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灵泉寺离京阳县城有好几公里的路程, 出了城门，大道就不再那么的平坦，稍微有了一些颠簸, 江黎年轻还好, 徐老夫人一大把年龄却是禁不起这样的颠簸的。

　　徐老夫人眉头紧锁, 面色苍白, 温芩第一时间发现了徐老夫人的异样。

　　“奶奶，您不舒服？”

　　温芩担忧的问了一句。

　　徐老夫人用手帕捂着嘴，微微的点了点头。

　　温芩又问道：“要不停下来歇会？”

　　温芩的提议正中徐老夫人的下怀, 她这副老骨架子可经不起这般的折腾。

　　徐老夫人虚弱的应了一声, “嗯，歇会。”

　　温芩喊了一声, 让马夫停了下来。

　　马车停下来后, 徐老夫人坐着不想动。

　　温芩：“奶奶，我给您锤锤肩吧，或许会好一些。”

　　徐老夫人欣慰的看着温芩, “还是芩儿心疼奶奶。”

　　温芩笑了一下, 心里却并无什么波动，她伸手给徐老夫人揉捏着肩膀。

　　以前徐慕每天晚上回来累了，温芩都给他锤肩解乏，也算是掌握了一些技巧。

　　没过一会, 徐老夫人觉得酸痛的身子果然轻松了不少, 她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徐老夫人舒服的叹了口气, “芩儿这双手倒是巧得很, 锤得奶奶舒服多了。”

　　温芩柔柔的笑了笑, “奶奶舒服多了就好。”

　　徐老夫人支起了身子，她慈爱的看着温芩, “好了，你也歇会，锤了这么久你的手也该酸了。”

　　温芩顺势就收回了手，“确实有一点酸了，现在继续走嘛？奶奶。”

　　徐老夫人点头，“嗯，继续赶路吧，不然到了正午可能还到不了寺里。”

　　马车又重新启程，徐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口中皆是苦涩，她皱了皱眉，茶虽然苦了一些，但确实能够让人清醒一些。

　　徐老夫人目光看向一旁的温芩，突然想与她说一些知心话。

　　徐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的唤了一声，“芩儿啊。”

　　温芩转过头看向徐老夫人，疑惑的问道，“奶奶，怎么了？”

　　徐老夫人拉过温芩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的拍了几下。

　　“奶奶知道，我给徐慕纳妾，你心里怎么会没有芥蒂，只是奶奶也有不得已的苦楚，徐家的香火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

　　徐老夫人说着她不得已的苦衷。

　　这么多年未有所出，徐慕纳妾她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也能够理解徐老夫人自己的考量。

　　可让她寒心的却并不是这件事，真正让她寒心的是，她看透了人心。

　　温芩面露几分伤心之色，而后又大方得体的笑着说道：“奶奶，之前我确实心里存有芥蒂，可现在我想开了，我知道奶奶也是迫不得已，是我自己不争气没能怀上孩子。”

　　徐老夫人看着温芩见她似乎是真情实感的这么说的，她心里虽然对温芩怀有愧疚，可是曾孙子的事确实比这个曾孙媳妇重要得多，不过这种说出来让人寒心的话，徐老夫人当然不会这会说。

　　但这并不妨碍徐老夫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徐老夫人面露几分愧疚，“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

　　“奶奶，您别这么说，都是我不争气，没能为徐家曾子添孙，是我对不起徐家，好在现在诗情妹妹怀上了孩子，也算是喜事一桩。”

　　温芩这话说得十分的巧妙。

　　徐老夫人认真的看向温芩，“芩儿，你可愿意把孩子抱在你膝下养着？”

　　温芩倒是一愣，虽然最开始她和徐慕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这话从徐老夫人的嘴里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温芩面露迟疑，“奶奶的意思是？”

　　徐老夫人：“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果然在徐老夫人心里，徐家的香火才是最重要的，温芩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但明面上，她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可书情会同意嘛？还有徐慕他……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徐老夫人拍了拍温芩的手背，“徐家还是我这个老婆子做主，只要芩儿你愿意，孩子就归你扶养。”

　　温芩却还是有几分迟疑，“奶奶，容我回去想想。”

　　徐老夫人点了点头，“嗯，你回去好好想想。”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进这，大约一个蹲时辰，才到了灵泉山下，而灵泉寺则在山顶，要想去灵泉寺则需要爬上去。

　　徐老夫人身子骨弱，就早就两个跟着的家丁，抬她上去，而温芩则是跟在后面。

　　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整日宅在院子里，温芩走了一会就觉得有些体力不支，长琴忙上前扶着她，“小姐，奴婢背您上去吧。”

　　温芩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道：“不用。”

　　长琴还是有几分担忧，“那小姐您走慢一些。”

　　这个时节来灵泉寺的人很少，一路上也没看到几个人。

　　等温芩她们到了灵泉寺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到响午时分了，从山下爬到山上，温芩整个人都虚脱了，穿的里衣也被汗水浸湿了，额前被打湿的碎发贴着额头。

　　寺庙里这会冷清得不行，也没见几个僧侣，大概是去用午膳去了吧。

　　徐老夫人并经常来这里，看到冷冷清清的寺庙还有些疑惑，“这里没有人？”

　　温芩虽然身体疲惫，但她还是扶着徐老夫人，“可能是用午膳去了，奶奶我们先进去吧。”

　　徐老夫人看了看，没有再说什么。

　　寺庙大堂中央是一尊佛系，足有一层楼那么高，佛像闭着眼，但看起来却是一副仁慈的模样。

　　温芩扶着徐老夫人跪在蒲团，然后闭着眼磕了三个头。

　　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和尚走了进来，“两位女施主可用过午膳？小寺正好在用斋饭。”

　　温芩先一步起来，然后又弯腰扶徐老夫人起来，听到小和尚的话，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未曾用过午膳，那就犒扰了。”

　　小和尚双手合十，“哦弥陀佛，两位女施主轻随贫僧来。”

　　小和尚年纪不大，看起来倒是挺沉稳，也有佛性。

　　温芩扶着徐老夫人跟着小和尚去了一间禅房，小和尚双手合十：“哦弥陀佛，两位女施主请先在这里歇着，一会斋饭就盛上来。”

　　温芩道了一声谢，“麻烦小师傅了。”

　　小和尚念叨了一句哦弥陀佛就退了下来。

　　温芩从山下走到山上，整个人身子都酸软得不行，这会好不容易能坐下了，她也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小和尚倒也挺细心的，不过她好像没有见过。

　　以前温芩是每个月都要来这灵泉寺一趟的，为的是给徐慕祈福，再一个就是为了求一个孩子。

　　小和尚走后之后没一会又回来了，手上端着斋饭。

　　长琴在一旁伸手接过，温芩感激的笑了笑，“谢过小师傅了。”

　　小师傅面色温和，眉宇间皆是超脱世俗的淡漠，“哦弥陀佛，施主不必如此，贫僧就先退下了。”

　　“小师傅慢走。”

　　寺庙是不允许有荤腥出现的，所有斋饭也是清一色的素菜，虽然没有油腥，但看菜色还是挺诱人的。

　　温芩用盛了一碗饭，递到徐老夫人的面前，“奶奶，吃饭了。”

　　温芩今天消耗了不少的体力，确实也饿了，在徐老夫人动筷之后，她也拿起了筷子。

　　不得不说，寺庙的厨艺手艺越来越好了，她每一次来这里，都是吃一顿斋饭，倒也是灵泉寺的传统。

　　因着灵泉寺离县城远，又加上要从山脚爬到山顶，一般的香客来到这里，差不多也到了响午，所以灵泉寺煮午饭的时候都会多煮一些。

　　不过今日这里的香客寥寥无几，可能是春种时节，大家都忙于春耕所以这里人少了许多。

　　温芩足足吃了两碗饭才放下了碗，徐老夫人毕竟人老了，肠胃不太好，也就只吃了半碗饭，倒是这里的素菜让她觉得味道还行，打算回府后让厨房照着做几道素菜。

　　两人用过午睡后，丫鬟就自动的把桌子收拾好了，温芩和徐老夫人并排坐着。

　　温芩是有一些乏了的，她揉了揉眼睛，“奶奶，休息一会嘛？”

　　人老了，睡眠时间也长了一些，平日里也经常犯困，温芩这么一说，徐老夫人还真的有一些困了，“睡一会吧。”

　　屋子里的身下的两个丫鬟和嬷嬷识趣的退了出去，然后关上了禅房的门。

　　温芩是真的有些困了，她和衣躺在外侧，徐老夫人则躺在里侧。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温芩就醒了过来，看到徐老夫人还未醒来，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少夫人。”

　　“小姐。”

　　三道不同的声音响起，温芩做了让她们禁声的动作，然后轻声说：“老夫人还在睡觉，不要吵醒她。”

　　温芩这话说完又接着对徐老夫人跟前伺候的王嬷嬷说道：“王嬷嬷，等下奶奶醒来，你就同她说我自己去后山了。”

　　王嬷嬷点了点头，“少夫人您有事就先去吧，老夫人醒来奴婢会同她说的。”

　　温芩点了点头，就带着长琴走了。

　　这灵泉寺除了是汾阳这一片唯一的寺庙之外，它吸引人的地方就属后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