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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王爷靠我续命》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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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更合一
顶珍坊人来人往, 此处虽较为僻静,亦有人走过,不是说话的时候。
索性越夫人并未看见纪瑶, 她放下帏帽, 若无其事地走过。
路上她思忖着,唤来小珠去瞧瞧方才在墙角处的那对男女可还在, 又或者打听打听当时附近可有人认得那名男子。
“王妃放心,我省得了。”话落,小珠转身离去。
纪瑶随小二进入雅间,还未摘下帏帽, 小二便报了菜名。
思及赵霁胃口不好, 她道:“将最好吃的菜都拿上来吧,我尝尝哪个好吃?”
小二闻言有些为难:“夫人说笑了, 弊店菜式都是极好的, 小的拿不准您喜欢什么。”
纪瑶想了想问他:“可有翠云糕?”
之前赵霁拎给她的翠云糕被打翻了, 她还未尝过,那日翠云糕扑鼻的香气倒是叫她难以忘却。
小二闻言越发为难:“有是有, 只是翠云糕除了何老,任谁也做不出那个味。”
“那便请何老出手做来尝尝。”纪瑶见小二立在那踟蹰,便问:“可是有何难处?”
“回夫人, 何老虽厨艺惊人,但他老人家年事已高, 轻易不会出手。满京城除了晋王, 无人能请得动他。”
原来如此, 思及之前的燕儿粑,赵霁说是何老亲手所做,那味道和阿娘的一模一样, 她记得分明。
心里不免对这位何老产生几分好奇。
“那将你方才报过的前二十道菜名都传上来。”赵霁那般挑剔,她总要选出最好吃的给他。
十四给了小二赏钱,客人出手阔气,小二自是满脸喜意地退下。
顶珍坊动作极快,没多时热气腾腾的美食便被呈上来,待小二下去后,纪瑶让十四坐下一起吃。
十四自是拒绝,退到外边守门。
纪瑶无法,只得自己独自吃着,她刚将每道菜都尝过一遍,刚定下等会要吩咐后厨重做带走的几道菜,小珠便回来了。
“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那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也是顶珍坊常客,时常呼朋唤友来此吃酒。”
纪瑶顿了顿:“确定了吗?那处角落位置偏僻,常人不会注意到那儿,可别认错了人。”
“外头混沌摊的老板娘亲眼瞧见过,她说不会有错。至于王妃所说的那姑娘,她倒是不曾认得。”
如此,纪瑶倒不好同越夫人说什么,空口无凭,万一越夫人不信她,大家都尴尬。
可那姑娘分明另有所属,若是日后与越世子成了怨偶……
纪瑶一时陷入两难,眼前美食芳香扑鼻,她纠结一阵儿便撂下此事,招呼小珠坐下同她一道用膳。
小珠没十四那般看重主仆规矩,满桌美食自是勾起她的馋虫,谢过纪瑶后便坐了下来。
顶珍坊某处流觞曲水雅间内,隔扇窗洞开半边,能看清外头落叶芭蕉的景,偶有各家侍从和店小二路过庭中。
“天字二号雅间那位夫人一人点了二十个菜,她吃得完吗?”
“人家怎么吃咱管不着,反正又不花咱们的钱,那位夫人还想点何老做的翠云糕呢。”
“可惜除了晋王没得请得动何老,否则咱也能多得些赏钱!”
清风明月般的白衣男子,正同屋内之人谈论着什么,耳听得外头窃窃私语,棱角分明的唇勾起一抹笑意。
何老只给他做过翠云糕,谁想点这道点心不言而喻。
小馋猫~
越映见他如此嘴角抽了抽,喝酒就喝酒,竟还笑得如此骚包,韩理又不吃这套。
他给赵霁和韩理把酒满上:“顶珍坊二十年的陈酿,多好的东西,韩大人可别浪费了。来,走一个!”
韩理饮下一杯后,道:“晋王与越世子想知道的,下官都已告知。若是无事,下官这便告辞了。”
越映朝赵霁使了个眼色,韩理这厮油盐不进,棘手。
赵霁缓缓搁下酒杯:“韩大人既有要事在身,本王不便久留,请便。”
韩理告辞离去后,越映咂摸着下巴:“韩理这厮避咱俩跟洪水猛兽似的,至于吗?”
“他是翰林出身,无世家豪族可依,自是得谨言慎行。”赵霁整了整衣襟后施施然起身,“去找找老三冶矿的关键证据,陛下面前总能够他喝一壶的。”
越映呛了一下:“韩理也只是推测,他都没找到实证,我们能找到?”
“那就去找。”
越映见他云淡风轻地离去,道:“你干什么去,酒也不喝了?”
赵霁当然没心思喝酒,兀自去了顶珍坊后厨。
纪瑶用过膳后,犹豫一阵儿,还是来到越夫人所在的那处暖亭。
她到时,那处已人去桌空。
路过的三两行人正在谈论近日晋王遇刺的事,场面惊心动魄,说得绘声绘色。
“前些日子晋王妃谣言不断,晋王又遇刺,你说这天家人也呸不好当了。”
“嘘,你不要命了,竟敢妄议这个……”
纪瑶戴着帏帽,旁人只当她时寻常女子,而赵霁遇刺近日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各种版本的纪瑶都听小珠说起过。
纤瘦的肩膀忽地被轻拍了下,纪瑶转身撞进一堵肉墙,嗅到熟悉的雪松香,纪瑶放下戒备,隔着帏帽,软语唤了声:“王爷。”
“嗯?”赵霁淡淡应声,“夫人该唤我什么?”
纪瑶有些赧然,低低唤了声:“容安。”
即使过了半月,纪瑶仍不习惯直呼他名讳。
“要回府了?”赵霁问道。
纪瑶有些踌躇:“有一件事,关于越世子的,不知该怎么办。”
赵霁眉梢微微一挑:“车上说。”
言罢,他十分自然地牵住她往外走,“走慢些。”
听得他殷殷叮嘱,纪瑶怔了一瞬,旋即莞尔一笑:“嗯。”
上车后,纪瑶看着小几上的两个食盒有些懵:“我没点这么多,怎会有两个食盒?”
“我点的。”赵霁打开食盒取出翠云糕,带着些许挪揄道,“趁热吃,这次可别再打翻了。”
纪瑶知他还记着上次那事,翠云糕香气袅袅,她赧然笑了笑,避开那茬:“真巧,我头先念着它呢,现在就吃着了。”
赵霁拈一块翠云糕喂她,见她眼中迟疑,道:“愣着作甚,且尝尝?”
他未喂过她吃食……
纪瑶面色微红,启唇咬下一口,旋即满足地弯了弯翦水秋瞳。
“就这么喜欢?”赵霁将余下半块自己吃了。
纪瑶见他此举,越发羞赧:“好吃的,当然喜欢。”
她问他:“你午膳用得好吗?”
他出现在顶珍坊自是去用午膳,只是他食欲差,她才有此一问。
旁边放着另一食盒,赵霁自是摇首。
纪瑶将食盒中的菜式取出,碗筷整齐摆在他面前。
冬日天光暗淡,车内早早点了灯笼,昏黄光晕映在她面上,她软软唤道:“容安,用膳了。”
太乖了。
赵霁搭在桌边的手指微动,略微挣扎两下才慢慢捏住筷子,慢条斯理用起膳来。
趁他用膳,纪瑶边享用翠云糕,边将越夫人张罗相亲的事说了:“若是那姑娘另有意中人,碍于父母之命才不得不与越世子……总归不太好。”
赵霁单手支颐静静瞧着她,眸光氤氲浅浅温度。
纪瑶忍不住问:“容安,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他慢悠悠用下一口膳:“让舅母届时寻个由头婉拒了便是。”
“舅母会信我说的么?”纪瑶樱唇微抿,迟疑不定。
“越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赵霁淡声提醒,“舅母见的事情多,相比外人自会信你。况且箐大人疼爱嫡女,颇有些名声。”
纪瑶慢慢明白过来:“你是说那箐姑娘若不愿相看,吏部侍郎家大可请冰人上箐家提亲,箐大人疼爱女儿自会应允。”
“也不知吏部侍郎的公子如何……”纪瑶小声念叨着。
“此事自有舅母做主,你别操心。”赵霁见小姑娘眉眼低垂委实乖巧,不禁伸手摸摸她发顶。
手掌透过发丝传来温度,还有雪松香萦绕鼻尖。
纪瑶面色微红地咬下一口翠云糕,分散羞赧心力。
车内两人一人用膳,一人吃糕,倒也颇为和谐。
纪瑶吃着吃着喃喃道:“上次燕儿粑也是何老做的,有机会可要见见这老人家,看看能不能和他学几手。”
小姑娘做膳手艺确实不错,可见有天分。
赵霁悠然道:“有缘自会相见。”
大雪寒天,路面都结了冰,马车行得缓慢,回到王府已是申时末。
十四和小珠当先跳下车辕,撩开厚重的棉帘,便见王爷亲自扶着王妃下车。
迎面的风雪激得纪瑶闭起眼,下车后纪瑶身子瞬间腾空,未来得及惊呼便已落入炙热的怀中。
“唯有如此风雪才迷不了你的眼。”赵霁抱着怀中人,如是道。
纪瑶满面羞红的埋在他胸前,修长的腿挣动几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各侍卫丫鬟立即低眉垂首,屏息凝神,唯恐对上王爷的冷眼。
赵霁将人一路抱回颐青院,进入正屋才将人放下。
“到了。”
纪瑶抬起红彤彤的脸,正欲说话,呼听得一道尖细嗓音传来。
“杂家给晋王晋王妃请安了。”
纪瑶回转身去,见来人一身公公打扮,上了年纪的面皮上满是褶皱,那眼神很是锐利,透出精明的光来。
那公公正仔细地打量她,似要将她看透,纪瑶有些不适应这种目光。
“林公公不在陛下跟前伺候,怎地有空到本王府上来?”
赵霁不动声色挪了半步挡在纪瑶身前,隔绝林公公的打量。
纪瑶这才发觉屋中令有几名手执拂尘的小公公,怕是已在屋中等了他们许久。
林公公笑眯眯道:“杂家奉陛下口谕来瞧瞧晋王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既然见到了,那么林公公请便。”赵霁语气颇为冷淡。
纪瑶偷偷拉了拉赵霁后腰的衣裳,那是陛下跟前的人,怎能如此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相比纪瑶忐忑不安,林公公却似乎已习惯晋王这种态度,他笑眯着眼道:“不着急。”
“晋王殿下缠绵病榻多年,而今日渐痊愈。陛下让您早日上朝述职,为君分忧。”
“林公公眼神不太好,本王身子虚得很,受不得半点寒风,委实不便为君分忧。”
这话说的仿佛方才抱晋王妃进屋的不是他。
听得此话,林公公也不恼,转而道:“晋王遭遇行刺无心朝事是情理之中,陛下定不会因此恼了殿下。只是半月后的冬猎,殿下可别再缺席,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赵霁容身形颀长,容色依旧清冷:“冬猎本王会去,林公公请便。”
林公公从善如流地甩了甩拂尘:“如此,杂家便不多留了,多谢晋王府上的热茶。”
待人都离去,一直旁观的纪瑶忍不住问道:“容安方才对林公公失礼,就不怕陛下怪罪么……”
赵霁轻轻弹掉她绛色大氅狐毛领口处的两片飞雪,声色温和:“不必担忧,我心里有数。”
林公公一行出了晋王府,他上了软轿,轿夫起轿往前走,外头一帮小公公跟着。
其中一小公公凑近软轿问道:“干爹,您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何必对不识趣的晋王陪笑脸。”
“你小子懂个屁!”软轿内林公公斥骂了声,旁的倒不愿多说。
陛下连着七殿下才四位皇子,公主们都早已出宫立府,他跟随陛下多年,晋王在陛下那儿有多少分量,他岂能没点数?
冬猎乃本朝三年一度的盛事,百鸟藏尽万山孤绝,寒冬腊月敢出来觅食的动物都凶残成性,还极善隐藏踪迹,考验猎手方方面面。
是以各家大臣有本事的公子们都摩拳擦掌,以求能猎到好物,搏个好彩头入得贵人青眼。
咕噜茶店外停了两辆马车,小珠十四和车夫围在下人的马车内吃锅子,大冷的天吃到汤锅子甭提多舒坦。
店内各处都燃了炭盆,纪瑶喝下一口红豆奶茶,满足地闭眼:“冬猎就是这么回事,虽然热闹,可人多眼杂,我倒是从未去过。”
阿元用公筷自羊肉汤锅中夹一片羊肉到纪瑶碗中,瞥一眼被汤锅腾腾热气熏燎的绝世大美人,禁不住啧了一声:“不去也好,你这容貌是个男人都顶不住,免得惹出祸端。”
“今年不太一样,我想去看看。”纪瑶吃到美味的羊肉,对阿元手艺赞不绝口。
“你家晋王愿意?”
纪瑶疑惑:“他为何不愿意?”
“……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阿元觉着晋王绝不会乐意自己老婆出去招惹桃花。
纪瑶樱唇微抿,微红脸道:“他必须得带我去才能成。”
否则万一他病发了,可怎么办。
这话落在阿元耳里又是另一层意思,她笑道:“看不出来,瑶瑶儿你驭夫有道啊!”
什么是驭夫有道?
纪瑶疑惑之时,阿元又问她:“那个……那个谁也会去吗?”
“哪个?”纪瑶迷茫。
“就你们遇刺那天,和晋王一起进店的那个。”
“你说越世子?宏国公府是武将世家,他应该会去。”说着纪瑶反应过来,凑近阿元几分,满脸好奇地问,“阿元打听他,你是不是……”
“不是。”阿元微笑着否决,“那我可以去吗?”
纪瑶想了想道:“过两日可以跟我一起,今年猎场在雪荡山,那里山势崎岖陡峭,不允许平民百姓入内。”
“那就这么说定了。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说着阿元自锅中捞了一大勺羊肉给纪瑶。
雪荡山距离京城大约四日的车程,说是山,实则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峻岭,草木枯灭,白雪皑皑。
在这群山之中,有一处地势平缓专供起居休憩的营地。营地极广,有些人家来得早的已于此安营扎寨。
晋王府的车队慢悠悠行驶在山道间,阿元掀开帘子见崖下深不见底,雪鹰于苍穹翱翔,不禁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纪瑶捧着手炉,吃着阿元做的麻辣肉干,雪白的额间不禁沁出了薄汗。
索性将手炉放置一旁,瞥一眼窗口的女子道“阿元你小心些,别摔下去了。”
“摔不着。”阿元放下帘子,回身一瞧,小几上整整一叠肉干都快被纪瑶吃光了:“瑶瑶儿少吃些,当心上火。”
纪瑶不禁赧然,阿元做的肉干过于美味,一不留神就没了。
“笃笃”
纪瑶这一侧的窗沿传来两声轻响,她撩开车幔往外瞧,入眼是恍若谪仙的俊颜,那人身披黑金色氅衣,领口一圈黑狐毛,玉冠博带,眉眼间尽是与生俱来的尊贵。
连他坐下的乌黑宝马都是油光水滑,大眼睛特别有神气。
纪瑶恍神几息,那人弯腰凑近几分:“想骑马吗?”
大抵被眉色所惑,她下意识开口:“想。”
阿元嘴角抽了抽,晋王车驾在最前面,瑶瑶儿顾及她无聊才和她同车。
打从上了车,某人每隔两个时辰就寻各种喝水用膳的借口来同纪瑶说话,生怕她把他家王妃拐跑一样。
纪瑶赧然地对阿元笑笑,便起身出去了。她刚踏上车辕,脚还未落到实处,便被有力的臂膀一把捞入怀中。
侧坐在不停走动的马背上,山道另一侧是悬崖绝壁,从未骑过马的她有些害怕。
只得把头埋在他胸前,双臂环住他的腰。
赵霁替她将氅衣的兜帽戴好,道了声:“抱紧了。”
纪瑶未及反应,马儿已风驰电掣般跑了出去,速度太快,她不得不抱紧赵霁防止坠马。
寒风凌冽的灌来,四周雪景一晃而逝,铁蹄飞扬,扬鞭恣意。
纪瑶感受着骏马飞驰,不禁抬头凝望赵霁。
烈烈风雪中,他脊背挺直,喉结略微突出,鬓角飞扬,神情畅快无比。
原本清冷无澜的双眸,此刻似有万丈豪情。
纪瑶不禁出了神,思及他也曾骁勇善战,纵马驰骋疆场。即便缠绵病榻多年,他的壮志豪情似乎从未磨灭。
漫天风雪中,骏马驮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纵情驰骋着,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吁!”赵霁勒停宝马,挑眉看向紧紧缩在他怀里的人儿,“到了。”
说完他当先下马,将纪瑶从马背上抱下来。
营地已经到了,自有马夫过来把马牵走。
营地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毡包,各家亲眷仆从来往其中。
关系亲近的会挨着扎营,关系不好的人家则离得稍远。
纪瑶一路跟着走,静静听赵霁说着其中讲究。
“晋王殿下。”
纪瑶停住脚,见来人正是王姑娘和她的丫鬟们,便微微垂下眼眸掩住情绪。
赵霁瞥一眼身侧小姑娘,神情冷淡下来:“有事?”
王姑娘愣了愣,旋即温声道:“我见晋王晋王妃共乘一骑前来,并未携带仆从辎重,来问问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不必了。”赵霁牵住纪瑶离去,王姑娘立在原地虽浅笑着,却略显僵硬。
路上,见小姑娘有些出神,赵霁不禁出声:“这次我没对她笑。”
纪瑶愣了一瞬,旋即脸蛋微红,细白的指尖挠了挠他掌心,盈盈低语:“知道了。”
察觉她的小动作,赵霁将那只作乱的手握得更紧了。
赵霁选的扎营之地在一条浅溪旁,与其他人家都挨得不尽。
冰天雪地,这条小溪依旧缓缓流淌,似一条澄明的玉带,于厚重积雪中蜿蜒向远方。
“喜欢吗?”赵霁侧身问她。
纪瑶还未答,便见林公公带了许多人和物件过来。
林公公走进后,道:“老奴见过晋王晋王妃,陛下听闻晋王骑马随性而来未备下辎重,特命老奴带些人过来伺候。”
赵霁冷声拒绝:“不必。”
“晋王不必客气。”林公公一脸笑意,转而对纪瑶道:“想必晋王妃头一遭来冬猎,一时准备不妥当实属正常,大可不必将他人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又有新的闲言碎语?
林公公淡笑不语,纪瑶疑惑之际,又有一拨夫人小姐待着人过来。
“晋王妃不善理家再正常不过,不必放在心上。臣妇多带了些仆从,不知晋王妃可用得着?”
“就是就是,您金尊玉贵的,不过是随性出门一回,忘带辎重罢了。”
……
七嘴八舌的,当中有真心实意来帮忙的,有阴阳怪气的……
纪瑶总算明白过来,她到营地才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不善主理后宅的名声却已传遍营地,竟还闹到了陛下跟前去。
世家大族讲究娶妻娶贤,何况天家。闹这一出,也不知天家会如何想她?
纪瑶欲言又止,此时王姑娘也带着人过来了,她缓缓向赵霁施了一礼,端庄大方道:“晋王殿下,家父命我带些仆从丫鬟过来供晋王晋王妃使唤。”
纪瑶莹润的眸子微闪,怎么觉着王姑娘怪怪的。
感受到纪瑶打量,王姑娘仪态大方且恭敬:“委屈晋王妃先用着这些丫鬟,若是不习惯,我再换一拨人过来伺候您。”
她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一列冗长的车队缓缓驶近,前前后后有近百辆马车,侍卫列队前后护送。
王姑娘笑意微僵:“这是……”
纪瑶取下兜帽,抬眸静静看她:“都是晋王府的辎重。”
众人诧异不已,冬猎之时,各家会提前差人携带辎重到猎场安营扎寨,是约定俗成的习惯。
主子们在后面轻车上路会方便很多,抵达营地即可入帐休憩。
万万没料到还有如晋王夫妻这般主子先行的!
晋王妃娇柔纤弱体态婀娜,此时眼神沉静盯着王姑娘,似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王姑娘强自镇定,勉力一笑:“准备得如此隆重,晋王妃有心了。”
冬猎并非搬家,如章家那般权贵,顶天也才六十来车。
晋王妃安排百十来车的辎重,都快赶得上的御驾了。
隆重?王姑娘是暗指她此番不合规矩?
纪瑶听得出来,素手理了理鬓发,露出羞怯笑意,软语中带着些许埋怨。
“都是容安的安排,我哪里用得着这么多,是他非要把我用惯的厨子啊,妆奁啊,四季衣裳啊等等,还有很多呢,他竟都叫人带上了!”
谁都听得出她话中的炫宠之意。
晋王妃也知不太合规矩,耐不住晋王对她过于宠爱,都是晋王塞给她的,不合规矩也与她没关系。
况且晋王还允晋王妃直呼他名讳。
王姑娘闻言面无波澜,捏着帕子的内侧手指已用力得泛白,她淡然微笑:“晋王妃可真幸福。”
纪瑶从善如流:“王姑娘以后也会有的。”
王姑娘被噎得不轻,没心思再呆下去,略施一礼后寻个由头带着人告辞离去。
余下众人渐渐回过味来,晋王妃前脚刚到,后脚不善打理后宅的名声就传遍营地,这其中必有猫腻。
林公公和众人纷纷告辞离去,有人指使下人暗中去查是谁放出的消息,自是不提。
晋王府的侍卫丫鬟都在忙着安置,纪瑶瞪了眼笑意浅浅的某人,轻斥:“都是你的错,成日里就知道招蜂引蝶。”
“冤枉啊夫人。”赵霁笑着受了她的娇嗔,轻轻拍去她发间雪花,“倒没想到你这小姑娘怼起人来,竟也如此厉害。”
“我不是小姑娘了。”纪瑶拍开他的手,双颊气鼓鼓的。她才不是小姑娘。
“好。你是大姑娘。”赵霁大手忍不住摸摸她发顶。
瘦瘦小小的,他一只手拎得动,可不就是只小姑娘。
纪瑶在周围忙活的身影中环顾一圈,道:“奇怪,阿元和小珠为何不见人?”
话刚落,便见小珠和绿叶气喘吁吁跑来,小珠那咋呼的性子边跑边喊:“王妃不好了,阿元姑娘和越世子打起来了!”
纪瑶震惊地瞪大双眸,心急起来,二话没说拔腿就走:“快带路!”
越家是武将世家,阿元一介弱女子,可别被欺负了!
她没走两步就被人拦腰抱起,赵霁神色坦然:“路面湿滑,我抱你去。”
纪瑶面色微红地捶他,这都什么时候了!
阿元和越映打架之地在侍卫营不远处的演武台,四周围满看热闹的人。
纪瑶到时,只见纷纷大雪中,阿元正将越映按倒在地,右手精准卡住他脖子,眉色飞扬,无所畏惧地睥睨着越映。
“给我道歉,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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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一转看见赵霁,心中燃起希望之光:“表哥,救我!”
阿元抬眸见纪瑶来了,思及她答应过纪瑶不惹事,便松开越映起身。
她朝纪瑶缓缓露出笑意,身后不甘心自己如此丢人的越映猛地翻身而起,掌风凌厉地袭向她后脑。
那一瞬间,纪瑶心口提到嗓子眼,只见阿元猛然回身,一脚将越映踹飞出去,正中下三路。
围观的男子纷纷倒吸口凉气,好疼!
纪瑶见越映趴在地上起不来,深深陷入阿元竟是武林高手的迷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