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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第036章

  季砚托着云意腿弯的手掌蓦然收紧, “云意。”

  微沉的声音压抑着严厉和一丝罕见的措手不及。

  云意心口颤动,脑袋一阵阵的发晕,唇上的烫意还没褪去, 唇瓣微翕着一道缝,慌悸的吐纳, 含水的眸中眼波闪烁,她怎么如此胆大, 光明正大亲了大人。

  云意心里乱作一团,却一点也不后悔, 只是她不该让大人发现的,现在该怎么办。

  云意勉励定了定神, 忍着颤动将身子往前伏去,探着脑袋凑到季砚耳畔,不明所以地问:“大人唤我?”

  软腻的声音刮过耳畔, 若有似无的温软似擦过他的耳廓,季砚阖了阖晦暗的眼眸, 是不小心碰到的么……撩在耳畔, 若有似无的喘息竟让他没有办法思考。

  季砚沉敛心绪,“不可再乱动。”

  只要季砚稍一回头,就能看到云意通红的脸颊,她的心思就会全数被戳破,云意怕他知道又隐隐希望他知道,到那时他就不会再把她当一个孩子看待了……云意乌黑的眸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闪烁着。

  可惜大人没有看她, 云意慢慢平复下纷乱的心绪,将头靠回季砚的肩上, 悄然的吐纳, “哦。”

  季砚一路却并不好受, 脖子上的酥麻之意难以消退,灼烫的他发疼,而紧贴在身上的柔软身躯让他思绪膨胀跳痛的同时,也不断的提醒着他,云意已经不再是可以与他亲密无间的小女孩。

  云意依恋他,可他又何尝是真的舍得将她放外在自己的羽翼之外,他一再的放纵究竟是纵容了她,还是放纵了自己。季砚重重压下眉眼,是从未有过的烦躁。

  *

  季舒宁满眼焦急的等在营帐外来回踱步,也不知六叔有没有追上云意,那疯马跑的那么快,可千万别出事才好。

  “回来了!”

  宝月惊喜的喊了一声,季舒宁跟着看去,见季砚背着云意回来揪紧的心蓦然一松,提了裙子跑上去问:“六叔,云意怎么样了。”

  季砚放下云意让宝月过来搀扶,“从马上摔了下来。”

  宝月和季舒宁闻言皆吓了一跳,宝月更是眼睛都红了,“姑娘可摔着哪了。”

  云意看着一左一右扶着自己的两人,安抚的朝她们笑笑,“只是有些痛,你们别担心。”

  季砚凝着眉吩咐宝月,“进去替姑娘好好检查一番,军医一会儿就过来。”

  宝月点头,和季舒宁一起小心翼翼的将云意扶进了营帐。

  “姑娘慢些。”宝月扶着云意坐下,仔细的替她检查,手臂和腿上都有淤青,好在没有擦破皮,但大片的淤青落在细嫩的肌肤上,看着也让人心惊。

  “好好的那马怎么就会失控了。”季舒宁气急的骂道。

  云意想起那时的意外,也是一肚子疑虑,但又说不上来,她颦着眉摇摇头,“我也不知。”

  季舒宁坐下看着她道:“人没事就好,你都快吓死我了。”

  “呀!”她说着想起什么,猛的站了起身,反将云意吓了一跳。

  “怎么了?”云意抚着心口问。

  季舒宁急道:“四哥还在等着你的消息,你不知道,在马场上四哥没抓住你,急的脸都变了。”

  四哥平常总是笑嘻嘻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惊慌,“后来六叔不准他跟去,他就一直等在马场,又让我来营帐这等,说是一有消息就去告诉他。”

  云意想起他拼命追赶马匹来救自己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她对季舒宁道:“你去告诉他我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

  季砚的营帐外,何安听完部下汇报,脸色沉的像锅底,他将手一挥,“你先下去,等我回禀大人。”

  帘帐被挑开,季砚坐在案后抬眸,“如何?”

  何安道:“姑娘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摔伤,没有伤着筋骨。”

  季砚颔首:“马找到了?”

  何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在后山的一处山坳找到的,周围有马车压过的痕迹,属下已经让人审问过马夫,有一批马是专门经过训练,这匹就是,原本这些马是不用做比赛的,但不知怎么就混了厩,被牵了出来。”

  季砚拨着手里的佛珠,缓缓问:“出事时候,哪些人不在马场,又有哪些人是在我们回营地后回来的。”

  他从不相信巧合,是有人故意为之,冲他只怕还没人有这个胆子,冲云意,会是谁?

  何安回忆道:“不在马场的有不少,但离开营地的只有带队去狩猎的高统领和承德侯。”

  高誉是三千营的人,还没有这个胆子背叛他,至于贺霆,胆气不大,但色心却是不小,季砚从来不显喜怒的眸中迸出冷意,“去查贺霆有没有见过云意。”

  何安心头一惊,“大人是怀疑承德候。”

  季砚没有作声,眸色冷峻,何安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下去。

  消息很快传来,何安不敢去觎季砚的神色,“承德侯虽见过姑娘,但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就是他做的,或许真是巧合也未尝不可。”

  而且姑娘半路从马上跌下,即便承德侯真的打什么主意,未成之事,他完全可以推的干干净净。

  季砚晦深的眸子凌厉寒凉,将手里的佛珠抛到桌上,意味不明道:“若是我断错,那就只能算他是的无妄之灾。”

  若是贺霆做的,那他该死,若不是,他既敢把那双不干不净的招子往云意身上落,也已是错。

  何安一凛,大人的意思是,哪怕不是承德侯做的,他也不会饶恕。

  大人是彻底动怒了。

  *

  云意在帐中休息,宝月进来收拾东西,她动作放的很轻,云意却还是醒了,她本来还不觉得摔的有多疼,睡了一觉后感觉浑身骨头都跟散了似得。

  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听外头也是嘈杂的声音不断,云意疑惑问道:“外面怎么了?”

  宝月见她醒了,上前扶她起身,解释道:“是皇上下令结束围猎,即刻拔营。”

  她皱起眉:“围猎不是要三日,怎么今日就结束了。”

  宝月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脸色微微发白道:“姑娘睡着不知道,方才贺侯爷进林子围猎,不甚跌落山崖,一条腿被树杆贯穿,伤得极重。”

  贺侯爷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左腿被一根小臂粗的树干对穿,血肉模糊,可怖的模样看得她心跳都险些停了。

  云意闻言骇然僵住目光,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她心惊。

  宝月给她拿来衣衫替她穿上,继续说:“皇上这才下令回宫。”

  “奴婢先收拾,姑娘在休息一会儿。”

  云意点点头,没来由的觉得心神不宁。

  皇上和宫妃由禁军护送先行回宫,季砚给云意安排了更为宽敞的马车,里面置有软榻,好让她路上不至于颠簸。

  直到启程也没有见到季砚,云意失落的以为他一定不会与她同乘,所以当季砚撩开帘子进来的时候,她还愣了许久。

  “大人。”云意欣喜的唤他。

  季砚看着她唇畔嫣然的笑意眸光,眸中闪过一瞬的复杂,片刻才柔和的“嗯”了声。

  云意眉眼弯弯笑得让人心头发软,季砚问:“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云意理所当然道:“和大人在一起我自然高兴了。”

  小姑娘一惯嘴甜,过去他只觉得听了舒心,如今却有一种违背他理智和原则的情愫,在以极快的速度滋生。

  季砚目光滑过她新桃初绽的娇丽面庞,若是自己当年早早娶妻生子,孩子也该有她这般大。

  这个认知,让季砚将现下还能克制的心绪一把掐灭。

  季砚淡淡道:“不看着你,怕你又出什么乱子。”

  云意赧然的咬住唇,目光直直看着季砚,讨巧地说:“那大人要一直看着我才行。”

  季砚好看的唇线微抿,抬眸睇了她一眼,清淡的口吻分不清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我只会死在你前面,如何一直看着你。”

  季砚的话让云意重重拧起了眉,她只觉得心口一揪一揪的泛着疼,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那我就陪大人……”

  季砚沉声打断她,“不要说傻话。”

  他幽邃的黑眸注视着云意,暗含严厉的警告,云意眸光一颤,不敢再说。

  季砚移开目光,“路还长,休息一会儿。”

  说完便不再看她。

  *

  西山之上,众人还在陆续等马夫牵来马车好离开,季舒宁见还要一会儿才能走,便在扎营处散步。

  正走着,依稀听见面前的两个女子口中提到六叔,似在编排什么,她皱眉走过去,想要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季舒宁,还在悄声说着——

  “我觉得你说的有理。”

  “自然是了,季大人这样的地位身份,却迟迟不娶妻,偏养了这么个姑娘在府上,若说清白,谁信?”

  “只怕是当童养媳在养。”

  季舒宁听清她们在说什么,立时火冒三丈,呵斥道:“你们胡说什么呢!”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止住声,回头看是季舒宁更是脸色发白,懊恼的对视了一眼,还没等做声,季舒宁已经气势汹汹的走上前去,“你们说谁是童养媳,我六叔也敢编排,看来是要你们父亲好好管教你们。”

  季舒宁怒不可遏,狠狠瞪着两人,胸口剧烈起伏,谁都不能如此诋毁六叔。

  其中一人自诩父亲是二品大员,被季舒宁这样指着鼻子教训,不服气道:“那日在秦老将军府的寿宴上,有人亲眼看到季大人抱着陆姑娘出去。”

  季舒宁气愤道:“你还敢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去问啊。”女子微哼了一声,“男女授受不清,若不是关系亲密,季大人又怎么会抱她。”

  季舒宁恨不得撕了她的嘴,另一个女子怕惹事,扯着身旁的人道:“快别说了。”

  两人拉扯着快速走了,留季舒宁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她不怀疑方才那人说得话,因为她亲眼看到六叔背云意。

  可是,那六叔只是疼爱云意罢了,绝不会是她们说得那样,绝不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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