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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王爷靠我续命》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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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 [最新] 45 。
临近年关, 京里却多了不少逃难的百姓。
听说今年的暴雪百年难遇,冻死了许多平民百姓,各地粮商坐地起价, 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 流离失所。
太子和群臣整日在议政殿商量国策,如何处理灾情, 如何安置百姓,忙得焦头烂额。
这些话,纪瑶近日在晋王府中听得丫鬟们私下谈论过不少,丫鬟中就有丫鬟的亲人逃难到京城投奔。
听闻京中世家大族联手在城外布施, 搭建灾棚, 纪瑶便吩咐了绿娥一声,绿娥微微颔首后便离开, 她自是要去寻王府大管事商量此事。
大年三十那晚, 纪瑶派人去宫中请七殿下回府用膳, 得到的仍是七殿下要在宫中陪陛下守岁,以表孝心的消息。
越夫人得知此事, 思及亲儿子今年也不再身边过年,便差丫鬟来请纪瑶去宏国公府上守岁,人多在一起也热闹些。
用晚膳时, 加上纪瑶,宏国公府的主子也才三人。
越将军沉默地在一旁饮酒, 越夫人拉着纪瑶说着闲话, 酒足饭饱, 绿荷满脸喜色地呈了封信上来。
“王妃大喜啊,殿下的信到了。”
纪瑶既惊又喜,宏国公夫妇也很是欣慰, 信到了就好,表明晋王此行还算顺利。
纪瑶将信拆开,仔细看过后,指尖不由得捏紧信纸。
越夫人见她有些异样,不由问道:“如何,阿霁在可有在心中说些什么?”
纪瑶回过神来,看向风韵犹存的越夫人微微摇手,“夫君说他很高兴我有了他的骨肉,只是南境情况不太好,怕是不能回京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
原来如此,越夫人自是理解。女人孕子乃是一道大关,九死一生的要受不少罪,偏生夫君不在身边,瑶瑶心里难免失落。
越夫人拍拍纪瑶手背以示安慰,旁边越将军见状沉默不语,只眉头不自觉拧得更紧。
大年初一,天上飘着萌萌细雪,晋王府的马车疾驰在宣武门的宫道上,到宫门处被侍卫拦下。
纪瑶肚子微隆,在小珠的搀扶下小心翼翼下了马车,绿娥取来伞撑在她上方。
纪瑶微微抬首遥望厚重的朱红宫门,里面是天下的权力中心,乃世间最至高无上之地,亦是最波谲诡异之地。
从未想过有一天,向来安于一隅的她也会卷入这其中。
昨夜夫君的来信中要她近些日子切切小心,若是感觉不对称,便去宏国公府同舅母住在一处。
纪瑶心思敏锐,加之圣上病重,由太子监国。
她略一思索便猜到这一切定与大位之争有关,自古以来,少有帝位更替不伴随腥风血雨。
夫君要安心待在晋王府,可她委实放心不下在宫里的赵阙,总要亲自去瞧瞧他无事才放心。
赶巧今日年初一,朝中有品阶的命妇都得进宫朝拜皇后,她可借此机会去瞧瞧阿阙那孩子。
纪瑶有身子后颇为嗜睡,今日起得晚些,乘坐宫门处的软轿抵达翊坤宫时,殿内已坐了不少命妇,宏国公夫人也在其中。
纪瑶有小珠扶进去时,殿内的眼睛齐刷刷望了过来,品阶低的命妇均齐齐起身向她行礼。
纪瑶示意免礼后,便缓缓走向主位上的皇后,“儿臣给母后请安。”
仪态万千的皇后微微勾起红唇,语气和蔼,“坐吧,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可怠慢不得。”
纪瑶谢过皇后,刚落座便听皇后问她,“前些日子送去你那儿的补品可还有,若是无了,便只管告诉本宫。”
“谢母后抬爱,我那儿还有许多,便不敢再劳母后费心。”
“嗯。”皇后微微颔首,“你怀着老五的骨肉,若是不经意出了差错,老五怪罪起来,本宫可吃罪不起。”
纪瑶立时呼吸微滞,夫君去南境担当大任时,太子被禁足在宫中,如今即使太子奉旨监国,皇后怕是对那时依旧怀恨在心,吐出的话也夹枪带棒。
越夫人目光微阖,这些年过去皇后依旧没半点长进,奈何不了阿霁,便当着众多命妇的面拿瑶瑶出气。
皇后话里怪罪之意鲜明,当着众人的面,纪瑶却没顺着她的意思请罪,而是神色淡淡道:“母后严重了,夫君是母后的儿臣,又哪有怪罪母后之理。”
皇后睨着她冷笑地勾唇,没理是没理,敢不敢又是另一回事了。
越夫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其余命妇顺着话头说下去,话头便逐渐从纪瑶身上移开了。
但私下里,她们的目光却在时不时打量纪瑶。如今晋王与太子的大争之势愈演愈烈,作为风口浪尖的晋王妃既不主动与她们结交,也不多施手段替晋王搏得名声。
手婉可比长袖善舞的太子妃差了不少。
晋王妃整日龟缩王府宅院内,将来若是晋王荣登大位,这样的女子又有何手段统御后宫,怕是要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纪瑶淡然自若地接受着心思各异的目光,近日太子妃亲自施援手救济灾民,在民间得了好名声。
眼下众夫人心底何等想法,她略猜猜,也能弄懂一二。
可她生性不爱折腾,日常就爱瞧瞧话本吃吃美食,乐善好施之事自有管事安排。
且她怀着身孕,为名声奔波劳累,若是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纪瑶静静听着众夫人与皇后说话,怀着身子坐久了,腰背有些酸疼不适,可皇后却丝没要众人散去的意思。
纪瑶面上不显,暗地里的指尖不时揉捏腰部,终于在纪瑶承受不住,就要向皇后提前告退时,皇后终是松口让众人散去。
越夫人同纪瑶一道离开翊坤宫,路上对纪瑶颇为关切,“瑶瑶可还好?”
纪瑶微微摇首,“舅母,我没事。”
“她也就这点折腾人的后隐私手段,可谁让她站得高——”
“舅母慎言。”纪瑶打断越夫人,旁边两个小太监低着头弓着腰路过。
越夫人叹了一气,越发心疼起纪瑶来。
听闻赵阙这些日子住在乾清宫,对圣上聊表孝道,纪瑶要去看看他,越夫人自是一起。
乾清宫外台阶千重,御林军层层把守,守在殿外的太监进去通禀,不多时变出来回话。
“晋王妃、宏国公夫人请回吧,陛下圣体有恙,七殿下正在一旁服侍,不便相见。”
太监声音尖尖细细,眼底眸光冷翳,在这漫天飞雪里,令人不寒而栗。
纪瑶心底一沉,正欲开口,越夫人拉住她对那太监道:“有劳公公了,既然陛下圣体有恙,我等不便叨扰,这就告退。”
越夫人拉着纪瑶离去,上了同一座软骄,到得宫门换上宏国公府的马车后,越夫人的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
纪瑶知她定是瞧出什么,不由得握紧手心,心底难免担忧,“舅母,咱们可如何是好?”
“你是有身子的人了,行事可别再如方才那般莽撞,我若不拦着你,今日怕是要闯出滔天祸事来不可。”越夫人对纪瑶方才欲冲进殿内的做法极为不赞成。
纪瑶不免心虚,“是我着急了舅母。可眼下太子监国,皇后今日虽召见命妇,却并未设宴款待朝臣,而陛下的情况又不知晓……”
随着纪瑶的话,越夫人眉头越发拧紧,“晋王才南下多久?这京里的人便坐不住了。”
近日种种迹象无不表明,太子与皇后里应外合,欲挟天子以令天下。
而如今能稳住的晋王却远在天边。
越夫人沉吟道:“今年雪情严重,为稳住朝臣民心,太子一党应不会在此时生乱。唯今之计,只有等。”
“等?如何等?”纪瑶越发不解。
“开春之后灾民必将有所安置,届时太子治国有方,民心所向朝臣归顺,那时才是权力角逐的关键。”
越夫人拍拍纪瑶手背以示安慰,“放心吧,阿阙与陛下在宫中暂时应当无事。”
“……是。”纪瑶心底愁绪越发浓重,太子可是名正言顺的大位继承人,若那时,她与夫君该何去何从……
越夫人瞧出她心中所想,“太子继承大位的确名正言顺,可他生性乖戾弑杀,做事赶尽杀绝,真到了那份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纪瑶默默听着,心底担忧却是不减反增。
接下来的日子除每日不断涌向京城的灾民外,家家户户笼罩着过年气氛,倒也还算祥和。
只是这平静背后,却隐藏着暗流涌动,有些敏锐的朝臣,早已叮嘱家中女眷无事不得出门结交。
察觉这时局动荡的人们,各个紧绷心神,灾情未减,不知是宫外先乱还是宫内。
开春过后,天公总算作美,这场百年难遇的雪情终于在无数百姓的欢呼声中散去。
他们奔走相告,歌颂太子太子妃的大恩大德,使他们得以在灾难中存活。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人间,初春的树芽悄然冒出新绿,绵绵的春雨洒落下来。
细雨连绵的夜,某处山石绵密绿树成荫的山间小屋内,烛火昏暗,光影明灭间,形容清冷若朗月的男子正于书案后翻动翻书。
鸦青从外面进来,身上湿漉漉地带了一身水汽,拱手向书案后的人行礼,“爷,太子那边已准备就绪,随时就要动手。”
赵霁容色极为清冷,虽在翻书,却有些走神。
小姑娘的肚子越来越大,想必夜间必是睡不好的,外头的雨颇为烦人,吵着小姑娘没法入睡可如何是好?
鸦青见人没反应,又唤了一声,“爷?”
赵霁从容不迫放下书籍,音色清润似玉,“北境情况如何?”
“已经准备就绪。”鸭青有些犹豫,“爷真要动手吗,若太子狗急跳墙……”
赵霁面上不显,声色却冷淡许多,“欲借老三的手除掉本王,未能成事反被禁足。此番南下之行,他可没少给本王找乐子。”
爷言未尽,后面的话鸦青依然意会,“爷打算何时动手?”
骨节分明的长指匀律地敲打桌面,赵霁沉吟片刻,“是时候让更多受难的北境百姓入京了。”
鸦青应下后便出去办事了,赵霁再次执书,却连翻开也未曾,听轩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冷硬的剑眉微蹙。
雅羽在旁见了,以为爷嫌吵,刚挪要去关上小窗,便听爷吩咐他,“去取伞来。”
雅羽惊愕怔愣不已,“爷要出去?眼下正值关键时机,京中处处皆有太子暗探,爷此时路面反而打草惊蛇。”
“本王心里有数。”
“可——”
赵霁冷冽眸光投过来,雅羽蓦然失声,只得到里间取来伞交予主子。
一袭挺拔修长的白衣青伞踏出小屋,没两息便消失于密林中。
晋王府后宅主院,日子逐渐回春,纪瑶怀着身孕比以往更加怕热,早已褪去厚重的夹袄,此时正躺在软床上听着夜雨出神。
不知为何,往日早早犯困的她,今夜格外精神。
她捧着隆起的肚子艰难翻身,自枕头底下摸出一枚护身符,夫君南下前她给他求的平安符。
求了一对,缠上姻缘线,还请大师开过光。夫君一枚她一枚,遥遥千里以寄相思。
“夫君……”纪瑶指尖轻轻摩挲护身符,似抚过心上人的面颊。
夜,渐渐深重。纪瑶困意一点点袭来,朦朦胧胧间,好像看见夫君一袭白衣出现在她眼前,替她理了理被角,抚着她的脸,温声哄她睡觉。
是做梦吧。
纪瑶眷念地在那温暖的掌中磨磨蹭蹭,露出甜甜笑意,“夫君~”
翌日醒来时,纪瑶仍有些怅然若失,昨夜夫君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可梦醒后,床头确实一片冰冷的空寂。
纪瑶为此闷闷不乐了几日,很快便有新的消息传来,近日无数北境逃难的百姓涌入京城,联合起来敲响顺天府尹的大门,状告北境五城的太守不干人事。
事情很快传开,这时纪瑶才知北境局势比想象中严重许多。
冬日天降暴雪,又比往年还寒,不少百姓的家中余粮都已吃空,暴雪甚至压塌了许多房屋。
起初当地州府还能接济,后来灾民愈见增多,州府委实顾不过来,便索性袖手旁观。
再后来灾民冻的冻死,饿的饿死,背井离乡,四处逃难。
北境共有五大城池,起初受灾的百姓还能逃出来,不知为何从某日起,各州突然出兵暴力镇压灾民,使其不得逃离出城。
那时的北境仿若冰天雪地的鬼城,处处饿殍遍野,甚至易子而食。
纪瑶听得深深蹙起眉头,“若没记错,北境五城乃是太子一党的势力。”
绿娥等人亦是深深叹息,造孽。
纪瑶越想越愤慨,气得拍桌而起,“真是混账透顶,为了搏得名声,为顺理成章得到皇位,竟干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小珠赶紧替她揉揉掌心,“王妃可得当心些,省得动了胎气。”
纪瑶深深一叹,这些权力角逐之事,她一介弱女子什么做不了。好在那些困在北境的百姓逃出来了,而太子的名声将自此一落千丈……
纪瑶不由得遥遥望向宫门方向,不知阿阙在宫中可还安好。
接下的日子与平日并无不同,只是京中的暗流越发汹涌,平日会相邀结伴出游的千金小姐们,都安安静静呆在府邸。
各家按走亲访友的夫人,也早早便散去,唯恐呆得久了被有心人打成党争一派。
京中越见不太平,越夫人不放心她,前些日子便让她搬到了宏国公府去住。
日子逐渐暖和,宏国公府的守卫日渐严密。
转眼便到了阳春三月,纪瑶腹部的隆起越发明显。
养了这些日子,莹润的小脸上多了不少肉,两颊红润有光。
这日她正与越夫人挑选给孩子做衣裳的布料,两人就男孩女孩的花样款式探讨了半日,口干舌燥时,突变在这时来临。
绿娥匆匆进来禀报,有一支来历不明的杀手组织正从前门打杀进来,护卫正与那些杀手打成一团,让纪瑶和越夫人赶紧从后门走。
纪瑶听着周遭混乱的喊杀声难以置信,忧心忡忡地随着还算镇定的越夫人往外走。
这里可是皇城脚下守卫森严的宏国公府,光天华日之下竟生出这种事,当真是不要命了!
越将军早已料到府中有此一劫,留下的守卫各个训练有素,皆是上得战场的精锐之兵。
可闯进府中的全是亡命之徒,见了财富女人便杀得更狠更凶了,守卫们一时难以招架。
周遭全是丫鬟仆从惊慌逃窜的尖叫声挣扎声,亡命匪徒狰狞的喊杀声。
纪瑶心惊胆颤地由越夫人扶着往外走,后门外早已备了马车,越夫人和纪瑶带着丫鬟匆匆上车,马车立即驰了出去。
马车内纪瑶等人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喜悦逐渐涌上心头。
马车驶得太快,纪瑶捧着肚子有些不适,越夫人赶紧吩咐车夫慢点,怪异的是马车并未减速,反而越发快了。
众人逐渐心里发毛,这一车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
越夫人心一横,拿过挂在璧上的长剑,当头便朝外面的车夫劈去,却被重重踹中腹部,一脚踢回车内。
“夫人!”
“舅母!”
众人刚把越夫人扶起来,马车突然停下,|车帘从外面掀开,太子妃娇滴滴的俏音传来,“来者是客,弟妹既然到了,便下来坐坐吧。”
纪瑶在小珠搀扶下下了马车,小脸紧绷,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废宅,周围全是黑衣裹身的打手,她紧紧盯住太子妃,“你究竟要干什么?”
“干什么?”太子妃轻笑,“你男人毁了我和殿下的苦心经营,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纪瑶尚未反应过来赵霁究竟毁了他们什么,脸上突然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小珠几人一阵惊呼,对太子妃自是恨极。
太子妃高高在上的睨着她们,“急什么,很快便轮到你们了。”
她刚欲吩咐什么,远处便想起阵阵马蹄声,随即大惊失色,“不好,被发现了。”
太子妃指了指纪瑶,唇角勾起一抹狠意,“带上她。”
纪瑶步步后腿,黑衣人却向她围拢过来,旁边丫鬟们想要阻止,又哪打得过杀手,只轻易被踹翻在地。
阵阵马蹄声即将赶到时,纪瑶被抗上另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越夫人望着离去的车马想追又追不上,心口在放在被踢后,面色清清白白的疼。
“驾!”
恰在此时,越映领着禁军追了上来,越夫人赶紧让他带人去追纪瑶,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人救回来。
越映面色愈发难堪,嫂子若是出事,表哥怕是把他拆来吃了。
纪瑶趟在马车木板上,伴随疾驰的颠簸,她的肚子有些难受。
“唔!”
纪瑶浑身打了个冷颤,双手被缚住,只能眼睁睁地任由银白刀刃在她隆起的腹部游走。
缓慢而游移,似毒蛇的口信,稍有不慎便要便要把她残害殆尽,纪瑶一点点往角落里缩,面色苍白如雪。
吓够了人太子妃才收起短刀,笑得放肆,“看把你吓得,你可是本宫重要的筹码,自然不会让你有事。”
太子妃的笑意过于渗人,纪瑶胆战心惊,她心底十分清楚,皇权更替便是如此,昔日芙蓉花般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也能沦为修罗恶鬼。
她越发明白自身处境,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北华门外两方人马相互对峙,城外的打头之人一身金色滚边去黑锦玄衣,气质清冷似月,令人难以忽视。
他轻抬眼睑,睥睨地望着对面的丧家之犬,“你有两个选择,大开宫门或者我杀进去。”
太子身着储君朝服骑在骏马上,眼神阴翳“你竟敢抗旨回京,带兵包围皇城,可别怪本宫肃清乱臣贼子。”
本以为赵霁在南境,得到他即将称帝的消息时赶回京城已来不及,为此他联合朝臣还特意收了越家手中的兵权。
他算万算却没算到,赵霁竟早已暗中抵达京城,切越映更是暗中带禁军阻截了他安排进宫的人马。
如此,太子心中自是恨极,“北境的事,是你干的吧?”
“还天下被蒙在鼓中的百姓一个真相罢了,倒也不必谢本王。”
赵霁越是气定神闲,太子便越是厌憎,他自幼便笼罩在赵霁的阴影里,他病重的这几年,确实是太子最为快活时候。
太子瞥见宫墙上的动静,笑意放肆且痛快,将赵霁对他说的话奉还,“你如今有两个选择,要么痛痛快快地将本太子送上帝位,要么痛失所爱。”
赵霁眸光逐渐淡了下来,神色冷若冰霜,比冬日最冷的冰雪还寒。
瞥见纪瑶腹部隆起被扣为人质的那瞬间,赵霁清润无澜的瞳孔豦缩,恐惧感在四肢百骸蔓延。
太子见他如此,越发惬意起来,“五弟,你意下如何?”
赵霁双眸赤红,自牙根出吐出二字,“找死。”
宫墙之上任凭纪瑶如何挣扎也脱不开杀手钳制,太子妃涂了蔻丹的指尖用力掐住纪瑶的下颚骨,强迫她往下看,笑意越发阴狠毒辣。
“你看看,那就是你男人。你也该看出来了吧,太子与晋王已是水火相争之势。”
纪瑶又惊又惧地向下望去,果然见到了她心心念念地朝思暮想之人,可夫君不是应远在南境么,他是何时回的京城?
太子妃凑近纪瑶,笑靥越发诡异,“你说晋王他会如何选择?苦苦相争的天下大业,若是因你而毁于一旦,岂不是很痛快?”
纪瑶双眸逐渐滑落冰凉的泪痕,她真的好害怕啊,可眼下她六神无主,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泪盈盈的双眸不自觉望向宫墙下的赵霁,黑金色锦衣衬得他越发气宇轩昂,全身上下五一处不透露着生俱来的尊贵。
仿若天上的神祇,睥睨地目空一切。
那是她最爱的人啊,纪瑶无声地唤了声,“夫君。”
温柔又缱绻。
宫墙下宽阔的宫道上,气愤剑拔弩张,此时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良久,赵霁双眸微阖,勾起唇角,“野心勃勃是好,可惜只会些阴私手段,上不得台面。”
太子闻言笑意越发猖狂,“五弟说笑了,无论何等手段,只要能得到,届时谁还在乎本宫用了何等手段?”
“你是当真不怕本王的剑刃啊。”赵霁双眸越发森寒。
“那五弟可得当心,看是你的剑硬还是五弟妹的命硬。哦,对了,弟妹身怀六甲,一尸两命,我这做哥哥看着也甚是痛心。”
赵霁目光死死叮嘱太子,恨不得对其扒皮吃肉。
“五弟若想让弟妹存活,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助我登上大位。”太子目光逐渐很辣起来,“助我登位的唯一法子,只有你死,本宫才会安心。”
赵霁握紧腰侧长剑,显然在极力忍耐。
太子耐心逐渐耗尽,手微微扬起,而落下来的那刻纪瑶将从宫墙上坠落。
“五弟可要尽快做决定,本宫耐心有限。”
太子扬起的手臂就要缓缓落下,赵霁双目微凝,面不改色将长剑架在自己颈肩,冷冷道:“放了她。”
宫墙之上,太子妃仿若毒蛇在纪瑶耳边低语,“看见了吗?你男人为了你不惜连江山都置之不顾,连自己的命也不稀罕了。”
太子妃掐住纪瑶下颚的手越发用力,双目疯狂尽显,“你可真是好命啊,你何德何能竟让他为你舍弃一切!你怎么不去死!”
纪瑶望着下面的一切瞳孔微缩,眼底全是那个不惜拿命换她的男人。
死……
她死了,他就能做这天下帝王了,好好活着了吗……
纪瑶因恐惧而颤抖禁锢住的双脚,缓缓踏上宫墙上的围栏,目光眷念不舍地盯住心爱的男人,似在做最后是诀别。
夫君,你真傻。
夫君,若有来生……我还做你的妻子可好?
夫君,再见了。
宫道上,太子见赵霁脖子上的剑迟迟未有动作,正欲催促——
赵霁大惊失色,双眸满是绝望与恐惧,从未如此失态的他此时死心裂肺地嘶喊着——
“不要啊!”
下一刻,赵霁眼中宫墙上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怀着他们的孩子,义无反顾地跳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从未感到如此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娘缓缓下落。
那一刻,赵霁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流干了,心也在那刻停止跳动,要随着她的下落而彻底死去。
忽然,宫墙上横空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纪瑶下坠的手腕,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地兵刃相接声,宫墙上方宫道上到处都是喊杀声。
纪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被骤然抓住,无助地悬在高高的半空,恐惧使她泪流满面地抬起头,“阿元……”
“抓紧了!”阿元挺着比纪瑶还大的肚子,甚是吃力地抓住纪瑶。
纪瑶怕极了,用尽全力紧紧抓住这跟唯一的救命稻草,即使此刻肚子惴惴地疼,她也顾不上了。
越映带着人刚把太子妃等人制住,阿元快要撑不住时,回过头一身怒吼,“狗东西,还不快救人,老子快要抓不住了!”
越映闻言面色大变,赶忙和阿元一起费力地将纪瑶拉了上来,而此时纪瑶已是面色煞白,鲜红的血迹顺着腿间流了下来。
越映见状赶紧唤人去请太医。
纪瑶靠在阿元怀中,唇色发白地看了眼四周被制住的杀手,越映在此守着,那底下的赵霁应当无事了。
思及此,纪瑶眼前一黑,骤然昏厥过去。
阳春三月的天,京城被阴霾笼罩的气氛在剧烈地焦灼两日后,逐渐散去。
太子携天子造反一事有了结果,被越将军亲自带人救出的天子下令,将太子妃斩首示众,太子流放千里,终生不得返京。
皇后打入冷宫,终生困于掖庭。丞相协太子谋反乱上,处以极刑。其府中男丁均被斩首示众,女眷通通贬为庶民,终生流放关外。
京里的惊涛骇浪来得猛烈,天子亦是雷霆手段毫不手软,浓浓阴霾过后,日子总算逐渐明朗起来。
承乾宫香烟袅袅,陛下于软榻上与人对弈,自太子一事后,陛下的身子骨明显比以往苍老许多。
对弈之人长指慵懒地将棋子放回盒内,“禅位于我?”
皇帝睨他一眼,“你意下如何?”
“舍得你那万人之上的龙座了?”赵霁嘲讽地勾唇,“不如何。”
皇帝叫这话气得不轻,一时无言以对,是他愧对老五,默了半晌,“你打算何时继位?”
“若非你把老七困在宫中,用老七的命威胁我回京。”赵霁所谓地轻笑,语出惊人,“你如今还有命在?”
“你不提前回京,回来晚了便是生灵涂炭。”皇帝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你心里清楚,阿阙只有在朕身边才能得以保全。”
赵霁默然。
若非如此,那日他也不会费心拖住太子,给舅舅营救圣驾创造条件,早带着人杀进宫了。
可他深思熟虑,却还是算漏太子计谋,险些令他的小姑娘命丧户口。
“何时继位?”皇帝又问了一遍。
赵霁默了默,棋子随手抛在棋盘上,“拙荆近日来身体欠佳,本王无心梳理朝政,一切就劳陛下费心了。”
“……”皇帝见他一时不愿继位,沉默住了。
晋王府后宅
纪瑶正忙着挑选阿元大婚要用的喜称盖头等等,那日被救后她便昏死过去,幸亏太医救治及时,她昏睡两日后逐渐清醒过来,幸而肚里的孩子也无大碍。
她正在图册上挑选首饰头面,冷不丁地被人多走图册,熟悉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御医说你需要静养,不可过度劳累,这劳什子的图册让她自己选。”
纪瑶抬头看向神色俱厉的赵霁,莹润的眉眼弯了弯,清软地唤了声,“夫君。”
赵霁清冷无澜的双眸微动,终是绷不住神色,轻抚小姑娘日渐圆润的面颊,温声询问:“累不累?”
纪瑶微微摇头,润泽的红唇微启,“过些日子阿元和世子爷便要大婚了,我想选最好给阿元,她可是我和孩儿的救命恩人。”
赵霁无奈坐下,一手将人圈进怀中,一手拿过册子翻开摆在纪瑶眼前,清冷双眸柔和下来,“先看看,选中什么,为夫来勾画,省得累着你。”
纪瑶双颊微红,心里如吃了蜜糖一般,微微颔首,“嗯,有劳夫君了。”
阿元和越映大婚那日,喜宴极为热闹隆重,越映半点不肯委屈阿元,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用的均是极好的材料,比寻常世家子弟的大婚尤胜百倍。
城里百姓高高兴兴地看热闹,欢欢喜喜得赏钱,一时间鲜花似锦,热闹非凡。
喜宴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晋王府的马车回到府邸时,赵霁熟练地抱着睡梦中的纪瑶下车,目光扫过日渐隆起的腹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纪瑶睡得浅,赵霁刚把人抱进花园便醒了,她有些嫌热,闹着要喝冰镇酸梅汤。
赵霁无法,只能让她独自呆会,自己去寻丫鬟取来。
纪瑶坐在开满梨花的树下石桌旁,望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柔柔的月光撒下来,透着遥不可及的神秘。
她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触及,口中呢喃,“明月……”
伸出的小手默然被抓住,冰凉的触感塞进手中,正是一小碗酸梅汤。
赵霁眉眼含笑,贴近她耳廓问道:“夫人在干什么?”
纪瑶垂下头饮下一小口酸梅汁,耳尖微微泛红,“在赏月。”
赵霁语气挪揄,“哦?是吗?”
“嗯”纪瑶小小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我摘到了自己的月,夫君就是我的明月。”
赵霁呼吸微滞,带着异样的忍耐,咬牙切齿道:“夫人怕是不知你如今这模样有多诱人吧?”
纪瑶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手腕便被套上一只晶莹似雪澄澈通透的玉镯,心生诧异,“夫君,这是……”
赵霁握着她的手腕细细欣赏,十分满意,“我母妃留下来的,你戴上再适宜不过。”
纪瑶轻轻触摸玉镯,内心既感动又喜悦,吴侬软语轻唤了声,“夫君。”
“夫人这模样可真是诱人极了。”
“唔!”
纪瑶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夺了口中香甜,鼻尖尽是浅浅的雪松香,以及幽幽梨花香。
轻柔的月光澄澈如水,静静守护者梨花下相拥的一对璧人。
“唯愿岁岁年年,花好月圆。”
纪瑶莹润的手指接住飘落的梨花瓣,莞尔一笑,“知道了夫君。唯愿岁岁年年,花好月圆。”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