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宫女在逃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2章


第32章

  楼外的闹剧散了, 很快就会疏通开车辆,殊丽很担心自己的处境,一来怕天子发现她偷偷“外出”,二来怕圣驾不等她, 她无法自己回宫。

  心口气得几近抽搐, 却要竭力让自己冷静, 心里抱着侥幸,那会儿她能猜出天子带着侍卫离开的缘由, 无外乎是想亲眼瞧瞧巡抚营的办事能力,既如此, 说不定天子就在教坊之中, 若她能跑出去, 制造些混乱,必然能引得天子的注意, 如此一来, 她还能咬定是元佑将她掳来此处, 到时候, 元佑会吃不了兜着走。

  眼下,她需稳住元佑,趁他不备赶快离开。

  古筝对面, 元佑随意拨弄着琴弦,可即便是随意, 琴音依然动听。他紧紧锁着殊丽,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猜到了什么, 雪染银红的蜀锦衣袖向上抬起, 薄唇微掀, “想取悦表哥, 那过来喝酒吧。”

  没想到对方是只千年狐狸,殊丽闭闭眼,放弃了稳住他的想法,难怪元家兄弟能得圣宠,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过于高超。

  而她低头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件宝蓝色衣袍,再抬头去望琴几旁的铜镜,全然是少年郎的打扮。

  “你卑鄙!”

  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讲出来的。

  看女子水眸泛红,怒火中烧,元佑知道她误会了,也懒得解释,不过在触及她越发赤红的眼睛时,心口猛地一跳,也跟着难受起来。

  放下酒壶,他认真回道:“是布庄绣女换的,怎么,来逛教坊,还要女儿身打扮?”

  教坊?!

  “谁要逛教坊?”殊丽爬起来欲跑,双膝却像灌了铅,噗通倒回地上。意识到自己中了迷香,她攥紧地上的猩红地毯,讽刺地觑了对面男子一眼,“元大人好手段,看来平日里没少花天酒地。”

  “这种时候激怒我,可不是明智之举。”元佑倚在琴边,不紧不慢地弹奏起曲子,视线没落在她身上。

  见她红了眼,他心口就会不舒服,索性不去瞧。

  殊丽再次爬起来,再次跌倒,可心中对他的厌恶太甚,以致哪怕磨破膝盖,也要爬向门口。

  目窕心与是甜,强取豪夺是毒,她弄不懂元佑对她的心思,但八成跟“欲”有关。委身于他,还不如去撞城墙。

  门口卷着一道疏帘,当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板时,竹编的疏帘突然落下,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上方一暗,元佑堵住了她的去路。

  阴影笼罩而来,殊丽仰坐起来,一点点向后退去,“你别过来。”

  刚巧这时,教坊的打手送来饭菜,从门缝中窥见了这样一幕。

  宝蓝衣衫的俊俏小郎君,被高大的男人逼到地上,连连后退,声音发颤,怎么瞧都像个俏丽的小娘子,别说里面的恩客,就是他都酥了身子。

  教坊混扎,多数寻乐之人都好这一口,让猎物黔驴技穷,再吃拆入腹。

  只是,当他泛起荡笑时,房门砰地一声从里面关紧,差点夹到他的鼻子。

  打手面部狰狞一下,赶忙拍门道:“客官,饭菜好了。”

  房门被打开,元佑挡在门缝前接过托盘,按教坊的规矩,是该给打赏的,哪知元佑非但没有给银子,还抬起长腿蹬了对方一脚,直接将人蹬倒在地。

  狭长的凤眸泛着冷森,威严的令鼠辈生畏。

  “滚。”

  单单一个字,没有情绪,却短促有力。

  看他衣着绮粲,郎艳独绝,打手没敢计较,怕他是哪家府上的嫡子。

  合上门,元佑将托盘放在圆桌上,想扶起殊丽先用膳,却被狠狠推开。

  面对虎豹豺狼,殊丽一刻也放松不了警惕,奈何力气在抽离,意识也开始混沌。

  处在浓香中,元佑也有些恍惚,但在做皇子时,为了不被冷刀子所伤,接受过不少类似的训练,包括对迷香、药酒的抵抗。

  他掐灭线香,又推开窗子透风,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

  可殊丽中招太深,难受的发出了嘤/咛。

  那声音跟委屈的小猫似的,惹人生怜。

  元佑是恼她不听话,敢违抗他的指令出来乱跑,可在看见她蔫蔫巴巴又哆哆嗦嗦时,心里再次生出不忍,喟了一声,伸手将人抱起,放在了美人塌上。

  殊丽平躺在上面,面色酡红,艳美欲滴,不可方物,是元佑领略过的最极致的风景。

  他抬手抚上闭眼的小姑娘,先是掐了掐她滚烫的脸,随后附身盯着她看不出毛孔的皮肤,稍微用力拍了一下,“姜以渔。”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唤她,无论是作为二表哥还是天子。

  可殊丽已经没了清醒的意识,唯剩嘤嘤鼻音,难受地拽扯衣襟。

  那壶药酒还未下肚,人就变成这样,足见教坊的酒和香有多离谱。

  元佑磨磨牙,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根本不是在惩罚她,而是惩罚自己,就她现在的样子,完全激得出他最原始的占有欲。

  起身取来铜盆,将锦帕浸入其中,他极不温柔地为她擦了把脸,又拍了两下,“姜以渔。”

  殊丽烦躁地抬手去挡他手里的帕子,翻身面朝外嘟囔一句:“杀千刀的。”

  元佑气笑了,扔掉帕子,刚要用水掸她,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瓷裂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暴呵。

  “小贱蹄子,你特么还敢藏谢相毅写的情诗?当我是什么人了?!”

  谢相毅在教坊的相好啊......

  元佑冷笑,起身走了出去,对两名乔装进来的“恩客”使了眼色,叫他们守在殊丽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房中响起重重的磕头声,人高马大的武将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却始终没敢喊出“陛下”二字。

  并未卸去易容的天子踢开抱着自己小腿的武将,满眼不耐烦。在他的印象里,除了殊丽,就再没给过谁犯浑的机会。

  “带下去,告诉内阁,十日内甄选出一批够格的将士,重组巡抚营。”

  “诺!”

  一名恩客打扮的侍卫敲晕武将,扛在肩上,从窗口跳了出去,没有打扰门外纸醉金迷的人们。

  天子擦了擦手指,丢下帕子,大步离开。

  帕子的不远处,同样被敲晕的杏花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与谢相毅的情书不翼而飞了......

  待“元佑”回到隔壁屋子时,殊丽已经醒来。

  那香虽浓烈,但沾水即会失效,这会儿,她坐在美人榻上,板着脸盯着走进来的男人,“你再不放我离开,必会......”

  “天子摆驾回宫了。”

  殊丽怔住,有那么一点儿淡淡的失望。

  以为她不信,元佑拉起她,有点粗鲁地将人抵在窗前,叫她向街道上望,“瞧瞧吧,这就是猫儿不听话的下场,恃宠而骄可不好。”

  既然是给她教训,就必须叫她记忆深刻。

  天子真的走了,没有寻她,更没有等她......说不出什么感受,殊丽垂目,耷拉下双肩,有气无力道:“我要回宫。”

  “怎么回?”元佑坐在窗台上,颀长的身姿遮挡了些许月光,面廓没入夜色,叫人看不清表情,“没有进出宫门的腰牌,你想如何回到内廷?”

  殊丽缄默,盯着最后几缕月光,自嘲一笑,笑得肩膀耸起,“是啊,这回如元大人的意了,陛下视我为弃子了。”

  她侧目看去,眼底蓄着浓浓嘲讽,颇有些玉石俱焚的意味,“想碰我?拿命换。”

  说着,她用力扯开元佑,抬膝作势往外跳。

  这间房在二楼,不算高,但跳下去也会受伤,元佑一把揽住她,将人紧紧护在怀里,语气染了从未有过的焦躁:“你疯了?!”

  殊丽推搡起来,失了平日的端庄,“放开我,你们这些贪色之徒!”

  贪色之徒……

  这些……

  将失控的女子按在怀中,元佑面容冷凝地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潮,大手抚在她的后脑勺上,罕见地软了语气:“好了,咱们不吵了。”

  还记得初识殊丽那会儿,是在烟雨朦胧的早春,那日,他奉旨回宫,名义是去赶赴当年的春日宴,实则是场鸿门宴。

  作为二皇子,名望远高于太子,是件很危险的事,加上新帝宠溺太子,差点赐给他鸩酒,还害得大师傅中了一刀。

  也是从那日起,他彻底起了夺嫡的念头,既然先帝和太子不留他,那他也没必要顾及亲情。

  皇室亲情本就薄凉,自小也没感受到温暖,徒手撕碎又何妨。

  那晚,他被冯连宽等心腹护着离宫,在快要走出内廷时,忽然瞧见一个捧着布匹的小宫女从月门走过。

  小宫女十四五岁,碧绿衣裙,梳着两个圆发髻,如跳动在春夜的嫩芽,散发着生机。

  可这样的美景,差点被几个内廷太监毁掉,幸好小宫女机敏,拿出刚攀交的太后施压,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这才逼退了那几个太监。

  可小宫女不知道的是,在她跑远后,年轻的二皇子在身临险境的情况下,还是替她教训了那几个太监。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在殊丽全然不知的情况下。

  思及此,落在女子后脑勺的手又轻柔了几分,“走吧,送你回宫,我会跟陛下解释,不会怪到你头上。”

  殊丽扬起脸,眉眼还有未褪的倔强,“真的?”

  “嗯。”

  不忍再逗她,元佑率先迈开步子向外走,看似全然卸去了防备,却在殊丽抄起花几的琉璃瓶时,动了动耳尖。

  殊丽没做犹豫,扬起琉璃瓶,袭向他的后脑勺。

  “砰”的一声,瓶子碎裂,前方的男人应声倒地,侧额砸在自己的手臂上。

  殊丽握着残破的瓶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眼里淡漠,她这人有仇必报,才不会接受对手的施舍。

  扔了瓶子,她蹲下来寻摸起他的腰封,如愿找到了上次还给他的元栩的腰牌。

  有了这个,她照样能进宫。

  起身狠狠踢了他一脚,又将他费力拉起,扶到了背对门板的椅子上,继而摆正他的坐姿,让他身体靠在椅背上,不至于滑落在地。

  之后,她整理好自己,揣起腰牌拉开门,快步离开。

  附近的几名“恩客”相继看过来,一人起身走到雅间前,轻轻推开个门缝,发现主子背对着门口端坐,估摸着是放殊丽离开了,而不是殊丽自己跑的,于是跟其余几人点了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其余几人继续沉浸在歌舞中,没有去管殊丽。

  殊丽跑出教坊,雇了一顶轿子,离开了闹市。

  教坊雅间内,元佑抬手摸了一下流血的后脑勺,呵笑一声,真是小看她了,猫的爪子向来锋利。

  **

  殊丽回到尚衣监时,木桃正躺在老爷椅上打盹,见到自家姑姑回来,迷迷糊糊爬起来,“姑姑,你去哪里了?”

  殊丽含糊回了句,并没有将天子的行踪讲出来,她走到铜镜前拉开衣领,看着大片的齿痕,止不住的气愤,天子前一刻还与她耳鬓厮磨,下一刻就将她丢弃,偏偏她还不能与之老死不相往来,“夜深了,你去睡吧。”

  见姑姑回来,木桃也安了心,掏出玉牌递过去,将煜王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木桃离开后,殊丽倒在老爷椅上,陷入回忆,不是她唯唯诺诺,而是曾亲眼看见过一名宫女在拒绝先帝后的下场。

  那是她入宫之后第一次瞧见血腥的场面。

  那时,她在慈宁宫为婢,夜里因为肚子饿,和另两个婢女偷偷跑灶房,想找找有没有太后吃剩的夜宵。

  慈宁宫有单设的灶台,配置了两个厨娘,一老一少,年轻的那个生得丰腴,很受侍卫们的喜欢。

  那晚,她们躲在灶台下吃起豌豆黄,突然听见一声求饶,三人闻声探出脑袋,瞬间目瞪口呆。她下意识想去阻止,却被另外两个人按住了肩膀。

  她们可不想成为宫里的冤魂。

  昏黄的灯火下,一身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压着那个美厨娘,美厨娘哭着求他放过,声音太大,招惹来了巡逻的侍卫。

  先帝登时砍杀了涌进来的侍卫,又一剑刺穿了美厨娘的喉咙,冷着脸离开。

  看到这一幕,她当场吓晕了过去。次日,美厨娘和侍卫苟且的事被传开,始作俑者却毫发无伤......

  血淋淋的惨象犹在眼前,使她惴惴不安了许久。

  可纵使如此,不代表她不委屈、不心酸,宫中恶人颠倒是非,皇帝又阴晴不定,如此想来,那次与元栩的乡间游是她失去双亲后最简单无虑的回忆。

  耳畔回荡起元栩那句“你若想通了,随时知会我”,她抚上心口,觉得这里开始动摇,单枪匹马久了,或许真该给自己找个并肩同行的朋友,可自己能回报给元栩什么呢......

  有了这个想法,她先是想到了木桃,自己若能提前离开,对木桃有多大影响?

  看着手中煜王的令牌,她定了定眸,左右今晚天子不会搭理她,甚至不知她已回宫,还不如趁热打铁,去忙活自己的事,不过,有了乱跑的教训,她不能贸然出宫,于是带着玉牌去了福寿宫,跟太皇太后说起煜王之约。

  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他还是懂得感恩的,这事儿哀家来安排,今晚就送你出宫,天亮前再接你回来。”

  有了太皇太后的应允,殊丽不愁会被人发现,她等了不到一刻钟,就被一个陌生面孔的宦官领着离开内廷。

  殊丽从未见过这个宦官,想是太皇太后培养的另一个心腹。

  “到地儿了。”宦官指着不远处的一顶轿子,将太皇太后的信物交到殊丽手上。

  有了煜王和太皇太后的双重信物,殊丽很顺利地出了宫。

  抵达煜王所在的道观后,殊丽由老道士引领去往寮室。

  得知殊丽来找自己,煜王站在廊下朝她行了一个拱手礼,“见你一面可真难。”

  许久不见,殊丽感叹岁月长河的神奇,能让一个稚嫩的小少年长成如今的俊朗模样,“请煜王殿下安。”

  装模作样的少年一会儿就变回了原形,他坐在廊椅上,朝她招手,“过来坐啊。”

  两人闲话了会儿,殊丽也是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皇室的秘辛。

  譬如天子的四皇弟宣王,在自己封地上抓获了一批榆林侯的旧部,立了大功。譬如太后和太妃不合......

  煜王外表高冷,可相处久了会发现他有些话痨,与信任的人在一起时会嘚吧嘚吧说个不停,最后还会加一个鼻音“哼”,以示对人情世故的不屑。

  殊丽靠在栏杆上,听着少年的话,嘴角泛起浅笑,只要不在朝堂漩涡中,人就会不自觉卸下防备,活得潇洒自在。

  心里也对出宫的向往越发浓烈。

  “殊丽,你想跟我离开京城吗?”

  殊丽愣住,轻轻“啊”了一声,带着疑惑。

  煜王摘下冠巾,晃了晃出汗的脑袋,复又戴上,“我自小在宫里长大,看多了勾心斗角,明白宫人的艰难,不进则退,会被人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你不是有野心的人,早晚必衰,考虑考虑,我可带你离开。”

  少年虽阴鸷,眼眸却清澈,尤其是看着她时,不带任何傲慢和鄙夷,“不过,我跟陛下提过,陛下不同意。但你若是想,我再试试别的法子。”

  这无疑是间接给殊丽提了个醒,天子并不准她提前出宫!若煜王都不成,元栩也不会成的,还会使君臣之间产生间隔。

  元栩不欠她的,她不能连累他。

  “王爷能帮奴婢另一个忙吗?”

  “别奴婢奴婢的,说吧。”

  殊丽深吸口气,望着少年的眼睛,恳切道:“请王爷帮我带走尚衣监的绣女木桃。”

  廊风吹来,吹来了诸多疑惑,煜王拢眉回想木桃这号人物,脑子里一片空白,“谁啊?”

  “我的朋友。”

  在救起煜王时,殊丽没想过讨要恩情,也没想与煜王有所牵扯,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有了提前出宫的念头,不能把木桃一个人留在宫里。

  倘若天子不放她离开,她也想送木桃出宫,再给木桃一笔钱两,让木桃在宫外安家,虽不能保木桃一生安然无事,可她只能帮衬这么多了。

  煜王没有立即拒绝,“殊丽,我只能向陛下提一次要人的请求,你可要想好。”

  “我想好了。”

  殊丽知道,这事对他来说不难办,毕竟木桃对于天子来说没有一点儿用处。

  与煜王告别后,殊丽乘坐小轿往回赶,途中恰好遇见出宫散心的周太妃和禾韵。她们身后还跟着景仁宫的侍卫。

  周太妃在宫里辈分高,进出皇宫不算难事。

  禾韵算是谋了份好差事,整日与周太妃形影不离,还能时不时出宫购置些新鲜玩意。

  看着站在摊位前替周太妃挑选泥人的禾韵,殊丽没打算过去打招呼,她放下帘子,陷入黑暗中。

  摊位那边,周太妃选了几个泥人,对禾韵道:“一会儿我去茶肆坐会儿,你去对面的玉石铺挑些简单样式的首饰。”

  禾韵知道周太妃精心又低调打扮她的原因,无非是为她添些华丽的装饰又不招人非议,“奴婢知道了。”

  “嗯。”周太妃将泥人交给身后的侍卫,带着禾韵往前走,“再有半月就是万寿节,你得长点脸了,若再入不了陛下的眼......”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禾韵明白,倘若再入不了天子的眼,周太妃不会再培养她。

  万寿节是皇帝的生辰,到时候会有数以百计的贵女和宫人想要接近皇帝,从中突围何其难。禾韵心里没底,愈发嫉妒起殊丽的不劳而获,也鄙夷她的懦弱,她们都是掉落泥沼的金丝雀,不试着飞上枝头早晚被泥沼吞没。近水楼台不得月,不是懦弱是什么?

  心里装着事,与周太妃分开时也心不在焉的,没曾想与迎面走来的女子撞个满怀。

  女子被撞倒在地,低嗤了声:“不看路吗?”

  禾韵仗着有周太妃撑腰,没把面前的女子当回事儿,站在那里回呛了句:“是你不长眼,还怪起别人了?”

  说完她扬长而去,没再关注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子。

  女子掀开幕篱,对身边的侍从道:“去探探她的底儿,看看是哪家的狐媚子。”

  若不是偷溜出来,自己能平白受这个气?!再有半月就要解除禁足了,不能惹事,更不能让天子和太后知道她偷溜出府,但小仇还是能报一报的。

  **

  殊丽刚回宫,就被冯姬拦在尚衣监外,“我的姑姑啊,你去哪里了?天子召你多时了!”

  殊丽心一惊,忙回屋换了身新衣裳,随冯姬赶往燕寝,她想好了,只要天子问起她怎么不见了,她就将责任推到元佑身上,说自己是被敲晕掳走的!至于为何消失在马车内,晕倒的人怎会清楚,说不定是元佑偷偷从后车门钻进马车,将她敲晕的。

  至于心里那点委屈,在天子面前根本微不足道,只能压下去,保住暂时的安稳。

  来到寝宫,她跪在了珠帘之外。

  等了许久也不见里面召见,可珠帘中隐约能瞧见天子的身影,还有一只跟在天子脚边的猫。

  听冯姬说,天子回宫就让人给御猫修剪了指甲,也许是抓不破东西,小家伙实在无聊,就来闹天子了。

  “进。”

  恍惚间,听见一声令,殊丽理好心绪,起身走了进去。

  寝殿之内,天子斜靠在龙床上,瞥她一眼。

  纱帷已换了新的,仿若那晚的亲昵只是浮光跃金,并不真实。

  殊丽走过去,拢起纱帷勾在玉钩上,拿过桌几上的果盘递到天子跟前,“陛下请用?”

  果盘上还放有一杯石榴酒,飘散着醇熟的香气。

  陈述白端起酒,浅嗅一下,递到她嘴边。

  有了提前出宫的心思,殊丽在服侍他时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等酒水入口,才反应过来,呛得直咳嗽。

  宝石红的酒水顺着嘴角流血,抵在宫装上,晕染开一片。

  御前失仪可不是妙事,殊丽退开半步,想要折腰请罪,手腕忽然一紧,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

  陈述白将她拽至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殊丽担心襟前的酒渍染了衾被,忙撑起双手想要起身,却被陈述白搂住腰抱坐在腿上。

  身体一瞬僵了,她告诫自己在宫里一日,就要哄好这个挑剔的男人,于是发出一声“嗯”音,柔中带媚,“陛下不生奴婢的气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天子卷起她一缕头发,绕在指尖,语调淡的离奇,“跑丢了还能进入宫门,也是本事。”

  殊丽趁机给元佑挖个坑,硬生生憋出两滴泪,楚楚可怜道:“陛下明察,奴婢在马车里坐得好好的,脖颈忽然一疼,醒来时就被...就被礼部的元大人掳走了。幸亏奴婢机敏,敲晕了他,拿了他的腰牌进宫。”

  话落,她酝酿了会儿泪意,也给足天子反应的时长,随后抽泣起来:“求陛下给奴婢做主。”

  陈述白淡淡眨眼,真够机敏的,他现在后脑勺还隐隐作痛。还替她做主,不杀她都不错了。

  可看她泪意盈盈的样子,心里又怪怪的,别人在他面前哭,会让他心生厌烦,但换作殊丽,非但没厌烦,还有点想要安慰。

  只是平日里架子端的太高,一时拉不下脸,“行了,别哭了,再哭,朕就罚你去浣衣局。”

  好狠的心!

  浣衣局如同炼狱,逼疯多少宫人,是内廷闻风丧胆的地方,谁乐意去啊。

  殊丽在心里骂了他一句,抬手擦了擦眼角,眨着湿湿的眼看他。

  陈述白有点心软,再看她衣襟上染的酒渍,意识迟了迟,竟低下了高傲的头。

  殊丽惊住,第一次知道,沾水的衣衫还可以这样抹干净。

  纤纤素手搭在他肩上,殊丽微仰起头,配合着他,涂了粉色口脂的唇喃喃道:“求陛下替奴婢做主。”

  陈述白拿起剩余的石榴酒,倒在了她的一侧锁骨中,等酒水从锁骨溢出一点,他就帮她抹净一点,过程缓慢腻昧。

  他没有急于饮尽“杯中酒”,带着十足的耐心。

  殊丽低头,发现天子的寝衣也染上了宝石红,一时窘迫,这可不赖她。

  酒渍可轻易洗不掉,千万别蹭到被褥上,引开不必要的误会。

  她拢下眉,想起正事,摒弃掉迷离,又道:“求陛下做主。”

  陈述白嫌她此时话太多,拿过切好的甜瓜,塞进她嘴里,在她轻轻咀嚼时,唇峰覆上她的嗓子,感受到了吞咽。

  他继续饮着酒,极为喜爱这种带了体温的石榴酒。

  美人温酒,回味无穷。

  作者有话说:

  推我一个现言预收《浓情暗许》,有足量存稿,碎碎念求收藏~

  为了节省生活开支,慕瑶想要找一个合租室友。

  可出租公告贴在网上一个月也无人问津,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愿意合租的,还是自己高中时没敢追的白月光。

  看着这个过了气的影帝白月光,慕瑶发了一次善心,答应跟他合租。

  “房租付三押一,还有水电费,我们各半。”

  林嘉辰从风衣兜里摸出手机,不疾不徐说:“加个好友,方便转账。

  合租的日子平静安谧,但慕瑶发现,林嘉辰档期很空,助理换了一个又一个,且一个比一个不专业。

  都穷到请不起助理了?

  反正自己不忙,帮衬他点,还能赚个外快。

  听完慕瑶的建议,林嘉辰若有所思:“做我助理,需要签合同。”

  穷得叮当响了,事儿还不少。

  慕瑶假笑:“行。”

  当上兼职助理后,慕瑶发现,怎么比上班还累?拍戏需要她送,收工需要她接,连应酬喝多了胃疼都需要她给买药。

  他根本没!有!过!气!

  慕瑶不想干了,可男人拿出合同,轻描淡写:“十倍赔偿就行。”

  为了违约金,她忍。

  一次酒局,慕瑶将林嘉辰扶进屋,没等踢掉高跟鞋,就被男人狠狠压在门板上。

  男人酒气浓重,喷薄在她的侧颈上,“跟我讲实话,我在你心里过气了吗?”

  #双向奔赴,暗恋成真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巷南猫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ALALAer、宋祁言 10瓶;北冥有鱼、softrwdd、小星星★、万能椰子油 1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