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夺霜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044章 下葬


第044章 下葬

  “侯爷!侯爷饶命!”秋月砰砰磕了两个头, 哽咽着道,“主子被押回琅月轩后一直闷闷不乐,奴才问主子怎么了, 主子说她得罪了侯爷,侯爷大怒,一定会杀了她……”

  “奴才就拼命的劝主子,说侯爷对主子宠爱有加, 无论主子犯了什么错, 侯爷都不会怪罪。主子听了后只一味地笑, 后对奴才说身子乏了,想睡一会儿, 打发奴才出去伺候。”

  “奴才便守在了外间, 约莫一个时辰后, 奴才回内室看望主子, 却、发现主子她……”

  “她怎么了?!”谢浔怒喝。

  秋月剧烈一抖:“主子她、她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谢浔双眉紧皱。

  秋月继续哆哆嗦嗦的道“奴才当时怕的不得了,一心想着唤醒主子, 可主子的嘴角一直渗血, 眼底一片乌青,怎么叫也叫不醒。奴才赶忙叫人找来了薛府医,薛府医看后说、说主子已经没气了……”

  说罢,秋月已是哭倒在地。

  谢浔面上一片灰白之色。

  生金入腹,肠穿肚烂, 她宁愿忍受这般惨绝人寰的痛楚,也要求得一死, 离开他。

  她死前在想什么?有没有害怕, 有没有后悔?有没有觉得剧痛难忍?有没有想见见他, 想让他救她?

  谢浔不知道,他光是想着她挣扎在榻上,苦苦忍受着吞金的折磨,呕血破肠,便恼怒得快要发疯了!

  “害怕本侯怪罪?害怕本侯怪罪?”他回头盯着裴玄霜的脸,“你何时如此惧怕本侯了?啊?裴玄霜,你何时如此惧怕本侯了?”

  他疯狂地摇晃着裴玄霜的身体,直晃得裴玄霜摇摇欲坠,跪在地上的秋月眼巴巴地看着,敢怒不敢言。

  “你既然如此惧怕本侯,为何还要做那些挑衅本侯背叛本侯的事?”谢浔抖着声音,“你既然做了……就别怕啊!你为什么要自戕?为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直将自己震得肝胆俱裂,四肢发麻,脑袋木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裴玄霜平静如水的面孔,不由得想起那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是一个谜,带着几分惬意,几分豁然,几分解脱与欣慰,偏偏,她是为文轻羽的死而笑的。

  文轻羽死了,所以她笑了。她是不是在羡慕文轻羽,羡慕她,离开了……

  莫非,她从那时起便想离开他,离开这个人世。

  她倒底是过得有多凄苦,过得有多绝望,才会这么的渴望死亡。

  仿佛有两根冰锥自左右太阳穴戳进了大脑,遽然间要他痛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剧痛如风暴一般席卷而来,吞噬掉他的皮肉,凿开他的骨缝,带着锋利冰冷的倒刺在他的脑浆里缓慢划过,故意凌|迟着他,折磨着他,让他好好体会这一刻的苦痛。

  谢浔目眦欲裂,双眼殷红如浸血,颈上额上爬满青筋。

  他舌尖顶住上颚,紧咬着牙关,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像不堪忍受阳光照射的孤魂,像遭遇鞭笞的凶兽。

  “侯爷!”

  秋月与薛府医齐齐上前,却被谢浔眼中猩红的寒芒看得毛骨悚然,慌忙刹住脚步。

  谢浔浑身都在抽搐,胳膊上绷出的青筋扭拧在一起,脸色比裴玄霜还要苍白。

  他狰狞到极致,仿佛一只来人间历劫的绝色恶鬼,惨烈,恐怖,却又诡异的凄美着。

  剧痛一浪一浪地袭来,波骇云属,愈演愈烈,似乎要让他活生生地痛死在此处,他强撑了许久,终是忍耐不下,身子一歪,松开了裴玄霜。

  双手从那白色罗裙上移开的一刹那,裴玄霜摇摇晃晃地栽了出去。

  谢浔大惊失色,陡然间清醒过来,将人拦腰抱起,拥在了怀中。

  他的头依旧痛得想要他的命,他却似感受不到了,他抱着怀中冰凉的身体,什么触感都没有了。

  如此静静抱了裴玄霜片刻,谢浔猛地将人推倒在床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死了好,死了好……”他眼珠乱转个不住,口中喃喃自语,“死了本侯就清净了,就不用劳心费力的想如何惩罚她了,死了好,死了好……”

  他大笑:“裴玄霜!你死的真好啊……”

  秋月爬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安放好裴玄霜的尸体,回过头,战战兢兢地望着头发散乱,状若疯癫的谢浔……

  “侯爷。”薛府医声如蚊呐,“侯爷头疾怕是犯了,不如让奴才为侯爷诊治诊治,疏解一二……”

  “头疾?”谢浔定在窗前,徐徐转身,痛恨难当地盯着裴玄霜的尸体,“不必了……她死了,本侯的头疾,不会再犯了……”

  ------

  月明如盏,提督府内灯火一夜未熄。

  天亮后,前来吊唁裴玄霜的官员齐聚灵堂外。

  哀乐凄婉,白纸漫天,哭声连绵不绝。官员们表情凝重,庄肃地将一沓一沓的楮钱放入火盆中。

  他们皆为武安侯谢浔的亲信,虽未见过裴玄霜,却知其极受谢浔宠爱,是以,即便知晓对方身份低微,依旧放下身段,前来吊唁。

  可是,直到圆日高悬,众人也没见到武安侯的身影。

  莫非……传言是假?否则的话,谢浔为何出席这位裴姨娘的丧仪?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置喙什么,默默祭拜亡灵。

  眼看着一波波官员带着狐疑的表情离开,白总管终于坐不住了。

  他壮着胆子来到琅月轩,一进门,便看到了面容憔悴而冰冷的谢浔。

  “侯爷。”白总管躬身拱手,“侯爷,前来祭拜裴姨娘的宾客都到了,侯爷是否……”

  话说一半,他猛地收住了话音。

  双手搭在膝头,端坐在榻上的谢浔斜斜扫了他一眼,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身侧,躺着同样没有一丝温度的裴玄霜。

  一日已过,裴玄霜依旧躺在琅月轩里,连副棺椁都没有。

  白总管喉结滚了滚,仓皇低下了头:“侯爷,奴才知错了……”

  “你哪里错了?”谢浔嗓音瑟瑟,似被砂纸磨砺过一般,“你身为提督府总管,按章程办事,何罪之有?”

  白总管抖了抖,莫名觉得谢浔话里藏刀。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且道:“侯爷,死者已矣,还望侯爷节哀顺变。”

  谢浔深邃的眸子里一片血红的网,干涸得如同一片了无生机的荒漠。

  “把他们都轰出去。”他垂着眼,死气沉沉地道,“把前来吊唁的人,轰出去……”

  白总管皱了眉:“侯爷,这……”

  “怎么了?”谢浔睨着他,“你也想来反抗本侯了?”

  “奴才不敢!”白总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忤逆侯爷,只是、只是前来吊唁裴姨娘的,都是侯爷的亲信啊!着实是……怠慢不得。”

  谢浔冷冷一哼:“什么亲信,都是一些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而已。”

  他转过头,看了看裴玄霜柔宁的睡颜:“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真心待本侯的?”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压抑的哭声。

  “谁在哭?”他猛地瞪大眼睛,愠恼道,“把他们打出去!通通打出去!谁再敢在本侯面前哭嚎,本侯便要了谁的命!”

  白总管闻言一愣,急忙来到院子里,吩咐侍卫将哭灵的奴才轰了出去。

  始终在裴玄霜榻前默默垂泪的秋月瑟瑟发抖,她极力压下眼中的泪光,跪在谢浔面前道:“侯爷,您就让主子入土为安吧,奴才求您了……”

  “入土为安?”谢浔攥紧裴玄霜的衣袖,力气大得仿佛想将榻上之人捏为齑粉,“她害得本侯不得安宁,还妄想入土为安?”

  他寒岑岑地一笑:“做梦!”

  秋月怔怔地望着谢浔,低下头,悄悄拭去了眼中的泪水。

  第三天,谢浔依旧没安排裴玄霜下葬。

  第四天,依旧如此。

  四日来,谢浔目不交睫,滴水不沾,固执地守在裴玄霜身旁,也不知在等待什么,期盼什么。

  太阳落下升起,荼蘼凋谢又开,一切都在周而复始地变化着,唯独谢浔与裴玄霜分毫不改。

  裴玄霜死后的第五日,齐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颤巍巍进了琅月轩的院门。

  当老人家看到躺在榻上,早已断气的裴玄霜,和与死人没什么两样,颜色憔悴,面容枯槁的谢浔时,险些撅死过去。

  “孽障!”齐老夫人用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你这孽障真真是想气死我!人家不愿意嫁你,你将人家强掳了来!既强掳了来,为何不好好待人家,逼得人家吞金自尽!”

  齐老夫人说完便有些站不住,倚着奴婢歪坐在矮榻上,且气喘吁吁地将谢浔瞪着。

  谢浔不动如山地坐在裴玄霜身旁,面无表情地道:“祖母怕是被谗言误导了,孙儿从来没有虐待过裴氏,孙儿对她宽待有加,宠爱有加,是她自己自甘下贱,受不起孙儿的这份恩宠。”

  “自甘下贱?”齐老夫人气得嘴角发抖,“裴医女是自甘下贱的人吗?她正是因为不甘下贱,才以这种极端的方式离开了你!如今,她死了,魂归离恨天,你还拘着她干什么?困着她干什么?浔儿,她可是祖母的恩人啊!你、你怎么能这样……”

  齐老夫人越说情绪越是激动,握着拐杖的手颤啊颤啊,沧桑尽显却矍铄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

  “好端端一个人啊,如花似玉的一个人啊……”

  谢浔无动于衷地听着。

  齐老夫人焦眉苦脸地看着谢浔:“浔儿,你听祖母的,快些将人葬了,少造些孽吧!”

  她苦心婆心的劝导并未得到谢浔的回应,齐老夫人神情一僵,登时变了脸色:“浔儿,你听到祖母的话没有?”

  卧房中站满了人,却是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好一会儿才响起谢浔阴鸷沙哑的声音:“祖母,你怎么只心疼她,不心疼孙儿呢?”他看着裴玄霜,“这个铁石心肠的混账东西,将孙儿当成泥土一样的践踏,孙儿怎能轻易饶恕她?”

  齐老夫人苦着脸:“她如今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谢浔目光沉了沉,便又不说话了。

  齐老夫人哀然叹了口气,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浔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事,注定是强求不来的。若能回到过去,祖母宁愿死在玉蜂山下,也不愿为裴医女所救,省得你们相识相认,结成怨侣,彼此折磨。”

  说罢,齐老夫人眼圈一红,忍不住落下两滴眼泪。

  她擦了泪,再看谢浔,只觉得她那意气风发,卓尔不群的孙儿快要陪着榻上的女子一起魂飞湮灭了。

  他面如土色,披发散缨,双目涣散无神,哪还有昔日的半分风采。

  齐老夫人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哽咽着道:“自你双亲离世,祖母还从未见你如此失意过,颓丧过。浔儿,你这个样子,祖母看得实在心疼,你就当心疼心疼祖母,将这件事,将这个人放下好不好?”

  “放下?”谢浔狞笑,“不,祖母,孙儿放不下。”

  他徐徐抬手,不偏不倚地指着裴玄霜的脸:“此女将孙儿玩弄于股掌之中,背离孙儿,出卖孙儿,反复践踏孙儿的尊严,孙儿岂能放过她?”

  齐老夫人一愣。

  谢浔唇角一勾,继续道:“即便她死了又怎样?人们不是常说,不得好死吗?孙儿便让她……不得好死。”

  齐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浔儿!你莫不是疯了吧……”

  谢浔诧异地挑了下眉:“疯?孙儿没疯。孙儿只是想亲眼看着这具尸体慢慢腐败,想看着她面目全非,肠穿肚烂。”

  他说着一笑,目光久久地在裴玄霜的面上流连:“孙儿想看着她变成一瘫烂泥,想看看腐烂腥臭的她,还会不会像她活着的时候那般硬气,那般冥顽不灵,顽固不化!”

  “疯了,他疯了……”

  齐老夫人痛心疾首,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撑着拐杖站起来催促:“快去传太医,不……去上清观,将妙清真人请来!”

  谢浔一哂,全然不理会齐老夫人的反应,只一味地盯着裴玄霜的脸看。

  忽然间,一缕携带着荼蘼花香气的微风吹了过来,从瀑泄着的青丝上飞过。

  青丝因风而起,在半空中荡了荡后,缓缓落下。

  谢浔盯着那几缕飘起来的青丝,双眼猛地一亮。

  “她还活着!”他激动地道,抓起那几缕青丝,急着向屋里的人证明,“她的头发刚刚动了!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是不是?”

  除了瘫坐在裴玄霜榻前的秋月,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站在暖榻前的齐老夫人心痛难当,望着自己的宝贝孙儿不知该说什么。

  谢浔明亮起来的双眸遽然之间陷入黑暗,放入坠入无尽的永夜。

  死一般的寂静中,琅月轩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

  身着丧服,头戴白色绢花的孙婉心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脸焦灼的蓝枫,蓝枫不断上前阻拦孙婉心,都被孙婉心歇斯底里的挣开。

  “放开我!我要见玄霜!我要见玄霜!”

  手中扔握着裴玄霜一缕青丝的谢浔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见在院中与蓝枫发生争执的人是孙婉心,他淡淡下令:“叫她进来。”

  下人立刻将孙婉心传了进来,孙婉心一入卧房便跪在了裴玄霜榻前,呼天抢地的喊了声:“玄霜!”

  谢浔长睫微颤,松开手,任那青丝落地,汇入汪洋的墨海。

  “你哭什么?”他冷冰冰地道,“本侯这两天听腻了哭声,再哭,本侯找人拔了你的舌头。”

  孙婉心悲怆地瞪着谢浔,强压着内心的怒火道:“谢侯爷,你逼死了我玄霜姐!你还想做什么?”

  “本侯做什么?”谢浔扭过头睨着孙婉心,“你们人人都说本侯逼死了她!凭什么?为什么?本侯就是太骄纵了她些,才叫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动不动用死来胁迫本侯!”

  “可她已经被你逼死了,不是吗?”孙婉心声泪俱下,“谢侯爷,玄霜她是多么善良,多么单纯,又多么可怜的一个人啊!她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漂泊,本就孤单的很,凄苦的很,你究竟是有多恨她,多讨厌她,才会加重她的苦难,让她活都不想活了!”

  孙婉心一番话成功惹怒了谢浔。

  见谢浔面色有变,蓝枫慌忙跪在地上道:“侯爷,此女伤心过度,神志不清,并非故意出言顶撞,望侯爷原谅。”

  “你说她凄苦?”谢浔无视蓝枫,只对一脸不卑不亢的孙婉心道,“她十六年前或许过得凄苦,可她有大造化,她做了本侯的宠妾,她不必再忍受漂泊,她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地位,以本侯的权势,还不足以护她一生一世吗?”

  孙婉心紧绷着唇角,义正辞严地反驳道:“是这样的吗?谢侯爷,真相真的是你所说的这样吗?”

  她看向裴玄霜苍白的面容:“我不止一次在她身上看到狰狞的淤痕,谢侯爷,那都是你亲手弄出来的吧?”

  谢浔瞪着孙婉心,无言以对。

  不远处,齐老夫人身形剧烈一晃。

  孙婉心继续道:“谢侯爷,你只是将玄霜当成一个玩物而已……玄霜她心知肚明,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想要摆脱你!她清清白白地活在这世上,凭什么要遭遇此劫,活生生沦为武安侯你的玩物!就算她没有自戕,你敢保证,你日后不会因为她的忤逆与不从杀了她?”

  谢浔怔怔地不语,怒容显而易见。

  孙婉心不顾蓝枫的阻拦,继续道:“谢侯爷,你根本不喜欢她,你只是觉得她骨头硬,想要将她的傲骨折断罢了。说到底,只是你的征服欲在作祟,你在沛国呼风唤雨,你忍受不了别人对你的忤逆,所以,你才一直苦苦折磨着她,禁锢着她……你……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恶棍!”

  “孙婉心!”蓝枫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孙婉心拽到了自己身后。

  孙婉心瘫坐在蓝枫身后,目光凛凛地瞪着谢浔。

  谢浔倒抽一口冷气,瞪着孙婉心,却又似瞪着别人,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装着。

  “向侯爷认错!快!”蓝枫拽着孙婉心道。

  孙婉心偏不认错,她默了片刻,道:“谢侯爷,你若对她存着一点真心,烦请将她入殓。你若当真只是将她当做一个玩物,便当民女没有说过刚才的话……”

  谢浔目光自孙婉心面上割过,落回在裴玄霜面上。

  真心?

  什么是真心?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按在了裴玄霜寂静的胸膛上。

  他没有过的东西,她也没有。

  “侯爷,便让主子入土为安吧。”秋月苦苦哀求,“奴才家乡有种说法,人死之后若是超过七天没有下葬,祭了头七,便不能轮回转世了。主子一生积德行善,定能早早转世的,说不定转世之后可以与侯爷重逢呢!”

  此话听得孙婉心直皱眉头,正欲出言拦阻,谢浔幽幽地问:“重逢?”

  “是啊,重逢!”秋月猛地点头,“待侯爷与主子重逢之后,再一点点抚平今生的遗憾。”

  谢浔眉心剧烈一颤,望着裴玄霜的目光忽然柔和了下来。

  见状,齐老夫人赶紧开口道:“浔儿,已经是第五天了,速速安葬了裴医女吧。”

  谢浔一瞬不瞬地看着裴玄霜,似乎再做最后的决定。

  “据说皇上为曹太妃备下了一副千年不朽的阴沉木金丝楠棺,蓝枫,你去把它要来。”

  他闭了下眼,凉凉道:“明日巳时,将她葬入尧山。”

  ------

  翌日,风和日丽,微风习习。

  一口巨大的阴沉木金丝楠棺在八仙棍的抬架下缓缓落入墓坑,铺盖泥土。

  一袭凄白长袍的谢浔踞坐在墓坑旁,对着裴玄霜的墓碑发愣。

  “不死不休……如今你死了,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可休止了?”他抚过裴玄霜的名字,不屑道,“你死了又怎样?还不是以本侯妾室的身份下葬,还不是葬在了谢家的坟地里,等本侯死了,咱们还是要在下面见面的,所以,你急什么呢?”

  泥土一层一层盖在华丽的棺椁上,里面的躺着的人,再也听不到他说的话。

  谢浔忽而一笑,放下墓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蓝枫几个立刻上前,扶住了谢浔。

  “主子。”

  “侯爷。”

  谢浔仰望着天,看着头顶飞来飞去的鸟雀,忽然间觉得没意思起来。

  不就是一只豢养着的鸟儿吗?有什么好伤心的?

  他自嘲地冷笑了几声,拂开蓝枫等人的手,虚飘飘离开了墓碑林立的尧山……

  作者有话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