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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七


第47章 四七

  翌日余奶娘带着人进来伺候徽韫清晨梳洗, 今日可是她荣升太后后的第一次垂帘听政。

  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你们先把东西放那儿吧,我去里面叫娘娘起床,这天儿还太早了, 估计睡得可沉呢。”

  “是呢。”

  “娘娘一会儿在朝堂上睡着了可就不妙了。”

  “那我去煮一壶浓茶,用来提神是最好的了。”

  “……”

  余奶娘拨开珠穗, 又穿过凤凰泣露屏风至里间, 徽韫果不其然睡得正香甜, 她笑着伸手揽起床帘,尚未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只见床榻上躺着两个人。

  徽韫身上不着丝缕,娇嫩的小肩膀被一双大手护着,她肉粉粉的小脸透着一股香甜,而叶灼素来端方自持,可此时也是衣襟凌乱。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 那大周朝可得炸开锅,成化帝的棺材板, 都要压不住了。

  余奶娘心惊无措。

  也庆幸刚刚没有让方蓉她们一同进来伺候。

  外面有人议论道:“对了, 掌印几时走的?我竟然也没有瞧见?”

  “我也不知道。”

  这时方蓉问道:“姑姑, 娘娘起了吗?我们要进来了。”

  余奶娘吓得赶紧放下床帏, 她镇定自若的回头指挥:“先把东西放下吧, 你们去烧一壶水来,给娘娘冲牛乳茶喝, 她不爱喝绿茶。”

  “是。”

  驱散众人后, 余奶娘叹气,她缓缓退出去, 又紧紧合上门。

  徽韫迷迷糊糊的撑开眼, 她一手一脚缠抱着叶灼, 脑袋也枕在他的右肩上,醒来时嘴角水口未干,肩膀上还有几块红痕,是昨夜某人弄出来的,到现在都没散。

  搂着她的大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肩膀和脑袋,然后顺通摸瓜的掐着她的下颌抬起轻轻含住。

  他的动作是极轻极柔的。

  余奶娘听见里面的动静,只能羞耻的充耳不闻。

  “唔……”

  她迷迷糊糊中推了他一下。

  叶灼笑着低头又咬了她一口,难怪从此日高起君王不早朝的,果然是温柔乡勾魂啊。

  徽韫换了个姿势接着又睡了。

  大约辰时一刻。

  实在是等不了的余奶娘只能入殿隔着屏风请示叶灼。

  “要上早朝了。”

  “外面可是下了雪?”

  余奶娘转身往后看,窗外白光一片,应该是下了大雪。

  “是。”

  “对外就说雪天路滑,取消今日的早朝,有要紧事的官员,晌午来建章宫议事。”

  “……是。”

  自成化帝忽然离世,徽韫操劳国丧,许久没睡个安心觉,昨夜因叶灼卧在枕侧,她睡得踏实,再醒了已经过了晌午。

  以为自己是错过早朝,她是又懊丧又自责,自己第一天当太后,没想到事情就办成了这样。

  都怪叶灼!

  也不叫自己起来!

  余奶娘给她梳妆打扮,现在她是大周朝的太后,装扮不能再似从前般清秀,服装和发型都以端庄为主,与年纪轻轻的她有些违和。

  余奶娘轻声叮嘱她道:“娘娘以后切不可因美色误国了。”

  徽韫嗯嗯点头:“知道了。”

  余奶娘备餐让她用下,不多时有后妃求见,来的人正是贤贵妃与德嫔。

  如今二人一个成了贤太妃,一个成了德太嫔,德太嫔被安排住在贤太妃宫里,二人也算是有个伴。

  德太嫔叹气道:“如今先帝撒手西去,宫里边就只剩我们几个,班妹妹与蜜妹妹有孕在身,一时半会也出不了门,我们就想着过来,找太后您聊聊天,解解闷了。”

  贤太妃不喜徽韫,又放不下来面子:“明是你非拉本宫来的。”

  贤太妃性格傲娇,自然不愿意示弱。

  徽韫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能过来找我玩我真的太开心了,自打我入宫起,身边不是嬷嬷就是太监,已经许久没有和我一般岁数的女孩同我玩了,可是我又怕你们厌我,所以不敢过去找。”

  贤太妃噘嘴瞄她。

  其实后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忍了半辈子的寂寞呢。

  德太嫔笑:“只要太后娘娘不嫌我们烦人就好。”

  徽韫连忙摆手:“自然不嫌自然不嫌,我可喜欢你们了,尤其是贤姐姐。”

  “喜欢我做甚?”贤太妃心里明明很开心,可面上依旧拧巴。

  徽韫对对手指:“我想同你们一起打骨牌。”

  贤太妃:“……”

  徽韫还是皇后的时候,贤太妃同宫中的姊妹,就在御花园里打过一回骨牌,当时徽韫瞧见只觉得新奇,巴巴搬了凳子看许久。

  可当时贤太妃并没有招呼她一起过去玩。

  德太嫔是个聪明人,最会审视夺度了,如今的皇帝是太后的,太后垂帘听政,权利极大,她今天拉着贤太妃来,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讨好徽韫,以便日后不时之需。

  成化帝早就不在,徽韫是太后而非皇后,后妃只会排挤皇后,却没人会傻到排挤太后。

  这个道理贤太妃也明白。

  德太嫔笑容满面:“嗐,这还不容易,取副骨牌来,臣妾们都陪太后打,对了,我们只有三个人,要不把寿月宫的云太嫔叫过来?”

  “好呀好呀。”

  德太嫔差了人去寿月宫,爱打牌的云太嫔一听,果不其然迅速赶到,这时徽韫也把规则学会了。

  殿里地龙很足,云太嫔摘下披风:“知道我爱打牌!怎么打牌也不叫上我?好不义气!太后娘娘万安!嫔妾来迟了!”

  云太嫔徽韫之前没见过,听说是人比较懒,成化帝又不召见,她就鲜少在宫里走动,故而她觉得眼生,不过乍一看,性子倒是极好相处的,也没有旁人规矩。

  德太嫔重新洗牌,笑着回应她的话:“这不是差人去知会你了吗?怎么还平白无故冤枉人呢?怎么这会子才过来?外面下雪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的那地有多远。”云太嫔坐下烤了烤手,然后也开始洗牌,“这雪天路滑,差点还摔了呢,要不是为了打牌,我打死也不肯出门的,冻死了。”

  “你啊你啊,爱打牌的性子还是没变,先帝因此事恼过你多少回啊,还是不长记性。”德太嫔给她看了热茶,看着徽韫介绍道,“云姐姐娘娘应该不曾见过,她稍晚贤姐姐些入的东宫,后来……后来因打牌被先帝关了几个月,自那之后就不爱出门,所以娘娘不省得。”

  “噢。”

  她洗牌慢。

  云太嫔见她动作慢,忍不住过来搭把手,一会子功夫就砌好了。

  贤太妃摸牌:“你有钱吗?”

  云太嫔掏出一袋银子:“过来时早就换了,打牌还能不带钱?”

  贤太妃扫了一眼:“就你那技术,这点钱够吗?赶紧换去!到时候别又赊账,我可是不依的。”

  贤太妃与云太嫔在东宫时就是牌友,而云太嫔就是属于人菜瘾大还不长记性。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徽韫满眼都是羡慕和笑。

  在萧家时,她虽然也有姊妹,可都是来欺负她的,自己从小就没有朋友,余奶娘虽然待她好,到底不是同龄人啊,她就没体会过这份愉悦。

  德太嫔看向徽韫:“我们打牌是打钱的,太后娘娘可有银子?”

  方蓉一听脸色大变:“宫中不许打牌赌博的,掌印知道了怕是会怪罪,听说前些日子还抓了不少赌钱的,都扒光了裤子跪在永巷里,娘娘们可不要明知故犯呐。”

  云太嫔嘁了一声:“难不成他还能罚我们不成?”

  方蓉:“说不定。”

  云太嫔:“……”

  叶灼可是连皇帝都敢□□的人,他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德太嫔改口道:“我们把房门关起来,不让叶灼知道不就成了?他是个聪明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再说了,我们有太后娘娘,宫里边太后娘娘最大。”

  她点头:“嗯。”

  方蓉:“……”

  皇后哪怕是成了太后也照样还是个小孩子啊。

  于是牌这么一打,一个下午就没了,倒是好磋磨时光。

  徽韫用手扒了扒明牌,她马上就要胡牌了,可是怎么也等不到自己想要的,于是她仔细的又翻了翻,模样有种清澈的愚蠢。

  四人将赢来的钱全部堆在桌面上。

  徽韫输得干干净净,贤太妃手气不错,赢得最多,其次是德太嫔,云太嫔与徽韫一般,也都是输钱的状态,只是比她输得少些。

  贤太妃打出:“四万。”

  徽韫欸了一声,抓着四万看,德太嫔盯着她,徽韫摸了一下,又看看自己的牌:“算了,不改。”

  德太嫔确认:“太后不要是吧?”

  她认真的盯着牌面:“嗯。”

  德太嫔暗搓搓的与云太嫔交换了一个眼神。

  德太嫔:“二条。”

  徽韫推翻牌:“胡了。”

  云太嫔捷足先登,也轻轻推开牌面:“我先胡。”

  徽韫:“……”

  贤太妃捶捶肩膀,见外面天色暗沉,时间应该不早了:“不玩了,算算钱吧。”

  云太嫔数了数:“正好每人二十钱。”

  贤太妃第一个给,德太嫔与没有拖欠,徽韫低头数钱,一个个铜板排列整齐,数了两遍后才给。

  “喏。”

  云太嫔甚是满意的接过:“还是咱太后娘娘大气,之前我跟班婕妤她们打,输了钱就不玩了,没人有皇后娘娘干脆的。”

  德太嫔接力吹捧道:“那可不是么,太后差钱么。”

  徽韫拎着快空了的钱袋子给她们看:“我有钱。”

  “是是是。”

  说完她摸了摸瘪瘪的带子,又望着贤太妃的盆满钵满,感受到了心滴血般的肉疼。

  后宫嫔妃的钱全部来自于后宫每月发的俸禄。

  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徽韫之前攒的那些钱,今日一个下午就给败光了。

  刚收起牌,叶灼就来了,听见通报时,几个人脸色骤变,虽然口上说着不怕,但遇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没办法控制的。

  叶灼是来接徽韫的。

  “娘娘一个下午都在贤太妃这儿玩?”

  “嗯呐。”

  “玩什么?”

  “就……聊天。”

  叶灼扶她上步撵后,手指才松开她的手。

  “呼~吓死我了……”

  德太嫔死里逃生般的拍拍胸口往外吐气。

  贤太妃盯着叶灼扶徽韫上步撵的动作眯了眯眼。

  忽然想起了守灵那一日。

  难不成……

  -

  都说牌这东西沾染不得,极容易会上瘾,尤其是对于徽韫这种,心智不够坚定,特别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的小孩。

  有过这一日的牌艺切磋,徽韫几乎每日都跟她们混在一起,大概是白日废寝忘食的打牌打累了,夜里回到房间睡得跟死了一样,叶灼皱着眉头站在一旁没出声,长乐宫里其他人连口气也不敢出。

  某日德太嫔与云太嫔又来找,徽韫因昨日熬夜打牌太过劳累,日上三竿还未曾苏醒,方蓉便请二位太嫔坐着等,德太嫔闲来无聊,随手一摸竟发现了一本淫-书。

  “云姐姐,快来看。”

  云太嫔闻声凑过去,当即眼睛放出光亮,此书是五毒大全,看得人是兴奋不已,以至于徽韫何时醒了,二人都未尝察觉。

  “咦~”

  徽韫挠挠脑袋,盯着满脸娇羞的两个人,互相嗔怪。云太嫔急不可耐的翻开下一页,看到插图时两人皆捂嘴□□,嘴上说着好羞耻,可是眼睛却很诚实。

  方蓉沏茶过来:“二位娘娘。”

  一听声儿,两人做贼心虚,用手掩护书面,等方蓉去帮徽韫梳洗,二人又继续偷偷摸摸的看。

  “太后娘娘不老实。”

  徽韫出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满是调侃的味道,直到云太嫔拿出藏在背后的书,她嗖的一下红了。

  云太嫔拍拍书:“没想到表面上看着这么清纯端庄的太后夜里竟然偷偷看这种东西。”

  “我……”

  她夺过。

  云太嫔继续调侃:“这上边的姿势娘娘用过几个?”

  “云姐姐!”德太嫔见她害羞,出言阻止了云太嫔,又过来拉住她手,“娘娘别听云太嫔打趣!”

  她抿唇委屈的看着。

  云太嫔笑道:“都是自家姐妹,我们一定不说出去,只要娘娘把私藏的存货交出来,让我姐妹也开开眼,我们保准儿谁都不说。”

  “你……”徽韫又羞又恼,反而叫气笑了,背过身不理她们。

  云太嫔还是笑:“有这好东西就拿出来给我们也看看嘛。”

  “让我们长长见识!”

  徽韫想了一下,小碎步跑到床边,打开床头柜子,从里拿出三四本类似的画册,偷偷摸摸的塞给她们,还让她们别告诉其他人。

  云太嫔:“放心哈。”

  德太嫔打趣:“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云姐姐。”

  云太嫔睨她:“好像说得你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似的。”

  德太嫔:“……”

  多了这么个共同爱好后,徽韫与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甚至还互相交换了隐私秘密。

  “我第一次伺候先帝时用的就是这个姿势。”云太嫔说,“先帝又不会疼惜人,当时我年纪又小,疼得我脸色煞白,可愣是一声也不敢吭,受伤了也不敢跟人说,那几日如厕都是一种煎熬呢。”

  德太嫔啧了一声:“我那时比你还要过分,吓得我都不敢侍寝了,后来尝到了其间的滋味,夜里先帝不来找我心里痒痒的。”

  云太嫔兴致更高:“你是怎么服侍先帝的?当时就属你最得宠。”

  回忆起德太嫔满脸娇羞,云太嫔听得也是兴奋不已,徽韫感觉听她们聊这些,比看禁书还要刺激。

  “他喜欢说荤话!”

  “是是是!”

  “在榻上的时候哪里像个皇帝嘛!”

  “不过先帝不太行!”德太嫔口无遮拦的说,“太快了!我初经人事时就还成,后来都到不了。”

  “咦~”

  云太嫔捂嘴。

  德太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视线扫到听羞涩的徽韫,她开口说:“我们剩下的几个姐妹们之中,就属太后伺候的次数最多,太后娘娘也跟我们说说先帝呗。”

  徽韫傻了:“我?”

  德太嫔继续说:“太后与我们嫔妾们身份不同,陛下应该会更加疼惜太后吧。”

  她心虚的看向别处。

  因为成化帝压根就没碰过她。

  云太嫔以为她是不肯分享,便抱着她的手使劲摇,缠得徽韫没法子了,只能松口:“他……亲我。”

  云太嫔:“亲你哪儿?”

  “就……到处。”说完她沉下已经红透了的小脑瓜。

  “咦~”

  听着二人的故意打趣,她愈发羞涩得抬不起头。

  云太嫔追问:“然后呢?”

  徽韫睁大眼睛:“没了啊。”

  “这就没了?”德太嫔啧了一声,她以为徽韫说的没了,指的是情趣,而不是指没有做到底,然后得出总结,“先帝果然不行!”

  深受其害的云太嫔也表示:“对!太不行了!还一点都不解风情!我宁愿打牌也不想伺候他!”

  不过德太嫔想了想又说:“一个男子肯吻遍一女子的全身,那女子必定是那男子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更何况他那是一国之君。”

  “果然皇后娘娘比臣妾们要受宠得多。”

  最后这些话叫她陷入了沉思。

  -

  近来徽韫的反常,让叶灼知道了后妃聚众打牌的事,也就是在他知道的那一天,小太后蔫巴巴的回到长乐宫,替她换下身上的衣物时,他发现小太后今早带出门的荷包空了,看来输得很惨,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儿来了。

  徽韫泡了一会儿澡问:“我下个月的月钱什么时候发呀?”

  正在收拾衣服的余奶娘愣住:“这才月初呢。”

  徽韫:“……”

  “还有那么久啊!”

  人像泄了气的气球,风吹到哪里就落在哪儿。

  月钱拿不到,可是她欠了钱,说好了明天还,要是明天还不上,她不就丢大脸了嘛。

  可现在叫她到哪里找钱去?

  长乐宫的库房里全是金器,拿到宫外去卖,必定能买个好价钱,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咦?

  她双眼放光的看向殿外还在操劳的身影。

  他不是很有钱吗?

  叶灼熄灭蜡烛上榻,今夜小太后还没睡着。

  他伸手拨开她鬓角的碎发,想要一尝芳泽时,小太后抓着他的衣襟,一脸可怜巴巴的盯着他,这眼神看得人心软软,似乎有什么事要求他,不过他已经猜到了。

  “嗯?”

  “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点钱啊?”

  “要利息的。”

  他似乎是染上病了,说话带着点鼻音和沙哑,这些日子都是他一人操劳,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

  明亮的眸子缓缓抬起,她与叶灼的距离很近,视线犹豫往下移了一寸,她试探性的往前凑近。

  不料!

  他竟然退了半身!!

  他竟然退了半身!!!

  徽韫特别委屈的盯着他。

  他一笑莞尔:“奴才怕把病气传给娘娘,下次奴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闺蜜在一起,就要涩涩啊

  此处成化帝受到的伤害一万个暴击点

  (打牌赌钱不可取哈/反面教材:小皇后

  徽韫:首先!人家是小太后啦!然后!人家有个有钱钱的老公哒!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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