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前夫给我下药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梅令臣已经猜到张祜今日是有备而来。先他一步将顺天府府尹藏起来的证据转移, 然后在大理寺门口等着自己。

  他绝对不会相信张祜安了什么好心,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好的了。

  “苏东阳和苏绍联手将仁敏太子的幼子藏匿了起来,先帝知道此事, 勃然大怒,逼问苏绍幼子的下落, 苏绍不肯说, 这才招来杀身之祸。所以阁老以为, 为苏绍平反有那么简单吗?这背后涉及到皇室的密辛,别说我们这边,就算是慈圣皇太后本人, 也不愿意促成此事吧?”

  梅令臣不说话。他看着张祜, 这些话并不像是胡乱编造, 而是真实存在的。他终于明白,当初苏绍为何不肯他施救, 因为涉及到皇室,凭他当时的力量的确是救不了。

  “仁敏太子的后人?”梅令臣故作不知。

  张祜笑了下, “阁老竟不知道么?当年仁敏太子宠幸了一位青楼女子, 事后没放在心上。不料那女子珠胎暗结, 竟把孩儿生了下来, 瞒过了内务府和太子府。苏东阳知道此事后, 要保那孩子, 不惜退出了朝堂。”

  “阁老不觉得此言可笑么?”梅令臣嘴角挂着抹嘲讽,“仁敏太子落得那般下场, 便是齐王和苏东阳联手导致。苏东阳竟会堵上自己的仕途,去救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废太子后人?我不信。”

  “世间事,岂有绝对可言?”张祜不动声色,“阁老蛰伏多年, 我们也不知,你竟是梅正禹的孙子。仁敏太子算是梅家的旧主,不知若有一日,阁老重见旧主的后人,该如何表现呢?”

  梅令臣的手指微曲,仅仅一瞬,便松开了。

  “仁敏太子是我祖父效忠之人,而我效忠于当今皇上。别说是废太子的后人,就算是福王和江东王,也不能阻皇上的治世之路。”

  张祜赞赏地拍了拍手,“阁老果然不是一般人。似这样能完全不念旧日情份,只知抓住眼前荣华富贵的果决,非常人所能有。”

  “张阁老过誉了。为了权力,你和文圣皇太后也算煞费苦心了。不过梅某想做之事,无人可以阻拦。皇上必坐稳江山,万寿无疆。”梅令臣说完,起身甩开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雅座中,张祜看着梅令臣留下的那杯酒,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如果他没记错,梅正禹是不能饮酒的,他的几个孩子和孙子,全是饮了酒便会全身红肿发痒。当时京中还有人传言,梅氏是修道的,不同凡人,所以滴酒不能沾。

  怎么到了梅令臣这里,饮烈酒,反而无事呢?

  还有一事蹊跷,便是梅令臣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寄居在江宁织造府,苏东阳和苏绍怎么可能不查他的身世?如果查出他是梅正禹的孙子,恐怕苏绍把他送走都来不及,怎会任性留他在府,还送他参加科举?彼时苏绍是天子家臣,这跟亲手打了成宗和天顺帝的脸有什么区别?

  张祜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唤了手下的人进来。

  “去查一查我们这位首辅大人的身世。”

  *

  梅令臣归家之时,早已过了晚膳的时辰。他从轿子中下来,神色倦懒,慕白凑到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张祜要派人查我的身世?”

  慕白点了点头。

  梅令臣曾经施恩于那个茶楼的老板,老板感恩戴德,所以特意给他留了一间好的雅座,平时听到什么重要的情报,也会向他禀报。

  但是知道此事者寥寥。张祜也不会想到自己被监听了。

  梅令臣沉默不言地往府中走,路上遇见的下人都向他行礼,他们的目光除了恭敬,更多的是畏惧。这便是权势带来的好处,世人未必领教过他的厉害,但都会向权势低头。

  梅令臣不知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竟会让张祜起疑。

  对了,酒,定是那杯酒。他听父亲说过,梅氏之人不能饮酒。偏偏自己非但能饮,且千杯不醉。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更何况,祖父子孙众多,也并非各个不能饮酒。张祜却着人去调查他的身世,莫非自己的身世真有隐情?

  如果他不是梅氏子孙,那宋追,飞鱼卫,宫中的内务府,以及那些曾追随梅氏的官员,都将不再听令于他。这如同斩断他的臂膀,堵塞了他的视听,远比仁敏太子的后人来得更加可怕。

  梅令臣忽然觉得血液开始沸腾。迄今为止,他所遇到的对手,都被轻轻松松地击垮,造成了他的寂寞。或者棋逢对手,能够痛痛快快地战一场,才不枉此生。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知念堂的外面。

  今日,苏聪留在这里用晚膳,他双手托着下巴,百无聊奈。桌上摆满了饭菜,从热气腾腾等到冷冷冰冰,苏云清还没有要进食的打算。她不进食,苏聪也只能陪着,努力控制自己的肚子不乱叫。

  “你先吃吧。”苏云清看向他。

  “我不饿!”苏聪违心地说道,“你非要等他回来才肯吃吗?他若不回呢?”

  苏云清也说不上来,她觉得家的感觉即是回来了有人等着,有一口热饭,然后家人其乐融融地一起用膳。如果她先进食,剩下他孤零零一个,吃东西也无甚乐趣,岂不是太可怜了?

  既然做了家人,区区一顿饭的等待也不算什么。

  “你还在长身体,还是先吃吧!”苏云清招呼采绿把饭菜端去厨房热了,苏聪很坚决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等他,反正你可以等他,那我也可以等你!”

  苏云清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这孩子,有种天生的敏锐。

  她伸出手,摸了摸苏聪的头。从前,她大概想过兄弟姊妹之间和谐共处,偶尔能跟兄长和姐姐撒娇,带着弟弟妹妹们玩耍。可是江宁织造府那么大,爹的子女那么多,没有一个愿意跟她交心。她近来隐约想起,他们人前人后的两幅面孔,以及爹娘出事后,他们毫不留情地抛弃她的样子。

  老天爷还是公平的,夺走了她原本的家人,却用另一段亲情来弥补她。

  “姑爷回来了!”采绿看见梅令臣从门外进来,高兴地叫了一声。

  苏云清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个下午,她的精神都是紧绷着,不知为何看到他的时候,人彻底松懈下来,就像倦鸟归巢一样。

  “六哥。”苏云清走到梅令臣的面前,帮他解了外面的大氅。

  梅令臣望她一眼,似乎不满意她的称呼。明明在床上的时候,不是这么叫的。

  她垂头,脸颊微微发烫,“饭菜都凉了,我让采绿拿去厨房热一热。”

  三个人坐下来用晚膳,苏聪是头次吃梅府的饭菜,每吃一道菜就睁大眼睛,然后奋力地塞几口,换了一道菜,还是重复如此的表情,十分有趣。他看了看放在梅令臣面前的菜,大概是太远了夹不到,又转到苏云清那边去了。

  苏云清失笑,给他换了菜,“喜欢吃什么就多吃些。”

  苏聪嘴巴塞满,说话含含糊糊的,“都喜欢!”

  梅令臣不苟言笑,但也被苏聪的可爱劲给感染到。苏聪身上,其实有几分幼年时苏云清的影子,一样爱捣乱,不爱学习,但是笑起来,却有种能够温暖人心的力量。

  用完晚膳,苏聪还想赖着不走,要苏云清带他认字。梅令臣忍无可忍,叫采蓝进来,直接把他拎回去了。

  等那个叽叽喳喳如同麻雀一样的小子不在,知念堂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亏你受得了他。”梅令臣坐在书桌后面,抬手揉了揉额头。

  苏云清走到他身后,帮他捏着肩膀,“家里像这样才热闹不是吗?如果死气沉沉的,那就不像家了。何况是你把他带来的。”

  梅令臣被她堵了一句,无话可说。麻烦是他自己招来的,得受着。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苏云清看了看侍立在屋中的采绿。主仆多年,采绿自然知道小姐是要她避让的意思。她以为是女儿家的悄悄话,避让也是应该的,就赶紧退出去了。

  可她人刚到门外,就见小姐关上了门。

  她又想,莫非小姐这么早就要跟姑爷就寝了?

  苏云清关好门,自去里屋拿了那个木盒,摆在梅令臣的面前。梅令臣看着她,她将苏云锦包着的信取出来,递了过去,“你先看看再说。”

  梅令臣很快地浏览完信件,神色波澜不惊。

  苏云清还记得自己看完这封信之后的震撼,人跟人之间,是不是真的不太一样?

  “我爹当年藏匿起来的那个孩子,会不会是仁敏太子的后人?”

  “正是。”梅令臣回答。

  “你知道?”苏云清更吃惊了,不自觉地扯着他的袖子,“你何时知道的?这个孩子还在不在世上?”

  “不久以前刚刚知道。”梅令臣将东西还给她,“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我知道的跟你一样多。”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爹又嘱托我找他,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的下落?……我知道这有些困难,但我觉得爹和伯祖父是想帮苏家子孙积德赎罪吧。把那个孩子找到,他们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灯火落在她出众的眉眼上,总是明亮的双眼,顿时有些暗淡。

  梅令臣牵着她的手,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小小的一团,就像儿时候一样软糯。不管她长多大,在他眼里永远都是个孩子,需要他,仰仗他。因而苏云清所思所虑,他都得上心。

  “为何这么说?”梅令臣把她额角的一缕随发掖到耳后。

  “伯祖父和你的祖父斗了一辈子,最后也没有输赢。大概在你祖父死后,我伯祖父幡然醒悟,甚至悔过,最后才会救下那个孩子,然后在灵觉寺带发修行,了却残生。”

  “你又记起了些往事?”

  苏云清点点头,“关于那木盒里的玩意儿,还有关于伯祖父的。”

  梅令臣没说话,片刻后,烛火因着窗外吹进来的一阵风晃动了,他才道:“我会设法找到那个孩子,并且保证他的安全。不管怎样,他不适合卷入到皇室的斗争里来。”

  今日听张祜所言,他们也未掌握这个孩子的行踪。而若照苏绍信上所说,当日知情的人可能还有苏纶和齐王。至于朱承佑是否知情,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六哥,多谢你。”苏云清只能说这句。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梅令臣抬起她的下巴,“你只需叫声夫君,我便万事依你。”

  “不叫。”苏云清别过头,脸微红,“实在太别扭了,叫不出口。”

  “我本就是你夫君,有何别扭?叫声六郎亦可。”梅令臣哄道。

  苏云清不知他为何总纠结于称呼,想起今日两人在床上的种种,心跳加速,就要从梅令臣的腿上跳下去,却被他一把抓住腰,直接压倒在了书桌上。

  书卷哗啦啦地落地,门户已闭,月亮悄悄爬上墙头。

  苏云清看着眼前背对月光而立的男子,解去衣裳,俊美如铸,缓缓地闭上眼睛。

  其实就算记忆还有大片的空白也没关系,或者,就算她根本没有记忆,她也还是会爱这个人。她一直不敢承认,因为心中的那点怨气,还刻意地回避过感情。

  她现在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哪怕他们之间没有过往的十多年,她只要见到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这是命中注定。

  后半夜的时候,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雨声如同响珠,盖住了屋子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采蓝和采绿坐在廊下喝茶,特意离得远了些,避免尴尬。

  今夜她们都有点睡不着觉。

  采蓝是因为刚才跟慕白碰面,得知今日公子去了大理寺,想帮苏老爷平反,却跟次辅张祜对上了。张祜那个人,好像很不好对付,从一杯酒就觉察出不对,要追究公子的身世。

  对于采蓝而言,不管公子是不是梅氏后人,都是她的主人。可是师父跟飞鱼卫,却是因为梅氏后人的身份,才会帮他的。万一这中间真的有差池,她也替公子的处境担心。可公子回来后,仿佛没事人一样,还能跟小姐行房,想必心中已有打算。

  采绿则是因为苏绍留下的那封信而心烦意乱。

  她能感觉到小姐有心事,整个下午都精神恍惚。江宁织造府的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是想帮小姐分忧的。可小姐连她都不说,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记得小姐进京的时候,有没有收拾过这个东西,一起带来。已经不见了许多年,却意外地在此时找到了。

  两人各有心思,采绿率先打破沉默,“曹院使的医术真是高明,近来小姐都不太喊冷了。”

  “不仅是曹院使的功劳,还有公子。”

  采蓝好几次深夜去竹喧院找慕白,都能从开着的窗户缝隙里,看见公子在研读医书,交代严伯调整小姐的饮食和药方。他好像还尝试着扎针,手臂上全是针眼,只不过这些小姐都不知道。

  采蓝想,如果这辈子有一个男人愿意如此倾心为自己,那便是死也无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终于补了点字数

  晋江又有点抽,打不开后台,明天给大佬们发红包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yaka 1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