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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无耻至极


第40章 、无耻至极

  江稚鱼咬下一口糖葫芦, 山楂的酸甜口感瞬时盈满口腔,她一面追寻着童时的味道, 一面又不免想起, 简是之是最不爱吃酸的,若是他吃到这冰糖葫芦,定然浅尝一口就要吐出来……

  江稚鱼咬着糖葫芦, 少顷后恍然回过神,连忙晃晃头将头脑中简是之的身影悉数拂去,这般美好的休值日, 平白无故想起他做什么。

  萧贺回眸瞧向江稚鱼, 却不知她在出些什么神, 竟不知不觉落在了自己身后。

  他温温一笑,转身走回她身侧, 轻轻握起她如玉皓腕。

  江稚鱼怔了一下, 肌肤相触之时她下意识想要逃脱, 却想到从前二人出行时不过也是这般,若当下自己忽而抽离,倒显得有些奇怪, 故而也便没作他想,由他引着自己朝那酒楼而去。

  “仙玉楼……”江稚鱼望着墨色匾额上镌刻的三个赤红大字暗暗咂摸,“中堂有神仙, 烟雾蒙玉质”, 倒是个好名字。

  店小二自内间远远瞧见两人, 便满面堆笑地迎了过来, 开口便道是萧将军来了, 想来是萧贺早早便来说定好了。

  店小二由是引着二人上了楼, 寻了一处幽静的厢房, 青竹屏风缓缓拉起,便将两人与外间的喧闹阻隔了开。

  萧贺先执起玉箸,夹了一块酒酿蟹肉放进江稚鱼面前的盘子里,柔声道:“尝尝。”

  江稚鱼将蟹肉放入口内,细细品尝后暗叹果真鲜而不腥,肉质细嫩,倒比她在宫中吃过的也不差。

  萧贺见她面容舒展,也不自觉弯了弯眼眉,紧着为她一一夹菜,边道:“快多用些,都是你少时最喜欢的吃食,在宫中也不知吃不吃得到。”

  江稚鱼细细品味着,屏风外丝竹之声渐起,一派闲适之中她竟有些恍惚,好似猛然一下回到了小时候,彼时便也是如此,无论她想些什么吃食,萧贺都会为她寻来。

  由是随着他吃吃喝喝一整年下来,新年裁料做衣时,她才发觉自己长胖了许多,束腰的扣子竟都要往外挪出一个了。

  为这事,她又是朝着萧贺发了一通无名火,而萧贺只是软言哄着,未有半点愠色,末了甚至又费力跑到城东去买了支糖葫芦回来赔罪。

  江稚鱼暗暗忆着当年往事,深知自己当时着实生气,最后那糖葫芦也没理,可现下想来,又觉羞愧好笑,想着想着就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

  萧贺一直紧紧瞧着她,见她忽而冁然一笑,亦是跟着她微微勾唇,温声打趣道:“也不知是哪道菜,如此有幸,能惹得芝芝一笑?”

  江稚鱼脸色红了红,略略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今日委实欢喜,便道:“不过是忆起了些往昔的事情。”

  萧贺来了兴致,略一挑眉:“哦?什么事?”

  江稚鱼投箸瞧向他,眉眼噙笑:“想到了我少时不大懂事,总是欺负你……”

  她随即笑笑,颇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也随之更红了些。

  萧贺认真瞧着她,少女的娇羞模样尽数落进他眸底,惹得他顿时心内一荡,平生出无尽悸动。

  他唇边笑意愈深,柔声道:“不碍事的。”

  江稚鱼亦玩笑道:“萧将军脾气倒是好,如此软言软语的,如何震得住三军将士啊?”

  萧贺啜了口茶,皙长手指握着茶杯轻轻放下,再抬眸瞧向江稚鱼时,眸底的幽暗之色忽而变了。

  他开口,认真道:“只是对你,会这样。”

  江稚鱼见他转眼间肃起神色,顿时也收敛了笑意,感受到他灼灼目光似火烧般尽数落在自己周身时,她瞬时有些不太舒服。

  她只好端起茶杯,撤开目光,想要以此掩盖目下自己心内的尴尬。

  可一口茶水还未咽下,就听得他低沉而又有力的声音兀自响于耳畔。

  “被芝芝欺负,是我萧贺最最心甘情愿之事,而若注定要承受你的脾气,我只希望,能用上我的一生。”

  “咳……咳咳……”此话一出,江稚鱼猛然一下被口中茶水呛住,直咳了好几声。

  萧贺见状连忙起身,走至她身后,以掌轻轻叩她的背。

  足咳了许久,直到声音都微微哑了下来,她才止住了咳嗽,缓缓喘着气,便不免想到他方才直愣愣说出的话,着实令她慌了神。

  她虽自幼调皮顽劣,全不懂得风月之事,但如此露骨之言辞,她就是再傻,却也是听得出几分的。

  江稚鱼不敢抬眸,只深深埋着头,她知晓萧贺此刻定然眸光熠熠盯着自己,她生怕她一个对视,将这本就尴尬的场面更加火上浇油。

  她低着眉眼,丝毫不停地思考着逃脱之法。

  萧贺却断不会放过她,直接扯起她搭在桌边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内。

  他掌心的滚烫温度,令江稚鱼霍然一惊,她同时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想要抽回手,却是不能,他只将掌心收得更紧了些。

  “芝芝……”萧贺直直瞧向江稚鱼,声音微微作哑,一字一言道:“你可还记得,幼时爹与江伯父曾一同为你我二人定下过亲事……”

  江稚鱼只将头越垂越低,只觉手心都慌张得要浸出汗来,好似面前正温言软语之人,下一瞬便要吃了自己一般。

  片刻失神后,江稚鱼悄悄深吸一口气,压抑下心内莫名的紧张,同时尽力抛去那些天马行空般的臆想,她十分努力地回忆往昔,却怎么也记不起父亲与自己说过这回事。

  她暗想,父亲不会骗自己,萧贺自然也不会,大抵便是当年说下的定亲之语不过是瞧着两个孩子亲密些,长辈们的胡乱玩笑之语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个信物,自然作不得真的。

  况且从认识萧贺那天起,她便一直将他视作哥哥,他待她很好,对她一直照顾有加,她家中也没有嫡亲的哥哥,故而私心里一直是将他当做亲人的。

  这事实在是个乌龙,她对萧贺绝对没有半点的非分之想。

  江稚鱼思索了片刻,弱弱开口道:“我是一直将你当作兄长的……”

  此话一出,萧贺掌心的滚烫霎时凉了下来,却也不等她说完,立时出言打断道:“我要娶你!”

  江稚鱼被惊得猛然抬眸看他,却瞬时对上他更加急切熠熠的眸子。

  “你我相处这许多年,我不信你瞧不出来我对于你的心思……”

  “芝芝,我要娶你!”他又说了一次,更加重了语气。

  江稚鱼一时又惊又乱,头脑中一片空白,想出言拒绝,却不知如何开口,半天只支支吾吾着:“我……”

  萧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愈加灼烈滚烫,好似要将她烫出一个洞来。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万分严肃认真道:“明日,我便求父亲去江府提亲。”

  江稚鱼急切地想要开口辩解,却不知为何,万千话语都一下堵到嘴边,无论如何却也说不出口,她也是头一次遇着这种境况,额角都急出了汗来。

  情急之下她只是下意识想要挣脱被紧紧攥着的手逃离而去,她当真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可她越挣着,萧贺便握得越紧。

  江稚鱼急得眼眶都微微泛起了红,只觉他目下的示爱中,满带了好几分的逼迫。

  “萧将军……”江稚鱼出言,声音低小,还带着略微的颤抖。

  可还不待她说完,就听得一道巨响忽而劈了下来,紧接着是竹木板散落在地的刺耳声响。

  简是之带着满心的怒意,踢碎门口遮拦的竹木屏风,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下甩开萧贺紧攥不舍的手,将江稚鱼一把揽到了自己身后。

  少年锋利的眉眼之中是透骨的寒,周身泛出的弑杀之气更是逼人胆寒。

  一大早冯知棠将话带到齐王宫时,他便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对,当下便出了宫,在街市上逢人便问他二人的去向,一路打听着便寻到了这仙玉楼,偏这店小二是个死性子,无论如何言说,都只道店内的规矩,便是不能透露半分客人的行踪,于是也不顾店小二的阻拦,他一间一间找着,待终于听到江萧二人的声音时,他瞧了瞧面前的屏风,脸色又寒了几分。

  屏风是以竹木和特殊材质混制而成的,瞧着不大像是中原的东西,最主要的是,其上悬着一个繁杂精巧的锁。

  店小二本就一路气喘吁吁追着他,此刻终于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后,顿时一脸傲然告知他,这锁没人解得开,须有钥匙才行,而这唯一一把钥匙自然就在店小二的身上,他是万不可能交给简是之的。

  店小二后面说的什么屁话,简是之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在他听到里间清晰传出萧贺说出的“我要娶你”四个字后,他登时怒意上心,一脚便将那屏风踢了个粉碎。

  幸而他来的早,没让萧贺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王爷这是做什么?跟踪我们?”萧贺早有不满,此刻亦是直直与突然闯入的简是之对峙,袖口中的拳头也已暗暗捏紧。

  简是之暂压下胸膛之中滚滚火气,冷嗤一声:“本王早竟看不出,萧将军是个没什么脸皮之人,芝芝明摆着的一万个不情愿,萧将军还要强人所难,当真无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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