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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得罪龙子
虽然穆清灵不知五皇子为何总会不请自来, 但见他没有再提出到穆家做客的荒谬要求,倒也乐得应付这位平易近人的皇子。
“小人记得您前段时日说,皇上已下旨派三皇子赶赴扬州,想来三皇子来后, 您也能回到京城与皇贵妃团聚。”
见五皇子准备下楼与说书人争论镇南王箭法高低, 穆清灵合上手中账本, 主动抛出话题。
自从攻占下俯云山上的城池,裴家军势如破竹, 又接连从荣亲王手中夺下数座城池。
也许是因镇南王这数场战打得过于顺利,远在京城的梁帝有些坐不住, 又知五皇子挑不起大梁, 于是给三皇子一个督运的名号,派他去前线补给一批辎重。
听到穆清灵主动提及此事,五皇子对他三哥即将抵达扬州城一事兴致寥寥,只淡淡应了一声。
见穆公子闪亮的大眼里有些许疑惑, 五皇子一屁股坐在绣墩上,接过对方递来的清茶, 好似借酒消愁般一口闷下, 长吐上一口气, 幽幽道:
“穆公子只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 没有处处压你一头的兄长, 自然不理解小王心中的憋闷。”
穆清灵微微一笑,颇为真诚道:
“小人在结识鲁恭王前, 本以为京城里的皇子王孙们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不过小人和鲁恭王接触后, 倒是觉得您和蔼可亲, 豁达大度。小人斗胆直言, 若是论宽以待人,古往今来,怕是没有那位皇子能同您相比。”
面对这番润物无声的马屁之词,五皇子十分受用,他眉梢上扬,咧嘴一笑:“这倒是,父皇也时常赞许我与人为善。”
话落,五皇子突然收起笑容,难得地正色道:
“穆公子有所不知,我这位三哥,凡事都爱在脑中多转几圈。等他来到扬州,你...最好不要让他知晓你与镇南王关系亲密,免得他拿此事在朝中大做文章。”
穆清灵脸上不动声色,笑着点头应下。
五皇子口中的三哥,正是三皇子瑞兴王。
三皇子莅临扬州,受到当地官员热情招待,至于运送辎重一事,进入泉州便是兵荒马乱的战区,如此凶险的差事,自有手下人去奔走。
自打三皇子入了扬州城,五皇子终不再似往日一般处处缠着穆清灵,她好不易得了空闲,刚准备着手举家搬迁雍州的事宜,却突然收到了一张请柬。
听门房的下人说,前来送请柬的小厮盛气凌人,此人站在穆宅门口将请柬丢进门房,斜着眼,拿腔拿调道:
“三皇子在仙目斋设宴,邀请你家公子前去赴宴。”
说完话,这位小厮似是怕在穆家门口站久了,沾染上铜臭气息回去熏到自家主子,也不等门房通知穆少爷答话,便甩袖离去了。
当镶有鎏金边的请帖送到穆清灵手上,她眉心微蹙,垂眸扫过请柬中的内容。
原来,三皇子从扬州官员口中听到,镇南王一开始出兵迅猛,导致粮草在前线周转不开,多亏了扬州穆家全力资助,最终才能在粮草无忧的局面中,一举攻下俯云山上的城池。
三皇子好奇众人口中出手阔绰,仗义疏财的穆公子是何模样,于是派人送来请柬,邀请他参加宴席。
穆清灵身为仙目斋背后的大东家,仙目斋的掌柜一早就通知她三皇子包下酒楼之事。
说是三皇子准备宴请扬州一众官员,犒劳他们在江南各州相继倒戈时,自始至终忠贞不渝,对梁帝怀揣一片赤胆忠心。
穆清灵合上手中请柬,突然有些明白五皇子提到三皇子时的那抹郁郁寡欢从何而来。
三皇子和五皇子同为皇贵妃所出,性格却相差甚远!
五皇子心思单纯,待人宽和,相比于位处事八面玲珑,善于收买人心的三皇子...的确显得略有平庸了些。
从小被这样一位兄长处处压着,委实太过憋闷了。
前线战事不明,镇南王还在同荣亲王打得不可开交,三皇子趁扬州无主,从善如流地充起当家主人的姿态犒劳扬州官员,又拿着虚无缥缈的皇恩收买人心。
镇南王若是凯旋归开,三皇子不仅能落个与扬州百姓共患难的美名,镇南王还要感念他送来辎重。
倘若镇南王不幸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接手扬州城的新主人,自然是由提前与当地官员打好关系的三皇子做主。
横竖都是不亏本的买卖,穆清灵不由心生佩服,以三皇子的心智,很适合做奸商。
几日后,穆清灵带着礼品,前往仙目斋。
不似北方春雨贵如油,江南在入了春后,各地连绵不断的降水便开始下起来。
春雨不歇,空气中雾气湿重。因此处于湖中心的仙目斋景色堪称一绝,画舫行驶在在仙气缭绕的湖面,船中之人眺望远处似有似有的山景,宛若身在瑶池仙境。
穆清灵站在孤舟上,看向迷雾重重后的仙目阁 ,总觉得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不踏实,她决定今日低调行事,只将礼品送给三皇子,走个过场便离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等入了宴席后,穆清灵惊讶地发现,她一个无功名利禄在身的平头商贾,居然被安排坐在三皇子桌旁。
她再三询问皇子身边的管事,确认紧挨着三皇子的邻座是自己的无疑,顿觉心底那抹惴惴不安愈发明显了。
入座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身穿雅青色阔袖蟒袍的三皇子被扬州官员众星捧月般迎入包厢。
穆清灵急忙起身,跟在乌压压的一群人身后见礼。
趁三皇子在和洪知府寒暄之时,她迅速抬眼打量了此人。
三皇子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剑眉入鬓,凤眸明亮。
穆清灵不由微微一怔,因为她居然觉得,三皇子的模样居然和镇南王有些相似。
不过仔细观察之下,二人还是有很大不同,虽然同是剑眉凤眼,但与镇南王不怒生威的凤眸相比,三皇子的眉眼则更柔和一些,他在与各位官员交谈时,薄唇噙笑,微微弯起的眼眸更显亲和。
再瞧众位官员,脸上也挂着放松笑容,全无和镇南王在一起时那种老鼠瞧见猫似的畏畏缩缩之感。
也许是穆清灵的目光在三皇子身上停留太久,只见男子突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去。
穆清灵正对上三皇子探究的目光,倒是没有闪躲,落落大方一笑。
没想到三皇子突然扔下身旁热络攀谈的几位官员,大步朝她走来。
“你就是众人提到,为镇南王筹集粮草的穆家公子穆清池?”
“草民穆清池,拜见瑞兴王,”
穆清灵抱拳施礼,下拜的手臂被男子举手托起。
“江南山水果然养人,穆公子不仅生得钟灵毓秀,还拥有一副侠义心肠。小王要替扬州百姓感谢穆公子慷慨解囊,解决前线缺粮的燃眉之急。”
“瑞兴王此言实在是折煞小人了,穆家先前在盐引案上遭到鹏靖元陷害,险些要家破人亡,对亏镇南王明察秋毫,还穆家清白。得知王爷在前线缺少粮草的消息,总算让小人找到机会偿还王爷的人情,自当不遗余力,那怕散尽家财,亦是在所不惜。”
穆清灵心里记得五皇子的叮嘱,在回话时刻意将她和镇南王的交情说浅,表现出来她全是为了报恩,才会在粮草上鼎力相助。
“原是如此,我还奇怪,以前怎么没有听镇南王在京中提过,有穆公子这样一位肝胆相照的好友。”
三皇子勾着唇角,深幽双眸好似一对勾子,细细打量眼前不卑不亢的少年。
“不敢不敢,小人身份卑微,怎敢高攀镇南王。”
三皇子似是还要再说几句,不过这时洪知府一脸谄媚走来,笑道:“启禀瑞兴王,酒宴已经准备妥当,还请您先入席。”
三皇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举手对穆清灵虚让道:“穆公子不妨与小王一起入席。”
穆清灵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急忙跟在三皇子身后落座。
还好酒席上想主动巴结三皇子的官员太多,一时间她桌旁的官员大排长龙,一个个手端酒杯,脑中搜肠刮肚准备不落俗套的敬酒词,好在三皇子面前落个好印象。
如此一来,穆清灵倒是能躲在一堆官员身后,悠闲自在地吃喝,等食的差不多了,再借着要出恭的由头,悄悄走出包厢。
长廊窗外,氤氲缭绕的湖景透着股远离俗尘的宁静,与身后喧嚣热闹的包厢相比,仿若是两个世界。
也不知那个男子正在做什么?手臂上的拉伤可否痊愈了?
望着湖景出神的穆清灵想到吴影前几日回来带的消息。
俯云山因陡峭山势闻名遐迩,荣亲王之所以放心将少量兵马安置在俯云山,自然是十分相信这道天然屏障。
高耸入云的陡直山峰几乎没有落脚点,仿若一条青龙直冲云霄,俯视人间苍生。
要说镇南王真乃艺高人胆大,居然想出用手指粗的钢钉插进岩壁缝隙中,徒手翻越万尺高峰的法子。
不过山上的城池也不是吃素的,哨塔建在峰顶,视野极好,哨兵在黑夜中,借着月色便能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镇南王只带一队精兵,趁着乌云遮月的片刻间隙,他独自一人攀爬到哨塔对面的陡坡,拉开轩辕弓射杀千尺外的哨兵,这才得了机会潜入城中,打开城门,放早就守候在山下的兵马攻上山。
轩辕弓射程极远,是因海鱼之胶制成的弓弦韧性及佳,同时反震力度也非一般人能够承受。
要在仅容巴掌大小的陡直石壁上落脚,并牟足劲拉满弓弦,射中偶尔从塔窗外探头的哨位,唤做常人听闻,定要感叹这是痴人说梦!
然而镇南王却成功做到了,只不过弓弦带来的反震力还是让他从石壁上跌落,多亏身手矫捷的裴明昭反应迅速,临危不乱抓住峭壁上生长的藤蔓,这才免得坠入万丈深渊,摔个粉身碎骨。
不过男子也因此拉伤手臂,后续又要忙着攻城,一时间顾不及医治。
穆清灵从吴影口中得知,等镇南王得空让军中大夫医治时,手臂已然红肿发炎。
“穆公子,上次我押运几十车粮草回营,大帅见您什么只言片语都没捎给他,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后来命我去刷营地里的夜香桶,一直到...我说您其实给大帅写了一封信笺,但路上被我弄丢了,大帅才让我滚回来找信。”
“...可我并没有给王爷写信啊?”
“穆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高抬贵手,随意在信中问候大帅几句,好让我回去交差。我宁可战死在叛军手里,也不愿再回去日日刷夜香桶了!呜呜呜...”
回忆起吴影说这段话时哭天抹泪的模样,穆清灵扑哧笑出声来。
“窗外有何趣事,让穆公子忍俊不禁?”
话音刚落,穆清灵只见一个身影突然而至,将她笼罩得严严实实。
“瑞兴王,您怎么出来了?”
穆清灵脸上笑得热情,借着行礼的功夫,脚下不动声色后退一步,与眼前清俊的男子拉开距离。
“其实...小王不喜饮酒,穆公子方才在看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三皇子似是好奇窗外有什么趣事,探头看了看,只见水汽缭绕的湖面上,正驶来一艘画舫,除此之外,一切看来并无异常。
“咳咳,小人只是突然想到了生意上的趣事,才忍不住乐出来。”
“哦,是何趣事?”
见三皇子好奇追问,穆清灵略一思考,缓缓道:
“是这样的,穆家在京城有几间水粉铺面,铺中有一种玉面膏颇受京中贵人喜爱,也因此招到同行眼红。他们收买水粉铺里的学徒,让学徒窃出玉面膏的配方,这配方虽然盗出来了,可其中一种唤做白乌花的材料,却叫他们闹出了乌龙。”
穆清灵微微一顿,她见三皇子听得入神,于是继续说:
“瑞兴王有所不知,这白乌花在南北二地分别对应两种不同的花草,玉面膏中的材料都是由扬州运到京城,再由水粉铺老师傅亲手调配。可是同行以为配方中的白乌花就是北方常见的花草,于是按照比例调配,没想到制成的膏药却让京城贵人们的脸遭了殃,据说用过他们膏药的女子,刚开始还好,但随着日久天长,白嫩的脸颊上居然冒出粗硬的胡茬!”
听到她讲的趣事,三皇子果然轻笑了几声,然后漫不经心问道:
“穆公子口中那个缺心眼的同行,可是蒋家人开的‘俏面玉人阁’?”
穆清灵微微一怔,没想到三皇子居然知道这间水粉铺子。
“俏面玉人阁”在京城算是百年老字号,归属于北方豪绅蒋家产业。
这两年,穆清灵将生意逐步扩张至京城,在水粉和布匹的生意上打着扬州特色招牌,抢了蒋家不少老主顾,故而惹得蒋家人极为不满。
半年前,穆家水粉铺推出的玉面膏不仅在京城售之一空,还引得宫中嫔妃们好奇,内侍省负责采办的官员从穆家水粉铺购进一批水粉和玉面膏,皇后和嫔妃们用过后赞不绝口,于是穆家的水粉铺从此打上了御品。
皇家御品的名声一出来,穆家水粉铺的生意更胜从前。然而,垂涎皇家御品名号多年的蒋家人终于坐不住了,于是打起了偷窃玉面膏配方的注意。
蒋家人盗得配方中有一株名叫白乌花的材料,殊不知这白乌花在南北居然对应两种不花草,而北方的白乌花则有促进毛发生长的功效。
这可苦了那些从“俏面玉人阁”购得玉面膏的贵女们,一个个都从“俏面玉人”变成了“络腮壮汉”。
蒋家闹了个大笑话,从此在水粉行的名声一落千丈,穆清灵则趁机在京城独揽下水粉生意。
就是不知...贵不可言,龙血凤髓的三皇子,怎会对小小水粉行间的轶事,如此了如指掌?
似是看出穆清灵脸上的疑惑,三皇子微微一笑,不咸不淡道:“小王府中有一名妾室,正是蒋族长的小女。”
听闻此言,穆清灵脸上笑容一僵,
好家伙...那她岂不是开罪了三皇子的老丈人!
虽然妾室身份低微,蒋当家算不上三皇子名正言顺的老丈人,但蒋家好歹也与三皇子攀上了亲戚,想不到她随口说出的笑话,居然歪打正着,恰巧扯了三太子的龙筋。
怎奈穆清灵即没有哪吒的混天绫,绑不住眼前目光晦暗不明三太子,又没有风火轮能助她逃之夭夭。
她只能讪讪一笑,双手拢在宽大的袖摆中,低垂着脑袋,干巴巴解释道:
“小人不知蒋大当家与三皇子间的关系,这...要说起来,同行之间最忌讳吃独食,穆家独揽玉面膏秘方之事,委实做得太不厚道。我回去后,定会狠狠斥责水粉铺的掌柜,让他将铺中其他水粉的配方送给蒋大当家赔礼道歉...”
三皇子眉梢微挑,指尖摩擦大拇指上温润细腻的紫玉扳指,他盯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年,语气温和至极:
“小王无意插手你们二家的生意,蒋家人德行有亏,遭到商会惩戒,自是理所应当。这种小事,穆公子不必记挂在心上。”
吞并水粉铺子这种摆不上台面的斗争,对于龙太子说来自然是虾兵蟹将之间掐架的小事,可是身为虾兵的穆清灵却打了个哆嗦。
只是观对方脸上的神色,好似真的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穆清灵不由松了口气,点头哈腰称赞三皇子海纳百川,心胸开阔。
“不过...小王的确不曾料到,穆家这么大的产业,竟全由穆公子一人亲自打理,瞧你年纪不大,我听洪知府说你还未及冠?”
三皇子凝视少年头上的青玉发冠。
少年乌发如墨,梳理得十分顺滑,小巧的耳垂在日光照射下仿若极品羊脂玉般白润,眼皮温顺半垂,浓密的睫毛在白皙面颊下投下两道扇形阴影。
眼前仿若从飘渺仙雾中走出来的精致人儿,难怪能将自视清高的裴明昭拉下神坛。
穆清灵感受到三皇子打量的目光,羞赧地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小人确实还未及冠,怎奈家中人丁凋落,只好提前带上发冠,以免在商会里遭人轻看。”
三皇子剑眉微蹙,似是颇为惋惜道:“小王从几位官员口中得知穆家的怪病。哎...感叹天妒英才。穆公子年纪尚幼,就要独挑家中大梁,想来这日子过得并没有他人说得那般顺遂。”
穆清灵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似是对三皇子对她的体谅大受感动。
“小王还听闻你与镇南王在盐引案和海寇之战中配合默契,共同破敌,你们二人的主仆情谊,委实让小王羡慕。倘若小王身边也能有穆公子这样的人才相助,定会投桃报李。”
听着三皇子暗含深意的话,穆清灵心头一跳,却装作听不懂模样,口中恭维瑞兴王礼贤下士,在他手下办事的人,当真是积了三辈子的福气。
三皇子凤眸微眯,唇角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盯着油盐不进,巧舌如簧的少年,冷冷道:
“穆公子大智若愚,想来有些事不需小王点透。荣亲王谋逆一事已在陛下心头扎进一根刺。如今镇南王手下兵马壮大,若不加以遏制,他这根刺恐怕比荣亲王更加锋利。穆公子学识不浅,鸟尽弓藏这个典故,想必自然是听过。”
明明窗外的艳阳高照,可穆清灵觉得浑身血液在三皇子冰寒的目光下瞬间凝滞,连指尖都隐隐冒着丝寒气。
三皇子很满意少年骤然转白的脸色,他剑眉微挑,放缓语气,循循善诱道:
“穆公子在筹集粮草之举上立下汗马功劳,小王看在眼中,愿上奏朝中。还望穆公子明哲保身,若此事经镇南王之手上奏,在父皇眼中,你与镇南王自然脱不了关系,日后清算时,穆家的百年家业,岂不要毁在你手中?”
唤做寻常人,听到三皇子半恐吓半利诱的一席话,早就吓得惴惴不安,恨不得将眼前的三皇子视作救命稻草,紧紧攥在手中。
可穆清灵涉商的十余年里,听到危言耸听的话比常人吃得饭还多,于是在出了一身冷汗之后,也慢慢缓过神来。
三皇子口中之言半真半假,不知有多少是出自梁帝的心意?
不过她敢肯定的是,就算梁帝真要卸磨杀驴,也不可能在镇南王班师回朝后立刻动手。
民心是一柄双刃剑,在百姓对镇南王势如破竹剿灭叛军的欢呼声中,虽然会让梁帝心生忌惮,但又为镇南王加上一道免死金牌。
自古以来,帝王都甚为爱惜自己的羽毛。
像荣亲王这般无法无天的人物,都能在梁帝眼皮子下蹦跶数十年之久,归其原因,是梁帝不想在百年后的史书上落下嗜杀兄弟的恶名。
等到梁帝打算对镇南王动手之时,她早就迁至雍州,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至于这场龙虎相斗,又与雍州穆家有何关联?
想到如此,穆清灵放心下来,开始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婉拒三皇子的收揽之意。
恰在此时,一道天籁之音传来。
“三哥,清池兄,你们在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