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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楚子栎碰瓷


第49章 楚子栎碰瓷

  宫里如何风起云涌, 身在皇子府的楚子栎一概问不着, 盛夏本来还在庆幸说得亏出来了,谁知道转脸楚子栎就遇了刺, 好在一切还算有惊无险。

  虽说匕首只伤了楚子栎的皮毛, 可当时的情形倒是有些惊险, 若是匕首再往楚子栎脸上偏一些,那可就真破相了。

  盛夏觉得不管对方是何目的所图什么, 只要他们待在固若金汤的皇子府里不出去, 对方就伤不着他们,直到他看见楚子栎兴致勃勃的要出门。

  盛夏傻眼了,心道:这怎么还有主动出去送人头的?

  “殿下。”盛夏跑过去拦在楚子栎面前,疑惑的问他,“您这是要干嘛去?”

  “出去玩。”楚子栎神色雀跃, 像是昨天遇刺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怕。

  盛夏觉得楚子栎这是一觉睡醒就把事儿给忘了, 他有必要提醒殿下,“您忘了昨天的凶险了?这种时候最安全的就是在府里玩。”

  盛夏上前挽着楚子栎的胳膊, 说道:“奴才陪您在府里头捞鱼躲猫猫好不好?”

  “不好。”楚子栎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扭头看着盛夏,执拗的说,“想出去玩。”

  盛夏虎着脸不同意, 楚子栎鼓起脸颊瞪他,“夏夏不听话,我要告诉阿姐, 让你去给我洗衣服。”

  楚子栎说完更是执意要出门回宫。

  这话还是暮春昨个数落盛夏的时候用的,谁知道今天就被楚子栎有模有样的学了过去。

  “殿下殿下。”盛夏慌忙拉住楚子栎的胳膊,满脸犹豫纠结,最后一跺脚下定决心,“咱们去问暮春,暮春要是说您能出去您就出去,我听他的。”

  两人去找暮春,盛夏站在楚子栎身后拼命朝暮春使眼色,示意他阻拦一下,谁知道暮春竟然背叛了他,二话没说就点头同意了。

  盛夏一愣,随即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楚子栎面前,满脸戒备的问暮春,“咱们的暗号是什么?”

  “……”那肉麻话暮春说不出口。

  暮春瞧着盛夏的脸色,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担心什么,心里倍感欣慰,盛夏终于长脑子了,“不用试探,我是真的,也没被谁买通。允许殿下出门去昨日陛下点头同意了的,你我如何阻拦。”

  既然是陛下同意的,那必然是有万全的防备,盛夏没再多想,当下同意楚子栎出门。前后态度变化的特别快。

  “……”楚子栎因为盛夏对萧染的迷之信任,朝他翻了个白眼。说好是他的夏夏呢?怎么瞧着跟萧染的夏夏似的。

  上午的集市是很热闹的,除却菜市跟鱼市外,各种路边的小摊也摆了起来,路上行人众多,以至于盛夏看谁都像坏人。

  盛夏跟只护崽的鸡一样,同暮春一起,将楚子栎牢牢的护在间。

  楚子栎还是第一次逛集市,听着周围各种各样的叫喊声,觉得格外热闹新鲜,总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碰上喜欢的吃食小摊,就两眼发亮的站在人摊子前不走了。

  卖糖人的摊主是个瞧着面善的年妇女,抬头时看见面前站了个小公子,便满脸笑意的问他想捏个什么样的糖人?

  楚子栎当真歪头想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捏个这样的小美人。”

  “……”摊主顿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止不住,连连点头说好,“给你捏个俊俏的小公子。”

  楚子栎五官漂亮,之前觉得长相平平无奇,主要是因为皮肤蜡黄脸上没肉。如今搁在坤宁宫里被萧染养了一阵子,肤色已经与常人无异,脸上更是圆润水嫩起来。

  摊主心道这小公子倒是真不谦虚,

  知道自己长的好看就直接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也不扭捏害羞,当真是不常见。

  人在小摊前等了片刻,随后一人上拿着一个神似自己的糖人心满意足的离开。

  楚子栎一路吃了不少东西,唯独糖人没动,就搁在里稀罕的拿着。

  还没到晌午,楚子栎就已经吃撑了。盛夏问他要不要回去,楚子栎摇头,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说,“遛食。”

  盛夏跟暮春念着楚子栎难得出来一趟,日后回宫,再想像今天这般出来玩可就不容易了,一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比再劝他。

  人毫无目的的往前走,街边的小摊越来越少,到最后似乎走到了住宅区,连行人都没几个了。

  盛夏不住的扭头往后看,朝楚子栎说道:“殿下,前面没有好玩的了,咱们回去?”

  暮春也劝他,“这墙瞧着像某位大臣的后院,再往前可就是正门了。”

  楚子栎不听,举着糖人往前跑,笑嘻嘻的说:“有好玩的。”

  盛夏跟暮春心里一惊,慌忙追上去,“殿下别跑,仔细摔着了。”

  盛夏话音刚落,楚子栎就跌倒了趴在地上,里的糖人从里滑出去,从摔成两半还滚了泥。

  “……我这个乌鸦嘴!”盛夏懊恼的用掌心打自己的嘴,慌忙过去扶楚子栎起来。

  “呜……小美人碎了。”

  楚子栎盘腿耍赖似的坐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举着自己同样蹭了泥擦红了的掌心给盛夏看,“呜哇,疼──”

  盛夏心疼极了,捧着楚子栎的低头吹气,“奴才给您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暮春则是将碎成两块的糖人仔细的给楚子栎捡起来,搁在巾帕上,试图重新拼接一下。

  可这糖是硬糖,碎的毫不拖泥带水,根本不能再粘在一起。

  暮春有些失望的捧着糖蹲在楚子栎面前,柔声说道:“殿下莫哭,咱们再去捏个一模一样的。”

  楚子栎不知道是擦红了的疼,还是糖人碎了心疼,泪眼婆娑的坐在地上,开始跟脚下的地过不去,将自己摔跤迁怒于地面不平坦,这才害他摔了个屁股墩。

  盛夏跟着用脚踩地,说都怪它,把殿下都摔疼了。

  随着开门的吱呀声,这宅子的大门被人从里打开一条缝,一个年轻的小侍探头出来询问,“是何人在门口喧哗?”

  主仆人这才看到自己原来是蹲在了人家府门口,想来是楚子栎哭闹的声音惊扰了这家人。

  暮春抬头看了一眼匾额,瞧见上面写着李府二字,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这是哪位李姓大人的府邸,便起身福礼说道:“实在抱歉,是我家主子摔倒了,这才吵到了贵府。”

  那小侍闻言朝坐在地上的楚子栎看去。楚子栎抽噎了一下,不哭了,泪眼朦胧的回视过去,鼓着脸颊抿着小嘴,脸上还挂着泪痕,被擦红的掌心朝上搁在身前,瞧着有些可怜。

  小侍犹豫了一下,关心的问道:“可需要请大夫?”

  盛夏慌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们马上就离开。”府里头的安太医可比街上的大夫有用多了。

  “那就好。”小侍作势要关门,“如果没事就快些离开。”

  盛夏正要点头,却听见身旁的楚子栎大声说道:“有事!”

  暮春盛夏连同李府小侍全都疑惑的看向楚子栎。

  “呜,腿疼,疼,心疼。”楚子栎眼泪汪汪,一副赖着不走了的样子,“嘤,哪哪儿都疼。”

  小侍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盛夏略显尴尬的朝李府的小侍笑了笑,凑头跟楚子栎

  说,“殿下,咱们回去让安太医看看就不疼了。”

  “我不,是他家的地摔了我和糖人,我要他赔糖人。”楚子栎坐在地上撒泼,一时间盛夏跟暮春都拿他没办法。

  从他们伺候楚子栎起,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应付的经验。暮春尝试跟楚子栎沟通,奈何他完全听不进去,像个不讲理的孩子一样哭闹。

  李府小侍愣怔片刻,猛的睁大眼睛,恍然大悟。感情自己这是被人碰瓷了?

  他不由冷下脸,呵斥道:“哪来的傻子,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里岂是你诈骗撒泼的地方。”

  刚才瞧见那小侍说话温有礼,还以为是大门大户里出来的,没想到却是装的。人联合起来唱戏,就为了讹诈他们李府。

  “注意你的言辞,莫要因口舌之快给自家主子惹来麻烦。”暮春闻言神色微冷,出声警告。他家殿下哪怕再痴傻哭闹,那也不是他李府里一个下人就能随意呵斥的。

  李府小侍从半开的门缝里挤出来,站在台阶上说道:“怎么,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要是问心无愧,那就赶紧离开,莫要让我喊人出来驱赶你们。”

  “你敢!”盛夏站起来朝那小侍说道:“以我家主子的衣着打扮,买你府邸的整块地皮也都不是问题,可至于做出讹人的事情。”

  那小侍目露不屑,一脸“说大话谁不会”的表情。

  盛夏气笑了,指着坐在地上的楚子栎昂起下巴说道:“我们主子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可是蜀锦,外头披的薄纱这是鲛绡,鞋尖上的珠子那是夜明珠,头顶的玉冠是羊脂玉,就问你哪一样不是珍品,哪一样不比他里的糖人值钱?”

  瞧见盛夏底气十足的样子,李府小侍心里开始没底了,若这人口说的都是真的,坐在地上哭闹的人至少得是皇子级别。

  可有谁家皇子会因为一个糖人坐在地上撒泼讹人的?

  李府小侍故作冷静,挺直腰板朝盛夏他们说道:“你们有胆子就别走,我去叫我家主子出来。”

  “呵呵,谁走谁是小狗!”盛夏双掐腰,朝转身进府的小侍啐了一口,“什么人啊。”

  楚子栎已经不哭,暮春正温柔的给他擦眼泪。盛夏转身低头,正好瞧见楚子栎伸出舌尖,试探性的去舔捧在里的糖人。

  盛夏立马用巾帕把糖人包裹起来从楚子栎里夺过来,苦着脸说道:“我的傻殿下呦,奴才刚说完您衣着打扮价值不菲,结果您扭头就要舔掉在地上的糖人,您觉得合适吗?”

  从楚子栎企图去舔糖人的动作来看,他觉得挺合适的。

  李府小侍没多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位气质温和长相儒雅的女人,那女人保养得当,瞧着应该有四十岁了,即使衣着素雅,也掩不住她周身的气质。

  来者不是旁人,

  正是前朝左相李里。

  李里站在台阶上朝下看去,一眼就瞧见了楚子栎。楚子栎眨巴着干净澄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回视她,一点也不怕生。

  李里眸子似乎波动了一下,只是收敛的太快,让人以为她刚才露出的惊诧目光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在我门口摔倒的,理应由我李府负责才是。”李里并非是个凶神恶煞不讲道理的府主人,反而走下台阶,撩起衣摆蹲在楚子栎面前,柔声询问,“掌心可疼了?”

  听她这么一提,掌心本来已经不疼的楚子栎立马泪眼婆娑的说,“疼。”

  李里说道:“那便进府里先看看,等确保没事后,我再着人抬轿送您回去。”

  楚子栎歪头想了一下,指着盛夏里的巾帕,“糖人碎了。”

  李里点

  头,“那就再赔您一个糖人。”

  楚子栎顿时满足了,破涕为笑,朝盛夏伸,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盛夏朝一旁已经惊讶到怀疑人生的李府小侍轻哼了一声,对李里说道:“您不愧是府里的主人,一看就知道气质不凡脾气温和。只是您府里的小侍太凶,他刚才还骂我们主子是傻子呢。”

  “哦?是吗。”李里微微笑,斜眸看向自家小侍,声音里藏着外人听不出来的情绪。

  可小侍是在李府长大,完全能从声音里头听出来主子生气了,立马朝楚子栎福礼赔罪,“是奴才不好,是奴才有眼不识贵人,还请贵人赎罪。”

  楚子栎没有看向那个小侍,而是盯着盛夏的,说道:“糖人。”

  盛夏吓的把巾帕往身后一藏,虎着脸说,“没有糖人,只有泥人。”

  李里这才朝小侍说道:“教过你许多次要你管好嘴巴,你就是不长记性。这次就罚你去给贵人买个一模一样的糖人,如若有半点不同,你就别回来了。”

  那小侍立马点头说道:“是。”

  李里看向盛夏,盛夏了然,走到小侍面前,把里包着糖人的巾帕递给他,那小侍嘴甜的说了声,“谢谢哥哥。”

  盛夏伸不打笑脸人,也不好再说些别的话。

  进了李府后,盛夏跟暮春才发现李府的布局有些奇特,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府里的每一处景观从外面瞧着都很普通,但又感觉其似乎内含玄,轻易不敢去碰一花一木。

  他们规规矩矩的倒是省了李里的心。

  李里将人引到府里大堂坐着,示意下人侍奉茶水。她朝楚子栎说道:“我家内人擅长医术,可否让他为您看看?”

  说着便示意楚子栎随她去内室。楚子栎没有意见,暮春倒是有些犹豫。

  暮春一把拉住楚子栎的腕,眼睛直视李里,心里在对上她视线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露出胆怯,但却还是硬着头皮声音清晰的说道:“我家主子身份尊贵,为何不能请贵夫郎出来呢?”

  “我家夫郎有腿疾,行动不便。”李里倒是好脾气的回答。

  暮春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沉默。

  恰好被暮春拉着腕的楚子栎出声说,“心疼。”

  暮春这才咬唇妥协,警告李里,“我家主子若是出了事,后果是您承担不起的。”

  李里笑,“你多虑了。我都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小儿子都比你家公子年长,还不至于丧尽天良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楚子栎跟着傻笑,朝暮春说:“没事事,不怕哈。”

  暮春登时有一种楚子栎把自己卖了还替人数钱的糟心感,瞧见他没心没肺的跟着不认识的人往内室走,别提多担心了。

  暮春跟盛夏有心跟着楚子栎去,可刚才那人的态度很明显,除了楚子栎,谁都不能进内室,毕竟人家夫郎住在里面。

  想想李里从见到楚子栎时就格外奇怪的举动,暮春心里担忧的很,有谁会对碰瓷自己的人这般随和温柔?除非另有所图。

  暮春绞紧指想,殿下若是出了事,陛下怕是会要了他跟盛夏的命。

  盛夏倒是没暮春那么紧张,他就觉得李里面相很好,瞧着不像坏人,再说有暗卫护着,殿下定然不会有事。

  暮春眉头紧皱,只能希望一切如盛夏所想那般美好。

  楚子栎随李里走到内室门口,李里抬敲了敲门,说道:“夫郎,有个孩子擦伤了,你给他看看。”

  李夫郎正坐在窗口刺绣呢,听到声音便示意他们进来,嘴里嘀咕道:“谁家

  孩子又这么调皮啊?”

  楚子栎从门缝里伸出一颗小脑袋,笑嘻嘻的说:“是子栎啊。”

  李夫郎一眼没认出来,吃惊的打量楚子栎,满眼惊讶的朝妻主看去。

  李里微微笑,“我起初也不敢认,是看到了这双眼睛,才知道的确是子栎殿下。”

  “小皇子。”李夫郎笑了,坐在轮椅上探着上身朝楚子栎伸出,握着他的腕说道:“我的小殿下啊,您怎么过来了?”

  “撒泼打滚过来的。”楚子栎眨巴眼睛,笑的狡黠,跟刚才那个

  差点躺在门口撒泼哭闹的痴傻皇子完全是两幅面孔。

  李里拿过凳子,坐在楚子栎对面,示意夫郎给楚子栎看看掌心,同时询问他,“殿下此次冒险过来,想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楚子栎点头,抬眸看向李里,神色认真的说:“左相,有人要杀我。”

  李夫郎“嚯”了一声抽了口凉气,心道这事的确非同小可。他心疼的打量楚子栎,询问道,“可曾受伤?”

  楚子栎点头,吸了吸鼻子,“疼死我了。”

  李里目光顿时严肃凝重起来,同夫郎一起上下打量楚子栎,想看看他伤在哪儿了。

  “瞧,这儿。”楚子栎指着自己的左脸。

  李夫郎看过去,一脸疑惑,“……哪儿?”

  小皇子肤色完全不是先前见到的那种蜡黄色,反而红润细腻有光泽,丝毫看不出来受伤了。

  楚子栎凑到李夫郎面前,指着自己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伯伯您瞧,那么长的一条口子,可疼可疼了。”

  李夫郎眯起眼睛认真看,煞有其事的点头说道:“……嗯,是挺严重的,要是不及时处理,可能伤口就自己愈合了。”

  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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