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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神降于莘1


第83章 神降于莘1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顾九没想到能怎么快再次来到袁家村。

  官差近乎将袁彪家掘地三尺, 愣是半个人影也没找到,昨日那个还作为赢家得意微笑的姑娘,仅一夜之隔, 便如同人间蒸发了般。

  发现灵奴不见的人是府衙官差,他本来是按照王判官的吩咐, 将贺儿的尸体送回袁家村。

  官差数次敲门, 却无人应声,只能擅自进去, 谁料却发现那只看门的大黄狗被人扭断了脖子,尸体已经有些僵硬。

  而屋内,空无一人。

  楚安带人检查完了角角落落,还是一无所获。

  顾九打量着灵奴的梳妆台,长眉不由拢起。

  小橱数格被抽出,里面都是些金银首饰, 放在桌面上的胭脂水粉盒皆是被人打开,旁边是沾了几根细发的木梳, 还有一根用以描眉的螺子黛。

  顾九扭头,又看向床榻旁边的云纹衣架,昨日灵奴穿的衣物就挂在上面。

  顾九又去了堂屋。

  房内各个摆件毫无移动的痕迹, 桌案中心摆着杯盏水壶,其中一只茶杯孤零零地站在桌旁。

  顾九走过去,拿起那只葵口茶盏,里面盛着的茶水已经冷却,不知放了多久。

  她视线又投向其他茶杯,随意掠过, 却倏地顿住。

  其中一只茶盏, 杯沿处有抹极浅的红色。

  楚安见她对着一个杯子出神, 略感奇怪:“发现什么了?”

  顾九将两只茶盏放到一起,推测道:“灵奴在房间梳妆打扮后,很快,家中便来了一个人,所以她才没来得及收拾镜台。他们坐在此处喝过茶,那人离开之时,本想把自己喝水的茶杯放回原处,借以消除曾经到来的痕迹,却阴差阳错地误拿了灵奴的杯子。”

  “应该就是那人将灵奴带走的,”顾九望向门外那只大黄狗,“最后,顺便把它也处理了。”

  楚安皱眉苦思:“难不成这案子还牵扯第五人?”

  顾九沉默摇头。

  紧接着,官差们走访了各个村户,但并无所获。

  ……

  西京畿县,一户小宅院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摩肩接踵,百姓们交头接耳,神情又惊又恐。

  十几个官兵乘马疾驰至此,跃下马,抽刀呵斥:“衙门查案,散开!”

  很快,拥挤的人群便退散至两侧,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为首的两人翻身下马,其中一人正是被派遣至西京,协助开封府调查命案的高方清。

  开封府和河南府两地相距不远,高方清赶在旭日西沉之际来到河南府,顾不及休整,便开始翻阅地方官员送过来的案件卷宗,然而仅隔了一日有余,却又有命案发生。

  陈县尉走在前面为高方清引路,两人脚步匆匆,直径进了后院。

  饶是已经见识过类似诡异恐怖的场面,映入眼帘的场景还是让陈县尉感到浑身发毛。

  一头血淋淋的死猪被悬吊在铜架上,肚子被人划开,里面的内脏尽数掉落在地,而在那本该空荡荡的腹中,却被塞进一个赤.裸男子。

  尸体背脊蜷缩,凶手用一条麻绳从他的脖子往下缠绕,将其手脚紧紧捆绑在一起。泛黄的皮肤被粗糙的麻绳勒出淤青,足以看得出凶手用力之大。

  高方清用手帕半掩住口鼻,一双漂亮的狭长眼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猪腹中人”。

  尸体本身的死法并不残忍,脖子处有一道很深的血痕,看伤口走势,大概是被人从后背偷袭,一刀割喉而死。

  一旁的陈县尉也没闲着,赶忙为他介绍:“此人乃是屠户,今日一早,其妻发现的尸体。”

  高方清皱着眉,点了点头,视线却未曾离开过凶手布置的现场。

  这铜架的横杠上嵌着三个尖锐的弯钩,应是平日用来悬挂被宰杀的死猪。

  凶手把人塞进猪腹中,再悬挂起来,是想表达什么。

  替那些死去的猪猡报仇?

  还是想说……屠户此人犹如猪畜一般?

  高方清抬了抬下巴,吩咐道:“让仵作验尸,再唤来屠户的妻子去前院问话。”

  陈县尉立马命人去办。

  高方清快步回到前院,心里却琢磨着昨日看的卷宗。

  自春节后,这已经是西京第四起毫无头绪的命案了。

  四具尸体生前并无交集,死法千奇百怪,死亡时间的间隔也毫无规律。

  第一个是位教书先生,被裤腰带勒死于学堂,且喉咙里插着死者的戒尺,死于正月初二。

  第二个是河南府知州的幕僚,与朋友在画舫喝酒时坠河,尸体被打捞上岸后却没了人皮,死于三月廿六。

  第三个是暂居洪恩寺的游方僧,尸体在清晨时被寺庙扫地的小和尚发现,尸体肚子被剖开,里面的内脏让人掏个干净,放了一尊佛像,最后用针线缝合,死于五月十六。

  第四个便是眼前这位被塞进猪猡肚中的屠户,死于六月十八。

  还有女子失踪案。

  不知是不是巧合,自春节至今,西京共有三名女子凭空消失。

  想到此处,高方清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只被悬挂起来的死猪。

  如果这四起命案乃是同一凶手所为,如果这四起命案与女子失踪案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近几日,西京应该就会出现第四位女子失踪。

  ……

  接连寻了两日,开封府衙仍是没能再打听到有关灵奴的消息。

  这个在此案中唯一的赢家,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就这般消失了。

  顾九除了满肚子疑惑,竟还感到一丝丝高兴。

  最后,灵奴还是没能逃脱“惩罚”。

  但顾九很快便将这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扼杀,因为她想到了薛丘山。

  当初在悬崖上,她还劝阻薛丘山不要以暴制暴,如今自己倒生出了这般想法,实在惭愧。

  日子似乎又恢复如常,不过经由袁家村此案,顾九这个“会破案的郎中”在汴京城的名声愈发响亮。

  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顾九的生意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她撑了三天,便决定只在上午和傍晚左右出去摆摊看诊。

  月明星稀,顾九和楚安在王府的湖心亭扯七扯八地闲聊。

  顾九叹道:“从来没感觉过挣钱也是能这么累。”

  楚安却嘿嘿笑道:“你现在可是汴京城的‘女中豪杰’了,三日的时间便将这起命案的真相公之于众,可让刑部和大理寺那些人酸成金鱼吐泡泡。”

  金鱼吐泡泡?

  顾九满脑门问号,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比喻。

  而且……

  顾九想起了自己见灵奴的最后一面,她温婉可人的笑容。

  现在世人知道的这些,也不能算全部的真相。

  楚安继续道:“这可是好事啊,要是搁我身上,我做梦都能笑醒。”

  顾九趴在石桌上,感受着丝丝凉意,悠悠长叹:“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楚安一拍大腿,信心满满道,“孔夫子说的话!”

  顾九心跳骤停。

  好样的,一句话,得罪两个学派。

  顾九拍了拍楚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少读点书,多练些武。”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继续跟着司膳司内人学做菜。

  “你自个玩——”

  声音戛然而止。

  一转身,迎面瞧见沈时砚正往这边走来。

  顾九顿住脚。

  算算时间,自从那晚她偷溜,近些几日都没怎么和他碰见过。

  她忙着给人看诊,沈时砚则——她还真不清楚,但听楚安说,似乎也在忙着什么事情。

  思绪流转间,沈时砚已经行至眼前。

  楚安贱兮兮地凑了上来:“顾娘子怎么不走了?”

  顾九微眯着眼,斜他。

  楚安瞪大眼睛,捂嘴。

  顾九:“……”

  楚怀瑾,你还敢再做作一点吗。

  沈时砚薄唇弯了弯:“明日官家在紫宸殿举办曲宴,你与怀瑾随我一起去吧。”

  顾九愣住。

  能够被官家留在宫中参加曲宴的人,多是天子亲近之臣,她一个小老百姓,哪有资格去参加什么宫廷宴会。

  顾九挠了挠脸颊:“我去……不合适吧。”

  而且,她也不懂宫廷礼仪,皇宫里又多是皇亲贵族,总不能碰见一个,就跪地磕头吧。

  她磕不过来,也不太想磕。

  沈时砚却温声道:“此事是官家特地说的。”

  哈?

  顾九满脸惊愕,有些没反应过来:“官家让我去的?”

  沈时砚轻轻点头,笑了笑:“官家听说了你破案追凶的事迹,所以想借此嘉赏于你。”

  闻言,楚安激动地攥起拳头,对着空气胡乱挥舞了两下,简直比她本人还亢奋:“顾九,你这名气都大到官家耳中了啊!”

  顾九看他上蹿下跳的模样,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一时分不清是被楚怀瑾这天真无邪的傻样逗笑的,还是单纯因为此事高兴的。

  楚安见顾九还没开口,便一个劲儿的催促道:“去吧,去吧,开朝以来,你可是头一个被邀去参加曲宴的女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官家亲口说的,”顾九挑了挑眉,笑道,“我敢不去吗?”

  不过——

  顾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墨蓝衣衫。

  既然是入宫,总不能再做男儿郎的装扮了。

  她得好好捯饬一番,不为其他,就为楚怀瑾适才说的那句话。

  “你可是头一个被邀去参加曲宴的女子。”

  她这也算为大宋的女子们争光了不是?

  沈时砚似是看出了顾九的想法,慢声道:“这些交于夏婵去做即可,你无需费心。”

  顾九略感惊讶地看着他,扯唇笑了下,却是缓缓摇头:“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自己去街市上购置一身吧。”

  她顿了顿,怕这话让沈时砚误会,便解释道:“不管官家如何嘉奖与我,但在旁人眼中我始终只是一个平民,若是浑身行头过于不菲,只恐会让人在背后说些闲话。”

  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

  顾九自己倒无所谓,随那些人怎么说都行,但她如今住在宁王府,又与楚家走得近……

  况且有多少钱便过多少钱的日子,这又没什么好丢人的。

  沈时砚歉意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又道:“那我与你一起去吧。”

  顾九道:“王爷近来不是忙于处理公务吗?你与我同去,岂不耽误时间?”

  沈时砚看她:“无甚重要。”

  顾九眨了眨眼。

  最近王爷说话,实在让人有些扛不住啊。

  一旁的楚安只顾得沉浸兴奋中,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高高举手:“我也想去!”

  顾九单手按响了拇指,保持微笑。

  不,你不想。

  ……

  次日。

  许是天公作美,虽是晴空万里,但与前几日相比,却是凉快了不少。

  顾九和沈时砚离开王府后,先去将军府接走楚安,再从御街直行至宣德门。

  三人下了马车。

  顾九跟在沈时砚身后,沿甬道一路往前走,期间会碰到些巡守的禁卫军和宫婢内侍,迎面相遇,他们纷纷停步行礼。

  四周安静,朱墙瑰丽无双,琉璃瓦顶在赤橙的阳光下泛着粼粼金芒。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雕廊水榭雅致无双。

  雍容华贵,却也肃穆威严。

  顾九和楚安跟着沈时砚左绕右绕,最后进了一座宫殿。

  一进去,顾九便感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背脊不自觉地绷直。

  楚安垂着头,给她使眼色:别怕,有我和王爷呢。

  这会儿还未到用膳的时间,七八个大臣分坐两侧食案后,眼风扫过,顾九眉头微微蹙起。

  高太师和顾喻竟也在。

  顾九心底顿时涌上一阵不太妙的感觉。

  行完礼,沈时砚便被赵熙身边的内侍引到最前面的位置,大厅中央只留下她和楚安。

  少年天子看向楚安,笑道:“前些时候朕有意让你去殿前司,楚老将军还说你整天没个正形,担不了职责。如今看来,倒怕是楚老将军舍不得。”

  “多谢官家厚爱,我爹说得没错,我游手好闲惯了,哪里能在宫里当值,”楚安顿了顿,也笑道,“不过官家说得更没错,我爹这人就是心口不一,分明心里疼我得紧,嘴上却总说着嫌弃我。官家,您可要找个机会说说他!”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忍俊不禁,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顾九诧异地偷瞄他一眼。

  楚怀瑾这不精着呢?平日在她和沈时砚面前的模样,怎么就傻里傻气的。

  赵熙又和楚安聊了两句,这才看向顾九:“之前你替朕照顾皇叔,朕还挂念着要如何赏你,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屡破凶案,名扬汴京城了。”

  顾九恭敬道:“都是王爷的功劳,民女也就是跟着沾光。”

  赵熙道:“顾娘子莫要自谦,近来袁家村那个命案不正是你自己去办的吗?”

  那你非要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顾九微微一笑:“正是。”

  赵熙顿了下:“……”

  场面话又说了些,赵熙问顾九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顾九早就想好了,但还是佯装苦思冥想下,认真道:“一间铺子。”

  这次不仅是赵熙,其他大臣也皆是愣了愣,席中的顾喻面上毫无异色,心底却暗骂顾九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赵熙下意识看向沈时砚,见他眉眼含笑,不由缓缓摇头,好笑道:“之前朕想要给皇叔赏赐,他便要走了司膳司里顶好的厨子,如今你要的赏赐也是这般与众不同。”

  他又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只要一间铺子?”

  顾九点头:“能开一家自己的医馆,是民女一直以来的愿望,无奈银钱没能攒够。”

  她明眸弯了弯,继续道:“官家亲赐的铺子定然是汴京城独一无二的,来日民女医馆的名气便全仰仗此了。”

  没有人不喜欢听漂亮话,天子亦是如此。

  赵熙笑:“顾娘子这般会说话,又秀外慧中,也不知道哪家这么有福气——”

  顾九原以为赵熙要说什么娶回去当妻子之类的话,却不想这位少年天子脑回路异于常人。

  “能有你作为子女。”

  下方的顾喻脸色微僵,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番对话很快便结束,顾九被内侍引到楚安身旁的位置坐下后,席面也就开始了。

  顾九秉持着两耳空空的原则,安安静静地品尝着食案上的菜肴,努力当个透明人。

  眼看殿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宴席随之接近了尾声。

  听到赵熙说回去的那一刻,顾九彻底松了口气。

  众大臣行完礼,准备离开紫宸殿,却见一个内侍匆匆进来禀告。

  “官家,大娘娘头疾又犯了。”

  顾九不由腹诽,有病找郎中,你找官家有什么用。

  然而她这边刚吐槽完,忽听那内侍又继续道:“大娘娘听说宫里来了个妙手回春的女郎中,便让奴婢前来将人请去永安宫。”

  顾九登时有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太医局那么多见多识广,医术高超的郎中,你找我看病?!而且她今日被宣进宫,是因为她破案,可跟她医术没有半分钱干系!

  沈时砚这时开口道:“顾娘子虽是位郎中,但资历与太医局那群郎中相比还是浅了些,大娘娘千金贵体的,还是让人去太医局一趟吧。”

  顾九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王爷,接着说!

  有人却哼笑一声。

  顾九循声看去,气得牙痒痒。

  好啊好啊,老匹夫你在这等着呢!

  高太师道:“宁王此言差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顾娘子虽然年轻,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医术不行。而且太医局那群人至今连大娘娘是何病因都没能找出,让顾娘子去试试又何妨?”

  顾九紧抿着唇角,只觉得手脚有些发凉。

  话已至此,她不得不去。

  沈时砚默了默,对赵熙道:“既然如此,我便带她一同过去吧,顺便看望一下大娘娘。”

  赵熙准许。

  出了紫宸殿,沈时砚轻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顾九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到了永安宫后,沈时砚便被留在了大殿,顾九跟着内侍进了高太后的寝宫,来至床榻旁。

  帷帘垂落,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旁边的嬷嬷道:“娘子,请吧。”

  顾九只能俯身为她把脉,靠近时,一股淡淡的药味萦绕在鼻尖下。

  她皱了皱鼻子,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闻到过。

  片刻,顾九直起身。

  嬷嬷问道:“如何?”

  顾九犹豫了会儿,缓缓道:“从脉象上看,大娘娘并无疾病缠身。”

  这并非是糊弄人的假话。

  嬷嬷却道:“不可能,大娘娘的头疾已经有好些年了,怎么可能没有疾病缠身?”

  她顿了下,看向床榻,又道:“这样吧,顾娘子写张药方,奴婢拿到太医局问问。大家集思广益,或许就能弄清楚病因。”

  顾九曾在江陵府时便吃过这亏,眼下自然警惕:“不知病因,如何写药方?大娘娘许是没休息好,你可以去太医局拿些安神药。”

  说罢,她便躬身行礼,想要退下:“民女医术不精,就不打扰大娘娘休息了。”

  那嬷嬷瞬间变了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呐!快来人!这庸医要谋害大娘娘!”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从殿外涌了进来,粗鲁地堵住顾九的嘴,不由分说地将她捆了起来。

  正是皇城司。

  这时,帷帘才被人从里面撩开。高太后冷声道:“把她头上的那根银簪拔下来。”

  嬷嬷立马照做。

  顾九心底凉了半截,立即猜出了高太后想干什么。

  如她所料,高太后接过银簪后,便闭着眼,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划了下,顿时,一道血痕出现在雪白的皮肤上,她柳眉紧紧拧着:“将这胆大包天的贼人押入皇城司,另外,速去告诉官家和沈时砚此事。”

  顾九前脚刚被皇城司带走,后脚沈时砚便从大殿赶了过来。

  高太后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不等沈时砚开口,她便指着地上那根沾了血迹的银簪,怒道:“宁王,此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直说吧,”沈时砚却连眼皮都未抬,“皇嫂你弄了这么一出戏,到底是想干什么?”

  高太后也没想瞒过他,闻此,朱唇勾了勾:“不知宁王是否还记得,七月初二,乃为你母妃的忌日。”

  沈时砚眼底凝了一层寒霜。

  高太后继续道:“身为子女,难道不应该去皇陵看看她吗?”

  沈时砚犀利道:“你想让我离开汴京。”

  他嗤笑道:“你觉得可能吗?纵然我愿意,官家也不会放我离开。”

  “他自然舍不得放你走,”高太后道,“但前提得是,你对他的皇位没有威胁。”

  “而现在——”

  高太后笑:“不是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和计划的进度有偏差,没写到阿九和王爷吵架!(锤桌)猜猜看,到底谁去了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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