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贵妃金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每个皇子十五岁之后都会入朝参政, 大皇子和二皇子出身卑微,虽入了朝,但也不过是挂了一个虚名, 安王不同,他母亲是云贵妃,又有薄家支持。

  安王任职礼部, 挂了一个行走的头衔,行事颇为高调, 奈何礼部侍郎是先帝老人,为人颇为肃穆, 对这个殿下也不会高看一眼,一切皆按例办事。

  如此说来, 太子如今已然十八,也该入朝,可陛下迟迟没有下旨,众人也都视而不见。

  “这么多折子,如何处理才好。”凤台阁部里, 有人捧着半身高的折子,苦着脸问着温赴, “全是要求让太子殿下入朝的。”

  “御史台的人当真是固执,陛下已经退了一次, 还坚持不懈上折子。”

  “就是,而且跟起了反骨的心一样, 原本一日一人一道,现在每人至少两道。”

  “可不是, 阁老, 你说如何是好?”

  温赴负责礼部和兵部, 眼下正处理霍光明回京一时,对耳边众人的讨论声充耳不闻,可不料他们此刻都齐齐看向自己,一时间也有些失语。

  “这不是薄阁老的事务吗?给他送去。”温赴揉了揉脑袋,淡然说道。

  “薄阁老已经请假数日了。”其中一个主事小声说道。

  温赴头也不抬,淡淡说道:“那便给薄阁老送上门去。”

  这态度是摆明不想参与此事。

  众主事面面相觑,越发觉得折子烫手。

  “还不退下,让兵部今夜把折子重新写,亲自送过来。”温赴蹙眉,把手中的折子重重合上。

  “霍将军是女子有如何,她保护西北数十万民众,在西北声望之盛,如今就因为是女子便降了一个规格。“

  温赴冷淡的眉眼扫过众人,掷地有声说道。

  “西北大军还看着呢。”

  主事皆是一怔,慌忙应下。

  “还有,吏部尚书上折子问安王禁足之事。”温赴从一叠高高的折子中抽出一本带着红蜂蜡的折子。

  “你连着那些折子先一步给陛下送去。”温赴指了指右侧小矮几上的那一小叠折子。

  中书舍人眼珠子一转:“这,安王不是还在禁足期吗?”

  “年节本就忙,年后还有两国议和之事,加上霍将军马上就要入城了。”

  温赴把折子放到那叠折子上面,随后说道:“请陛下解除禁足吧,安王毕竟顶着皇子头衔,做起事情来也方便一些。”

  中书舍人盯着那折子,下意识问道:“阁老同意了?”

  话刚一说话便觉得僭越了,连忙叉手认错:“是微臣越逾了。”

  温赴抬眸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目光冷淡却又让人战栗。

  “下去。”

  他淡淡说道。

  原本在他面前围成一团的人,悉数散开。

  “阁老,娘娘回宫了。”好一会儿,一个小黄门拎着食盒,蹑手蹑脚走了进来,小声说道。

  温赴颔首,却见一封信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被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他眉间一蹙。

  小黄门可怜兮兮,慌慌张张地说道:“娘娘,娘娘,娘娘非要奴婢给阁老送信,奴婢,也没办法。”

  听声音都快哭了。

  自己女儿是什么性子,他是最清楚的,闻言也只是掐了掐额头,挥手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黄门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

  他随手打开信瞧了一眼,眉心紧皱,可好一会儿也不见怒色,直到最后也不过是扔到火盆里,低斥了一声。

  “胡闹。”

  胡闹的温月明刚从紫宸殿糊弄完陛下回来,走了几步路,便看到天上飘起了细雪。

  “霍将军此番回长安,会一直留在长安吗?”

  翠堇随口问道。

  “边境没战事的话,怕是回不去了。”

  “哦,那霍将军回来的庆功宴是外朝办还是内宫办啊。”翠堇歪着头,不解地问道,“奴婢今日听人说,因为霍将军是女的,朝堂上都在议论此次办宴的地方……”

  温月明脚步一顿,扭头去看她。

  翠堇唇齿打了一个架,小心说道:“奴婢说错了吗?”

  温月明叹气:“霍光明先是将军才是女人。”

  翠堇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干系吗?”

  “你见过将军的宴会放在内廷办的吗?”

  翠堇眉心紧皱:“可她是女的啊,若在外朝那多奇怪啊。”

  温月明拢了拢手中的暖袖,雅黑的眉宇被笼上一层雾凇,轻笑一声,那寸长长的睫羽便垂了下来。

  “她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一团白雾轻轻溢出,模糊了温月明的脸。

  翠堇虽不解,却也不敢说话。

  “别的不说,西北将士若是知道,他们主帅的宴会在内廷办的,怕是当场就要反了。”温月明笑说着,踏入游廊避雪时,打趣道。

  翠堇大惊,立刻四处张望着,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娘!”

  “西北如今的安定是她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西北各边军敬重其人,不拘男女,不看家世。”温月明的声音淡淡的,“只是因为她是西北战神,是让西北百姓得以活下来的人。”

  小雪不知不觉开始密集起来,打在手背上冷冰冰的。

  今年迟迟不下雪,可一旦下了雪,便又比寻常还冷。

  “这些长安富贵乡的人醉生梦死,遇见权势高的就像打压,权势低的就是踩低,遇见不能控制的便开始惶恐,百姓不过是蝼蚁,权利才是治病良药。”

  翠堇懵懂无知,却还是隐约明白娘娘这话的大胆之处。

  “娘娘。”她喃喃地喊了一声。

  “人心啊,怎么就着这么欲壑难填。”

  温月明突然停下脚步,朝着一处回形花墙望去。

  那花墙原本是种了蔷薇花,现在大雪便只剩下一条条枯黄的藤蔓攀附在墙壁上,覆盖着细微小雪,近乎凋零的美感。

  “里面是不是有人?”翠堇凝神一听,小声说道。

  “是,陆信。”温月明犹豫一会儿,抬步朝着花墙里走去。

  “哎哎,娘娘,下雪了。”翠堇一惊,连忙撑伞追了过去,动静不小,似乎惊扰了花墙后的人。

  那窸窸窣窣的哭声戛然而止。

  温月明却像是早已知晓他在哪里,几个转弯便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五皇子。

  五皇子大概是之前摔倒了,衣服上脏兮兮的,穿的又少,蜷在一团,像一个灰扑扑的小团子。

  “娘娘。”他大概没想到是温月明,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格外可怜。

  翠堇瞧了娘娘一眼,这才慌忙上前把人抱了起来:“要下雪了,五皇子怎么还在外面玩啊,快回去。”

  五皇子虽有十岁,可长得瘦弱矮小,永远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跟五六岁的小孩似的。

  “你怎么在这里。”

  温月明对着他招招手。

  陆信犹豫一会儿才慢慢吞吞走了过来,瞧着腿还摔伤了,走路一拐一拐的,怀里还抱着一袋子药。

  “怎么摔的。”温月明把手中的暖炉递给他。

  小孩不敢接,垂头耷脑地站着。

  温月明只好把暖炉强塞到他手心,摸了一下手背,果然冷冰冰的。

  “我不认识路迷路了,走到这里绕不出去,很,很害怕。”

  这花墙是回形的,中间又多了两面墙,本就很容易迷路,陆信人小又从未踏入过,大雪天的,到处都是白蒙蒙地,自然会迷路。

  “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呢?”翠堇皱眉问道。

  陆信摇头:“不知道,小星早上醒来就不见了,大概是太冷了,躲起来了,小月说要去找谁,我没听清。”

  温月明眉心一蹙。

  翠堇果然不悦:“这些刁奴竟敢扔下主子自己去偷懒。”

  “那你今天为何出门?”温月明打量着他的狼狈模样,最后看向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药包,温和问道。

  陆信一手药包,一手暖炉,紧紧图着,闻言嘴巴一瘪,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

  “因为,因为娘病了。”他抽抽搭搭地说着,“张修媛不理我,我就想去找医正,可医正不去,只给我一包药,我没办法就回来了。”

  他的脸本就抹上泥土,这么一哭就留下一道黑漆漆的痕迹,越发可怜。

  这药包格外小,一看便是敷衍抓的,只是陆信不懂,大雪天里还抱在怀中。

  翠堇顿时露出愤怒之色。

  王美人是掖幽庭中下罚罪女,因为陛下一夜春风留下孩子,这才升了美人,可性格格外柔弱,并不受宠。

  宫内都说她是在云贵妃生病时趁虚而入的,所以云贵妃对她才格外不近人情。

  可云贵妃对宫内的嫔妃本就苛刻,稍有不顺便是非打即骂,仗着陛下宠爱,便是有些背景的妃嫔也不假颜色,更别说那些毫无背景的人。

  “翠堇,你亲自去太医局。”温月明低声说道。

  陆信眼睛一亮,抬头去看温月明,软软地喊了一声:“娘娘。”

  “可娘娘身边不就没人了。”翠堇小声说着,“早知道让花色姐姐一起出门了。”

  温月明笑说着:“不碍事,内宫都是千牛卫拱卫,安全得很。”

  翠堇抬头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雪,连忙把伞递了过去。

  “你拿着吧,太医局挺远的,我和五皇子走游廊即可。”

  温月明把伞推了回去,牵着陆信回到游廊处。

  “我带你回琼花殿。”温月明对着小孩总是多了几丝耐心,“记得路这么走吗?”

  陆信张望了一会,犹犹豫豫地说道:“好像要直走。”

  “你不曾来过御花园。”

  陆信牵着娘娘温热的手,原本的害怕慌张都消失不见了,小声说道。

  “没有,娘不准我出去,小月也说云贵妃经常会逛御花园,叫我不要出门。”说这话时,陆信的声音到无怨愤之情,显得格外稀疏平常。

  温月明抿唇。

  她入宫才一年,便早已见过内宫的阴暗逼仄,看久了依旧触目惊心,她能护便也护着点,可内宫却又大得很。

  她牵着陆信的手,满是冻疮伤疤,垂眸看小孩矮小的身影,恍恍惚惚似乎看到另一人身上。

  他当年是不是比陆信还可怜,见了谁都格外警惕。

  “太子哥哥!”陆信突然声音开心起来,倏地打断温月明的沉思。

  温月明顺势抬眸,变看到不远处的游廊拐角处站着一人。

  陆停披着玄色大氅,远兴撑着伞站在他后面,在后面站着一个面生的小黄门。

  那小黄门见了陆信格外激动,可又看到他身侧站着的月贵妃,站在原地踟躇不前,慌忙下跪行礼。

  “你的人?”她垂眸去看陆信。

  “是小月!”陆信高兴说道,“原来小月去找太子哥哥了。”

  那叫小月的小黄门更加惶恐,瑟瑟发抖。

  “他确实是来找我,说是王美人病了,张修媛不出面,便私自去找医正,怕惹了德妃不悦。”陆停目光自温月明牵着陆信的手上一扫而过,轻声解释道。

  他上了台阶,缓缓走向温月明和陆信,那件普通的玄色大氅在背后雪景假山映衬下格外显眼。

  陆信见了他明显很高兴,手指在温月明手心动了好几下,温月明便识趣地松开手。

  陆信果然一脑袋扑了过去。

  “娘叫我不要麻烦你,我才不敢去找你的。”陆信拱着他的腰,委屈巴巴地解释道。

  陆停垂眸,摸着他的脑袋,目光落在那个被他紧紧握在手心的手炉。

  陆信敏锐,小手抱紧手炉,巴巴说道:“娘娘送的。”

  “娘娘倒爱送人手炉。”陆停接过他手里的腰包,意味深长地打趣道。

  温月明笼在暖袖中的手指用力摩挲了一下,颇有点咬牙切齿的说法。

  “入冬还没两月,便领了三个手炉,尚功局还以为本宫没事扔手炉玩。”她垂眸,不阴不阳地说道。

  陆停闻言,笑了一声。

  陆信确实信以为真,摸着手中精致的手炉,仰头,递了过来:“那我还给娘娘。”

  温月明眼皮耷拉着盯着那手炉,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不接。

  陆停嘴角抿着,忍下笑意:“娘娘逗你的,娘娘执掌凤印,还缺你一个手炉。”

  陆信张大嘴巴,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有。

  “娘娘给王美人请医正了吗?”陆停赶在温月明变脸的下一刻,及时岔开话题。

  温月明自然不会对着小孩使脸色,可抬头去看陆停的脸确实显而易见的臭脸。

  “不然呢。”

  “娘娘果然是救困扶危,心地善良。”

  陆信不明所以,但还是睁大眼睛,用力点头:“对对,太子哥哥说得对。”

  温月明下巴微抬,冷眼看他。

  “兰质蕙心,通情达理。”

  “对对,太子哥哥说得对。”

  “娘娘素来大方,还和小孩计较不成。”

  “对对,太子哥哥说得对。”陆信一顿,眉头紧皱,随后认真解释道,“太子哥哥说的不对,我没有得罪娘娘。”

  大概是人小个子矮,陆信连着两人大人之间的机锋旋涡都过不着,只好时不时扑腾一下,抓一下水花,却不料先是拆了娘娘的台,眨眼又拆了他最喜欢太子哥哥的后台。

  陆停一怔,半晌没说话。

  温月明却是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大力揉着陆信的脑袋:“我瞧着五皇子浓眉大眼,果然是个聪明人。”

  浓眉大眼的陆信呆呆地看着两个大人。

  “娘娘要去琼花殿看看。”陆停无奈地笑了笑,随口问道。

  “也该杀鸡儆猴顺便整整德妃这些年遗留下的风气。”她刚走了一步,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无诏怎么进来的。”

  陆停扬眉:“娘娘不知。”

  温月明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惑。

  “我该知道什么?”

  “父皇仁心,见我久不见职务,特领了北衙禁军的闲职,刚正准备去上值,便恰巧遇到小月来寻我。”

  温月明瞳仁微睁。

  “北衙禁军?”

  陆停含笑点头。

  北衙禁军是是驻扎在宫城北门,玄武门以北,,专门负责皇室安全的天子亲军,如今的领头人便是卫郦棠。

  “此事多亏了娘娘。”陆停接过远兴手中的伞,亲自为她当了刮来的风雪。

  这一挡,便也彻底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娘娘保下张角,张角是卫郦棠的亲传弟子,卫郦棠便不得不买娘娘这个面子。”

  温月明顿时明白爹为何在相国寺便来信,要她上折子保下张角。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随后抬眸打量着面前之人,皮笑肉不笑,“恭喜殿下啊。”

  “娘娘同喜。”

  两人相识一笑,又各自移开视线。

  “要求提低了。”三人走到一半时,温月明突然说道。

  一侧的陆停侧首。

  “我想要爹找个借口,把我送到西北军大营玩三天。”她嘟囔着,“亏了,怎么也要提十天。”

  陆停深褐色的眸子怔怔地看着他,那簇瞳仁冷光倒映着雪色便泛出白意。

  “娘娘,为何想去西北军大营。”他动了动唇角,似乎在压抑着涌动的急躁,可声音却又格外平静。

  “不是没见过女将军吗。”温月明垂眸,笑说着。

  “我,也没见过。”两人中间的陆信终于插进一句话,小声附和着,“听说霍将军手下还有一支女子骑射手,很厉害。”

  “是吗,多厉害啊?”温月明故意问道。

  陆信仰着头想了一下:“说是个个都是青木獠牙,三头六臂。”

  温月明一愣,低头问道:“谁说的。”

  陆信睁大眼睛,不解说道:“都是这么说的,还说里面有个叫燕勒脂的奇女子,曾把大魏人的主帅碾到焉支山下,差点就要打到他们的老巢,甚至还在那块前朝赫赫有名的焉支山巨石上写了一首诗。”

  温月明眉心一扬。

  陆停顺势问道:“什么诗?”

  “夜夜戍边关,终有瞎眼人,百日过黄沙,夜晚辇丧狗。”陆信奶声奶气地说着。

  温月明脸上笑容一僵。

  陆停好似听到好笑的事,脸上带着笑,又问道:“后面不是还有吗?”

  陆信不明所以,但还是憨笑着:“我忘记了。”

  “大周打大魏,老子打孙子,痛快!痛快!”身后的小月连忙说道。

  陆停第一次笑得这么失态,半个身子都要压在远兴身上。

  众人也跟着笑。

  “那燕勒脂的女子当真是有趣。”远兴笑着附和着。

  “娘娘觉得好笑吗?”陆停好不容易止了笑,眼角还带着泪花。

  “挺好笑的。”温月明木着脸说道,“殿下觉得很好看?”

  这话可不像好笑的人说的,除了陆停之外的三人皆敛下笑,一声不吭地站着。

  “是的,真好笑,那燕勒脂当真是,有趣的人。”陆停站直身子,见她肩头落满雪,上前为她轻轻拂去。

  “多意气风发的人。”他轻叹道,目光微垂,轻声说道,“那是燕勒脂的成名战,我本以为她也会和霍将军一般成了彪炳千秋的人物。”

  温月明笑,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世上出一个霍光明已是绝处逢生,其他人哪来这般的好运。”

  陆停为她抚干净肩上的细雪,半晌不说话。

  “走吧,去看看王美人。”温月明避开他的手,大步跨上新一条游廊。

  陆信这才重新挤到温月明和陆停中间,一手一个人地牵着。

  琼花殿没想到一日之间来了两个贵人顿时乱了起来,最高份位的张修媛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给娘娘请安。”

  她一看到陆信心中便咯噔一声。

  “王美人病了,你为何不请医正来。”温月明直接问道。

  “这这,王美人竟然病了,妾身不知道啊。”她露出震惊之色,对着一侧的丫鬟呵斥道,“还不去请医正来。”

  温月明冷眼看着,随后说道:“不必了,本宫已经让人去请了。”

  张修媛眼皮子一跳。

  “娘娘仁心。”她低声说道,“妾身当真是不知啊。”

  “你膝下并无子,五皇子是你殿中唯一的皇子,王美人是他的生母。”温月明冷淡说道,“陛下子嗣不丰,有意抬举你,这才让王美人入住琼花殿。”

  “妾身,妾身有好好照顾……”

  “如何照顾!”温月明打断她的话,“身侧无人,你不知,手脚生疮,你不知,私自出殿,你也不知,王美人病重,你也不知,就是这般照顾的。”

  张修媛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月贵妃是来那她开刀的,顿时脸色惨白。

  “是,是德妃叫我不要管他们的,娘娘恕罪啊。”

  温月明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喜欢德妃,你便去折腰殿一侧的水华殿去住。”

  张修媛身形摇摇欲坠。

  德妃最是厌恶周围宫殿有嫔妃出现。

  “五皇子也已十岁,这个琼花殿便给他吧。”

  这话便是要把王美人提起来。

  “至于你宫内的奴婢黄门。”她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人,“不敬王美人和五皇子的人送去宫正司,其余人送回尚宫局,重新分配。”

  “娘娘,娘娘,妾身也不过是依德妃指令行事啊,娘娘饶命啊。”张修媛慌乱说道,正打算上前,却被远兴和小月拦下。

  温月明看着痛哭流涕的人,冷淡说道:“你这话可是在攀咬德妃。”

  张修媛愣在原处,面露惊恐之色。

  远处的陆信正朝着里面看,奈何身量不高,也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身影。

  “看什么?”陆停问。

  “娘娘人真好。”陆信小脸红扑扑的,小声说着,捧着手中的手炉,“这个手炉我从未见过,好好看,我还以为手炉都是娘屋中那个灰扑扑的。”

  陆停把人提溜进廊下避雪:“别看了,我送你去你母亲那里。”

  “哦。”陆信突然忧心忡忡问道,“张修媛会报复我和娘吗?”

  陆停失笑:“如今内宫是月贵妃管理,她最是喜欢小孩,容不下这样的事情,你若是受了委屈,以后便去找她。”

  “这样啊!”陆信眼睛一亮,“那娘娘可以做皇后吗?”

  陆停嘴角微微抿起。

  “我娘说若是月贵妃做皇后,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陆信牵着他的手往最偏僻的西跨院走去:“娘娘能做皇后就好了。”

  陆停沉默着不说话。

  “太子哥哥觉得呢?”他兴奋地问道,“她一定对太子哥哥也很好,也会喜欢太子哥哥的,娘娘,娘娘瞧着心肠就很软。”

  陆停垂眸,低声说道:“我不喜欢。”

  陆信一怔:“为什么?”

  陆停笑着不说话:“我先回去了,等会翠堇就能把人带来了,你好好照顾王美人。”

  陆信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人走远了,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陆停刚一出殿门,就和处理好张修媛的温月明撞上。

  “都处理好了?”他盯着温月明的侧脸,眼眸微暗地问道。

  “嗯,明日我让司服局的人给五皇子做几身衣服。”她看着洋洋洒洒的大雪,随口说道,“殿下也安排好了?内宫不能久呆,殿下记得早日离去。”

  雪越下越大,地下已经有一层积雪。

  她站在廊下等着花色接她回去,随口嘱咐着。

  “世人要不喜欢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因为其可爱无害,要不喜欢蹒跚学步的小孩,因为其惹人怜爱而不自知,可娘娘为何就喜欢十来岁,正是猫烦狗厌的小孩。”

  陆停在她背后冷不丁地问道。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