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销金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8章


第38章

  “奶奶,奶奶,五爷来了,眼看就到院前了!”

  小丫头连跑带喊,惊动了屋里正在发脾气的林氏。

  清早林家派了人来,说林太太要见她,还能为什么事?当然又要为着她那个不争气的好哥哥,来折磨她。

  林氏在屋里砸了两只瓷瓶,将跪在脚边拾碎瓷的胡萍踢了一脚。

  正觉着不够解恨,不想薛晟竟到了。

  林氏满脸泪痕未干,冲到镜前瞧自己的模样,红肿的眼睛,蜡黄的脸,鬓发乱了,身上穿的也不是最新裁的衣裳。

  她抿了抿头发,瞪一眼跪在地上的胡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梳头找衣裳?”

  她冲到镜子前,取出脂粉快速匀了一遍,抬手描眉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说话声。

  “奶奶在里面么?”

  这声音清爽干脆,像是顾倾?

  胡萍捧了新衣上前,被林氏推了一掌,“出去看看。”

  胡萍连忙应是,快步奔到门前。

  檐外站着个青衣少女,怀抱一只小包袱,风尘仆仆立在那,正是顾倾。

  胡萍抬眼去寻院前,哪里有薛晟的影子?

  她命顾倾等一等,回身先向林氏复命。

  “许是小丫头瞧错了,五爷没在外头。顾倾回来了,想先来给奶奶磕个头。”

  林氏抓着象牙梳篦,气得抬手扔在妆台上,“叫她进来!”

  帘子轻分,走入来一个窈窕的影。

  她还穿着去时那件素色衣裙,弯膝跪在石砖上头,乌黑浓密的发挽成鬟,偏堕在一侧,长发只用一根素银钗别着,通身简朴。

  林氏坐在榻前打量顾倾,几日不见,她又消瘦了些,眼底微微泛青,似是很疲倦。

  白皙的面容依旧莹润嫩洁,虽然身上的衣裳发皱,却半点没有减损她的美感。甚至比之从前,更添了几分妩艳的韵致。

  林氏不懂自己为何会隐隐生出几丝不安,眼前这人再美貌再出众,也只是她手心里随意就能捏死的蝼蚁,她怎会突然有那么一瞬,觉得恐惧?

  “回来了?”

  顾倾叩首:“是,奴婢回来了。特来向奶奶复命,给奶奶磕头。”

  林氏歪靠在榻上,轻揉额角,“适才可在院外瞧见五爷?”

  顾倾抿抿唇,骤然沉默下来。

  林氏蹙眉:“问你话呢。”

  顾倾攥住袖角,垂着眼道:“瞧见了。”

  她说:“爷在城外办事,路上遇见奴婢的车,奴婢是与五爷一道回来的。”

  林氏愕然抬起脸,手里捏紧了茶盏,“你说什么?”

  “爷和奴婢一同进的内院,爷路过竹雪馆,没有停留,往前头院子探望夫人去了……”

  路过竹雪馆?怎么路过?

  大夫人的院子在伯府中轴上,竹雪馆偏东,从二门进来,蜿回几道回廊,过了荷花池需绕一大段路,才能先到竹雪馆,后去中路院子。

  某个念头萦绕在脑海,林氏觉得太荒唐了。

  她在心内立即否定了这个猜疑。

  别说薛晟从来不是如此婆妈的人,就算他是,凭着一个丫头,凭什么令他破例?

  收回目光,林氏心思复杂地摆弄着手里的茶盏,“下去歇着吧,洗漱一下,晚上你去凤隐阁。”

  顾倾抬眸,“奶奶?”

  “顾倾,别说我这做主子的不为你着想,正是为了你,才不想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岔子。”

  “那东西……记着用。”林氏道,“你是我最看重的丫头,别再教我失望了,顾倾。”

  她掸掸裙摆,挥了挥手,“下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顾倾抿抿唇,低声道:“奴婢晓得了。”

  屋室空下来,林氏望着适才顾倾跪立过的石砖发着呆,适才万种心思转过,有那么一瞬,她曾想过收回成命。

  她怕顾倾当真得了薛晟的宠爱。她怕她没瞧在眼里的丫头,做到了她努力五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怕自己变得更可笑,更可怜。

  忍冬立在外头,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走进去,将自己看见的事说与林氏听。

  同为侍女,她与顾倾感情十分好,顾倾替她扛过许多错处,不计得失的帮助过她。可林氏手里攥着她一家大小的命,林氏命她去迎顾倾,难道她就用一句轻飘飘的没接到打发对方?

  五爷这样光明正大的带着顾倾走,那么多双眼睛瞧见,这事迟早是捂不住的。

  她有她的直觉,五爷和顾倾之间那种毫无芥蒂感的默契,并不像是婆子们回报的那般。五爷不像是冷待顾倾,反而更像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回到逼仄的下人房,顾倾有一瞬恍惚。

  她在岷城享受过人上人的待遇,再见这间只能装下两张床板,几只箱子的狭小屋室,竟也有些不习惯。

  她自嘲地笑了笑,还记得当初升为二等,她也曾庆幸过,总算不用东躲西藏的去洗浴。

  做粗使的丫头和厨上的婆子们睡同一个通铺,半夜哪怕弄出一丁点响动,就会有粗蛮的婆子跳起来骂人。

  冬天冰寒的夜里,她抱着没有半点热气的水盆,躲在厨后的柴房里,紧张的擦拭身体。

  要防着守夜的仆役闯进来,更要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好在一日一日,她熬过来了。

  从今天起,再不需要躲躲藏藏,她会光明正大的与薛晟在一起。

  林氏既要推着她去,她就只管做给林氏看看。

  入夜,凤隐阁里静悄悄的。薛晟入宫复命,还没有回来。

  顾倾坐在平时常坐的那张榻上,手里飞针走线,完成那只在岷城没来得及做好的绣品。

  雀羽和雁歌坐在隔壁庑房里头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今儿爷吩咐起来,把我吓得半死。”

  雁歌手里剥着花生,吹去粉红色的外皮,将果仁抛进嘴里。

  雀羽抿嘴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倾姑娘本就是奶奶给爷的人,名分早就在,爷顺水推舟承了情,不挺好?倾姑娘是个好人,有她在爷身边,爷也不至那般孤清。”

  雁歌咂咂嘴巴,不大同意他的看法,“总觉得这姑娘心思有些沉,你不觉着么?”

  “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偏见?”雀羽夺过他手里的花生,抛回碟子里,“不请你吃了,自个儿屋里寻去。”

  雁歌指着他道:“你看看,我说的有错?你韩雀羽是什么人?连你都偏着她至此,我不过说一句心思沉,还没怎么呢,你便为她跟我急赤白脸的,还说这姑娘人好、心思纯?”

  雀羽白他一眼,哧道:“不是什么人都像你们一般,行事皆有目的,说话好几重深意,她不过是个年轻姑娘,比你我还小不少,从小长在下人堆里过苦日子,她能有什么坏心?”

  “我不是说她坏。”雁歌笑着夺回那碟花生,意味深长地道,“不过是种感觉。下人堆里长大的,就不能有心思?你当做下人的就都好相与么?她这样一个小姑娘,从粗使做到五奶奶的贴身,又到爷的房里人,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当初随五奶奶做陪嫁,也不过才进林府没多久……”

  话没说完,雀羽手上便是一顿,“雁歌,你查她了?爷叫你查的,还是你自己……”

  雁歌不言声,似笑非笑望着他。

  雀羽脸色更难看了,“是爷……?”

  “傻子,躺在枕边的人,不知根底,换作你,你睡的可安心?”他抬手拍了拍雀羽的肩,“放心吧,姑娘身世清白,查一查又没什么的。爷肯为她花时间,不正是看重的意思?”

  雀羽眉眼耷下来,有些丧气,“罢了,你们这些人,就是想的多。我告诉你,你这样心思重的人,不会长命的。”

  雁歌笑了声,“你是说我,还是说你的好同乡?”

  雀羽咬牙切齿,不说话了。

  **

  薛晟回来得很晚,岷城一案牵连甚广,虽戚长融死在牢里,不肯吐露背后之人,总有些蛛丝马迹留下来。他全权负责此案,这些日子一直为此忙碌着。

  在抱厦解下大氅,雀羽接过去,含笑低声道:“倾姑娘来了,在次间等着爷。”

  薛晟阴沉的眸色舒缓些,跨进厅中,姑娘就听见响动迎了出来。

  他朝她点点头,径直跨步朝屋里走。氅衣除去,内里的锦袍上留有点点滴滴的血痕,他不愿给她瞧见,怕吓着了她。

  姑娘亦步亦趋跟着,经过岷城那一场,二人关系早不是从前。

  他转到屏后洗浴,她提过小炉上温着的热水跟上来,“爷用这个……”

  男人衣裳褪了一半,肌理分明的肩背展露在姑娘眼前。

  她搁下水壶转身要走,男人展臂将她拦腰箍住。

  “不是你自己跟进来的?跑什么?”

  几日没见,孤床冷枕都觉着有些不惯。薄唇轻含着她发烫的耳尖,“回来的这样快,是思念京城,还是舍不得什么人,嗯?”

  姑娘羞得满脸红云,扭身推他的手,“您……您……”

  薛晟没有纠缠,轻轻蹭了蹭她脸颊和雪白的颈,低声道:“出去等着。”

  这回姑娘乖乖点了头,溜出去再也不肯跟进来。

  他解下带血的衣裳,洗漱一回换了件家常袍服。

  顾倾斟了热茶,脸上红云未褪,敛眉低眸坐在榻前,见他过来,欲起身相让,被他按住了手臂。

  “奶奶说,”她脸发烫,斟酌着用词,小声道,“叫我今儿晚上务必用上之前她给的东西……”

  男人不言语,指尖顺着她窄肩溜到领子上,一挑一拨,如意扣散了开。

  姑娘有些紧张,抬眸羞涩地望着他,“爷……”

  她肩头的衣裳滑了去,男人沉眼摩挲着那三条伤痕,“结痂了。”他轻声道,“按时用着药?”

  顾倾别过头,有些难堪地嗯了声。

  薛晟抬掌将她推在枕上,他倾身过来,窗前供着的博山炉中溢出浅漫的轻烟,笼在他身上,朦朦瞧不清他幽沉的眼。

  “既她如此成全,又何必辜负光阴,你说是不是,倾城?”

  顾倾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能想了。

  **

  深夜幽寂,阁中一点微弱的灯火。顾倾倚靠在帐中,已经昏沉睡去。

  薛晟披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狼毫,随意放在指间轻转。

  “……姑娘这些日子应当都在用这个药。那药堂掌柜记得很清楚,她说家里熬制不便,要求用丸药吞服。”

  “姑娘的姐姐去得有些蹊跷,林家咬死了说是与人卷款私逃,还大张旗鼓地报过官,后来不了了之,也便没了下文……”

  避子药。

  顾出尘。

  一个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婢女,在得到他宠爱之后,主动回避怀孕生子。

  一个令妹妹至今念念不忘的好姐姐,为与男人私逃,丢下幼妹一去不回……

  他转动着狼毫,凝眉静静地坐着。时间仿佛静止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轻哧一声,将滴上墨痕的宣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

  今日顾倾来得很迟,以往天不亮她就从凤隐阁出来,早早候在外头,恭敬地等着林氏起身传唤她。

  今儿林氏已经去福宁堂请过安用过早膳,仍未见到顾倾身影,命半夏去院外瞧了几回,直说她尚未回来。

  林氏隐隐头痛,勒着兔毛镶红宝石的抹额,歪倚在炕上任由胡萍跪地为她捶着腿。

  天色大亮,屋檐下冰棱折射着耀眼的光。顾倾背光走进来,伏跪在林氏炕前。

  她低垂着头,雪白的颈上有明显的两个红色印迹。

  林氏虽没经过什么恩爱缠绵,可也轻易地认出了那是什么。

  顾倾一脸羞怯,垂眸轻声回道:“奴婢愚钝,全靠奶奶指点……昨晚用了、用了那东西……”

  林氏指甲折在手心里,脸上挤出个阴沉的笑来,“你来得这样迟,是因为……?”

  顾倾头垂得更低,声音也越发微细。

  “五爷索求……无度,奴婢无法……”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