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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流言蜚语
穆清灵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她梦到自己周游至蜀地时, 发现当地有一种奇蚕,能够吐出自行发热的蚕丝,用此种蚕丝缝制出来的蚕被,盖在身上温暖又舒适, 仿若被拥有火灵根的谪仙拥在怀中温存。
为此, 她给这种蚕虫取了响当当的名字, 叫暖香蚕。
在梦中,暖香蚕为穆家绸缎庄赚了个盆满钵盈 , 正当穆清灵美得合不拢嘴时,突然听到耳畔传来男子低声浅笑。
她昏昏沉沉睁开眼, 不由呼吸一滞。
日落余晖透过纱帘, 落在男子五官深邃的俊脸上,男子凤眸含笑,鼻梁挺直,单手扶额, 目不转睛凝视着自己。
咦,她养的暖香蚕成精了!居然孵化出一位俊美谪仙?
“穆小姐梦到了什么, 笑得如此开心, 可愿与本王道来?”
谪仙一开口, 清冷的声调让穆清灵骤然转醒, 这才发现她正被镇南王拥在怀中,
原来梦中那股子温暖舒适的感觉....竟出自于男子铁烙似的的胸膛。
穆清灵双颊猛地窜起两道红霞,她急忙从男子怀里挣扎出来, 满脸委屈,刚刚睡醒的沙哑声音犹带着一丝哭腔:
“王爷怎能趁小女熟睡时对我...亏得兄长一直仰慕王爷, 还称赞您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裴明昭薄唇微勾, 似是在欣赏穆小姐脸上的羞色, 待她义正言辞斥责完后,才懒洋洋开口解释:
“本王原在观赏车外风景,突然感到怀中一软,低头便瞧见穆小姐已经倒进我的怀里。穆小姐好似没休息好,本王叫了你好几声,也不见你醒来,只好任你躺在我怀中补觉。”
穆清灵瞥了眼身后方方正正的四角茶案,她怎么记得自己在昏睡前,是和王爷隔着一张茶案而坐。
裴明昭见女子面露狐疑之色,于是淡淡一笑:“穆小姐不知梦到了什么,手脚不太老实,将本王衣带子扯得散乱,若非我阻拦,只怕....”
顺着王爷的话,穆清灵茫然看向男子散乱的衣襟。
微微敞开的银线绣纹衣襟口露出男子古铜色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穆清灵脑中炸起一道惊雷,难以想象自己在梦中竟如饥渴难耐,险些毁了镇南王的清白之躯。
“...小女德行有失,冒犯到王爷,还请王爷降罪。”
裴明昭盯着跪在脚下的女子,漆色眸底泛着幽幽波光。
穆小姐低眉顺眼,伏低做小的姿态惹人怜惜,就是不知她已在雍州悄悄置下多少家业?
听詹神医近日的回话,穆老爷子已从郊外搬回穆宅,下一步,恐怕就要前往雍州,等待和假死脱身的女儿团聚一堂。
车内寂静无声,穆清灵低垂的脖颈儿逐渐有些发僵,却迟迟听不到镇南王的回应。
莫非在她昏睡时,被他发现了什么破绽?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男子突然落下手臂,携着淡淡的奇楠香,将她虚扶起身。
“穆小姐睡迷糊了,本王与你哥哥乃是莫逆之交,情同手足。我自将你视作亲妹妹相待,不过同自家妹妹同塌小憩片刻,有何需要降罪的说法。”
穆清灵强忍着打哆嗦的冲动,看向眼前热腾腾出炉的异性兄长,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承蒙王爷抬爱。”
二人不咸不淡说上几句,穆清灵见日头西下,心想她这场午觉睡得时辰不短,也不知王爷被她当成枕头倚靠的手臂,此时还疼不疼了?
“本王感谢穆姑娘亲自相送,”
裴明昭起身走至车外,又转过头淡淡道:“三皇子的气量不及五皇子,穆小姐近日还是不要随意出府,暂避风头。”
穆清灵点头应下,再抬头时,车上卷帘已然落下,车外传来明月县主欢呼雀跃的声音。
“哥哥这是去哪了?我见吴影一早便骑马回来了,问他你的去向,他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咦!这不是穆家的马车吗?哥哥同穆公子一起回来,为何不邀穆公子进府共用晚膳?”
穆清灵支起耳朵,虽然听不清镇南王同明月县主说了些什么,但她从纱窗中瞧见明月县主拖着不太情愿的步伐,最终同王爷进了王府。
在回穆宅的路上,穆清灵将车上纱窗开得敞亮,任由微凉的夜风一股脑儿吹进车内,好驱散方才男子留下的气息。
不过,她所穿的燕脂薄云烟裙上,浸透了挥之不去的奇楠香气,密密实实笼罩着自己,宛若...那个不愿放手的男子还在禁锢着自己。
“穆清池,天涯海角,你都逃不过本王的掌心!”
“阿嚏!”
伴随着脑中男子阴测测的威胁声,穆清灵终于打出了憋闷已久的喷嚏。
假死脱身去往雍州的计划,看来需提前执行了!
她拿起丝帕擦了擦泛红的鼻头,暗暗做下决定...
再说说三皇子那厢。
赏花宴那日,蒋小夫人突然从京城赶来,将瑞王妃气晕的消息很快在扬州城不胫而走。
从王府出来的女眷们脸色憋得紫红,迫不及待冲进聆心阁,眉飞色舞对错过宴席的夫人们描绘当时的场景。
蒋小夫人当日穿得花枝招展,满头浮翠流丹,通身珠光宝气,尽显蒋家的财大气粗。
蒋小夫人扭着风情腰肢,在二位丫鬟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步入正厅。
正对着一株杏花树作词的五皇子当即收声,瞪眼惊呼道:
“呀,这不是...三哥在京城新纳的小妾?”
要说瑞王妃还真是沉得住气,在众位宾客好奇的目光中,仍能保持端庄大方的微笑,招呼下人安排蒋氏入席。
当侍女端着一碗蟹脚蒸蛋至蒋小夫人桌前,蒋小夫人柳眉高挑,急忙用手帕遮挡在鼻下,一脸厌弃道:“好重的腥气,快拿下去,我如今可吃不得这东西。”
在场宾客神色微变,蒋小夫人入席晚,不曾听到瑞王妃在宴席刚刚开始时讲述这道蟹腿蒸蛋的妙处。
原来瑞王妃从京城御厨手里学来一道药膳,特意择取春日里太子蟹脚上的鲜肉,同几位药材调配在一起,再混合蛋液上屉蒸煮。
常言道:百草回芽,百病发作,就是说春日里最易上火生病。
贴心的瑞王妃特意备下这道去火药膳,得到宾客们的连声称赞。
见蒋小夫人在宴席上挑三拣四,瑞王妃终于沉下脸色。
以往在京城王府里,她看在三皇子的情面上,对刚刚入门的蒋氏多有忍让,却让她蹬鼻子上脸,居然在众多宾客面前落下她的颜面。
如今三皇子正在后花园招惹新人,蒋氏因娘家经营不善,害得三皇子赔上不少银钱,三皇子对蒋氏的态度逐渐冷淡,此次离京,更是压根儿没提携蒋氏同行一事。
没想到蒋氏竟厚着脸皮追过来。
瑞王妃睥向桌后的蒋小夫人,笑道:“你从京城赶到扬州城,一路奔波,体内火气重,这道药膳于你最是滋补。”
蟹脚性寒,这道药膳在怀有身孕的蒋小妇人眼中,不下于落胎的猛药。她不禁怀疑王妃已经得知她有了身孕,想趁机让她一尸两命。于是她也顾不及等着三皇子回来再提及此事。
蒋小妇人推开侍女奉上的蟹脚蒸蛋,笑盈盈看向瑞王妃,高挑的眉梢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有劳姐姐费心,只是如今我有了身孕,郎中特意叮嘱,不可碰生冷的食物。”
在场宾客闻言,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纷纷起身,在洪知府的领头下,络绎不绝恭喜王府即将喜添新丁。
众人不明真相,但端王妃却清楚蒋氏入门还不足三月。
瑞王妃只觉刚刚服下的补血汤药在胸腔翻涌,于是在宾客热情洋溢的恭维声中,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厅内当即乱成一团。
等到三皇子匆匆赶来时,瑞王妃已被下人抬去后院请郎中医治。
当宾客们陆续离去后,三皇子阴沉着脸,扯起蒋氏回到厢房,进了屋后,直接扬起手狠狠一耳刮子甩在她脸上。
蒋氏被打得珠钗乱飞,劈里啪啦洒落一地,她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王爷竟会在自己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对她大打出手。
三皇子咬牙切齿问:“说!是谁帮你到扬州城的?”
蒋氏捂着火辣辣的面颊,跪在屏风墩座下瑟瑟发抖,她颤声道:“是妾身得知自己有了身孕,迫不及待想亲自告知王爷这个喜讯。”
三皇子脖间青筋暴起,忍不伸手掐住蒋氏的脖子,恶狠狠道:
“兵部尚书担心扬州城失守,一早下令封死通往扬州的城门。没有兵部或皇城司的令牌,除了朝廷辎重和飞鸟,任谁都踏不进扬州城。你一路大张旗鼓而来,是想让本王被人参奏目无法纪,以权谋私吗?”
蒋氏被三皇子野兽般疯狂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嗝。
三皇子厌弃地松开手,冷冷道:“你若不说,就别怪我不顾以往情分,将你送至衙门,以侵占战时通衢之罪关押大牢。”
蒋氏没想到自己千里寻夫的举动,居然触犯了大梁律法,她慌忙道:
“是明月县主,妾身在抵达扬州城外时,的确遭到守城官兵遣返,妾身见入城无望,便准备折返,却遇到狩猎归来的明月县主。明月县主认出瑞王府的马车,与我主动攀谈,在知晓我的身份后,她帮我进了城...还为妾身编造遭遇流匪的谎言,说是如此一来,即便妾身没有入城令牌,也不碍事。”
听到蒋氏哆哆嗦嗦道明事情原委后,三皇子再也按耐不住,愤怒地将手中茶杯摔在价值不菲的蜀绣山水屏风上。
好你个裴明昭!何时学会这种阴损的招数,十万火急从荆州赶回来,就为了破坏他同穆小姐之间的好事。
在蒋小夫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三皇子眸光转冷。
裴明昭,既然你棒打鸳鸯,小王断不容你同穆家那只公鸳鸯逍遥快活。
镇南王府,
饭厅内,裴明月兴冲冲为裴明昭盛上满满一碗浓白的鱼头参汤,放在他手边。
“营中伙食粗糙,哥哥这一趟辛苦,快喝碗鱼汤补补身子。”
裴明昭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鱼汤,迟迟没有动箸。
乳白的的鱼汤,袅袅热气扑面,让他不禁回忆起穆清灵在兰亭香院温池内,只露出半张绯红小脸的画面。
女子如小鹿一般慌张的黑亮眸子,在氤氲缭绕的温池里蒙上一层水汽,显得娇媚又可爱。
裴明月见兄长对着桌上的鱼汤露出含情脉脉的傻笑,不由心中一痛。
兄长在军中都吃了些什么残羹冷炙?堂堂镇南王爷,如今看到碗热乎乎的鱼汤就能笑出声,实在是太可怜了!明日她定要带哥哥去仙目斋开开荤。
“今个儿瑞王府宴席上的精彩场面,想必三日内就会传遍扬州城的大街小巷。嘿,总算没辜负我天天绕着城门口打猎,总算逮住了蒋小夫人。”
裴明月一边感叹,一边往兄长碗中添肉,她好奇问道:“不过,哥哥怎知道蒋氏有了身孕?”
裴明昭喝了一勺鱼汤,淡淡道:“起初我也不知,是暗探发现蒋氏在沿路药铺购入安胎药,我便决定让蒋氏入城,好给三皇子找些正事做。”
裴明月恍然大悟,随即开心笑道:
“的确该让三皇子消停消停。哥哥你是不知,自打他来了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宴席似流水不断。三皇子这只笑面虎贯会笼络人心,哥哥与叛军打得再久些,容他在扬州站稳脚跟,还不定会给你在前线使什么绊子。”
裴明月此言不假,三皇子趁裴明昭与叛军作战期间,悄悄派人查验裴家军的编制,就是想找出裴家军超编的证据。
“我怎么觉得,哥哥这次使出的手段,颇有穆公子的影子。你以前可是从不屑从内宅下手的。”
听了妹妹的调侃,裴明昭剑眉微挑,沉默地喝着手中鱼汤,待碗内鱼汤一滴不剩,他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明月,你觉得穆小姐这个人如何?”
裴明月专注于碗中排骨,随口回道:“穆小姐美得不似凡人,就是可惜身子骨弱了些。”
“我想让她做裴家的女主人。”
瞬间,裴明月刚刚喝下的一口鱼汤全喷了出啊来,她顾不得擦拭嘴角,惊讶地瞪圆了眼,惊呼道:“哥哥你是认真的?”
见兄长神色坦然应下,裴明月拍了拍胸口顺气,歪着头疑惑问道:“哥哥莫非同三皇子一般,也瞧上穆家的万贯家财?”
裴明昭淡淡一笑:“南方有佳人,君自倾慕之。”
西北侯与侯夫人英年早逝,因此,裴明月自幼散养惯了,不似其他贵女子整日受家中熏陶,脑海里有着明确的等级观念。
所以当裴明昭突然提出想要迎娶穆家小姐,并说他仰慕其绝世姿容时,裴明月倒是没有在意二人身份之间的巨大差距。
“看来...日后我要省着些花。穆家富可敌国,聚宝斋里的宝物随便拿出一件都是稀世珍宝。穆清池对他妹妹宠爱有加,出嫁那日穆家拿出陪嫁定然吓人,我怕搜刮尽王府四壁,都不够给哥哥你撑场面的...”
裴明月看向满当当一桌佳肴,不由心生懊悔。哥哥一盆鱼头汤便能打发了,这些烧钱的饭菜,自然要等着新嫂子入门后,再拿出莱撑场面。
裴明昭瞧见一脸精打细算的妹妹,心想穆小姐还没入门,他的妹妹已经得了此女子的几分真传。
镇南王用兵如神,只十日的功夫便攻下荆州,并亲手斩下叛军之首梁逊的项上头颅,快马加鞭,送至金銮殿。
殿中百官哗然。
传闻梁帝看见紫檀木匣里荣亲王死不瞑目的人头,顿时泪流满面,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三皇子一党的臣子们愤然指责镇南王残害皇室。陛下曾下旨要活捉梁逊,镇南王却对陛下的旨意充耳不闻,一意孤行。虽然此次镇南王打了胜仗,但陛下定要赏罚分明,以免助长此人嚣张气焰。
当然,也有一些臣子反对,直言战场刀剑无眼,镇南王原本只想擒贼先擒王,结果遭遇梁逊誓死抵抗,失手要了他的性命。如今镇南王刚刚立下汗马功劳,陛下若是落下责罚,岂不显得鸟尽弓藏,
金鸾大殿上,两方人马各执己见,吵得热闹非凡。一时有臣子指向梁逊刀口整齐的断颈,说这伤口分明是一击毙命,哪里来得失手杀人一说。一时又有臣子站出来冷嘲出言之人可是仵作出身。
最后,梁帝被金阶下叽叽喳喳,如市井泼妇般喋喋不休的臣子们吵得心烦意乱,最后抱起装有五弟脑袋瓜子的紫檀木匣,去太庙找先帝灵位告罪去了。
与京城的风向不同,如今扬州城中,私下里议论最多的...便是瑞王妃在宴席上失态晕倒一事。
关于此事,到最后居然流传出两种大相径庭的说法。
第一种是:蒋氏入王府不足三月有了身孕,足以证实瑞兴王早在纳下蒋氏前,便与她有了首尾。
瑞兴王抬一位商贾之女入府做妾不说,还在王妃小产不足半年的时间里,就让身份低微的女子有孕,这对瑞王妃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不过另一则传言好似更叫人信服,其中提到,瑞兴王之所以没有在王妃晕倒后及时现身,原是在后花园被穆家小姐缠住了。
蒋氏的身孕虽然来得不光彩,但毕竟是为王府添丁的喜讯,瑞王妃就算心中不悦,也不至如此失态。
传闻真正让瑞王妃动怒的,是她好心宴请来为自己锻造头面的穆家小姐做出的背信弃义之行。
根据王府下人所言,穆小姐从偏厅悄悄溜进王府后花园,恰巧邂遇在水榭凉亭里赏景的瑞兴王。
想要攀高枝的穆小姐内心窃喜,主动上前攀谈不说,还借着给瑞兴王展开画轴的机会搔首弄姿,刻意撩拨。
这幅场景被王府下人看入眼中,于是急忙禀告给招待宾客的瑞王妃。得知真相的瑞王妃怒火攻心,从而引出了后面的热闹...
由于第二个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儿,还有瑞兴王府的下人作证。
一时间,扬州城的贵女们都在嘲讽穆清灵贪心不足,以为瑞兴王纳了商贾出身的蒋氏为妾,便觉得自己有机会攀上高枝变凤凰,不知廉耻去瑞兴王身前自荐枕席。
更有甚者,将穆清灵数年前拒绝苏韶渊一事拿出来品味,断言穆清灵当年瞧不起苏韶渊官职小,才会退了对方的婚约。还好苏家积福,没有娶她这个攀龙附凤又水性杨花的女子。
“我就说嘛,穆清灵生得一幅狐媚模样,定会在瑞兴王府惹是生非。就是没料到她如此不知廉耻,居然敢去勾引瑞兴王,可怜了瑞王妃,居然引狼入室,难怪要气得背过气去。”
“不是有人解释,说是王妃身边的绿柳去偏厅寻找穆小姐,将她引至后花园才凑巧遇见瑞兴王。”
“如此拙略的谎言你也信。王妃是有一名贴身丫鬟名叫绿柳,不过王妃此次下江南,压根儿没有带绿柳随行。哼,穆清灵也不知收买了谁为她洗脱罪名,只可惜编造出来的谎言漏洞百出!”
听到隔壁的议论声,裴明月气得差点拔出靴上匕首冲进隔壁包厢,好替这些乱嚼舌根的女子们修修舌头。
“哥哥,你为何默不作声!你当日将穆小姐接出瑞兴王府,自然了解其中曲折。为什么不出面替穆小姐澄清谣言?”
见兄长不为所动,只云淡风轻饮着手中清茶,还出言安抚她不要生事,裴明月气得直跺脚。
“我实在不明,你为何要容忍这群长舌妇往穆小姐身上泼脏水!你就不怕穆小姐因流言所迫,最后便宜了三皇子那只笑面虎?”
裴明昭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垂眸看向杯中的君山银针。
近日,他对食髓知味的感悟更生上一层,不过是多品了几次那人亲手烹过的茶,如今却觉得由他人经手泡出的茶,总少了一些味道。
既已如此依赖此人,便更没了放手的理由。
“穆小姐的性情看似温顺,其实骨子里和他哥哥一般敏感多疑,我若此时贸然出来澄清,岂不是同瑞兴王一般,利用悠悠众口迫使穆小姐与我在一起。”
他总需要让她放下戒心,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走到自己身边,这样才不必担心他新娶的媳妇儿随时假死,然后拎包袱走人。
裴明昭伸手拉下欲去隔壁理论的妹妹,给她倒上一杯清茶,淡淡道:“放心,有瑞兴王助阵,你的新嫂子快入门了。”
裴明月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见兄长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便气鼓鼓坐下来,将桌上的清茶一饮而尽。
穆宅里,穆清灵正坐在桌案后审帐。
前几日她顶着穆清池的身份出去巡铺,走在大街上时总会遭至路人指指点点,于是她便让各个铺子的掌柜把月底流水账交到穆宅。
不一会儿,得了她的话去朱雀街上购买如意糕的紫菱红着眼眶迈进书房,手中空空如也。
“如意糕这么快就售没了?”
穆清灵放下手中狼毫宣笔,惊讶问道。
紫菱抽了抽泛红的鼻尖,小声道:“怪奴婢去迟了...”
与紫菱一同前去的红绡气哼哼道:“少爷,稻香斋的小厮狗仗人势,明明竹屉里放着刚出锅的如意糕,却阴阳怪气说已经售空。紫菱指了出来,那小厮却捏着嗓子说:我家小姐说了,如意糕寓意吃的人事事如意,可若是要蛇蝎心肠的人吃后如了心意,他们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穆清灵听了红绡的学舌,不禁乐出声来。
稻香斋小姐这话说得怪有意思,那日后吃了她家状元糕的学子没有高中状元,岂不更要砸了招牌。
不过,稻香斋的小姐为何要处处针对于她,穆清灵托腮想了想,突然回想起那日她在瑞兴王府的偏厅里,好像是见过稻香斋东家的小女。
看来又是一位拜倒在三皇子英俊姿容下的痴心女子啊!
“这种烂肠子的话你何必讲给小姐听,平白污了小姐的耳朵。”
紫菱伸手点了点红绡的脑门儿,埋怨道。
“嘿,以绡儿的火爆脾气,没当场掀翻了竹屉就算收心养性了。”
听了穆清灵的调侃,红绡羞赧地挠挠头,说:“奴婢确有此意,可惜手脚还是慢了些。就在紫菱阻拦我的功夫,明月县主不知从何处冲过来,一脚踢翻了点心台子,提起一壶热水对出言讥讽的小厮口中一顿狂灌,说要给他洗洗嘴。”
这下,穆清灵倒是诧异地半响没说话。
恰在此时,管事突然慌慌张张冲进屋,面色凝重道:“少爷...瑞王妃来了,说想与老爷一叙穆小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