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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梨花同年岁》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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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转机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有了亮光,谢虢一行人便出发到了清水寺山脚。
不仅谢斐,此次随行的人明显能感觉到谢虢的心情颇佳,按理说,谢虢不是一个喜怒现于表面的人,也很少有真正情绪外泄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的愠怒也好、大笑也罢很多都是他御下的工具。
但是此刻他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面容带笑,还不停夸赞着这山间的景色,眼睛望着山顶,竟然泛起一些希冀的光,就仿佛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要去奔赴意中人的约。
“阿斐,”他声音舒朗,“在这里等着你老子,我去把你娘接回来,驾。”他话音刚落,便长鞭一挥,率先奔上蜿蜒的山道。
谢斐瞧着他的背影,心中恍然,原来他爹的心里竟是惦念着母亲的。
既然如此,为何会放任母亲在这山间苦修这么多年?
谢斐一直等到了旭日东升之后又金乌西沉,看着天边的霞光一点一点暗淡,谢斐的心也渐渐下沉。
夜幕降临,谢虢总算回到了山下,同早晨的红光满面截然相反,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恍如一具行尸走肉。
谢斐心里担心,上前问道,“母亲她……”
“死了。”谢虢漠然道,“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她一个字。”
说罢,他转身上马,带着亲随沿来时的路疾驰而去,此刻他身上的气势赫然又恢复成了那个扫平天下的铁血帝王。
慕容燕的确是死了,从山顶一跃而下,只找到一些断臂残骸,遵从陛下的旨意,一袭破草席匆匆卷了下葬。
谢斐赶上山只来得及看到她破碎的尸首,他跪地哀恸,隐隐觉得若不是当日母亲见了他那一面或许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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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虢这趟江州之行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似乎表面上没有泛起一点涟漪,除了谢斐,无人知道他到江州来的真正目的,而谢斐生母的死去于他而言也是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谢斐回到府中,此时府上除了多出来一位女主人与平时也无何不同。
接连几日徐晗玉称病,关紧房门不愿意见他。
谢斐无奈,独自回到书房。
顾濛这边,经过这几日身边人的开导,已经渐渐缓和了过来,毫无疑问谢斐在江州有了别的女人,她虽然难以接受,但是她也必须接受。
她的夫君并非市井间的凡夫俗子,而是年纪轻轻就帮助陛下平定四海的燕王殿下,这样的男人他的心不可能栓在后宅里,她要做的也不是同那些女人争风吃醋自贬身价,而是应该打理好谢斐的后宅,让他可以心无旁骛料理政务,毕竟,她才是他的妻子。
那一日,她擅自闯他卧房让他当众先不来台,是她逾越了,她先低个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清楚这节,顾濛洗手作羹汤,趁谢斐在书房的时候挑了个空挡过去。
顾濛有意示好,谢斐也不愿意给她难堪,喝了一口她端来的鸡汤,这事就算揭过了。
原本到这里就够了,可是顾濛瞧见他冷冰冰的模样,心里就像是有虫蚁噬咬一般又痛又痒,忍不住想,谢斐在那个女人那里也是这般吗。
“少岐,”顾濛低低开口,“你知道的,我不是容不下人的性子,你若是喜欢那人,我可以把她带回王府好生照料,喝过她敬的茶,我定会真心将她当作妹妹。”
谢斐提笔的手一顿,让徐晗玉给顾濛敬茶?想一想那个场景,谢斐都觉得头皮发麻,恐怕徐晗玉连茶带杯得砸在他头上。
“再说吧,她现在这样挺好的。”谢斐淡淡说。
顾濛没想到自己退让一步提出来的办法还会被谢斐否掉,难道他担心自己害了那人不成?还是说,谢斐一日都离不开她。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那便不打扰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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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那女人看来手段不一般,能这般笼络住王爷,我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万一给她生个一儿半女,那岂不是母凭子贵更要蹬鼻子上脸。”顾濛身边的福嬷嬷说道。
这福嬷嬷是顾濛嫁进燕王府前,她父亲特意给她寻来的,是前朝宫里出来的老人,宫闱争斗之事最是老辣,防的就是出现这种事情。
“嬷嬷慎言,我能做什么打算?都是服侍王爷的,只要她行事规矩,我自会好生待她。”
福嬷嬷暗地里叹了口气,这王妃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了些,也就是碰到个泼妇孙锦儿才能在燕王府中显现出她的好来,若是遇到一个道行深的,便是王妃也能给她拉下马,但这其中道道她却不能掰开了揉碎了一股脑地说与王妃听,王妃最不喜她搬弄是非。
“王妃便是把她当作自家姐妹,可焉知人家心里在想什么?要老奴说,这最紧要的还是王妃的肚子先争点气,把这嫡长子的位置给占住了,任这些小妖精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这话却戳到顾濛隐秘的痛点,她何尝不想为谢斐生个一儿半女,可这生孩子的事情哪里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福嬷嬷贴身伺候的,如何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以往王爷总在外面忙,现下王妃来了江州也不必急着回去,好好抓住这时机才是。”
顾濛心里一动,没错,她要好好把握时机,不仅是她需要一个儿子,谢斐也需要一个儿子。
这边顾濛算计着让谢斐能进她的屋子,这边徐晗玉却烦心的是如何将谢斐给推的远远的。
她呆呆靠坐在窗边,脑子里梳理着半年多来发生的一切,原以为谢斐对她是心有不甘,只要她能乖乖顺从让他得了手痛快了,总会找到机会脱身而去,可是现在谢斐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紧紧粘着她,根本没有喘息之机。
或许是时间还不够长,谢斐还没有腻烦了去,可她实在是不想等了。
远远地,徐晗玉瞧见远处的梅园里走过一道倩影,她下意识想避开,转念一想,她不想见顾濛无非是自尊心作祟,可是眼下顾濛说不定是她的转机,她何不抓住这个机会。
想通这一层,徐晗玉豁然开朗,没错,她想要的和顾濛的利益一致,谢斐给不了她的自由,或许顾濛可以。
这夜,谢斐登门时便没有再吃闭门羹了,他小心翼翼走进屋子,端详着徐晗玉的脸色拣了一些闲事说与她听。
三两句里徐晗玉懒懒地回复个一两句,也足以叫谢斐宽点心了。
晚上,谢斐忐忑地上了床,徐晗玉非但没有赶他下来,竟还主动靠在他肩上。
谢斐受宠若惊,揽住她的肩膀,这几日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天光大亮,徐晗玉难得兴致不错,早早起身梳妆,“我听丫鬟们说府里梅园的花都快谢了,我今年还没好好赏过,你今日陪我去瞧瞧。”
谢斐打了个呵欠,没什么兴致,“就几朵残花有什么好看的。”
徐晗玉对着铜镜里的谢斐冷笑一声,“你是不愿意我去呢,还是怕我遇到你的王妃让你不好交代。”
谢斐发誓,他绝对没有如此想过,只好哄着徐晗玉随她想看什么。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凉,徐晗玉出门时嫌弃斗篷臃肿不想穿,到了园子里又抱怨风吹的冷,谢斐自觉将身上的外衣解下披在她身上。
徐晗玉余光中瞥见有人走了过来,忽然笑着将手塞进谢斐的脖子里,“我手也冷呢,夫君快帮我暖暖。”
这还是徐晗玉头一次叫谢斐“夫君”,他有些愣神,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徐晗玉?”
谢斐转过头,瞧见顾濛主仆一行立在原地,再一看徐晗玉脸上小人得志的神情,心下了然,定是她策划了这一出,只是不知道之前她还哭着气着不想见顾濛怎么此刻却变了想法。
“她叫杜玉,是我新娶的侧妃。”谢斐着重咬在“杜玉”二字上,提醒顾濛不要乱说。
顾濛此刻的震惊难以言表,这个杜玉分明就是北燕的景川公主徐晗玉,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成了谢斐口中的侧妃!
初时的震惊过去后,顾濛忽然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原来是她,竟然是她!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难道是在北燕时……难怪,谢斐总是问她许多同徐晗玉有关的事情,难怪谢斐画了这么多徐晗玉的画像要寻她,可笑她竟然此刻才发现,谢斐的心早就系在她身上了,不,这如何能怪他,这二人未免演的也太好。
福嬷嬷小心扶着站立不稳的顾濛,她不知内情,只当是王妃看到王爷同别的女人恩爱有些受打击。
“外面风大,将王妃扶回屋里歇着吧。”谢斐吩咐道。
下人将顾濛扶走,谢斐这才瞪了徐晗玉一眼,还没说什么,徐晗玉先冷哼道,“怎么心疼了?我就是小心眼,就是想让她看看她夫君的心在谁身上,你若不乐意快追上去哄她呗。”
说完扭头就走,不料谢斐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出气可以,但你大可以事先跟我说一声,现在你的身份敏感,父皇那里我怕有人做文章。”
徐晗玉甩开他的手,“反正是你的王妃,难道你还管不住她的嘴吗。”
顾濛回到屋里,从第一次见到谢斐开始在脑海里仔细搜寻,想要找出他们之间的蛛丝马迹。
越想越心惊,以往的那些巧合难道都是他们掩人耳目吗。
顾濛这边还没有想出个所以,谢斐先遣人过来“敲打”了她一番。
若是以往,接到谢斐的谴责,她必定会诚惶诚恐,自我检省,她此生的心愿便是要做好谢斐的妻子,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谢斐心里真的有过她吗?他是性情冷淡无心□□,还是所有的情意都只给了那人?
“王妃,”福嬷嬷面色有些难看,“那个玉夫人过来了,说是要见王妃一面。”
谢斐有事离了府,徐晗玉挑准时机来见顾濛,料定她不会拒绝。
顾濛坐在椅子上,看见徐晗玉施施然走了进来,她着一袭绯色宫裙,青丝随意地绾着,佩戴的首饰不多,却都夺目好看,神情慵懒眼尾处还有一抹淡淡的嫣红,瞧着便是受宠的女人。
反观她呢,自持王妃的身份,吃穿用度无一不循规蹈矩,力求端庄简朴,不让人挑出一点错来,她有多久没有穿过这样出挑的颜色了?
“好久不见,”徐晗玉先开口道。
顾濛将屋子里的人全部遣了出去,“快四年了,自从我坐上丞相府的马车逃往吴江道后就再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