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假公主被揭穿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0章 六更


第30章 六更

  好端端一场寿宴,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散场了。

  恒王和禹王皆被削了爵,打入昭狱。至于什么时候出来?出来后还能不能恢复原来的爵位,就没有知道了。

  不等宴散,章皇后和萧淑妃就追着建德帝上佛堂, 哭哭啼啼, 为自己的孩子求情。

  然建德帝那时候还在气头上, 去佛堂本就是为了平心静气, 叫她们一吵, 脑瓜仁“嗡嗡”疼,本来消到只剩七八分的火,一下又蹿腾到了十二分。当场将萧淑妃降为萧贵人不说, 还把章皇后打入冷宫, 没他准许,不得放出。

  若说先前,建德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削了恒王和禹王的爵位,已经足够让人惊掉下巴。那现下对皇后的责罚, 则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虽说没有直接明旨废黜皇后,可而今这境况,也跟废了无甚区别。

  不过是一桩假皇嗣之事引发的乌龙案, 何至于生这么大的气?明明上次都能轻拿轻放……

  旁人或许觉得这事匪夷所思, 元曦却不然。

  先皇后大章氏之死一直都是建德帝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恒王用这个来对付她,的确是一柄绝无仅有的利器。一旦成事, 今晚被褫夺封号、丢去诏狱的, 就该是她和卫旸了。

  但同时, 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即便是佛祖转世之人, 心宽似海,也受不了旁人拿自己的心头宝当武器对付政敌。更何况这政敌,还是大章氏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建德帝如何不生气?

  能在卫旸全面封锁消息的情况下,还能打探到关于她的这么多事,可见卫晗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若把心思放在正地儿上,成就不会在卫旸之下。奈何误入歧途,终归是没个好下场。

  果然做人还是要踏踏实实,不要总觊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元曦走在回铜雀台的路上,如是感慨着。星河在她头顶高悬,璀璨得仿佛随时都要坠落下来,她却无心欣赏。

  卫旸听见了,扫她一眼,轻笑道:“怎的还同情起自己的敌人了?”

  元曦没好气地瞪回去,“你又知道了?”

  有时候,她当真觉得,卫旸就是她肚子里的虫,怎么自己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同情卫晗倒也不至于,连孔圣人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作何还要善心泛滥,去怜惜一个想害自己的人?

  只不过……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是觉得自己跟他一样,得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心里才不踏实?害怕老天爷哪天忽然醒悟过来,把你的东西也给收走了?”

  卫旸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这四月晚间迎面吹拂而来的风,没有惊起任何草动,却是在元曦心里落下不轻不重的一笔。

  卫旸真的,太了解她了。

  一个眼神,一句话,卫旸就能把她看得明明白白的,可元曦却一点也看不透他。即便这段时日,他们几乎朝夕相伴,无话不说。在旁人眼中,她可以说是卫旸如今最亲近的人。

  但元曦自己却从来不敢说这话。

  就像现在,两人并肩而行,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元曦伸手就能够着他,却还是猜不透,他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告诉她。

  一段能白头到老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元曦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瞧,夜风卷起两人的衣袖,飘入她眼梢。缠绵飘举,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偏偏在即将缠绕上的那一刻,又猝然分开,再无交集。

  前面拐弯就是东宫的大门,进去后他们便会分开,同这两片衣袖一样。

  元曦心头一痛,像是被人拧了把,在卫旸抬脚转弯之间,忽然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窝进他怀中。

  突然的投怀送抱,卫旸有些懵,人被撞得趔趄两步,却是牢牢抱住她,没叫她磕着碰着。

  道边几簇碧翠文竹被惊动,在墨色中“簌簌”轻摇。檐下绘着蓬莱仙岛的宫灯随之斜飞旋转,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从夜色中勾描出来。

  “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害怕?”卫旸边低头问她,边抬手将横斜出来的尖锐竹枝拨开,免得划伤她的脸。

  元曦摇摇头,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没有,就是……”

  却是抿了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心里害怕是肯定的,可却不是因为宴上之事,而是……

  “你会不会哪天突然厌弃我?不要我?”迟疑良久,她终于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也算不得她矫情,他们之间的一切变化都太快,太不真实了。即便从猎宫回来已经有一个月,元曦还是很没安全感。

  同卫旸之间,她终归是没自信的。

  卫旸却笑,低头轻轻啄吻了下她额头,调侃问:“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向你证明,我没有眶骗你?要不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说着,他还正抬起手,向早就退至远处的护卫招了招,想跟他要刀。

  “哎呀,你疯了吗!”元曦慌忙垫脚去抱他的手,想把它掰回来。

  然她还没够着,卫旸就先曲起胳膊,大手压着她侧脸,将她摁回自己怀中。他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而她的耳朵正好对准他心脏。

  “我心悦于你。”他拿气音说。

  清冷的声线徘徊在她头顶,叫月光浸染得分外缠绵温柔。伴着一声脆亮的“咚”,他的心跳就跳在她耳畔。

  沉稳又清晰,像是在做一生一世的承诺。

  可隐约中,那份沉稳里头似还带着几分慌忙,不像个权倾天下、运筹帷幄的太子,就只是一个毛头小子,遇见自己心爱的姑娘,情窦初开,想剖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紧张到不能自已。

  元曦小小地吃了一惊。

  印象中,卫旸一直都是冷静的、理智的,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有慌乱的时候。

  会不会是她听错了?

  元曦将信将疑,越发竖起耳朵往他怀里挤。

  奈何那心跳声只持续了一会儿,便又平静如初,她便是集中所有精力,也寻不到那点蛛丝马迹,不由皱起眉,跺了跺脚。那垂头耷脑的懊丧模样,可爱又孩子气。

  卫旸忍不住笑出声。

  第一次将自己的内心这般坦荡地展现给别人,即便是元曦,他也多少有些不适应,乌发下的玉白耳朵隐约泛起红光。但看见她眼里的满足,那点不适便如露水见朝阳一般,“滋”地一声,全散了。

  很多事情啊,单独拿出来说,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若是跟她有关,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她像是有什么魔力,连他这样不爱笑的人,见了她,都能由衷地找回快乐的模样。

  不知不觉,他收紧臂弯,主动将这个拥抱加深,紧张又虔诚地对她说:“既白哥哥永远不会离开元元。”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心跳,隆隆地,比方才还要铿锵有力,其中夹杂的那丝局促张惶也随之放大。

  连他自己都听见了,却是不躲也不让,大大方方让她也知道。

  没了往日的矜骄,也丢了孤高的身段,成了一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元曦却觉,这样的他才更加真实,更有烟火气,离她也更近。

  元曦不禁莞尔。

  他的心跳还在继续,也因她的存在,不弱反增。

  从前居然不知,世间竟然有一种声音,能够顺着耳朵涌入脑海,把持她的知觉,操控她的心绪,让她仿佛漂浮在白色的云朵之上,整个人都飘飘然。

  适才那点惶惶也逐渐被安抚,元曦胆子也大了起来,抬起头,迎着他温柔的目光,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亲吻他的唇。

  也是第一次回应他:“元元也永远不会离开既白哥哥。”

  忐忑又欢喜。

  月亮在头顶辉煌,影子在脚下缠绵,连耳边往来的风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甜。

  *

  而同一片月光下,景阳宫却是愁云惨淡。

  那是东西六宫中最偏远的地方,平日冷清萧条得,连只乌鸦都不愿从那儿飞过,今日却灯火通明。

  已是深宵,自坤宁宫搬来的东西,却还箱笼里散乱放着。不仅没收拾完,还被摔了一地。宫人内侍哆哆嗦嗦,恨不能把脑袋往砖缝里面埋。

  有几个丫头担心她的凤体,出声劝慰道:“娘娘息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陛下既然没有废黜您的皇后之位,那您还是有希望的。”

  谁知这番良言,刚好就戳中章皇后心中的痛点。

  二话不说,她便抬脚将那宫人踢倒在地,破口骂道:“滚一边儿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配跟本宫说话?!”

  小宫人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疼得站不起来,满额都是汗。

  其他人见状,越发心惊胆战,憋着气,都不敢呼吸。

  啪——

  又一件青瓷在地上化为齑粉,章皇后喘着粗气,金钗委地,华服凌乱,双眼布满鲜红的血丝,全然不见平日的从容优雅,却还盯着东宫方向,咬牙切齿。

  直到曾嬷嬷上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她才缓了语气,侧头问:“回来了?这么快?”

  赠嬷嬷点头,“人昨晚就回来了,就在家里头住着。国公也怕被人发现,所以一直没声张。”

  章皇后了然地点了点头,眯眼再次望向东宫方向,却是笑意盎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丫头如今这般得意,不就是仗着有卫旸给她撑腰吗?现在正主都回来了,本宫倒要看看,那丫头要怎么跟她抢?

  “曦和啊曦和,你今日害得本宫和晗儿损失惨重,明日本宫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