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庶弟妻她不想入宫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2章 他的吻落下


第72章 他的吻落下

  风沙被扬起, 日头渐大,直直打落在人头顶上,晒得人头脑发昏,热气从头顶往下传至全身, 烧起一片火辣辣的脖颈皮肤。

  外头包围院落的兵士严阵以待, 手持刀剑, 一动不动,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冲锋陷阵。他们身上的甲胄被日光打照, 反射出耀眼的光来, 刺到眼睛里生疼一片,背脊汗湿, 笔直站立。

  裴晋北深吸了一口气, 手微有些颤抖, 勉强压下心中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紧咬牙关, 目光落到了信上,字字绝意, 句句断情,字里行间全是冷静的疏远, 先是感谢他从前的照顾,接着叹惜他们缘分浅薄, 如今走到这一步了, 放过彼此是最好的选择,以此书为证,他们再无瓜葛。

  每一个字他都清清楚楚地认得是星楚的笔迹, 她的落笔起势, 笔锋走向都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可现在落在他眼里却渐渐模糊,头脑被烧得发昏,眼眶发红密布着血丝,怔楞在原地。

  一时,风过无声,众野寂静。

  青然也摸不透齐王殿下想要干什么,将绝婚书递给他之后便退了回去,站在门口面容肃穆地守着。

  忽然,裴晋北大笑了几声,声中带着几分落寞和不甘,用手将那纸撕得粉碎。

  “绝无可能!”他抬眸看向了门内,眼神阴鸷,冷沉的脸如罩阴霾。

  ***

  话说回到沈镜安走进去的那个时候,步伐匆忙,脚步飞快,踏进了门内,还没见到人话就先到了,“快快快,药到了。”

  接着他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润了润发烫的喉咙才有些回血。

  郑明没耽搁,连忙端着装着药的盘子走了过去,冒着的热气的药隔着大老远都闻到了浓重的苦味。

  紧抱着缪星楚的裴怀度退了出来,放了一个软枕让她靠着,一边用白色手帕轻柔地擦着她额间的冷汗,看着她干涩起皮的唇瓣,他心难抑地收缩在一起,用指腹轻轻擦着她瓷白的脸,声音放低放沉,“楚楚,我们喝药了。”

  虚弱的缪星楚缓缓掀起眼皮来,一双乌黑光亮的眸子灿若晚星,眼波流转,倒映出裴怀度的模样,她露出一个清淡的笑意,伸出手去触碰他的手,两手交叠,她的手就这样卧在他手心。与他相比,她的手小小细腻莹润,如上好的瓷一般冰凉剔透。

  “景明。”

  裴怀度握紧她的手,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楚楚,怎么了?”

  “今生有幸,与你交心,细想来我们也认识了许久了,那日在普宁观你昏迷之际攥紧我的手腕,那时我就想哪来的莽夫。后来稀里糊涂的那一次,我头脑都发昏了,一心就想要收拾行李远走,去哪都好。但我看到了你站起身来走出去落寞的背影,你从来没有逼过我什么,我很感谢。”

  他握住她的手忍不住抓得更紧了些,冷峻的脸上努力压制着涌上的种种情愫,只是这个时候化作了心上浓浓的愁,恰如秋叶梧桐时,孤鸟鸣叫,细雨飞花,让人断肠。

  缪星楚的表情极为的平淡,平静中带着从容,她缓缓闭上了眼,“景明,世事无常,人各有命,莫强求。”

  莫强求。

  最后的三个字仿佛是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插进他的心上,他的心陡然一空,接着沉重愚钝的失落感盈满了整颗心,让人喘不过气来。

  生平头一次,他的眼眶红泛着,哪怕是从前被人欺/辱再难再痛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这般的无能为力。生命如在手心的流沙,细沙滚落在尘世间,被风吹散,沧海一粟,何其渺小。

  他从不信什么神佛,只因神佛从未眷顾他,他人生所走的每一步都混着血和痛。只是这一次,他叩求诸方神佛,护佑她平安,他愿倾所有去换,哪怕是他的命。

  裴怀度倾身将缪星楚紧紧抱在怀中,声音低落沙哑带着几分恳求,“楚楚,就算是为了我,你要平安寿永。”

  明知道这可能是谎言,缪星楚仍然笑着应了,她一生见过不少病人,家属的不舍和恳切都是人之常情。

  只是如今她成了那个病人,切身体会这情,又觉得太重太沉,她的心像是被他攥在手中,死死不肯放,久了那疼便漫了上来。

  接着,他退开了身子,温柔的吻先是落到了她额头上,眼皮,移到了眼角,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郑明在一旁险些落下泪了,端着药的手紧着,微有些颤抖。

  裴怀度拿起了那药碗来,就要用勺子喂她喝药,缪星楚饮了一口便自己接过去一饮而下,继而慢慢闭上了双眼,依偎在了裴怀度的怀中。

  此时此刻,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呼吸,她才觉得所处的人世是真实的。

  饮下药后,她陷入混沌的意识之中,半开半阖着眸子,面色也惨白着。

  裴怀度将她安放在了床榻上,掖好了被子,把她散落的几缕发丝撩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不远处的沈镜安赶过来替缪星楚把了一下脉,沉吟片刻道,只说了一个字,“等!”

  一会,暗卫走进来禀告说着外头两相对阵的局势,齐王愈发不耐烦想要硬闯进来的架势,请如何示下。

  裴怀度心头的火一下只冒,冷厉的眼神直直扫向了门外,明明就是烦躁难耐的时候裴晋北偏要上来凑一脚,不依不饶

  玉扳指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明明一个小物件却砸出了雷霆巨怒的声响,他厉斥,“让他给朕滚!”

  一下屋内的众人皆一惊,刷刷地跪了下来。

  郑明苦着一张脸,“陛下息怒,已经快马加鞭去请姜大人了。”

  甚少见圣上发这样大的火,他向来冷静自持,举棋若定,哪怕是再棘手的事情他都平静地处理,最多是冷寒的气息会萦绕他几日。

  床榻上的缪星楚动了动眼皮,有些虚弱地睁开了眼,“他还没走吗?我不想见到他。”

  听到这话裴怀度立刻转过身,坐到了床边,低声轻哄道:“楚楚,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进来。他今日休想见你一面。”

  缪星楚抬起手来在枕头底下试着摩挲着,很慢很慢,摸出了一张纸来,声音轻飘飘地像是漂浮在空中,“这是最后的,我的态度已经非常坚决了。”

  说完这句,她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裴怀度接过那张纸来,认真地看了一遍,捏紧了些,霍然起身,“拿弓箭来。”

  一听到这话,沈镜安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也不顾上什么了,“景明,你疯了吗?莫不是要一箭射死他。这可使不得啊。”

  去拿弓箭的郑明动作虽快,可额头上也是忍不住冒着不安的冷汗,若是陛下真的在此处射杀的齐王殿下,那后续的事情要处理的事情真的太大了。堂堂亲王,竟这样一箭被人射死在钦州,传出去是多大的舆论喧哗。

  “陛下,这姜大人快到了,您莫冲动啊。”

  “起开。”他向前走着站到了门口,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那箭上穿着那纸书,利空的一箭穿梭直穿而去,让人心惊肉跳。

  接着他便撩袍面色平淡的走了回去。

  沈镜安差点给他吓出病来,扶着桌子喘气,“这裴晋北冥顽不灵,还是赶紧让人过来吧。”

  也不管外头是怎样的一个情况了,总之里外都有护卫守着,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失守。

  裴怀度重新做到了床榻边,一双眼静静地看向了床榻上的人,心也在此刻平静如水,只有他知道这份平静下面是怎么样的波涛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死寂沉沉,连吹进屋的风都添了分沉闷,融入这粘稠的空气之中。

  忽而,缪星楚心头一梗,死死皱下眉头,睁着眼睛看向了四周,天地颠倒,晕头转向,意识在此刻仿佛被火烧着,热意顺着血液流淌至全身。

  心头翻涌,她朝向一侧猛地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来,整张小脸皱在了一起,没有半点血色。

  那抹鲜艳的红色刺痛了裴怀度的眼睛,他的手不自觉有些颤抖,俯下身去用一方白帕去擦去她唇角的鲜血。

  害怕、恐惧、担忧,一阵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他转过头去神色凌厉,“明希,楚楚她怎么了?”

  心一凛,沈镜安险些跌了脚步,冲了过去,接过缪星楚的脉把了起来,凝神屏气。

  他跌坐在了榻边,松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没事了,熬过去了,接下来要好好休养了几日才行,切不可再过度劳累了。”

  简直是劫后余生,沈镜安腿都有些软了,今日这一遭,着实是惊险之极,稍有不慎,星楚便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他连忙起身,走到了桌旁,大笔一挥,又写了满一张纸来,喊住一旁喜上眉梢的郑明,“郑公公,劳烦你看紧些了。”

  郑明接过药方便着手去做了。

  “为何不醒?”裴怀度细心地用清水为她清理着污迹,直到听到沈镜安说的那句没事,他才放下心来,只一阵后怕攀上心来,险些他就要失了她。

  “怕是还会昏一整日,晚上麻烦些,怕再烧起来,还要熬几日。我这几日除了出诊便守在这里了。”

  说着沈镜安便捞起了桌上一大早青然拿过来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一直沉浸在救治中,现在才发觉饥肠辘辘的。

  咬了几口突然想起外头来,便撩起衣袍走了出去。

  ***

  屋外依旧是剑拔弩张,谁都不让谁。

  裴晋北有无数次想要冲进去的念头,可他记得刚刚沈镜安说星楚染了疫病,想必是在里头救治着,若是此刻闹出大动静来,他怕会惊扰到里头,所以按兵不动,一直在等着沈镜安的消息。

  两相对峙,沈镜安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看见裴晋北还是那样要死要活的姿态提着剑站在那里,现在危机过了他倒想起刚刚裴怀度那一箭。

  就算不射死他,至少也往肩膀来一下,让他知道不能这么嚣张。一大清早带着一队人马堵在人家门口,像什么话。

  从前不知道他这般冲动,世人眼里的他向来端肃清正,彬彬有礼,端的是温文儒雅,在朝中都称道一句。

  这明目张胆包围在这里,不知道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家子孙,圣上手足,御史参他一本都够他喝一壶的了,更别说眼下颜家这个境况。

  况且齐王妃刚刚小产,裴晋北百年迫不及待地围绕在星楚身边,真是让人遍体生寒,所谓齐王夫妇恩爱的传言到底几分真假。

  这样想着,沈镜安的眼中带了几分的嫌弃,语气不虞,“齐王殿下,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你要见星楚,她眼下病着,不肯见你,我已经退了几步了,让人将婚书和退婚书都一并送出来了。你何必自取屈辱。”

  那婚书几个字激怒了裴晋北,他剑一横,直指着沈镜安,“不用你在这里挑衅我,我要见人。”

  沈镜安摆了摆手,摆明了认为裴晋北拿他没办法,两人只能是在这里干耗着,“星楚刚刚挺过去,你确定要这样堵在这里?她已然有好转,平平安安,王爷可放心了吧?”

  话音刚落,策马奔腾的一队人马就这样冲过来,身边带着几个武将和文官。

  姜书白从城南赶到城北,一路飞驰,一颗心惴惴不安,哪里想到陛下竟然会亲临钦州,思及那日威武将军府缪姑娘身旁跟着的人,心下便多了分了然。

  陛下后宫如空置,久不立后,朝臣们本就多有猜测,只是碍于陛下圣威,不敢多言一字,毕竟我们这位陛下自幼在西夏潜伏,后征伐沙场,向来说一不二,不顾情面。

  这位缪姑娘怕是有善缘。

  拼了命赶来终于是赶到了,姜书白一看到了这团团围住的院落便大吃一惊,想过离谱的,没想到齐王殿下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堵在了门前,兵士甲胄加身,严整肃穆。

  这几日他跟在齐王殿下身边,一是协同治理钦州瘟疫,二便是监督牵制了。

  几日下来,这齐王殿下做事张弛有度,果敢淡然,不像这般疯癫之徒,姜书白若不是看着齐王殿下提着剑明晃晃地站在那处,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下了马来,姜书白恭敬行礼,“齐王殿下!”

  见有人来了,裴晋北剑眉冷隽,反手一个利落将剑收回了身边将士的腰间。

  “你来做什么?”他身姿挺拔,沐浴光下,长身玉立。

  姜书白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时辰不早了,王爷今日的行程还没走,这边请。”

  这赶人的架势再一次让裴晋北紧紧皱着眉头,他手中还攥紧了那纸张,面色冷严。

  “姜大人不觉得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吗?本王做事,还容不得他人质喧。”

  油盐不进的姿态沈镜安今天看一早上了,要不是顾着点仪态早就撸起袖子抄起扫帚赶人了,他来了气,说了不见就不见了,病者为先,偏要这般步步紧逼。

  姜书白敛下了神色,记着来人吩咐地要速战速决,就直接从怀中抽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来,举了起来,面向了裴晋北。

  看到这令牌的裴晋北面色一沉,双拳紧握。他是被钦点来赈灾了,可这令牌却在姜书白手中。先前那封陛下亲写的笔书已然是警告了,现在这令牌一摆出来,可不就是赤/裸/的威胁了吗?

  陛下派他来赈灾,却在背后辖制着他,看来是对他不甚放心了,加上先前在紫宸殿陛下的冷淡的神情,裴晋北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似自己走进了一条独行道,没有回头路。

  宫中母妃说着好听是自闭宫门,自请修行,这背后哪里能没有陛下的手笔。

  雷霆圣威,如今压迫着他身上的那根反骨,如泰山之石,将他死死压住。

  大庭广众之下,姜书白也不想给裴晋北没脸,毕竟这钦州之灾还未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们共同商讨,若是撕破了脸皮,双方面色都难堪。

  姜书白收了令牌,再次行礼,“齐王殿下,城北那头出现了动乱事件,情况紧急,需您过去镇着。”

  这是给他台阶下了,只希望裴晋北不要冥顽不灵。

  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强求了。幸好今日得了一个星楚平安的消息,也不算空手而归。万事她平安就好,再图日后。就算她再怎么怨他,他们毕竟有段情在。

  裴晋北理了理衣袖,抬起眉峰,“谢姜大人提醒,本王这就来。”

  这一句让沈镜安和姜书白同时松了一口气,能不动手是最好的,就怕动起手来不好收场。

  裴晋北缓步走到了沈镜安面前,声音清朗而冷,“今日多谢沈大夫了,希望你照顾好星楚。”

  沈镜安环抱着手臂,依靠在门柱上,嚣张地睨了他一眼,“自然,齐王殿下请吧。”

  说着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提袍走进院落内。

  裴晋北骑在马上朝着城北方向去,一直在回忆起刚刚的一切事情来,突然他心顿了一下,刚刚那一箭到底是谁射出来的?又是谁能驱使动姜书白从城北一路飞驰到城南来,他可是出了名的性情孤傲。

  眉眼一凛,他眼神冰冷,低声跟吩咐身旁的护卫。

  护卫附耳过来,只听裴晋北的一句,“去查查看,圣上此刻在何处?”

  这话把护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京城往返要一些时日。”

  裴晋北道:“去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哈~今日一千收啦!

  在这章下留评的前20个小可爱送红包一个。

  不用写什么,“爪”或者“撒花”也行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