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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计谋


第95章 计谋

  “或许她们是故人吧,”谢斐猜测。

  这的确说的通,慕容燕是南楚前朝公主,还是谢雨薇的嫂子,两个人有些私交也很正常,之前或许是不知道她的所在又或许是碍于谢虢,现下得知了她去世的消息,前去吊唁一番也说得过去。

  “但应该是关系不好的故人。”徐晗玉笃定地说。

  “为什么?”谢斐好奇,自小谢雨薇待他便很不错,若是同他母亲关系不好,大可以不必管他。

  “我问你,她在府里这两日同你说话交谈,神情中可有显露过一丝一毫的同情或是哀戚?”

  谢斐仔细回忆了一番,谢雨薇的性子同谢虢有几分相似,都是喜怒形于色的人,高兴不高兴都会写在脸上,这几日她说起话来都同以往一般眉飞色舞,兴高采烈,没有悲伤的神情。

  “没有吧?若她真和你母亲私交甚好,乍一听见她去世的消息,怎么着也要来劝慰你一番,可她不仅没有还神情不错是不是?”徐晗玉这次手上拿着棋子却不落下。

  “这只是你的猜测,”谢斐指出,他们不过是听到她去了一趟清水寺就无端生出这些揣测,若谢雨薇就真是恰巧去那里拜个佛呢。

  呵,徐晗玉轻笑一声,“你还记得当年在江州猎场的那次刺杀吗,你查到了卢府兄弟的头上便断了,我恰巧比你多查到一点东西。”说完,徐晗玉终于将棋子落下,这个位置选的刁钻,一下子扭转了整个棋局。

  当时绣衣门的眼线遍布天下,没有什么事情逃得过她,那场刺杀是有人引到卢家兄弟俩头上去的,但背后的人如此熟悉卢家和谢家,“谢雨薇私下和谢腾有过几次书信往来,信笺内容我不知道,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挺耐人寻味了不是吗。”

  当初谁都以为谢斐失势被贬江州,而谢腾才是那个如日中天的长子,所以谢雨薇暗地里帮着策划了一场刺杀,来向谢腾示好也并非不可能。

  这次轮到谢斐迟迟无法落子,他听着徐晗玉的话,思绪纷纷。

  “她最后将线索引到卢宝科头上,一来是线索真的指向卢府,二来恐怕也是希望你主动和卢宝科撇清关系,免得在和谢腾的争斗中牵连到他,这前手后手都想好了,你姨母布的这个局可真是精彩。只是我当时想不明白的是,她既然有心向谢腾投诚,直接和你断了来往不就行了,何必面上还装作姑侄情深,若是她的确顾念这点情分,何不继续赌你,毕竟当时你也不是一定就翻不了身。”

  “也是直到现在,我才从她的这个举动之中窥到一点蛛丝马迹。这世上,有些人对你不好,是想害你,而有些人对你好,也是想要害你,这后者没有一点深仇大怨是装不出来的,你能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怨?只能从你母亲身上去想了。

  那枚棋子谢斐是找不到地方落了,“我出去一趟。”他将棋子扔回棋盒,起身离开。

  这夜极深了谢斐方才回来,难为孙锦儿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谢斐外出的消息,眼巴巴在门口等着。

  谢斐回来的时候面色看不出情绪,孙锦儿凑上前去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谢斐无视掉走开。

  她呆呆愣在原地,打了一日的腹稿一句话都吐不出来,在寒风里等了一夜,身子冻得瑟瑟发抖,可再冷也没有她此刻的心冷。

  谢斐大步走进徐晗玉的卧房,她此刻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忽然脸颊一痛,徐晗玉惊醒过来,“谢斐,你这个混蛋,你在干嘛!”

  睁开眼,只见谢斐坐在床边,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徐晗玉吓一跳,“怎么了?”

  谢斐倾身抱住她,“她在我母亲的坟上放了恶符,寺里的师傅说这是让亡灵不得转世的诅咒。”

  竟然真如她所猜的那样,这谢雨薇同慕容燕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怨。

  “现在想想,幼时她总是娇惯着我,每次我做了错事她也从不怪我,还在父亲面前为我说好话,原来全是装的。”

  徐晗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静静任由谢斐抱着。

  其实他们两个都不是相信怪力乱神的人,那个所谓的诅咒能起到的效果也更像是无稽之谈,但是这里面所透露出来的人心叵测还是让身处局中的人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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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锦儿在谢府宛如一个透明人,别说谢斐的面她见不着,就连玄蒙也躲着她。

  她倒是想来见见徐晗玉这个谢斐的宠妾,可惜有过顾濛的经验,谢斐早就让人防着她,是以她竟连徐晗玉所住的院子都进不了。

  孙锦儿本就不是能受气的性子,她收拾不了徐晗玉,徐晗玉身边的丫鬟也收拾不了吗?

  恰好她在院子门口碰见个不长眼的竟从她身边躲着走过去。

  “站住,”孙锦儿冷冷地说,“瞧见府中的夫人都不行礼,你还有没有规矩?”

  那丫鬟胆子小,被她这么一吓,连忙回道,“奴婢、奴婢是玉夫人身边伺候的。”在谢府中,但凡是玉夫人身边的,连管事都要敬三分,她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自己的身份,话一出口就暗道不好,这可是燕王妃。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孙锦儿果然立刻火冒三丈。

  上前便甩了这丫鬟一巴掌,孙锦儿身边的奶嬷嬷赶紧拉住她,“王妃,你忘了王爷最讨厌你做这等行径,何况这个玉夫人连那位都拿她没办法,我们何苦去惹一身骚。”

  可惜孙锦儿就是个炮仗脾气,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什么玉夫人,不过就是个妾,她顾濛假模假样怕得罪谢斐,我可不怕。”

  说着一脚将丫鬟踹倒,抽出腰间的鞭子就要往她脸上抽去。

  正在此时,忽然有一人左手拿住了她的鞭子。

  孙锦儿抬眼望去,来人身着青色锦衣,发髻松松挽起,脸上只薄施粉黛,却是个气质上佳的美人,一双清冷的眼此刻正漠然看着她。

  竟比那顾濛还要美上三分。

  “王妃好大的火气。”徐晗玉轻笑着说,方才清冷摄人的眼此刻带了点笑意,霎时间变得柔弱可人起来。

  “你就是王爷的妾?”这般模样,难怪连顾濛也要败下阵来。

  徐晗玉松开长鞭,福了福身子,“妾身见过燕王妃。”

  做主子的倒是比做丫鬟的更懂规矩。孙锦儿仔细打量着她,故意让徐晗玉一直低头欠身,徐晗玉也不恼。

  孙锦儿两步走上前,单手抬着徐晗玉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的确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难怪能将王爷的心勾的死死的。”

  孙锦儿这话发自真心,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得不到谢斐的心,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爹娘给的这张脸实在不够美。所以哪怕父兄再三叮嘱让她收敛性子,她也只当耳旁风,顶着这样一张相貌平平的脸便是你再温柔也只是东施效颦,所以自懂事起她便不喜欢美人,尤其是那种柔柔弱弱的美人。这种女人就像是狐狸精一样,只会讨好男人。

  徐晗玉下巴被她捏着,神色却不慌乱,“王妃说错了,我能勾住王爷的心,靠的并不是这张脸。”

  孙锦儿有些意外,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居然不哭哭啼啼。

  她松开手,“哦?那你说来听听。”

  “我能抓住王爷的心,那是因为我能低下身段,讨好王爷,把他伺候高兴了他自然愿意给我一点宠。其实王妃何必在此刻与我为难,说穿了,我不过也是王爷身边的一个婢女,王爷喜欢我就高看我一眼,若是王爷哪天不喜欢了就将我丢到一旁,到时候王妃要打要骂,谁会拦着?”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孙锦儿说。

  徐晗玉丝毫不在意她话中的鄙夷,接着说道,“就像现在,我再得宠,在玩王妃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毕竟王妃还有显赫的家世可以依仗,而我能依仗的只有王爷的宠爱,这恰恰是最靠不住的。”

  孙锦儿有些纳闷,这个女人说的一番话是挺有道理,可是为什么说给她听,“你给我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我不为难你,直接求我便是,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王妃说的是,我的确不想与王妃为敌,不仅如此,我还希望王妃能把我当作朋友。”

  孙锦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朋友?你莫不是脑子傻了吧,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要和我做朋友?”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诚如我方才所说,我丝毫威胁不到王妃的地位,我还能帮王妃笼络住王爷的心,甚至,我还能帮助王妃对付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孙锦儿一愣,没错,一个妾室的确威胁不到她,可是顾濛就不一样了,她不仅也是谢斐的正经王妃,还有同样强有力的岳家支持,又比她更会笼络人心,若再过个三五年,恐怕她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

  “前两个月那位来的时候,王爷一样没有空见她,可是她并没有闲着,短短几日就和江州各家官员的娘子见了个遍,后宅的联络向来是很紧要的,我的身份卑微,这种事情可是谁也不能和王妃抢的。”

  说完,徐晗玉再次行了个礼,带着丫鬟走了。

  孙锦儿留在原地,脑子里还想着徐晗玉的话。

  过几日,便有人来报告谢斐,孙锦儿这些日子接见了好些官员家眷。

  谢斐有些微惊讶,孙锦儿从来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性子,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随她去吧。”

  “对了,水师营的事情查的如何?”自去岁冬天开始,水师营里面便时不时有些骚乱,谢斐心里知道这是有人搞鬼,不过他也不急着抓出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他的目标是背后那个坐镇元都的大鱼。

  手下将近日的调查所得附耳报予他听,谢斐听罢眸子微寒,呵,既然谢腾这么快要找死,那他就成全他。

  孙锦儿从巡查府里出来,心情颇佳,虽然王府里的人不待见她,但是这些小官可不敢怠慢他,这些官家娘子全都在奉承着她。

  “接下来去哪?”孙锦儿好心情地问身边的嬷嬷。

  “王妃同知州家的娘子约了去绸缎庄。”孙锦儿点点头,这个宋知州家的娘子最是知情识趣,说话妥帖,她很是愿意和她来往。

  绸缎庄的掌柜听说两位官家娘子要来,早早就将店里的好货搬了出来。

  孙锦儿却没有看得上眼的,她挑挑拣拣,忽然店铺伙计手上拿着的天青色云锦缎纱吸引了她。

  “慢着,”她叫住捧着锦缎往外走的伙计,“这绸缎我要了。”

  “这……是客人预订好的,”伙计有些为难地看向掌柜。

  掌柜的也面露难色,“贵客,这绸缎就只有这一匹了,半月前就被别的娘子定了。”

  “你这掌柜的真是不长眼,哪家的娘子能越过燕王妃去?”宋夫人帮衬着说。

  这位眼生的娘子竟然是燕王妃!掌柜的有些惊讶,笑着说,“这不是巧了吗,大水冲垮龙王庙啊,这绸缎正是燕王府预订的。”

  掌柜的不知内情,孙锦儿却面色一变,燕王府半月前预订的绸缎自然不会是谢斐要送给她的,定然是那个狐狸精的,孙锦儿正要开口,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清冽的女音。

  “这绸缎就是燕王妃的,掌柜的还不赶快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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