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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明日即将前往骊山, 桑桑点着院中人数,不宜带上太多丫鬟仆从。

  帝王仪仗出行声势浩大,有亲卫同行保护圣上安全。

  每人只消带一位贴身丫鬟就好, 桑桑点了墨画同行。

  她性子稳,话又少。

  银屏小道消息灵通留着在苍梧院替她看院内有何风吹草动最好。

  至于府内同行之人, 却是犯了难。

  闺阁女子难得能出京城,泠姐儿一早便来与她说了,神采飞扬满面期待。

  一人在骊山无趣, 她也想她陪着。

  泠姐儿去了, 那段皎也应同去。

  平素,二人无太多交集。

  敬茶那日她出言不逊,后来偶有言语相讥。

  但也没掀起太大水花。

  性子虽骄纵,但桑桑也没往心底里去。

  国公爷宠爱她, 平日所用只比泠姐儿差上一成,但私底下得到的未必少。

  她揉了揉眉心,作为世子夫人,她们唤自己一声嫂嫂,理应一视同仁。

  不想节外生枝,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桑桑招了招手,唤来银屏让她去打听骊山之行官员带多少家眷去?

  银屏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道:“主子, 有几位大人没成亲只身一人前去, 还有祭酒王大人将家中能带上的子女都带上了, 说是难蒙圣眷, 要让家里人去沾沾龙恩浩荡。”

  看来, 也没规定能带多少人。

  她让人去两院传了消息, 命段皎和段泠明日好好准备, 别误了时辰。

  还有段离,她厌恶这人。

  上回听说落了水卧病在床没有消息,如今倒是一时没想起来这人。

  一并让人去点醒。

  心中存着事,一夜过的飞快。

  自沈氏病了后不用去请安桑桑许久未醒的这般早了。

  丫鬟鱼贯而入,端水的端水,捧衣裳的捧衣裳。

  待桑桑换上有品制的衣裳,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晓梳妆,唇边抹上胭红的唇脂。头上戴着一赤金镂空花冠,重的人只得直着脖子不敢乱动。

  衣裳是成婚时做下的,前襟略微有些发紧勒的慌。

  这衣裳难穿,里三层外三层,替她换衣的一嬷嬷见世子夫人腰如约素,胸前鼓鼓囊囊仿若要撑开这紧实的布料。

  取来搁置一旁的针线并软尺将前襟处缝线拆开些改了起来。

  这衣裳一路上要穿着,桑桑也想松快些,现在每喘一口气都要低头担忧这绸缎是否会裂开,她面上微微泛红。且,小了尺寸的衣裳,那处未免太过显眼了。

  嬷嬷手上穿针引线,她是府里头老人了,一见世子夫人这身段就知道是好生养的。

  府里头许久未有新生儿降世了。

  她手指捏着针线平稳有力穿过前襟,与之前金色绣线重合到了一处,半点看不出更改痕迹。

  这份手艺让只会绣小黄鸭的她钦佩。

  嬷嬷眼角笑出根根褶皱,夸赞道:“老奴前段日子才给夫人量体裁衣,月余不到这腰又细了几寸。”

  这话听得正常不过,桑桑正想一笑道嬷嬷谬赞。

  却又听闻:“世子爷手法了得,一尺都要量不下了,这胸前要放出些料子。夫人试试现下感觉如何?不适奴再改改。”

  一番话若往干柴上放了把火,桑桑耳朵尖发烫,红的能滴血。

  她知道段殊没离开,坐在屏风外头不知道在作甚。

  室内很静,只有几人说话声。

  他定是听见了,桑桑心里头羞赧更浓但嬷嬷还在这,她面上不动声色。

  两手动了动,紧绷拉扯之感没有了。

  舒畅许多,眉眼舒展开真诚地谢过嬷嬷:“嬷嬷,已是好了许多。无须再改了。”

  嬷嬷慈眉善目收拾了针线篓子退了下去。

  一仗屏风之隔,影影绰绰可以瞧见那道倩影。

  两臂伸平,曲线玲珑婀娜,沐浴着天光,美似天女。

  伴随着嬷嬷那话,段殊将目光投向屏风上某处,平坦的腰腹,上头拔地而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喉间无意识滚动了下,晨间燥热。

  他深呼口气,运转功法平复呼吸。

  一手拿起短匕继续在石墨上磨了起来。

  匕首上镶嵌了几颗宝石,匕身寒光凛冽,削铁如泥之感。

  平素里匕首保养得当,并不需要磨太久,本就锋利这回儿落下根发丝刚触及刀锋便断作两半。

  段殊看着它轻轻飘飘落到下头。

  本有许多案宗可以查看,兵书里头排兵布阵之说现在化作干巴巴的文字见了心头更燥。

  一时竟无事可做。

  软底的绣花鞋踩在厚厚的毡毯上没有声音,但细微声响还是钻入段殊耳里。

  习武之人耳力惊人,目力甚好看清百丈远树梢下挂着的一枚铜钱。

  桑桑身着华服莲步轻移从里头移了出来。

  抬眼便看见段殊坐于八仙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听见动静眉眼微扬瞧着自己。

  琥珀色的瞳仁里头泛着不可言喻的光。

  她心肝颤了颤,喊了声:“夫君。”

  段殊看着那一尺量不下的某处,眸子微眯,想到夜间弧度惊人那雪白,一掌握着绵软滑腻之感。

  目力再好又如何,紧实严密的衣领子遮下了所有。

  指尖一转,匕首入鞘。

  他站起身,拿起一旁腰封递至桑桑手间。

  金制的,入手沉甸甸,指尖滑过冰冰冷冷。

  她不解,段殊宽衣更衣向来不假他人之手,明明是国公府世子爷身侧却没有丫鬟伺候着,但这一点也是她兀自庆幸,欢喜的地方。

  莫说勋贵世族,就是商户家的公子哥这般年纪成婚前房里总有几个通房丫鬟。

  桑桑拿着金制腰封想抬头看着他,无奈花冠太重,避免往后仰倒去。

  她费力只看见那喉结。

  段殊两手揽上那纤腰,见她薄施粉黛,妆容姣好。

  知道现在凑上去亲定是惹人恼。

  只低下了头,嗅那鹅梨馨香。

  “桑桑,我刚刚摸了匕首,上头煞气重。如今再上这腰封,呈金戈铁马之气,出远门不吉利。便只好让你代劳。”

  二人贴的紧,胸膛前两团绵软热流涌过。

  这人何时信了术数之说?

  桑桑低下头从后头环过那劲瘦腰肢,指尖略微慌乱扣了几下才扣上那腰封。

  “夫君,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感受那目光滚烫,锢在自己腰间的手发紧,桑桑连忙说道。

  她可不想等会儿匆匆忙忙赶着去迎圣驾。

  二人相携出了院落,在垂花门前见着了段氏姐弟三人。

  还有第四人身着一身白衣,像是为了不坏了人的兴致,衣摆下头以银色绣线浅浅绣了大片花样。

  不站在日头下都瞧不出来。

  元幼薇见着二人,面上惴惴不安低下头去。

  段皎亲亲热热拉着人上前道:“大哥,表妹一人待在府内无聊。京中又没有相熟的人,我与表妹有缘,不若带上她一起去吧?与我乘同一辆马车,不会碍事的。”

  段殊拉着桑桑的手从几人面前经过。

  闻言目不斜视继续往前,道了句:“随意。”

  左右不过多个人,他懒得去管。

  马车轱辘转动前行,向着城门外头行去。

  元幼薇低着头坐在坐在马车内,两手不敢乱动放于膝上。

  听着段皎讲骊山温泉的事。

  心里头百转,有了些想法。

  她垂下头去,低垂的眉眼柔和易碎,声音带着些不肯定道:“表姐,我去了温泉庄子也能泡温泉吗?”

  段泠烦死了这二人,保着手面向窗边一语不发。

  这表小姐娇娇弱弱的模样装给谁看,这里头又无男子。

  一日到晚的累不累。

  听得这话别扭的很,她转过身来:“那可不叫温泉庄子,表妹来都来了,还问能不能泡作甚!若是泡那支会里头下人一声便是。”

  “是我担忧的过多了,谢过泠表姐。”元幼薇被刺面上也没不高兴,只是面色苍白带笑回着话。

  这副柔软可怜的样子更加惹人怜。

  段泠见了这般倒是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室内一晌无言,元幼薇继续低着头等待这漫长的路途。

  她通过二人的话知道了这温泉,不同的人泡不同的池子。

  世子和世子夫人在一处,其余人分别另有三处池子。

  去了那,有内侍领着去。

  一切,都让她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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