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占春魁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7章 寒蝉


第37章 寒蝉

  “就这么走了?” 长乐宫太监贾三一看着皇后脸色气得铁青, 铩羽而归,不甘心问道。

  “不然呢!她那样说,本宫再进去, 成什么了!” 皇后步履匆匆, 面上还带着羞臊。

  自觉如此落败有失身份,却无论如何迈不出踏进承明宫那一步。

  “贱人不要名声,本宫不能不要!”

  “…是。” 贾三一不着痕迹摇了摇头,微微侧过头去看向身后站在承明宫前不动如山的瑜昭容。

  皇后…还是太嫩了些。

  这…就走了?梁济与门口的陈瞒面面相觑,这么三言两语,就给皇后挡了去?

  老实人陈瞒虽然觉得她方才的话…有些不成体统, 但胜在有用啊!

  又瞥了一眼笑里藏刀的瑜主子,打了个寒颤。嘶…女人好可怕。

  明丹姝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勾了勾唇角回到内室。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处…她太了解徐方宜了, 空洞愚蠢却从来自视甚高, 奉其世家贵女的名声若神明。

  “梁济, 替皇上宣太医来。” 她一直想着要再找个什么由头再遮掩几日,方才经皇后这么一闹,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奴才这就去。” 梁济不多言不多问,皇上有旨,这几日承明宫一应大小事宜,都听瑜主子的吩咐。

  赵太医告老还乡, 如今皇上的脉案都有孙景孙太医负责,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娘娘…可有人选?”

  “人选?” 明丹姝若有所思看着梁济,这话…是无心一问,还是替皇上探查她在宫里的人手?漫不经心道:“你看着办就是。”

  不多时, 孙景带着药箱进入承明宫, 近一个时辰才出来, 缄口不言。

  皇上宣太医的消息,又飞到了徐府的案头上…

  “扭了腰?” 徐鸿听见徐知儒回报来的宫中消息,露出难以置信的荒唐神色,复问道:“皇上扭了腰?”

  “是,” 徐知儒说起这事也是面露尴尬,轻咳一声,说得煞有介事:“宫中递出的消息,皇上…咳…房事剧烈所致。”

  皇上素来勤勉克己,过去连入后宫的次数都是能少则少,怎么会突然如此荒唐?

  转念思及瑜昭容…的确是个难得的人物,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忌惮至欲将其娶进徐府为己用…

  这事…既突兀但细想又合理,英雄难过美人关,古来皆有之。徐鸿将信将疑:“皇后可去过承明宫看过了?”

  “皇后娘娘去是去了,只是被挡在了门外…” 徐知儒将传话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消息,又添油加醋复述给徐鸿。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皇上不欲张扬似也情有可原。”

  “继续让人盯着!”

  “儿子知道。” 徐知儒应声欲退下。

  “等等!河阳可有异动?” 徐鸿很是谨慎,皇上盯着河阳饥荒不放,已几番在朝上与他敲打。

  原本以为丰王不好相与,东宫温吞,不过是仗着明章和骠骑将军府的实力容易拿捏,登基后却逐渐露出扮猪吃虎的真面目来。

  他如今倒有些后悔当年与太后交易…

  “暂无消息。”

  徐知儒低眉敛目走出书房,绕过侧墙想起徐鸿方才的问话忽然转身快步去了信房。

  迎面正碰上收信小厮拿着河阳府的飞鸽传信,挡住人的去路,不苟言笑道:“我替父亲来取信,交给我吧。”

  “这…” 小厮犹豫。

  非他不信少爷,只是老爷前几日下朝后特地交代过,河阳府来的一应信件由他亲自送到书房,不得经旁人之手。

  抬眼再瞧少爷神色…将尚卷在竹筒中的信条递了上去。

  老爷素来对少爷最是器重,何必为了捕风捉影的事得罪了徐府来日的主子。

  “有劳少爷。”

  徐知儒将不过拇指长短的小竹筒手下,转身离开又照原路向书房走去。

  寻隙四周无人,闪身躲进密密麻麻的柳条掩映着,少有人迹的小路,借假山掩映拆开信筒,果然…里面写着:皇上和程立来了河阳。

  思忖片刻,慢条斯理沿着字条边缘整整齐齐撕下一截儿,扔进水洼里碾碎化了字迹,只留下“程立来了河阳”几个字。

  刚欲抬腿回书房…忽然听见身后似乎有断断续续压抑着的…女子细喘声。

  世家大族的公子们在成年后都有通房使女教导风月,徐知儒向来洁身自好,受慈云大师教导君子四则四诫,不是游走于欢场里的人物。

  一时不及反应,又压低脚步靠近了些许。

  两片假山之间有一道半人高低的缝隙,徐知儒弯腰看进去…山石中空,里面原来竟有洞天。

  中年男子身着褐色锦衣,随动作起伏露出半张脸…正是徐府的管家——徐勤。

  压着粗气,调情:“今日夫人为何如此急色?”

  “那老东西这些日子辍朝在家,想死我了!” 夫人?至于这女子,正是徐鸿发妻,皇后生母——季氏。

  季氏养在娘家时贵为嫡女,千娇万宠,刁蛮跋扈。十五岁嫁给徐鸿后互不合意,夫妻感情淡薄。她做出此等荒唐事虽意料之外,亦情理之中…

  好一对野鸳鸯!徐知儒的眼睛安静地弯起,转身走出小路,屈身擦去鞋边沾着的污泥。

  回手很是“贴心”地将栽在盆里,足有半人高发财树挪过来堵住小路。

  偏着头,似乎在笑,喃喃自语走回书房:“有趣。”

  这厢,祁钰带着程立随衙役七拐八绕前去河阳太守赵孟白所在的洒进巷。

  一路上所见百姓,个个面黄肌瘦、鹄形鸟面,街头巷尾商铺凋敝,唯一开着门的是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

  “二位大人,到了。” 衙役见风使舵陪着笑脸。

  “哪个是赵孟白?” 程立早年在军中,后任中书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参政,对地方官员并不熟悉,一时也想不起赵孟白是什么模样。

  “赵…赵大人…” 那衙役挠头,环顾四周人来人往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荒唐!” 程立显然也看出了他竟不知赵孟白其人样貌!是赵孟白玩忽职守不曾上衙,还是太守之位与人鸠占鹊巢,便不得而知了。

  “五爷!” 见皇上已冷着脸色先一步向难民院进去,也顾不得眼前的芝麻绿豆,赶紧跟了上去。

  齐,素以大国自居,户部年年缴上的税收账册、兵部的征兵人数、礼部操持国宴之歌舞升平…处处彰显着盛世的国富民强。

  可实际呢?

  祁钰看到躺在破屋烂床间的幼童,寸步难行…

  他们泪痕满面的在饥寒交迫之中濒于绝望的脸色,无声胜有声地质问着,为何如此国之不国!

  他们本该天真清澈的眼睛,因为饥饿泛黄,眼眶深凹像是盛着脓水的窟窿。

  读书识字的声音,已退化为只管要求食物的哀啼。

  刘家再三推拒入朝,作为君主,他心中是有怨的。可此时…却只觉羞愧难当。

  官不似官,民无民生,如此世道,忠臣如何不心寒?

  “赵孟白!” 他朗声喊道,力道万钧似沉雷滚滚。

  蹲在床前正给孩童喂水的男子吓然回过头来,端着碗的手指因常年做粗活,指甲外翻。

  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衫,衣领黝黑露出几块打成缕的碎棉花,春寒料峭时还穿着磨破露着大脚趾的布鞋。

  微有些木讷,言语可见是好生受过学问的:“在下赵孟白,公子何事?”

  “随吾来。”

  “这…” 赵孟白见来者衣着气度不凡,却摸不着头脑犹豫并未跟上。

  程立见状,拿出中书令牌拍到他手里,又附耳说了几句。

  赵孟白眼神忽如旭日破云霭,连连说了几声好,连手里的旧碗都未及放下小跑着跟上。

  祁钰找了见角落里空着的厢房推开门扉上的厚灰进去,回头吩咐程立:“在外面守着。”

  “微臣赵孟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孟白见到祁钰俨然如同得遇救星,当真是做到了五体投地。

  “赵卿平身。” 祁钰亲自将人扶起,“此中民情,为何不上报朝廷!”

  “皇上!” 赵孟白涕泗横流,其中委屈痛心断非三言两语可概括:“这河阳城的灾情,若非皇上亲临所见,微臣拼命也难将奏报送入京中!”

  他这半年来,几乎每三日便休书一封送入京中,却皆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你身为一方太守,为何不在府衙主事?” 赵孟白言尽于此,他又有何故不明。

  就连他一国君主的圣旨,都能被士族下臣视若无物。徐鸿胆敢在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搪塞差事,事关河阳真实灾情的奏折自然也被筛了出去!

  “微臣虽未河阳府一州之长,却是呼而无应,名不副实。” 赵孟白声音平静自持,不卑不亢。

  “河阳府其下二十六县,县令攀附门阀者甚半,余下众人位卑言轻,敢怒而不敢言。就连臣之太守府衙,亦被恶官爪牙所占。”

  赵孟白早年进士出身,通朝局,自知如今天下苦于门阀党争,皇上亦左右掣肘。

  只是…

  “这便罢了,不过官位虚衔矣!只是皇上…您的百姓们正在被活活饿死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