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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螳螂捕蝉


第64章 🔒螳螂捕蝉

  再说说梁宁康这边, 正如穆清灵他们猜想的一般,在被镇南王发现茶庄隐藏的军械后,他立刻放出狼烟,通知守在南山关的荆州军全数出动。

  这夜, 乌云遮月, 月光不明, 倒显得星光异常璀璨。

  山上密林中,影影绰绰的树影落在蛰伏于灌木丛内的兵卒身上, 他们在昏暗的夜色中悄然前行,渐渐将伐木场的包围圈收紧, 再收紧。

  “启禀世子爷, 除了一个时辰前驶进伐木场的十艘货船,并无其他异动,镇南王他们在大厅用过晚膳后,都各自回房内休息了。”

  站在灌木丛旁的梁宁康手放下手中千里望, 冷冷一笑:

  “裴明昭,我本打算放你一马, 奈何你不知死活, 非要凑上来送死!既然如此, 我便成全你, 让你同穆家小白脸在阴曹地府做一对鬼鸳鸯!”

  同样手持千里望的葛老先生神情严肃, 眼皮褶子下的瞳仁冒出精光,紧紧盯着山脚下寂静的伐木场, 语气中含有一丝狐疑:

  “亥时已过,为何会突然驶进这么多艘货船,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你刚刚可有观察到船身上的吃水线深不深?”

  负责勘查的侍卫一时语噎:

  “伐木场四周被高高的土墙阻隔, 河道又被密林遮挡,末将只远远瞧见几艘货船驶进木场。至于其他的,属下在黑夜下瞧不清楚。”

  “葛老多虑了,我曾派人潜入穆清的货船上查探,里面装的全是轻木,听扬州返回的探子说,穆清池最近刚从船王杨家手中抢来不少造船单子。商贾最是重利,想来今夜这批船是赶来拉木材,我刚刚已派人堵死住河道,省得他们趁乱登上货船逃走。”

  说完,他急不可耐地挥挥手,命人放箭。

  霎时间,雨点般密集的箭羽射进伐木场,数声惨叫过后,木场里唯一的烛光也熄灭了。

  守候多时的兵卒冲出灌木林,手持火把,缓缓逼近伐木场。

  正在此时,早已潜伏在深坑中的裴家兵移开头顶上的铁盾,拨开遮盖在长臂弓上的藤草,将百步之外手持火把的敌军当作靶子一般,射得干脆利落。

  一片惨叫声过后,山间宛若繁星的火把熄灭大半,有机敏的兵卒反应过来,大声呼喊道:“有埋伏,快熄灭火把!”

  这时,在第一排沟壑中蛰伏已久的裴家兵翻身出来,漆黑甲胄让他们完美地融入夜色之中,趁着敌军熄灭火把的功夫,早已适应黑暗的裴家军毫不迟疑,手持弯刀对阵型散乱的敌军展开近身肉搏。

  听到山间传来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梁宁康额间青筋暴起,狭长吊眼因惊讶都快撑至太阳穴。

  要知在南山关驻扎的荆州军足有四千余人,本以为趁夜色偷袭镇南王和五皇子所带的二百名亲卫兵是绰绰有余,可听山下振聋发聩的厮杀声,绝非二百人的架势。

  不断涌上来的裴家军犹如天将神兵,曾在西北历经百战的兵卒身手不凡,出手狠戾,刀刀致命,虽然数量不多,但绝可一敌十。

  而荆州军已经太久没有上过战场,其中不凡有些只在营地里扎过草人的新兵蛋子,即便手持锋利的兵器,面对如饿狼扑食一般的裴家军,只有节节败退的份,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溃散成一盘散沙。

  “不好,镇南王早有防备,世子爷,咱们快撤!”

  葛老大惊失色,当即准备让梁宁康撤离此地。

  荣亲王在荆州的粮草还未准备充足,本打算再蛰伏两年养精蓄锐。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山鸣城竟然潜入皇城司的伺察,还被此人盗走铁矿账本逃了出去,最终把镇南王吸引过来。

  眼瞅着纸要包不住火,见镇南王既然掌握荣亲王开采私矿的证据,想来顺藤摸瓜发现荣亲王屯兵也是迟早的事,所以葛老决意来个釜底抽薪,让镇南王一行人走不出泉州。

  倘若今晚能要了镇南王和耿御史的性命最好。再过两年,等荣亲王羽翼壮大,将泉州和扬州收进囊中,便有了和梁帝分庭伉礼的资本。

  可今晚的结果实在出乎意料,明明山鸣城已经被他们提前封锁起来,眼前这些突然出现的裴家军,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葛老和梁宁康顾不上琢磨,此刻他们正在亲卫的掩护下,狼狈逃窜。

  突然,数只明亮的火把在他们头顶亮起。

  火光之下,男子眉眼清冷,一身戎装,漆黑的鱼鳞铠甲勾勒出他伟岸又挺拔的身姿。

  此刻,皎月终于挣脱乌云的束缚,高挂于夜空之中,银色月光倾洒在男子凤翅兜鍪上,为男子平添一抹遥不可攀的贵气。

  男子隐在兜鍪下的五官深邃,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可惜笑意却未及眼底。

  “这么晚了,梁世子是要去哪,可需本王送你一程?”

  梁宁康咬牙切齿,怒视高高在上的男子,虽然对此人恨之入骨,但他不得不承认,男子浑身萦绕的肃杀之气,比他所见的皇子都具有王者之风。

  “镇南王,你无旨出兵泉州,是想谋反吗?”

  裴明昭伸手安抚身下跃跃欲试的战马,淡淡道:

  “西北最近不太平,本王早就向陛下请旨,调遣扬州兵马支援西北金沙关,这批兵马走水路途径泉州,正打算在穆公子的伐木场补给粮草,没想到却遭到西南夷人夜袭。”

  他解释完,话锋一转,似是不解道:

  “奇怪的是,这群夜袭的兵卒虽然身穿西南夷的战服,但却自称出自荆州大军,本王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梁世子私下里和西南夷勾结在一起?”

  “你...”梁宁康恍然大悟,他这是扑通一下跳进镇南王早就挖好的深坑里啊!

  山鸣城距离南山关不远,西南夷觊觎其中矿脉已久。

  今夜,他让荆州军都换上了西南夷的战服去剿杀镇南王一行人,目的就是将屎盆子扣在西南夷身上,梁帝若是追究下来,他撑死落个守城不利的罪名。

  没准梁帝见五皇子死在西南夷手中,震怒之下出兵西南国,如此一来,父亲便更有了扩充军马的借口。

  原本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没想到却被早有准备的镇南王抓到现行,还反过来将屎盆子扣在他身上。

  “世子爷,多说无益,您快随亲卫撤离此地,我在山后安排了几匹快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葛老贴在梁宁康耳边低语,然后指挥身后残余的兵马,不要命似的朝裴家军攻去。

  而梁宁康则在亲卫的拼命掩护下,趁机逃离。

  这场深夜突袭战结束得十分迅速,裴将军几乎没有伤亡,而披着西南夷外皮的荆州兵马不仅折损大半,还明明晃晃昭示出荣亲王与西南夷私下的勾当。

  翌日清晨,穆清灵被裴明昭护送至城门口,准备启程返回扬州。

  而裴明昭则要继续留在泉州,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圣旨,出兵荆州擒获荣亲王。

  “王爷昨晚为何要放走梁宁康?”

  穆清灵好奇问道,以镇南王的身手,没道理会让梁宁康从他眼皮底下逃走。

  除非,他是故意的。

  裴明昭垂眸看向矮他半头的“少年”,她明艳的大眼下隐有一片乌青,却不影响她般般入画的天生丽色。

  昨晚穆小姐一直躲在屋中,因担忧他的安危,半宿未眠,并在围剿结束后第一个冲出伐木场。

  他永远忘不了,朦胧夜色中,“少年”惨白的脸蛋儿比月色还要清冷,直到瞧见到他安然无恙归来,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他一席之地。

  那,他便更没有放手的理由。

  想到二人即将分别数月,裴明昭目不转睛盯着眼前“少年”水汪汪的大眼,耐心解释:

  “除了梁宁康,荣亲王还有三个儿子,其中最小的世子乃是侧王妃所出,这位侧王妃的兄长在荆州兵营担任武将。梁宁康在我这吃了闷亏,提前亮出荣亲王的老底,想来荣亲王定会心生不喜,将来起兵谋反时,可能会更偏倚他的小儿子。”

  穆清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镇南王故意放梁宁康回到荆州,是为了让他和弟弟争夺兵权。

  倘若人心不齐,就算荣亲王坐拥万千兵马和精锐武器,打起仗来怕也会力不从心。

  对王爷心生佩服之时,穆清灵不禁又感叹男子城府深沉似海,看来日后她要逃离此人时,定要做得精心细致一些。

  见到“少年”狡黠的大眼里流露出警惕的神色,裴明昭剑眉微挑,问道:“马上就要与我分别,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看到镇南王突然不正经起来,穆清灵不慌不忙,只淡淡道:“小人提前恭祝王爷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归来。”

  说完,她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惜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就被提前洞悉她想法的男子擒住手腕,紧接着又被他铁塔一般高大的身子抵在墙上。

  二人站在城门旁的树林里。

  正午日头大,一夜未眠的五皇子正在车内补觉,其余人则忙着清点行囊,无人注意到树林里相拥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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