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马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0章 宰辅 我不行,谁也不行,一定不行。……


第90章 宰辅 我不行,谁也不行,一定不行。……

  齐聿剧烈一抖, 出窍半日的魂魄被她一句话激回,一岔气便咳起来,一时间肩背耸动,咳得缩作一团, 脸红头涨, 好半日抬不起头。

  穆遥一手扶着他, 一手在那薄而利的脊背上轻轻拍抚。齐聿一直咳到胸腔生出鸣啸之声才渐渐止住, 哑声道,“你说什么胡——”

  又被穆遥一手按在唇上, “且缓一缓。”便用空着的左手取一盏茶。齐聿憋住气,抖着手接过,垂着头小口抿着喝。

  “朱青庐的田产是强行私占, 你怎么查都行。门阀食邑哪一家不是皇帝赏赐?如今说收回就收回,总要有一个像样下手处——西州穆氏天下第一门阀,从我开始,后头的人便是想要闹一回,也要打量一下自家,有没有西州的本事。”

  齐聿放下杯子,要张口又被穆遥掩住, 只能摇一摇头。

  “第二个我也想好了。”穆遥道,“秦观。等朱案一了结,十日之内我必让秦观这厮不得好死。你从容拿下秦老祖宗的食邑。从此后不出一年, 天下田土复归天下耕者。”

  齐聿挣扎渐渐剧烈, 却发不了声, 便抬手去拉她。穆遥根本不松手,“至于以后怎么办。以后再说,等你当真身败名裂时, 且保住性命,我带你去西州。”

  齐聿瞬间安静,大睁着眼,死死盯住她。

  “高兴了?”穆遥一笑,终于松开手,“人都说西州天高云阔牛羊成群,那是没去过的人的粗浅见识。西州一半草场一半河川,塞上江南,草场牧羊,河谷里产稻谷。你去那里,好生种一块地,我没了食邑,以后就靠你养了。”

  齐聿脸色雪白,一双眼憋得通红,便连鼻尖都红透,艰难道,“西州是北穆王战功打下来,历代北穆王的封地,同食邑有什么相干——说什么靠我养,又骗人。”

  穆遥扑哧一笑,“你看,你自己也知道食邑于我根本不算什么——又为何不肯答应?”

  齐聿目中已经蕴了水意,半点不敢抬头,张臂将她死死抱住,脸颊藏在她颈畔,“食邑虽不算什么,北穆王的声名,怎么能叫人踩在脚下?我不行,谁也不行,一定不行。”

  穆遥感觉颈畔皮肤有湿润微凉的水意,心知这人在哭,也不戳破,只道,“齐聿,若你族中也有食邑,你会从自己族中开始清理吗?”

  齐聿不假思索道,“当然。但是你——”

  “没有但是。”穆遥道,“你就把我当作你族中之人就好了——你要做成这一件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就不做了。”

  齐聿坚持,“你自己上书皇帝,自己交不好吗?”

  “我自己上交,你敢保后头人不反抗吗?门阀群起而攻之时,你打算拿谁祭旗?你能拿谁祭旗?”

  齐聿瞬间沉默。

  穆遥又道,“今日兰台门上闹的这一出,晚一点便会传遍朝中,无人不知我二人不和——齐中丞,我可是依你之言,离你远些。你若连我的食邑都不敢动,不如早早偃旗息鼓,同我去西州吧。”

  齐聿沉默,一言不发。

  穆遥并不催促,任由他伏在自己肩上。静室中只有间或一点微弱的哽咽。久久,齐聿终于动一下,嘴唇贴在她耳畔,“你一定要带我去西州。”便推开她,低着头站起来,背转身整理仪容。

  穆遥自坐在椅上喝茶。

  齐聿转过身,除了一双眼着实红得厉害,旁的已经看不出什么,“穆遥,年前我应是很难回家。你——”

  “我等你回家过年。”穆遥站起来,“人我带走了。”

  “好。”

  穆遥提起大氅往外走,直下到长阶尽头才回头,齐聿墨色的身影仍然立在高处,一瞬不瞬凝望自己,如同凝固。穆遥再不犹豫,大步走到门外,命飞羽卫,“带走!”

  御史一派哗然,自家长官同北穆王商议许久,居然还是要拿人?飞羽卫更不打话,如狼似虎扑上,不管三个人一叠连声嚎叫,拖着便走。

  一时间兵荒马乱,鬼哭神嚎。

  钱方嘶声大叫,“兰台乃国家监察之所——北穆王,你敢放肆?”

  “你说对了。”穆遥上马,整一整衣袖,笑道,“本王正是来此放肆。本王在丘林王庭都放肆过,兰台又怎么样?”勃然色变,“嚎成这样成何体统?堵上——”

  飞羽卫揪了破布团子,一个个堵上嘴。穆遥拨转马头,打马便走,飞羽卫浩荡跟在后头,扬长而去。

  穆遥在兰台闹一回,消息瞬间传遍朝野。穆遥嫌聒噪,除了皇帝召见入宫述说一回,谁也不见,人交给飞羽卫审,自己在红叶别院躲清静。

  田世铭次日过来,拍手笑道,“北穆王威武。”

  穆遥正听曲儿,摆手命侍人退走,“威武个屁。皇帝陛下吩咐了,此案到钱方就算了结,不许再往下查。”

  “因为朱青要倒了,添这一桩罪反倒显得刻意。而且总要为尔芹着想,被自家外祖往火坑里推,以后叫她怎么见人。”

  穆遥冷笑,“若非如此,怎能依他?”分一盏茶与他,“你什么时候走?”

  “现时辞了你,就走了。”

  “人怎么安置?”

  “京畿东郊有一个护卫营,是前朝中京守卫战时修建,有五千人的配置。现时常驻就三百人,看守漕运物资的。等我打发人秘密接管那地方,放一支前卫绰绰有余。”

  穆遥瞟他一眼,“你定是没这本事,去过兰台了?”

  “是。”田世铭点头,“齐中丞给的主意。”

  穆遥一笑,“年关人少隐蔽,速速动手,我夜观天象,那老太监倒台,出不了十五。”

  田世铭整一整衣带,“我走了。”到门口又回头,“你俩公然闹成这样,亲还结吗?”

  “当然要结。”穆遥嘻嘻笑道,“陛下亲自促成的一对怨偶,话本子的主角儿,怎能不结?”

  田世铭翻一个白眼走了。

  此后半月,兰台传来消息,朱青庐以三阁宰辅之高位,纵容族人霸占田土,将左近三个县方圆数百里的农田河埠,商户酒楼尽皆据为己有。

  案子一出,朝野震动。皇帝当朝气得摔了本子,命即刻押朱青庐及其宗族数百人下廷狱,又命户部清理朱氏私产,召县中流民回家,重新堪定户界。

  朱青庐狱中鸣冤,称门阀宗族征地早成惯例,绝非就他一家,其中点着名弹劾了内监老祖宗秦观。皇帝气得又摔一回本子,火速提拔查案有功的齐中丞为内相,直接顶替朱青庐的位置,清查各地宗族强占土地案件。

  又不出十日清查有了结果,似朱青庐这等位高权重又胆大包天的并不多,除了二三个小案子什么也没有。正在朝野上下准备安生过个年时。兰台一个新任御史突然上一本,言道私征田土不足为祸,祸在门阀贵族食邑。

  食邑征双重税,百姓不堪重负便将自家田地记在门阀名下避朝中之税,如此时日一久,民失其地,民不聊生,朝廷积贫积弱,国库空虚,连场仗都打不起,反倒宗族豪强成了地方一霸——恳请陛下彻查云云。

  这一本更加稀奇,皇帝看完,立刻命内监当廷朗诵,誊抄百余份,官员一人一份,一言不发退朝。就在各家宗族惶惶不可终日时,皇帝反倒绝口不提案子。转眼新年到来,皇帝诏命正大光明殿摆宴,百官团聚贺岁。

  穆遥刚从京畿回王府,带着一身雪珠子,侍人伺候着换衣裳。穆遥只管闭目养神,“胡剑雄来了吗?”

  侍人传唤。不一时胡剑雄进来,“穆王,都打听妥了,今日正是萧咏三伺候。”

  侍人系好玉冠带子,默默退下。胡剑雄等他走远才道,“这种东西何劳穆王亲自动手?”

  “你当真以为没人盯着飞羽卫?”穆遥站起来,“这么个东西在我眼里,与跟杀只鸡也不差什么。”

  胡剑雄一声不敢吭,“车在外头。”

  穆遥往王府门口登车到外宫门,下了车,内监伺候着往正大光明殿去。一路上不住有人同穆遥问好,穆遥颔首答应。忽一人在后拍一掌,穆遥回头,“下回再从后头招呼,被打死休得怪我。”

  郑勇嘻嘻一笑,“大半月没见你,给你个惊喜呀。”

  “今日大宴,人手必定是不够使的,你这个挂名侍卫也该当值了吧,还有工夫逛呢?”

  “当,当然当。”郑勇站得更直一些,点着自己一身青甲红衫,“看我这身装扮。”

  “锦衣卫的衣裳一穿,好歹有点样子了。”穆遥一笑,四下里看一回,“赵砚怎么不见?没跟你一处?”

  “快别提了。”郑勇摇头叹气,“昨日被他家老爷子好一顿打,今日怕是床都起不了。”

  “怎么回事?”

  郑勇拉着穆遥避到宫门僻静处,“他看上一个女的,他家老爷子死活不同意,便把他拘在家里。这不是过年吗?昨日他要出去见那女的,老爷子脾气上来,好一顿打,要不是赵夫人拦着,说不得就交待了。”

  “什么女的?”

  “还不是你招来的好事。”

  穆遥皱眉。

  郑勇四顾一回,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前回你让他安置那个……许尔芹——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就看对眼了。”

  穆遥不及说话,身后一个人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二人回头,正是如今三台阁之首,中台阁宰辅齐聿。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