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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西北甜瓜
“王爷住手!”
穆清灵惊呼, 尖锐的语调里都带有一丝颤音。
男子置若罔闻,松开了握在她手上的手掌。
鱼胶所制的弓弦弹性极好,随着男子力拔千斤的拉力消失,穆清灵顿觉她的手臂被弓弦骤然爆发的弹力震得一麻。
但她仍用尽全力气阻止白坚木箭脱离弓弦,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骨之痛, 再看那洁白如雪的弓弦上, 正嘀嘀嗒嗒落下刺眼的血珠。
穆清灵顾不上手上的伤,睁大了眼紧盯着脱弦而出的箭羽。
速如闪电的箭羽从吴祯头顶上险险擦过, 将一只正欲展翅逃离的野鸳鸯钉死在树干上。
穆清灵刚刚松了口气,手掌却被身后的男子急切地拉了过去。
少年白嫩掌心被弓弦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顺着纤细手腕落在他月色锦面斗篷上, 刺得人眼睛发疼。
“好啊,好啊,好啊!穆清池,你可真能耐!”
穆清灵低垂着脑袋, 听到王爷拖长了语调连赞她三声。
其实当她瞧见木箭偏离吴祯的方向,射中那只倒霉的野鸳鸯之时, 便知镇南王并无取吴祯性命的意思。
倘若王爷真想射杀吴祯, 就算她抱在那支箭上, 都阻止不了王爷百步穿杨的准头。
裴明昭冷眼看着宁可断掉手掌也要守护情郎的少年, 觉得他这数月寝食难安的煎熬竟是这般可笑!
穆清灵沉默不语, 觉得现在自己说什么都不能解释她对王爷的误会。
听到“刺啦”的声响,她没有抬头, 眼梢余光瞥见王爷从衣摆扯下一截布条,紧接着, 她正汩汩渗血的手掌便被男子熟练地包扎上。
裴明昭调转马头, 一手揽住少年纤弱的腰肢, 一手持马缰,驱策汗血宝马朝树林的出口而去。
二人身后,传来吴祯焦急的呼声。
原来,吴祯见到五皇子折返回临时幄帐,而凤阳公主策马追寻雪狐的行踪,三位贵人转眼间走掉俩,他本打算再劝劝穆公子同自己一起回城,却被镇南王的侍卫拦了下来。
这位名叫吴影的侍卫说他有个明年要参加乡试的侄子,想要请他这位新科解元传授一下经验。
见吴侍卫待人热情又谦虚,吴祯不好拒绝,只得耐心地告知他平日里自己读的书籍。
不知不觉中,等吴祯再回头寻找穆公子,发现他正和镇南王乘坐在一匹马上。
吴祯心思单纯,他见王爷礼贤下士,亲自指导穆公子射箭的姿势,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倒是身旁的吴侍卫,居然看得抓耳挠腮起来,最后又追问起他乡试时要注意的地方。
等到吴祯解释完毕,正要策马去寻穆公子,突然感到自己脑袋顶刮起一阵寒风,然后便瞧见树杈上掉下来只野鸳鸯。
穆公子果然天资聪颖,王爷只教了他半柱香的时间,就能从这么高的松柏树上射中猎物。
只是为何一箭击中猎物的穆公子和他“良师”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尤其是镇南王阴沉的目光,仿若是林间被扰了冬眠的野兽,森森然凝视着蔫头耷脑的穆公子。
待离得近了,吴祯才瞧清原是穆公子手上受伤了,他正欲开口询问,却见王爷迅速为穆公子包扎完毕后,掉转马头带着穆公子离去。
他急急呼唤数声,可王爷驾驭的宝马足下生风,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吴祯眼中。
穆清灵手掌受伤,无法拉扯缰绳,只得由镇南王的铁臂揽在腰间。
只是密林里的地面崎岖,汗血宝马仿若连着主人的脾气,再无了平日中如履平地的四平八稳,专挑着沟壑奔驰,颠得她左摇右摆。
再这么颠下去,只怕她的束胸都要被颠掉了。
在汗血宝马再次飞身跃过一道沟壑时,穆清灵急忙出声:
“王爷,且慢一些,等一等吴公子他们。”
没曾想这句话却似捅了马蜂窝子,即便她被镇南王紧紧护在胸前的大氅里,围得密不透风,但穆清灵仍清楚感觉到男子骤然僵硬的身躯里爆发出的森森寒意。
还未容她出言再做解释,突觉眼前天旋地转,待双足落地时,发现王爷已经将她抱下马,放在一株高大的雪松下。
穆清灵背靠着树干,眼前是半俯下身的男子,当她抬起头时,发现二人离得极近,近到她能听见到男子胸膛内平稳的心跳,却要装作看不透他眸底浓烈的情愫。
“王爷...”
刚刚开口,呼吸之间薄唇已然压了上来,夺下了她欲要圆场的话。
穆清灵被迫接受男子唇齿间火热的掠夺,心底却涌上莫名的悲凉和委屈。
为何,他还要招惹他?
为何,自打她有了记忆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为何,她不是他?
穆清灵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的力气,她狠狠咬向口中霸道的游龙,并用力推开眼前的男子,近乎咆哮着喊出:“王爷,你为何....”
只是话喊到了一半,断弦的神志又收拢回来,显得她后半段的话气势稍弱。
“你为何....食言而肥!”
裴明昭盯着眼尾泛红的少年,心想他这幅咬牙切齿,满脸厌恶的神色怕是从未在那位吴公子面前展露过。
自己竟这般惹他厌弃。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再放手了。
裴明昭只要一想起穆清池与吴祯在酒肆里拉扯的画面,只觉胸膛里翻涌的郁气快要将自己气炸了!
他驰骋沙场,历经九死一生,重新将裴家推回高位,如今仗势欺人一遭又能如何?
更何况仗势欺人的滋味如此美妙,裴明昭舔了舔牙尖上的鲜血,咧嘴一笑:
“本王食言而肥?穆公子可否还记得你当初拒绝本王的理由?”
穆清灵见惯了镇南王的清冷自持,眼前癫狂又邪气的男子与她印象的王爷判若两人,现下听到他阴测测的质问,不由哑然。
裴明昭撇了撇嘴,伸手捏住少年莹白的下巴,语气冰冷:
“黑面?小眼?塌鼻?大唇?”
裴明昭每吐一词,语调愈加冰冷,指间也愈加用力,他将少年惊恐的小脸贴近自己,直到他明艳的眸子里全部映满了自己,才稍稍有所满足。
“本王怎么不觉得你这几点要求,能同那位玉树临风的吴公子沾上边呢?”
“王爷...这就是您误会了,吴兄他...并不喜好男色。”
穆清灵觉得她的下巴快要被眼前暴戾的男子捏碎了,只好抬起手指,再次以她死去的哥哥——穆清池的名义发誓。
可惜今个儿的镇南王可没有以前好糊弄了。
裴明昭松开了手,漆眸痴迷盯着少年娇嫩肌肤上留下的红痕,冷笑道:
“本王在遇见你之前,也不曾发现自己会好男色。”
穆清灵听到这话,顿觉镇南王此言就是有些胡搅蛮缠了,好像不遇见自己,王爷就会喜欢女人似的。
也不瞧瞧是谁独自一人前往玉兔斋查案,现在回想起来,王爷当时都没将吴影带在身边,显然是借公务之便寻欢作乐。
她忍不住讥讽道:
“王爷宽心,小人与吴公子乃是坦坦荡荡的君子之交。吴公子不曾借口头晕而扎进小人的脖领嗅香,也没有自解衣衫强迫小人亲手擦拭。”
裴明昭对少年的讥讽漠然置之,他盯着少年气鼓鼓的雪腮,良久,才开口问道:“那你是否心悦吴公子?”
“自然没有。”
穆清灵答得斩钉截铁,她瞧见镇南王高高挑起的眉峰终于落了下去,眼眸里狂虐的戾气也慢慢散去。突然朝她伸出手...
她急忙后退两步,再次补充道:“毕竟吴公子他脸不黑,眼不小,鼻也不塌,并非小人喜好的模样。”
裴明昭才懒得听他废话,修长手指按在少年饱满的绛唇上,淡淡道:“且将就看着,待与我多亲热几次,便习惯了。”
说完,男子手指缓缓下滑,捏开身下娇人的檀香小口,再次俯身一口衔住。
树枝上积压的厚雪簌簌而落,不轻不重砸到穆清灵快要冒烟的头顶上。
冰冰凉凉的雪,炽热似火的唇。
在冰与火的双重夹击之下,她进退不得,只得破罐子破摔停止了捶打在男子肩头上的手,认命地接受男子霸道又蛮横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
————
新岁当夜,扬州城内的家家户户都挂起象征团圆的红灯笼。
穆家身为扬州城首富,气派的广亮大门早就挂上了九鱼花灯,九条首尾相连的锦鲤彩扎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每条鱼肚下还有碧色莲叶作底,寓意着“莲年有鱼”。
入了夜后,天寒地冻,呵气成霜。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但人们在经过穆家大宅门前时,都会驻足欣赏一会儿眼前这件工艺精湛的九鱼花灯。顺带感叹穆家少爷头脑精明,在镇南王初到扬州城时,早早押对了宝,还在他人摇摆不定时,就毅然决然投靠向镇南王。
想来用不了多久,穆少爷便会在王爷的引荐下步入仕途,就此甩掉穆家百年商籍,从而一脚迈入士族的贵门槛喽!
然而,谁都猜想不到,惹得路人纷纷艳羡的穆少爷并没有在温暖舒适的书房里敲打着算盘,细数去年进帐的金山银山。
距离扬州城外数十里的客栈中,穆清灵单手托腮,透过半开的支摘窗看向远方城中灯火通明的夜景。
“哎,可惜了少爷三个月前在巧工坊定下的九鱼戏莲花灯,出发前咱们都没来及瞧上一眼。”
红绡推门进来,把她从楼下烧好的一壶热水灌进汤婆子里,又将汤婆子递给倚窗赏景的少爷。
感受热乎乎的汤婆子顺着她冰凉的指尖传递到四肢百骸,穆清灵长舒了一口气,明艳大眼看向远方灿烂如星河的扬州城,自言自语道:“可惜红灯笼和炮仗吓不退那只‘年兽’”
红绡点点头表示认同,少爷要躲的这只“年兽”不仅脾气大,心眼小,动不动还要上嘴咬人!
几日前,她瞧见外出归来的少爷眼角泛红,嘴唇高高肿起,着实吓了一跳。
本以为少爷行动果决,在荒郊野外将吴祯的“种子”收割了,结果从少爷口中得知,原来是半路窜出个程咬金,将自家少爷拉进小树林里好一顿收割...
“少爷,您手心上的伤可别忘了涂抹祛疤药膏,若是以后落下疤痕,让‘年兽’大人猜到您的秘密,岂不更有借口将您叼回王府吃得干净。”
穆清灵关上窗户,她抱着汤婆子坐在靠背椅上,苦笑道:“王爷若是得知我是女子,只怕会恶心得吃不下饭,恨不得将我收进他的生死簿里,永世不得超生!”
红绡不以为然,她觉得镇南王既然因为自家少爷喜欢男色,那也能为了小姐再喜欢上女色。
少爷和小姐,原本就是一个人嘛!
得知红绡的想法后,穆清灵无奈地摇摇头,她从行囊中摸出一艘破浪船的模型,拿在手中细细把玩。
她手中的破浪船模型是詹秒娴在木材市场淘到的一种轻木所制,这种轻木,穆清灵曾经出海经商时,在淡马锡岛国上见过,此木在当地被叫做巴沙木。
巴沙木重量比水还轻,浮力特别好。质地虽然十分柔软,但结构牢固,而且此木生长速度惊人,短短五六年便能长成数十丈高的参天大树。
因巴沙木的质地十分适宜用于造船,穆清灵曾经起过念头,要不要去淡马锡岛国采购一批巴沙木运到自己的造船坊。
可惜淡马锡岛国距离大梁实在太过遥远,巴沙木虽轻,但所占面积大,若是用商船跨海运输,不仅费时费力,成本开销还大。穆清灵在算过账后,便舍弃了这个想法。
她将詹秒娴所做的模型摆在聆心阁的书架上,时不时在女客面前亮出来逗个新鲜。
就在前几日,聆心阁中一位名叫范常生的清客突然认出破浪船模型所用的轻木,并说他老家有一片山林,其中便生张着大量的轻木树。
只不过在范常生老家,因为轻木烧出来的烟又黑又呛,木心的颜色又不好看,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去砍伐此树。
穆清灵听到范常生的话后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恰在那几日,她又收到了镇南王送来的请帖,邀她在新岁当夜前往王府做客。
穆清灵在收到“年兽”送的来信笺后二话不说,立刻让紫菱收拾好了行囊装上马车,朝着范常生的老家山鸣城出发了。
红绡从八宝食盒内拿出夜宵摆在桌上。
大年夜里,客栈的炊夫都提前回家过年了,她刚刚下楼去后厨转了一圈,蒸笼里只有几块冰冷的硬馒头。
还好紫菱细心,在出行前特地装上一盒子饭菜,饭盒底还用无烟的银丝炭温着,现下拿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
红绡摆完菜,忍不住问道:“少爷,您同吴祯公子的事,就这样黄了?”
穆清灵看着满桌子的精致佳肴,叹了口气,独拿起一杯清酒饮了起来。
红绡也陪少爷喝了几口,摇摇头道:“可惜了,吴公子相貌好,脾气好,肚子里也有墨水。”
说完,她又补充道:“最关键的是,他还喜欢女人!”
穆清灵何尝不觉得可惜,只是想起那日在山林里“年兽大人”凶相毕露恐吓自己,若是她再与吴祯见面,他手中的弓箭断不会再射偏了。
红绡有句话说得对,穆清灵和穆清池本就是一人,自视清高的王爷不惜打脸破了自己的誓言,可见是铁了心要吃她这口回头肉。
所以,在王爷厌弃自己之前,她不得不放弃吴祯。
还好王爷坦然承认他也是初次涉入断袖领域,对男子之间的龙阳之谊亦是一知半解,因此每每同她主动亲热时,仅仅停留在唇齿之间。
穆清灵摸不准王爷在此事上是否也有颗上进的心,所以秉持着能躲即躲的理念,赶在大年夜前,外出行商。
她不敢想象,等到王爷终有一日参悟透了真正的龙阳之谊,满怀期待为自己解带宽衣,最后瞧见她不甚平坦的胸肌,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神色?
镇南王府里,
裴明昭听完李管事的回话,修长手指在桌案上厚厚的封包上不轻不重敲打着。
书房里的银丝炭火烧得正旺。
李管事久久没听到王爷出声,额上不禁冒出一层冷汗。他悄悄抬起头,看见紫檀木书桌后的王爷神色平静,手中正把玩着他最近一直佩戴在身上螭吻玉佩。
王爷定是在强压着火呢!
要说这位穆家少爷,当真是不识好歹,王爷何时主动邀请过外人来府中过年,就连凤阳公主和五皇子二位皇亲贵胄,也只能将礼品送进府中。
就在昨日,王爷还特意找他要了张压岁封包,连带着银票和王爷亲手书写的吉祥语放进了封包里。
穆公子明明收到了王府的请帖,偏偏在大年夜里不声不响出城做生意去了,穆宅里的管事一问三不知,就连那位穆小姐,也提前去了郊外院子陪穆老爷子过年去了。
清冷如谪仙般的王爷,好不易在今年新岁放下姿态,邀请穆少爷入府过年。只是没想到掉进钱眼子的穆少爷压根儿不屑接着王爷落在凡间的俊脸,非但如此,还一脚丫从王爷的俊脸上踩了过去。
想到如此,李管事都替自家王爷感到脸疼。
“人何时走的?”
“回禀王爷,听穆家管事的意思,穆公子是在收到您的请帖后便...动身了。”
李管事惊讶地发现,王爷在听到他的回话后居然笑了。
男子眉眼深邃,挺直鼻梁下的唇角上扬,露出光洁整齐的牙齿。
李管事从未见过自家王爷笑得这般开怀,不由愣在原地,直到退出书房,他还没琢磨明白。
王爷...究竟在笑什么?
不过李管事倒是打心底觉得穆家少爷不简单,居然敢拿冷屁股招待王爷的热脸。邪门得是,王爷非但没生气,瞧样子还打算将冷屁股捂热了。看来日后他再遇见穆少爷,定要揣着十二分的恭敬。
书房内,
裴明昭看向红色封包上穆清池三个字,冷笑一声:“又被你个混账骗了!”
回想起山林狩猎那日,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将曾经许下的诺言抛之脑后,可着自己的心意品尽少年口中的甘甜,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王爷,有句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王爷对小人有所照拂,小人心生感激,可小人对王爷并无...情爱之意。”
“强扭的瓜甜不甜,只有尝过的人知道,本王方才品尝过了,倒是觉得此瓜的味道甘甜至极。”
“王爷您...!”
瞧见少年瞪圆了眸子,粉腮一鼓一鼓,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裴明昭玩味一笑,故作不知问道:“本王如何?”
“可小人并不觉得王爷...甜。”
裴明昭剑眉微挑,伸手揽过少年纤细的腰肢,不甚在意道:“本王从小在西北长大,风吹日晒,瓜皮略厚了些,等你日后多咬上两口,尝到瓜心就甜了。”
少年虽任由自己抱着,但紧绷的身子和眉心拧起的疙瘩无一不流露出他发自内心的排斥。
见识过穆公子的冷硬心肠,裴明昭觉得,哪怕怀里的人心里暂且没有自己,也断不能容他在外面恣意逍遥,招蜂惹蝶。
“那个吴祯,不是已从聆心阁请辞了,他既已不是你店中清客,日后也不必再见。”
怀中少年闷闷不乐点了点头。
裴明昭伸手将他头顶上的积雪拭落,又情不自禁在他细嫩的粉腮上掐了掐。
“过几日便是新岁,明月一直嚷嚷着要请你来府里过年。不知要多少封包,才请得动你这只小貔貅?”
“王爷说笑了,小人充其量就是只三脚金蟾,新岁这等举家团圆的日子,小人怎好耽误王爷和家人庆贺,就不去叨扰了!”
见少年又换上那副油嘴滑舌的嘴脸,裴明昭觉得自己练气的功夫有所增长,他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带明月去你宅中过年。”
果然,少年嬉笑的小脸蛋儿骤然一垮,复又堆起笑来:“大过年的,怎好让王爷和县主屈尊寒舍。那小人便不客气,斗胆去王府沾些贵气....”
少年软糯沙哑的声音犹在耳畔,然而作出承诺之人,早在三日前插翅而逃了!
裴明昭轻轻抚摸封包上的名字,心中做下决定:等他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再去将这个嫌弃他容貌不足的家伙亲手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