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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混蛋,你做什么呢!


第55章 混蛋,你做什么呢!

  沈虞做了好些的梦。

  各式各样, 光怪陆离,全都是她令她痛苦而不愉快的经历。

  母亲的叱骂,父亲的视而不见与冷漠,祖父过世, 和大哥分别, 东宫大婚之夜赵王世子那支差点要了她性命的箭矢……

  画面一转, 突然赵王世子的脸又变成了袖娘。

  那张美艳而狰狞的脸上淬着十分的恶毒, 拿着一根尖细的银针朝她走过来,“你若是乖乖听话, 我又怎么舍得用针扎你?”

  沈虞惊慌失措,不停地往后退,后背抵到墙上, 终于逃无可逃,袖娘手中的细针一瞬间却又变成了一把匕首,她将匕首狠狠的捅进沈虞的胸口,“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不要杀我,不要,不要, 不要!!”

  沈虞崩溃的从梦中惊醒,她刚掀开眼,竟看见沈逸坐在一旁温柔而心疼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和怀抱曾是她最贪恋的港湾和归宿。

  沈虞顿时再也忍不住, 一头扎进他的怀抱里, 委屈地大哭,“逸哥哥,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哥哥”那双大手轻轻地抚在她瘦弱的背脊上,从上往下,温柔地安抚呵护,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嘶哑和失而复得的珍重,语气轻柔而和缓的落在她的耳边,仿佛稍一用力怀中的人儿便会转瞬即逝。

  沈虞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声音转为低低的啜泣,身子却还在不停地哆嗦。

  她深埋在沈逸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柏苦涩,手紧紧地抱着他结实的腰身不撒手,哭得含糊不清:“哥哥,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

  那个曾经带给她狼狈而仓皇的生命光亮的男人,那个她倾心爱慕了许多年的男人,是她黑暗中唯一能握住的救命稻草,她紧紧地抱住他,只要她不想松手,他就永远不会离开她,在他离开后的这三年里,她以为自己可以装得很坚强,可每一次的伤心难过、痛彻心扉,脑海中浮现出来都是他那张清风朗月般俊逸而温和的脸。

  她真的做不到他说的那样,她只想和小时候那样赖在他的怀中,难过了就哭哭鼻子,听他鼓励自己,安慰自己,哄她开心,看她撒娇卖痴亦甘之如饴……

  沈虞那一声声“哥哥”,李循只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靠近她的脸,情不自禁地唤她。

  “虞儿……”

  而后,李循便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身子猛地一颤。

  她松开环着他腰身的手,慢慢抬起头,瞪大那双水光盈盈的杏眸看着他,眸中的爱意、恋慕、悲伤、委屈,一瞬间如潮水般迅速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失落。

  独独没有惊喜与感激。

  李循不知怎的,心头一沉。

  但还是柔声问:“可是身上还难受,适才大夫给你扎针,弄疼你了?”

  沈虞低下头去看,手腕上确实还扎着几根针,她又四下望去,屋里也并无他人。

  “适才见你醒了,他们便退下了。”李循解释。

  刚刚她有些失态,大夫不好偷听病人的私事,就借口离开了。

  沈虞便垂下长长的睫毛。

  她长发未梳披在身后,乌发雪肤,看起来像是易碎的瓷娃娃,安静美好却又转瞬即逝,好似抓不住般的美丽。

  李循望了她片刻,缓缓地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

  可就在他的指尖将要触到的那一刻,她却突然偏开了自己的脸。

  “太子殿下。”

  声音冷淡且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

  李循眸中不禁闪过一分受伤与苦涩。

  他只好收回自己的手,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嗯,孤去给你唤大夫进来。”

  少顷,大夫走了进来,给沈虞重新扎针把脉,“姑娘受了惊吓,老夫给姑娘开几贴安神药,身上的针痕涂几次舒痕膏,很快便能好了,不用担心。”

  阿槿才松了一口气,她拉着沈虞的手,满是自责地道:“对不起小鱼,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她的身手再好一些,功夫再精一些,那夜就不会让裴佑掳走沈虞,更不会被宋廷的擒拿住。

  不,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让沈虞答应裴佑的请求,她应该言辞拒绝那个混蛋,什么救命恩人,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个人渣!

  袖娘死了,李循从其他舞姬的口中得知,袖娘是在抚州的一处渡口上拾得的沈虞,当时沈虞整个人都躺在一排竹筏上,身上披着一件衣服,周围并无其他人。

  那裴佑既然喜欢沈虞想要掳走她,又为何将她一人丢在水里自生自灭?

  阿槿怎么也想不通,她现在怕的是那个混蛋对沈虞行了不轨之事,她凑过去小声问:“小鱼,裴佑他、他有没有欺负你?”

  又温声道:“你不要害怕,他若是欺负了你,你告诉我,我一定捉住他砍下他的脑袋给你报仇!”

  沈虞刚刚想说没有,裴佑掳走她之后便将她丢开了,但她抬了抬眸,发现李循站在离两人有些远的地方,门口的一只铜铸鎏金雕花香鼎旁,他耳聪目明,自然也听到了阿槿的问话,一只手紧扣着鼎身,正神色紧张地盯着沈虞。

  其实李循并不是真的在意沈虞的身子是否被玷污……自然,他心里也会难过,但更多是自责自己没有及时的找到她、护住她,他希望她能如长安其它高门贵族的小娘子一般,被父母兄姊、心爱之人捧在手掌心娇养长大,永远不要见到那些污秽之物。

  他看见了沈虞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四目相对,他反倒云淡风轻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想以此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别担心我,我没事。”

  沈虞刚刚大哭过,眼睛都肿成了一颗桃子,阿槿怎么能不担心,不过不管如何,人能回来就是好的。

  她抱住了沈虞,“没事就好,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一定勤加习武,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两人抱在一起,低声絮语,互相安慰,李循在一边反倒成了多余的。

  他几次想出言打断阿槿,可是看着沈虞在阿槿怀中顺从温驯地被她抱着,瘦弱的身子不再颤抖彷徨,声音也是温柔而平和,他心中除了淡淡的苦涩,便只剩下释然与欣喜。

  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尚有挽回的机会。

  李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虞姑娘怎么样了?”

  宋廷在外面候着,见李循出来便走过来问道。

  “好多了。”

  男人从屋里出来,颀长伟岸的身形在背后拉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看起来是万分的高贵与从容。

  但他眸中的神色可就森然多了。

  李循瞟了宋廷一眼,分明是平淡的语气,不知为何宋廷却听出几分刺骨的寒意来。

  自从沈虞被救回来之后,李循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这会儿人醒了,太子殿下怎么也不知多待一会儿,安抚安抚心上人?

  不过幸好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听李循用讥讽的口吻说道:“看来小将军不仅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人也极风流,平日在军中,也爱观美姬账下歌舞?”

  宋廷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舞姬并非是臣寻来的,而是祁州知府……况且若非祁州知府将人寻来,殿下也寻不到虞姑娘不是?”

  李循皮笑肉不笑,“如此,倒成孤的不是了。”举步便走。

  宋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太子殿下为何要生气,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

  他只得跟上去,还没走两步,李循忽地又顿住。

  这次宋廷学聪明了,很自觉地叉手道:“殿下有何吩咐。”

  “那个阿槿,让她滚出来回自己房间去,别在里头哭哭啼啼的,孤看着心烦。”李循冷冷道。

  直到李循走远了,宋廷依旧很是茫然——

  殿下你又不在里头,怎么就看着心烦了呢?

  *

  沈虞和阿槿说了没多久,便走进来一个婢女,恭敬道:“阿槿姑娘,虞姑娘身子弱,现在需要休养,您也累了一整天,奴婢领着您去歇息可好?”

  阿槿觉着她说的有道理,让沈虞喝完药之后便躺下来,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身子最重要,我不打扰你了。”

  “那个,”沈虞拉住阿槿的衣角,犹豫道:“他……他知道那件事了吗?”

  阿槿摇头。

  沈虞松了一口气。

  药中有安神的成分,这次沈虞没有再做噩梦,睡下之后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不过虽然没做噩梦,却做个了极为……羞耻的梦。

  她竟然梦见在和李循行鱼.水.之.欢。

  芙蓉帐中被.翻.红.浪,她控制不住自己哭得声音颤颤,红着眼睛只知求饶,哭得嗓子都是哑的,他却还是不由分说地解开她腰间的系带,露出半截初雪般的肩头……

  冰肌玉骨,少女的肌肤如玉一般莹白细腻,如丝绸一般娇嫩顺滑。

  即便已是夫妻,这具身子他曾无数次的轻抚拥抱,解开衣衫的那一刻,李循还是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这一年的时间,他清心寡欲,一心扑在朝堂之上,不曾分心半刻。

  不是没有人来给他送过美人,妖娆丰满的,柔弱清瘦的,温柔可怜的,却没有一个能勾起他心中的欲念,反而惹得他心中厌烦狂躁。

  然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方知原来他不是没有欲念,不是不喜欢美人——只是那美人不是她,即便再温柔、再温驯,不是那张熟悉的脸,没有心灵的契合与悸动,于他来说亦不过是红粉骷髅,美貌皮囊而已。

  沈虞懒懒地睁开眼,锦被盖在身上,身子很暖和,叫她一个指头都不想动,只除了有些冷的肩头,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粗粝感,磨得她娇嫩的肌肤有些酥麻和不适。

  ——等等。

  沈虞突然瞪大双眼,低下头。

  下一刻,她用了吃奶的力气慌忙推开凑在她身前的男人,胡乱地扯了一旁的被子和衣衫遮掩身上乍泄的春.色,缩到墙角的角落里。

  “混蛋,你,你做什么呢!”她羞恼地瞪着罪魁祸首,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她刚刚从贼窝里出来,被袖娘针扎的现在身上还酸疼,他怎么能趁人之危,在她还病着的时候就想要欺负她!

  沈虞的唇生得很漂亮,饱满而圆润,嘴角处又微微扬起,仿佛见谁都带着三分笑意,从前他最喜欢用舌一点点描绘濡湿她的唇形……此刻那两片朱唇也气咻咻地鼓起来,一张一合,细而弯入云鬓的柳眉也倒竖着,有些凶巴巴的模样。

  可她性子一向绵软,很少对人懊恼生气,因此这样的动作她做起来不仅没能让李循感到她的怒意,反而令他觉着她格外的可爱可怜。

  ……令人想要将她抱在怀里,一直亲吻她,疼爱她,再把她弄哭。

  李循心下一酥,喉头滚了滚,又将手伸向她,声音低沉地哄道:“虞儿别怕,孤只看一下你的伤口,不会对你……”

  除此之外,还想看看她的那处箭伤,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就怕她什么都不说,身子却落下病根,那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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