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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病危


第32章 病危

  姜馥蹲下来, 把之前放画像的匣子拿了出来,不过片刻,就有一名仵作从外头进来。

  “验一下毒。”

  姜馥冷声命令, 坐在一旁小心地观察。

  那仵作拿出自己的工具,细细检验了一番, 面色凝重。

  “夫人, 这幅画上含有剧毒, 还请夫人允许我将它烧掉,长期存放在活人身边, 恐有危害。”

  姜馥凝了凝眉, 示意他继续讲。

  “夫人,这毒名为断肠草, 服用之人会肝肠尽断,饱受痛苦而死, 想必是用毒的人不小心使这画上也沾上了。”

  那仵作从怀里掏出一块特制长方布帕, 谨慎地把整幅画给包起来, 又补充道:“夫人最好还是找个大夫调理调理身子,以免受到影响。”

  看来泰轩确实没有说谎。

  不过到底是谁要毒杀她的父亲?

  可李砚是那场灾难的见证者和执行人。

  “画留着,人退下。”

  姜馥轻轻启唇, 不容那仵作反应就将画夺了回来,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得到眼色,七手八脚地把那名仵作抬起来, 架了出去。

  这毕竟是皇室的丑闻,外人还是少知道的好。

  她把画重新塞进匣子里,存放到暗处密格里。

  快要揭晓真相的紧张感盖过了一切, 难闻的味道一缕缕地飘进她的鼻子里。

  她特意吩咐以烟在她的院子里熬药, 想必是快要熬好了。

  她坐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容红润白皙,自从那次受伤后养了好些时日,气色已经好了太多。

  她想了想,眼睛里难得露出一抹哀怨,拿起桌面上的器具,轻轻地描起眉来。

  待眉描好后,她又拿起妆粉、口脂等一应用具在脸上招呼起来。

  画完后,镜子里呈现的是一个精雕细琢的大美人,和平时的浅淡妆容比起来,这次的别说别人了,连她自己也有些惊艳。

  她最后再摸了一次自己的脸,仿佛在对自己告别似的,紧紧地闭上眼。

  -

  “大人,先皇的遗体您打算何时安葬?”

  书房里,杨子有些欲言又止地叩拜在李砚身前。

  若是不想让夫人发现,他该早些把先皇给安葬了。

  停留在宣纸上的笔尖顿住,李砚抬起头来,眼里晦涩不明,半晌,他才道:“着人好好料理,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墨汁渐渐在宣纸上晕染开,可李砚像是毫无所觉似的,墨汁侵染得更快,他声音艰涩地补充道:“明日就将她父亲安葬了吧。”

  等化成灰化成土,她也就再也没有念想了。

  “是,大人,那大人今晚还和夫人一块吃饭吗?”

  脑海里又浮现出姜馥大吼让他滚的画面,他低下眼,并不吭声,笔尖却被他用力拧断。

  “不去了。”

  他淡淡道,声音轻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开来。

  嘀嗒的脚步声却从门外传来,他心下一紧,下意识地贴近门前,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人,夫人让您出来用饭,她说过时不候,如果您今日也不出来,您会后悔的。”

  以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过片刻,嘀嗒的脚步声就离门远了,没有丝毫等他的意思。

  饭桌上,姜馥精心打扮,脸色却冷得像块冰,自顾自吃着,连李砚来了也没搭理。

  她没抬头,也没看见李砚乌青的眼底。

  来人犹犹豫豫,姜馥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旁的椅子上,不过也只半刻,来人就在她的右下方坐下,和她隔了一个位子。

  好像她是当家主母,而他只是她的宾客而已。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憋闷又再次涌涨起来,她抓着筷子,头一次很没有素质地把碗敲得乒乓作响,弄出好大的动静。

  和她隔了一个位子的李砚拿筷子的手顿住,但也只一会,他又跟没事人一样挑着眼前的菜吃,没有一丝想要跟她搭话的意思。

  姜馥恨恨地瞥了一眼他专心吃菜的后脑勺,掀起一筷子菜就往嘴里吞,但吞得太急,她猛烈地咳嗽起来,脸蛋涨得通红。

  “夫人,您没事吧?”以烟手忙脚乱拿着帕子放到她嘴边,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但是右下方的那个男人像是毫无所觉,连头也没回,像是根本看不见她似的。

  她咳得凶,眼泪也跟着砸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坐在她下方的那个男人动了动,姿势变扭着,侧过头来,眼神有意无意地瞥着她这边。

  姜馥眼泪掉得汹涌,要说刚开始她还有装的成分,但现在她是真噎住了。

  在本能的驱使下,她尽全力地张大嘴巴,伸出手指往喉咙抠。

  强烈的恶心感直往上涌,她又吐又抠,异物卡在喉咙口的感觉却更甚,她脸色变得苍白。

  坐在右下方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不过几秒就来到她的身边,抚上她的后背用力拍了好几下。

  好在她很快就将异物吐了出来,喉间顺畅,新鲜的空气终于再度进入她的体内,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没忘记那牢牢搭在她背上的大手。

  她身子往前一缩,想要避开他的触碰,可那只大手又贴过来,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

  她狠狠地回过头,瞪向他,“不用你弄,你走开。”,一边说一边伸手将他的手拍开。

  李砚的大手被她抓着,他也没动弹,生生挨了她好几个巴掌,姜馥盯在那被拍得通红的手背上,泄了气,把他的手甩到一边,低头扒起自己的饭。

  但白饭干涩,在她干吞了几大口后,她终于放弃,手边也贴心地送来一杯水。

  她没看他,也没拒绝,握住那杯水微微用力,仰头一饮而尽。

  她小声地咳嗽,眼圈红红,看起来没有一点威慑力,唇瓣上的口脂也被水冲化了些,露出原来的嫩粉色。

  但她面上的精致妆容并未褪了去,这么一哭,倒显得更加撩人。

  李砚喉结轻滚,没说话,像是要任她撒气,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看到李砚终于如她所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心里倒是没来由地有些安稳。

  关系缓和,但她可没有忘记要干的事情。

  所有京城里能寻来的解药都已放在她的房中,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瞥了眼以烟,以烟立刻会意,从后厨端来一碗汤来。

  汤面棕黑,但却没有难闻的药味,反而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这是她加了其他东西并混合着那些毒草所成的特质汤。

  除非是从小精通各种用毒的人,否则不会被轻易发现。

  那碗棕黑的汤被端到正中间,与周围精美的菜色有些格格不入。

  以烟适时地开口:“大人,这是夫人特意熬的,您要不嫌弃,就尝尝。”

  “只能尝一口。”姜馥瞪着眼睛,摆出一副小犊子护食的模样。

  这番表现加上那稍显拙劣的菜色让李砚深信不疑,他轻轻笑了笑,带些纵容,拾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姜馥嘴唇不自觉地抿紧,待他喝下后,她想也没想,捧着剩余的那些尽数喝到自己的嘴里。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夫妻吵架,妻子怄气的模样。

  李砚脸上阴沉不再,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仿佛是终于和姜馥的关系有所缓解而高兴。

  他真的太小心眼了,不该这么对她。

  这样想着,李砚轻咳了咳嗓子,准备开口,请求原谅的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变了脸色。

  姜馥惨白着脸,殷红的鲜血从她嘴里一点点地溢出,她颤抖着身子,四肢变得僵硬。

  鲜血顺着她的嘴流到她的下巴上,一点一点在她嫩白的裙子上晕染开。

  血红数点,触目惊心。

  她挣扎着,脚抽搐起来。

  李砚慌了神,抱住她,但她的身子却直直往下坠,他几乎抓不住。

  抱在怀里的身子软绵绵的,眼睛半阖,气息微弱,没有半分刚刚张牙舞爪的样子。

  她嘴唇半张半合,像是要竭力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揪着他衣服的手也慢慢卸了力。

  “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

  巨大的恐慌涌入他的心头,他半跪在地,眼里的戾气越来越浓,杀意一点点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以烟没有见过大人这么发狂的模样,那双猩红的眼让她吓得跪在地上,她面色惨白着,脑里回忆着姜馥嘱托的话,磕磕绊绊地道出:

  “夫人说,她没了爹也没了娘,这世间也没有爱她的人,而且这几日有很多风言风语肆意地侮辱她,她说她不想活了!”

  “她还说她本来是想携您一块赴死的,但考虑到您从未真正把她放入心里,所以她......”

  “她说她想早日见到她的父母!”

  以烟一口气说完,眼泪也跟着哗啦哗啦地流下来,声音悲戚,但心里到底十分害怕,也没姜馥那样的把握,连滚带爬地去找太医。

  姜馥的嘴里还在不断地溢出鲜血,李砚只能捂住她的嘴,但血还是从指缝里不断地流出来。

  他的胸前湿润,浓浓的血腥味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用了力。

  但怀里的人已经完全阖上眼,脸上一片死气,没有任何反应,那精致的妆容也变得极其刺眼。

  周身的血液也仿佛随着她一块流失,他四肢冰凉,勉强找回自己的力气才踉跄着抱着她往房里奔去......

  作者有话说:

  女主真的没办法了,必须得来点狠的ε=(?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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