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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娘娘可是醒了。”花色的声音在门外镇定响起, “昨日拿的药已经煎好了。”

  殿内,温月明和陆停面面相觑。

  “我昨日要的是药丸。”温月明小声嘟囔着,“是不是爹那边有消息了。”

  两人也不再耽误, 一反刚才的磨磨唧唧,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干净,整整齐齐准备出门。

  “你躲起来, 别出来。”温月明脚步刚一迈,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连忙转身把人推进屏风内。

  陆停被人抵着胸,纹丝不动, 不高兴地轻哼了一声。

  温月明抬头去看他。

  “花色又不是没见过我。”陆停臭着脸,不悦强调着, “没有这么见不得人的。”

  温月明头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随口敷衍着:“没有的事,但我这殿内人来人往的,也不安全。”

  陆停垂眸看人, 伸手去掐她脸颊上的软肉,盯着她无声地看着, 显示自己没那么好糊弄。

  温月明蹙眉认真想了想,突然察觉到他视线的落点, 嘴角一僵,不由抬眸瞪眼。

  陆停一见她的脸色, 就眯眼笑了起来,朝着她微微弯腰, 眼尾下垂, 眼珠半藏, 就像大灰狼露出几颗不好相处的獠牙。

  “真聪明。”他伸手揉着温月明的唇角,意味深长地说着。

  “我可比你大。”温月明面无表情地把人的手推开,冷漠说道,“这语气你去哄木景行还差不多。”

  陆停顺势捏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细细啄着,黏黏糊糊说道:“也没大多少,三百几天而已。”

  温月明无语,歪道理一套又一套的。

  “娘娘。”门口,再一次传来花色的声音。

  陆停捏着她的手指不动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当真是钝刀磨肉,磨人又要命。

  温月明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破罐子破摔,颐指气使地抬眸,骄纵说道:“低下头来。”

  陆停当真是听话地低下头来。

  他身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些浅淡的梅花香,混着滚烫的呼吸迎面而来。

  温月明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浅尝辄止地碰了碰。

  只是她还未退出去,就被人按着脖子,抵在唇角。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亲我的。”陆停声音沙哑,得寸进尺地说着,眼尾像是带着钩子,勾着温月明的眼珠子移不开。

  温月明不由眨眼,目光漂移了一下,一个呼吸后,这才含含糊糊说道:“疼。”

  陆停盯着嫣红的菱唇上,轻笑一声,声音温柔低沉,落在耳廓上好似冬日的雪,听得人一个激灵。

  “那我轻一点。”

  陆停的声音顺着呼吸过渡到她舌尖,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

  修长的脖颈下垂,好似缠缠绵绵的鸳鸯交颈。

  花色站在门口,端着药的手微微发紧,正准备再一次出声,幸好大门后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

  “进来吧。”

  花色连忙推门进来。

  略显昏暗的大殿瞬间亮堂起来。

  花色一抬眸就看到温月明坐在外殿的软塌上,手指拨弄着杏仁,脸色憔悴,神色恹恹的,唯有唇角带着微肿,格外鲜红。

  “娘娘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花萼放下手中的托盘,着急上前问道。

  她刚走几步,突然钉在原处,抬眸朝着内外隔间的雕花坐屏看去。

  陆停没想到花色这么敏感,索性出了半个身子,对着她微微颔首。

  花色脸色微变,但很快就移开视线,继续朝着温月明走去:“阁老那边来消息了,问娘娘何时有空能出宫一趟。”

  温月明拨开杏仁也不吃,只是放在白色碟子里,兴致缺缺地问道:“卫郦棠还在外面吗?”

  花色面色严肃:“早上刚换的班,如今巡逻的是张角,他们两个时辰一换班,等卫大将军再一次来,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

  张角相比较卫郦棠,勇猛但不聪慧,若是要出宫,现在他这个时间段是最好的。

  温月明扭头去看屏风后的人,朝着屏风后扔了一颗杏仁。

  奶黄的杏仁落在深蓝色的衣摆上,最后打着滚,可怜地落在地上。

  陆停好脾气地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杏仁粒:“远兴来了吗?”

  花色听着屏风后镇定自若的声音,一时有些恍神,但很快在温月明的注视下冷静下来。

  “来了,和翠堇一起进的广寒宫,没有人发现。”

  “叫他进来吧。”

  温月明不等花色说话,自己忍不住开口说话:“万一陆途等会派人来检查怎么办。”

  陆停手指捏着杏仁,抬眸,微微一笑,眼尾处的那点朱砂小痣在雪色映衬下意外显眼,眼波流转间,似冬雪逢春。

  “不生气了?”

  温月明一愣,随后脸颊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不去理他。

  “他没空。”陆停点到为止,继续正经说道,“不碍事。”

  温月明抿唇,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那叫进来吧。”

  “是。”花色头颈低垂,最后闷闷说道,“远兴的装扮有些奇怪,还请娘娘见谅。”

  温月明来了兴致:“奇怪,哪里奇怪?”

  花色含含糊糊解释道:“虽然内外进出不拦人,但检查颇严,他是借着打扫嬷嬷的样子进来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温月明嘟囔了一句。

  花□□言又止,最后还是闷声闷气地说到:“奴婢这就把人叫过来吧。”

  温月明兴致缺缺地点头。

  花色扫了一眼殿下,手指微动,踩着光影出了宫殿。

  “你这个丫鬟很警惕我啊,我又不是大灰狼,还能吃了她们家的小兔子娘娘不成。”

  一只手自后腰出把人搂了过来。

  “花色是我爹特意教出来,随我入宫的。”温月明索性靠在他身上,半张脸埋了进去,顺手把手中的杏仁塞了过去,“腰疼。”

  陆停嘴里叼着杏仁,那只手索性把人提溜到自己腿上,熟练地按摩着她的腰。

  “警惕你是正常的,没打你已经是看在你是太子殿下的面子上了。”温月明冷笑,“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没揍你几顿。”

  陆停闷笑了一声,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曲颈垂眸。

  丹凤眼微微眯起,深褐色的瞳仁化成一滩粘稠的糖浆,齁得人呼吸一顿。

  杏仁特有的清香略苦的味道被人送了进来,紧接着是一声,不知是谁咬断那颗长长杏仁的声音。

  那一声,震得温月明尾椎一麻,脊背发软。

  “是这样揍我吗?”

  片刻之后,陆停含笑的声音响起。

  温月明嘴里的半颗杏仁吐了不是,咽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留在舌尖,一双水汪汪的眼带着三分不悦地瞪着他。

  “这杏仁很好吃,有股奶香味。”陆停伸手去戳她的腮帮子,“咦,不在这里。”

  他又伸手去戳另外一边,脸色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怎么也不在这里。 ”

  “吃进去了吗?”

  他伸手去掐她的脸,看架势甚至打算捏开她的嘴,仔细看看。

  ——无聊又无耻。

  温月明伸手拨开他的手,斜眼看他,突然捏着他的下巴,半张脸凑了过去,在他惊讶呆滞间,干净利索把半颗杏仁干塞了回去。

  “竹定以前可听话了,陆停就不好说。”她皮笑肉不笑地反讽着。

  “那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陆停含着那杏仁,不悦质问道。

  温月明冷笑:“都不喜欢,两个大骗子,霍光明就很好,从未骗过我。”

  ——她果然最喜欢霍光明。

  陆停气得把嘴里的杏仁咬得咯吱响。

  “坏兔子。”他揉着腰间的手低着一个位置,哼哼唧唧一声,微微用力。

  温月明身子一软,耳朵瞬间通红,随后立马不服输地用手肘去敲他。

  “咳咳,娘娘。”门口传来花色尴尬的声音。

  温月明眼疾手快,毫不留情地把陆停推回屏风后。

  陆停哀怨地看着她。

  “进来吧。”温月明神色不动,镇定自若。

  她的目光从花色身上落在她身后的一个穿着灰色大袄的人身上。

  “嗯?”温云明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犹豫问道,“远兴?”

  那臃肿的灰衣人顿时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小黄门特有的尖锐,这才显示出门口跪着的人并非女人。

  “给娘娘请安。”

  “你怎么穿成这样。”温月明上下打量着,突然笑开了花,“你上来,我仔细看看。”

  远兴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袖子:“刚从花房那边出来,有些臭。”

  “没事,我来看看。”温月明招手,温和说道,“你这打扮走路,刚才乍一看我还真没认出来。”

  远兴依言走了几步上来。

  “别跪了,你抬起头来我看看。”温月明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

  “一点也不像你。”温月明仔细打量着片刻,最后收回视线,懒洋洋地问道,“走两步看看。”

  远兴只好弯腰低头,又走了几步,弯腰勾背,脚步一深一浅,带着臃肿之人特有的沉重疲惫。

  “真像。”温月明鼓掌,眸光一转,柔声问道,“这法子,谁教你的。”

  屏风后的陆停眼皮子一跳。

  远兴心中大喜,立刻大献殷勤:“是殿下教奴婢的,殿下好生厉害了。”

  “是了,他一向爱做这些事情。”温月明意味深长地说着,“本事大得很啊,这不把你教的也很好。”

  远兴察觉出不对,手指抓着棉布衣裳,尴尬地站在原处。

  马屁拍在马腿上,当真是出师不利。

  陆停咳嗽一声,出声岔开话题:“赶紧换衣服吧。”

  远兴这才回过神来,哎哎了好几声:“奴婢斗胆,今日化成娘娘的样子在宫内留候,娘娘可随着今日出宫的探亲车出宫。”

  “可我没有文牒。”温月明蹙眉。

  “广寒宫今日正好有两个内殿婢女要出宫,还有半个时辰才轮到她们出宫,倒是可以借来一用。”花色严肃说道。

  “翠堇刚才借着他人的身份回来的,人还在外殿,到时顺道去内务局多登记一个名额,也好光明正大回内殿。”她沉思片刻后周全说道。

  “选一个自己人,不常在外走动的,到时候把那人藏起来,娘娘顶着她的身份出去,到时候再借着回来。”花色心中已经快速筛选出好几个名额。

  温月明点头:“原来如此。”

  “给他那一套我平日里就寝的衣物,再对外挂灯笼闭殿,说我突发旧疾,把凤印给折腰殿送去,让德妃暂管年节之事。”

  花色犹豫说道:“就怕折腰殿不接。”

  “大张旗鼓找张太医来给我开个药。”温月明歪了歪头,嘴角含笑,眸光冰冷,“就开个气虚血溢证吧。”

  “她会接的。”温月明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前朝已经失利,德妃一定恨不得抓紧手中的权力。”

  “那陛下那边……”花色有些担忧,“万一陛下突发奇想,让人来看娘娘。”

  温月明蹙眉:“这倒是一个麻烦事,不过我若是发发脾气,不愿见他……”

  “你怕是见不到我们的陛下,他每隔三日就要修仙一日,今日应该是他清修的日子,便是天塌了也惊不动他。”

  屏风后的陆停语气薄凉地说道。

  温月明手指微动,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就这样安排吧。”

  花色察觉气氛不对,带着远兴去了隔壁侧殿,很快又悄悄送了一件豆绿色的宫娥装来。

  “我每次一说他,你就不高兴。”陆停抱臂,神色阴郁。

  温月明带着衣服走到屏风后,无奈说道:“这又是吃哪门子的乱醋。”

  陆停一双深色琉璃眼静静地看着她:“我是不好,但他更不好,我不喜欢你帮他说话,也不想你维护他,更不想听你提起他。”

  温月明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眨了眨眼,无辜说道:“又怎么了,我刚才虽然刺了你一句,但你也不至于想这么多。”

  “你挺好的,没啥不好的。”温月明入更衣间时,又说了一句,“患得患失的毛病可要不得。”

  “那为何我每次说他……”陆停难得没有黏上来,语气凝重的反问着。

  温月明叹气,打断他的话:“因为他是你父皇,不论他如何昏庸多疑,世人说他,骂他,都可以,但你身为儿子,身为太子,不可以。”

  “我不是他儿子。”陆停低声说道。

  “可你是他册封的太子。”温月明的身影倒影在屏风后,语气冷淡,“天地社稷,宗法李姣,便是中间真的隔了血海深仇,也改不了这个结果。”

  陆途看着那道影子,眸光微动。

  在西北八年,认识的人谁不说一句燕勒脂吊儿郎当,性格放肆,头生反骨,乃是大周离经叛道的佼佼者。

  可,她毕竟是温赴一笔一划教出来的孩子。

  “你要想光明正大,清清白白坐上那个位置,这些事情便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温月明一顿,“口舌之快,甚至情/欲之心,你都该克制,陆途如今已经自取灭亡,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陆停嘴角紧抿:“人可以控制嘴,怎么可以控制心。”

  温月明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怪不得程求知总说,你才是所有学生子嗣中最像温阁老的人。”陆停好一会儿才低声自嘲着,自言自语着,“你当然控制得住,无情人。”

  温月明换好衣服,自屏风内探出脑袋,嘴角扬起,眉眼弯弯:“原来你一直和程求知那老狐狸背着我说我坏话,快说,还说了什么。”

  陆停看着她的笑脸,好一会儿才闷闷说道:“哪里敢说你,被你知道了,还要不要安生了,他是夸你厉害,虎父无犬女,得温相真传,无能人及。”

  “我本来就很厉害。”温月明穿着豆绿色的衣裙,得意地走了出来,“你先回去,等会在宫外等我。”

  陆停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对了,你等会和我一起回家见我爹娘吗?”温月明坐在梳妆台前,随口问道。

  陆停背对着她摇头,语气淡淡的。

  “最近陆佩在前朝一直被我伴手脚,他心情不顺,被我挑拨了几句,就觉得是邵因出卖了他,再加上我不停找人明里暗里游说邵因,邵因有些扛不住了,我约了人在许道行家中见面。”

  温月明自铜镜中,盯着他的背影,嘴里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路上小心。”

  “嗯。”陆停捏着手指,踩着窗户出了殿内,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温月明眯眼看着紧闭的窗户,冷哼一声:“还说不是在生气。”

  “娘娘,该走了。”没多久,花色扶着穿着浅粉色寝衣的人走了进来。

  乍一看,那身形当真和温月明相差无几,就连本人也恍惚了一下。

  “好像啊。”温月明绕着他打转,感叹道,“可比你家殿下像多了,以前叫他扮个女孩子都不愿意。”

  这话可不好接,殿内安静了片刻。

  “时间快到了,这是娘娘出宫要的东西。”花色不亏是大宫女,两手抓事,一点也不耽误。

  温月明随手翻看了一下名牌便收了起来,笑说道:“今日宫内就麻烦你们两人了。”

  “娘娘真的不要奴婢或者翠堇陪您。”花色担忧问道。

  “不必。”温月明无所谓摆手,“多一个人多一个累赘,我一个人到时真要出事了,跑得还快点。”

  花色只好心事重重地看着娘娘出了内殿。

  远兴压着嗓子,低声安慰道:“没事的,我家殿下会照顾好娘娘的。”

  花色收回视线,扶着人进了内殿,好一会儿才说道:“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家殿下了。”

  远兴无辜抬眸,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哼,赶紧躺下吧,祖宗,我要去其他准备了。”花色见了他莫名来气,恨恨说道。

  那边,温月明进了早已坐满人的马车,低眉顺眼地挤在最里面。

  马车内,宫娥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充满了回家的兴奋之情。

  宫娥能出宫回家探亲,第一要有体面,第二家住得近,每月一次,每宫不超过三个人,守门的侍卫早已见怪不怪,例行检查了文牒和名牌,就把人放走了。

  “果然都是得宠的大宫女,你瞧瞧那些手,细皮嫩肉的,说话声音也真好听。”有人看着远去的马车感慨着。

  “可不是,我刚才检查的是广寒宫的三位,那手,嘻嘻嘻……”

  “说什么胡话。”小队长一人一个后脑勺刮子,严肃说道,“这些人你也敢乱想,不要命了。”

  人人都说长安城内高门大户里的丫鬟过的可比一般寻常小姐还体面,这可不是玩笑话,更别说那地方还是广寒宫,等这些内殿的丫鬟年纪到了放出去,求娶之人不计其数。

  温月明坐在马车上,很快就在西市下了马车。

  “月儿姐可别忘了时间,暮鼓第一声就要在这里等着了。”同行的丫鬟也是自己人,不经意的提醒着。

  温月明点点头,不吭声地下车了。

  “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啊。”有人不悦说道。

  “我们月儿姐不爱说话,人却是极好的,算了,赶紧走吧,别误了各位回家叙旧的时间。”那丫鬟笑着打岔着。

  温月明下了马车走过牌坊,这才舒张一下腰肢。

  一辆马车坐了十来个人,挤得厉害,为她本就不太舒服的腰雪上加霜。

  月牙是长康里的人,所以在西市下车,可温家却是在东市的言良街,要徒步走一个时辰。

  温月明额头用手搭凉棚看了一眼热闹的人群,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早知道带点银子雇个轿子。”

  “想着带银子也不想着带我。”背后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温月明惊讶转头,还没看到人就被一衣披风劈头盖脸罩住脑袋。

  “你怎么在这里?”温月明拿下披风,惊讶说道,“不是要去许道行家中吗?”

  陆停坐在车辕上,臭着脸:“先送你这个没良心的回家。”

  温月明立马笑开了花,殷勤开口说道:“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陆停板着脸,自顾自地回了车厢内。

  “娘娘请。”今日驾车的是宋仞山,忍笑说道。

  温月明点头,随口夸道:“你也真好。”

  话还未说话,就听到里面重重的一声咳嗽。

  “我就是驾车的。”宋仞山立马说道,“技术很一般,一点也不好。”

  温月明钻入马车内,就见陆停坐在角落里不理人。

  “你等会来我家吗?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她主动凑过去哄人。

  “不去,很忙的。”陆停拿乔,格外不好哄。

  “那我等会来找你。”

  “人多嘴杂,让娘娘被发现怎么办。”

  温月明盯着那人沉默的脸,冷不丁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是我的错,我刚才不该这么说的,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别生气行不行。”

  陆停垂眸看她,好一会儿才哼哼唧唧问道:“错哪了?”

  温月明小心翼翼地挽着他的手,见他没有拒绝,这才主动钻进他怀里,大大咧咧说道:“老把你当小孩,你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我不该干涉的。”

  陆停脸都黑了:“不是这个。”

  温月明眨眼,一脸疑惑。

  陆停肚子生出一团闷气,要伸手把人推开。

  温月明眼疾手快揽着他的脖子,好声好气说道:“那你说吧,你说我哪里错错,我听听看,我是哪里错了。”

  陆停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心中一瞬间涌出好多话,可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却统统咽了回去。

  ——她到底是不开窍,还是不愿开窍。

  这一刻,他心底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患得患失的情绪。

  “你怎么不说啊。”温月明犹豫一会,凑上去,却不料被陆停撇了撇头。

  那个轻巧的吻落在脸颊上。

  温月明一愣。

  ——陆停到现在为止从未拒绝过她。

  “我没生气。”陆停垂眸,把人抱在怀里。

  “你说的对事情要说开才行,可这事情,我可以说开第一次,但第二次呢。”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我不想因为这些无端的事情消磨我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

  温月明盯着他的侧脸看,一时间竟被这话说得有些心虚,甚至有点迷茫胆怯。

  “所以这事,要是自己想。”

  陆停越说越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张口,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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