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帝王贪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0章 救她


第50章 救她

  半盏茶的功夫前, 几匹骏马从城外的官道上疾驰而来。

  天已黑尽,夜色茫茫,早过了宵禁的时辰, 城门紧闭着, 唯有城楼上值守的侍卫守在钟鼓前。

  月色不浓,纷纷扬扬的白雪下了一整日, 临近暮色的时候愈来愈大,官道上覆着厚厚的一层白雪, 湿滑难行。

  两个守门的侍卫打了个哈欠, 搓了搓冻红的手,举高手中提着的烛火, 看向愈来愈近的几人。

  ——“都宵禁了, 这几人跑这么快干什么?也不怕摔死。”

  “可不是?有什么事明日赶早入城不行么......哎呀,是安国君!快开城门!”

  城门刚刚打开, 不足三尺的宽度,勉勉强强能过一个人,安国君领着亲信飞驰而过, 侍卫们尚未来得及行礼,人已没了踪影。

  到了宫门,陆满庭也没停, 骑马入了皇宫,直奔乾德宫。

  宫里禁止骑马,挑着灯盏扫雪的小太监们闻声赶紧躲到一旁,却还是被飞驰而过的马儿惊得险些摔倒。马儿的嘶鸣声、马蹄踩在大理石板上的“踢踏”声,响彻寂静的深夜。

  乾德宫的大殿门口, 围满了上百个御林军, 合抱着井口那般大的铁柱, 使劲撞击着什么。

  走廊里,侍女洋桃边哭边惦着脚往内殿的方向瞧,清秋则徘徊在檐下,不断看向漆黑的夜色,似在焦急地等待什么。

  忽地,有人大喊——“安国君回来了!”

  众人齐齐望向满身风雪的陆满庭。

  许是赶了许久的路,他束在头顶的玉冠有些散了,白净的额间凌乱地飘着几缕碎发;黑色的披风看不出湿没湿,只肩头的位置上覆着厚厚的一层白雪。

  他眸色很深,阴沉着脸从骏马上一跃而下,快步奔到内殿。众人正要跪下,被他挥手免了,快速让出一条路来。

  他在铁门前站定。

  陈立勇抱拳:“启禀安国君,夫人她......”

  陆满庭冷冷地抬手,对方立即噤声。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紧咬着唇线不说话,剑眉深蹙、神色闵然,似在分辨里面的动静。

  少顷,他轻抚铁门,在他左前方一寸的位置处,轻扣铁门。

  “咚”

  “咚”

  “咚”

  铁门四分五裂,伴着巨响,碎了一地;与此同时,一道金光闪现,直直地打在老皇帝的身上,将老皇帝死死地定在龙床边上,动弹不得。

  不远处的绒花地毯上,苏吟儿被铁链锁了手脚,过分白皙的容颜被吓得惨无血色,全是未干的泪痕;明净的眸蒙着浓浓的水雾,茫然又痛苦地望着他。

  因着剧烈挣扎,她的手腕和脚腕都磨出血了,白嫩的肌肤血淋淋的,顺着黑色的铁链往下流,打湿她身下的绒花地毯。

  ——“吟儿!”

  陆满庭冲过去拥住她。

  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颤抖着唇去啄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用凉透了的双手不住地抚摸她巴掌大的脸,胸腔剧烈起伏,顷刻间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止不住地心疼。

  苏吟儿躺在地上,他想要拥住她,得跪在地上,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

  半死不活的老皇帝吐出一口鲜血。

  “你......你也有今天?还,还舍得回来?”

  陆满庭抬眸,尖锐的痛让他连呼吸都是暴怒的。

  那双如黑夜般暗沉的眸子,涌起滔天的恨意,似惊涛骇浪在眸底翻涌,却刹那间归于沉寂。

  他缓了缓,忍了又忍,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再看向苏吟儿,眼中重新浮现出温和。

  “我给你解开。”

  他不过在铁链上点了几下,刀剑都砍不断的千年玄铁就这么裂开,碎在苏吟儿的跟前。

  苏吟儿终于觉得自个活过来了。

  被困了好几日,浑身僵硬得厉害,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脚腕手腕生疼,使不上劲,跌入一个泛着淡淡荷叶香的冰冷怀抱。

  她本能地往后缩,水润的眸子里满是不安和痛苦,不染是非的纯稚眸光冷得让人心疼。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有太多无法理解的痛楚,通通哽在喉间,化成抗拒的热泪不断往外涌。

  她把头埋在臂弯里,纤薄的双肩不住地颤抖,露出柔软可欺的雪白后颈,声音婉转凄切,似极了可怜又无助的奶猫儿。

  老皇帝大笑:“陆满庭,你的女人怕朕,更怕你。”

  陆满庭的眸色更沉了。

  汹涌的怒气在心口不断起伏,却很快被他掩下。

  他揽上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扯入怀里,安抚似地轻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一不是温柔缱绻。

  “吟儿莫怕,我回来了。”

  她却娇咽着,哭得更凶了。

  洋桃端着药盘进来,陆满庭极快地包扎了苏吟儿的手腕和脚腕,又检查了她左腿上的伤,确定她无大碍后,将一颗黑色药丸喂给她。

  他拢紧她身上的大红色狐裘斗篷,将她抱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

  “吟儿先等等,容我收拾了老东西,再带你出去。”

  老皇帝正瘫在龙床边上。

  他的四肢完全动不了,刚才被陆满庭击了一掌后,胸口似被刀剜过,撕心裂肺地疼。

  吐了口残血,油腻腻的唇角满是暗红色的鲜血,明黄色的龙袍上是之前抽搐时留下的白色泡沫。

  都说人死前会异常地清醒,老皇帝也是如此,似回光返照般,昏暗的眸子闪着精烁的光,挑衅地看向陆满庭。

  “怎么样?朕折腾你最心爱的女子,你很难受吧?”

  陆满庭冷嗤,柔情不在的眼睛如盘旋在空中的秃鹫,涌起猩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他不回答,沾着雪水和泥渍的金靴踏过厚实的绒花地毯,从地上捡起一根长鞭,在掌心试了试力道,一步一步走向老皇帝。

  这根长鞭是老皇帝从床头下方的暗格里面翻出来的,就扔在红木色月门旁。

  长鞭带着尖尖的刺,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陆满庭毫不犹豫,狠狠一鞭打在老皇帝的身上。

  ——“啪!”

  老皇帝明黄色的龙袍裂开,肥硕的肉被鞭出一条深深的口子,血淋淋的,隐隐露出白色的骨头。

  ——“啊!”,一声惨叫,老皇帝龇着牙痛呼,不能动弹的身子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陆满庭终于笑了。

  满腔的仇恨和怒火,终于得以发泄,他似一头冲出牢笼的野兽,不再克制压抑的情绪,尽情地挥舞长鞭。

  那张昳丽俊美的脸,也因此变得扭曲不堪。

  鞭打声混着老皇帝的尖叫声,响彻寂静的深夜。

  偏偏陆满庭还收了力道,每一鞭都不至于让老皇帝即刻死去,像是故意地折腾,要让老皇帝好生地感受被鞭打的滋味。

  老皇帝终于受不了,痛骂道。

  “为什么?为什么朕对你这般好、这般信任你,你却要恩将仇报?!”

  陆满庭停下动作,深邃的眸底掠过一抹悲凉。

  他挥了挥衣袖,侯在门边的侍女被甩了出去,半掩的内殿大门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合上。

  卧房里,就剩下陆满庭、老皇帝和苏吟儿三人。

  陆满庭抚过敞开的衣柜、雕花的月门、书桌的棱角处深深浅浅的刀印,还有置物架上摆着的精美青花瓷瓶。

  他拿起地上的铁链,在锁头处摸了又摸,清润的眸底是藏不住的巨痛。

  “恩将仇报?这些都是你该受的惩罚!”

  他望向惊诧的老皇帝,一字一句皆是疯魔。

  “二十三年前的灭门惨案,难道你不用还么?!”

  *

  二十三年前,大将军陆鸿打了胜仗,领着三万将士从关外回来,老皇帝亲自来迎。

  当年的老皇帝正值壮年、意气风发,不似如今这般昏庸,晓得忌惮朝中权臣,偶有闲情逸致会批阅奏折、管理朝纲。

  城门口,陆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顶软轿以及三万将士。

  侯在两旁的老百姓们早早就听说了,陆将军带回了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生得花容月貌、娇美异常。陆将军甚是爱怜,远在漠北的时候,两人就择日完婚了。

  那软轿里坐着的,定是陆将军新娶的夫人。

  陆将军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皇上万康!”

  老皇帝赶紧迎上前:“快快请起!爱卿辛苦,朕为你举行了宫宴,你可一定得来。”

  陆将军应下,君臣之间相互恭维了几句,大街上,当着老百姓的面,委实不方便多说什么。

  老皇帝瞧了眼陆将军身后的软娇,好奇道:“那可是你刚过门的妻?”

  陆将军笑了:“内子羞涩,没见过大场面,皇上见笑了。”

  按照大庸国的规矩,妇人坐在软娇中,不得天子的召唤不能随意出来,恐冲撞了天子。

  老皇帝也不强求,没说什么,恰好一阵风刮过,吹起红色的珠帘,露出一张美若芙蓉的脸。

  那莹润如脂的肌肤、秋水般的眸子、红艳艳的唇儿,直让老皇帝看呆了。

  陆将军干咳了一声,侧身挡住老皇帝的灼灼视线,提醒道:“皇上?皇上?”

  “哦,”老皇帝半晌回过神,眸中不乏失落,勉勉强强地笑道,“今晚的庆功宴,带着你夫人一同前来,也好介绍给朝中大臣认识认识。”

  陆将军笑着应下:“行。”

  老皇帝回了皇宫,跟丢了魂似的,浑身不得劲,没用午膳,早早躺在床上午休,眼前尽是刚才见过的美人儿。

  恰好大理寺汪正卿、刑部尚书和左右都御史前来谏言,商议不久前的一桩案子,见老皇帝兴致缺缺,问了多遍,终于套出了话。

  大理寺汪正卿:“皇上想要陆将军的夫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刑部尚书:“对,就看您舍不舍得。”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把计划说给老皇帝听,老皇帝心有疑惑:“听说他俩感情甚好,他能舍得?”

  左都御史:“这哪是他舍不舍得的问题?天子在上,看上他的女人是他的荣幸!”

  右都御史:“那可不是?皇上您不是忌惮他么?担心他功高盖主?不如借着今晚的机会,来个斩草除根!”

  大理寺汪正卿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皇上,难不成您怕?”

  “怕什么!朕何时怕过?”老皇帝拍案而起,想了想,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头,“陆鸿心思可细了,想要在他酒里下毒,不容易。”

  刑部尚书拍了拍心口:“放心,皇上,我们是他拜把子兄弟。这事交给我们,准给您办得妥妥的!”

  陆鸿有六个结拜兄弟,除了大理寺汪正卿、刑部尚书和左右都御史以外,还有大理寺的两个少卿,人称“京中七杰”。

  七个兄弟自小一块长大,念同一个私塾、捅同一个鸟窝。后来陆鸿参军去了,远在漠北,联系得少了,和另外六人渐行渐远,但难得见上一面的时候,喝酒吃饭也甚是热情。

  在几人的精心安排下,当晚的庆功宴上,意外发生了。

  六个兄弟轮番向陆鸿敬酒,老皇帝则全程盯着陆鸿的夫人瞧,眸色很是玩味。觥筹交错间,陆鸿被下了毒酒,瘫倒在地上。

  满宴的文武百官吓坏了,忙叫传唤御医,却被老皇帝制止了。

  大理寺汪正卿:“好你个陆鸿,皇上如此器重你,你居然想要谋反?”

  刑部尚书:“你提前书信给我们几兄弟,希望我们助你一臂之力。我们苦口婆心地劝你,你却不听。”

  左都御史:“没想到你如此卑劣,竟然想用毒酒谋害皇上,幸亏我们哥几个提前发现了。”

  陆鸿百口莫辩,怒骂道:“你们血口喷人!我知道了,你们故意陷害我,陷害我!”

  陆鸿瞧着老皇帝得意的神色,再看了看身侧吓得花容失色的夫人,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老皇帝不管,更不理文武百官的疑惑和声讨,当场下了诏书,将陆鸿以谋反罪打入狱牢,没隔多久,又下令将陆鸿满门抄斩。

  陆家三代英杰,共计一百二十三人,全部死在滂沱的玄武门。

  那日,大雨淋漓、风雨飘摇,全京城的老百姓撑着伞、哭泣着前来送行。

  *

  老皇帝从回忆里抽出神。

  二十三年前的灭门案,他当然记得,因为行刑后,六月天忽地下起鹅毛大雪。

  漫天的白絮飞舞,连着下了整整三个月。大庸国那一年粮食锐减、收成减半,记载的史书上也有这一笔。

  只不过史书记载的,都是老皇帝愿意让世人看到的那一面。

  陈年往事,已被深埋黄土。隔了这么多年,怎地又重见天日了?

  老皇帝大骇,望向陆满庭。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陆满庭瞥了一眼老皇帝额角下的陈年伤疤,笑地很是玩味。

  “怎的,当年拿青花瓷瓶砸你,你忘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