阿娘的菡萏......”

  作者有话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