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太子宠婢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3章 当年的襁褓 你什么错也没有,本就值得……


第23章 当年的襁褓 你什么错也没有,本就值得……

  蜀陵侯府。

  蜀陵侯折羽冠看着手上的一个婴儿襁褓激动的说不出来。

  他看着在云州守家的老管家, 手颤抖的问,“真的是……真的是有人拿出来卖的吗?”

  老管家一路上匆忙赶来,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 就是为了能早点来京都告知主家这事情。他之前也写了信来, 但信使显然没有他到的早。

  老管家擦擦头上的汗,也很激动, 道:“侯爷,绝对没错, 那日在云州府,属下也是无意间在当铺看见了这襁褓。当时只觉得眼熟, 后来回家越想越不对劲,匆忙去当铺将这襁褓给买了来, 给属下家里老婆子瞧了, 她也能认出来,这就是当年给四姑娘的。”

  老管家回忆道:“当年这块绸缎还是她陪着夫人亲自挑选的,承蒙夫人信得过, 又让她在上面绣了个平安的字样,肯定不会错。”

  “只是可惜, 这块襁褓属下买的时候,已经距离卖时过去了半年之久,卖的人是什么模样,是小还是老,是男是女, 那掌柜的都记不清了,根本无从去查。”

  “属下没办法,又张贴了告示,还找了人去寻, 却依旧没有结果,属下心急,便亲自拿着襁褓来了,请侯爷早做定夺。”

  蜀陵侯激动的在屋子里面踱步。

  “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当年迫不得已要丢掉杳杳,我心如刀割,抱着她上上下下看了很久,这襁褓我不断地去包,上面有平安两个字,我祈求上苍,让她能够平安活到我回来找她。”

  他泪水纵横,“不会错的,这就是她的襁褓。”

  当年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了绝境。

  没有人再有力气去抱着两个婴儿行走,能自己活下去便已经是万幸。本是杳杳和明珠一起丢弃的,但大哥死得惨烈,只明珠一条血脉,他咬了咬牙,只丢了杳杳一个,想着要保住大哥的血脉。

  这么多年,为了这事情,他每每午夜梦回,都忍不住落泪。

  本以为是死局,不再有生机,结果十三年过去了,竟然还能有好消息,蜀陵侯激动过后,忍不住大笑三声,“天爷,多谢你,多谢你护住我的杳杳!”

  老管家却等他冷静下来之后道:“侯爷,非是属下多嘴,而是这衣裳……说不得是被人捡来的,这也是属下担忧的事情。”

  蜀陵侯的心被这句话说的沉了下去。他实在是太高兴了,竟然忘记了还有这种可能性。良久,他闭眼,道了一句:“这事情,还是不要先跟夫人说。”

  只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蜀陵侯叹气,“免得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又要再经历一遍生死离别。”

  他想要亲自去云州找,却又有职务在身,不能前去,便准备派出心腹跟着老管家一起回去找。刚送走老管家,就见赵氏急急忙忙的过来,蜀陵侯心惊肉跳,就怕她得知了消息,谁知道她进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豪德兄惹上大事了。”

  豪德兄,折豪德,云州府尹,跟蜀陵侯是世家好友,也是同窗十载的人。蜀陵侯连忙问,“怎么了?”

  赵氏:“太子去户部查账,查出了云州进贡价值千两的云州墨仅仅值十两银子!”

  她叹息,“这回不管是不是豪德兄做的,他都难逃一劫,好一点的罢官流放,要是陛下……怕是要满门抄斩了。”

  蜀陵侯嘴巴都震惊的没合拢,“豪德兄不像是会贪墨的人……”

  赵氏虽然是女子,却也深谙官场之道,摇头,“这回怕是难逃一劫,只望这事情他确实不知情,判个全家流放也就罢了,咱们还能给他照顾老小,不然……哎。”

  蜀陵侯今日大喜大悲,一时间难以平复心情,跌坐在椅子上,闭眼道:“没有办法,只看陛下怎么想了。”

  他站起来,“我得去打听打听。夫人,树倒猢狲散,咱们跟豪德兄这么年交情,即便不能救他,也要安置好他的家人——”

  赵氏点头,“这是应该的,我方才也说了,必定是要善待他的家人。”

  蜀陵侯很是感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太子三天没有回东宫。他一直都带着人在户部里面查云州墨的事情。户部尚书一张脸雪白雪白,他跟着一起查,跑的比谁都积极。

  那墨是成箱成箱运来的,一般都是开了上面的看,便没有人去看下面的——这是供奉给天家的东西,谁敢去做伪?

  结果云州就敢。

  户部尚书差点没气晕过去,大骂云州府尹心肝黑:“这么多年,陛下恩许云州用墨来抵夏粮,已经是法外开恩,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将云州墨换成了普通的墨,殿下,这事情绝不姑息,一定要彻查到底。”

  太子殿下看都没有看他,目光静静的看着这些墨,第一次从心里伸出一种这天下,其实不是皇家可以掌控的念头。

  天下太大了。

  大秦有十三府两直隶,他常在宫中,从来没有走过这些地方,就是宫外也鲜少去。那这些官员想要蒙骗他,实在太过于容易。

  就如同云州墨事件,如此低下的手段,他们却用了十年。这十年里面,竟然没有一人能发现,从云州到户部,这一路的官员人人都有问题。

  太子的目光越冷静,户部尚书就越害怕。太子查出此事,陛下震怒,着令三司同查,太子为监察。无论结果如何,云州墨也是在他手上出了问题的,户部尚书的帽子是不能保住了。

  他只求能够看在他确实没有贪墨的份上从轻发落。所以查案这事情,谁敢来拦他都不答应,只有查出最后的真相跟他毫无关系,他才能松一口气。

  案子查了三天,户部尚书一天都没有合眼睛。终于清点出这十年来,云州墨有一半是普通墨。

  查完那天,户部尚书脱了官帽,求陛下允许他去云州查案,回来之后,随陛下处置。

  当时在御书房,太子和端王以及几个众臣都在,户部尚书此举,皇帝没有先回答,而是去问太子,“太子,你觉得当如何处置?”

  太子眼皮都没有抬,“当按律处置。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户部尚书玩忽职守,理应论罪,且税收一块漏洞颇多,应要重修律典了。”

  皇帝笑了笑,又去问端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端王心中就想这是不是皇帝在考验他和太子。

  端王难免有些踟蹰。他在想皇帝的心意。户部尚书这些年没有犯过大错,此事看起来只是云州那边隐瞒,户部尚书犯的错倒是不大,最多是验收一事上没有严查。

  父皇难道是想保人?

  再者说,户部尚书就在这里,要是能给他卖个好,说不得他将来也能有份香火情。

  端王迟疑再三,最终还是道:“儿臣觉得,户部尚书虽然有失察之罪,但念在他多年劳苦功高,这次又主动承担罪责,不如等真相查明之后,再定夺其罪。”

  皇帝就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没有答应户部尚书之请,也没有剥夺他的官帽,一切如常。

  “先这么着,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于是众臣退下,太子率先走在牵头,户部尚书想上前说几句话,却被端王叫住。

  户部尚书只好留下来,“端王爷。”

  端王宽慰他,“大人这次也是无妄之灾。”

  户部尚书:“不,之所以会出现这种事情,还是上贡这一事上官员错综复杂,流程简单,下官回去之后,必定会写一份周全的法子给陛下。”

  他跟端王告辞,“端王爷,下官先告辞了。”

  端王刚刚为他求情,他背后冷汗都出了,就怕陛下应了端王。不然将来出了差错,此时从宽,将来怕是要从严。

  再者说,陛下春秋鼎盛,他可不愿意现在就亲近端王,即便贬官摘帽,只要不连累族里,那就算是好结果。

  他唉声叹气的走了,端王心中沉了沉,突然忐忑起来,怀疑自己刚刚答错了话,整个人都颤了颤。

  他太怕做错事情了,这种时候,一旦父皇抛弃他,那他就什么也不是。

  另外一边,太子回了东宫,拿出这些天整理的云州贪墨案继续看。

  不用查,他大概也能猜得出七七八八。按照云州往年请奏的折子来看,云州墨皆从云州商会那边购入。而商会的云州墨大概就是从老百姓手里买的普通墨,又卖给了朝廷。

  一般的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们这些天潢贵胄自小就用的好墨,他自己用云州墨也用了多年,普通墨跟云州墨之间的区别自然知道。

  且出事那日,他正好刚问过折筠雾云州墨的事情,心中立刻就想起了筠雾说的十两银子墨块。此番狐疑,让他马上停下所有的事情去翻看那些云州墨,果然出了问题。

  太子闭上眼睛,觉得背脊发凉。

  十年来,云州商会这般做,云州当地朝廷肯定有人帮着。那朝廷有人帮着吗?

  这其中的牵扯,他只要一想起来就心中憋闷,这些狗官,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气的将文书摔出去,在书房里面踱步。

  大秦的税收出了问题。

  这些贪官敢这般做的凭仗是什么?

  太子想起了丝绢。

  江南一地,也有用丝绢抵夏粮的。这十年来,大秦风调雨顺,除去年云州干旱外,少有天灾人祸,国泰民安,江南贡品丝绸堆积在仓库里面,未曾大量用过。

  所以他们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若是如此愚蠢的主意却是最好的,没人能怀疑他们敢这般做,若不是他是这种严谨的性子,父皇又兴起来潮的把文书给了他看管,这事情怕是还要几十年才能被发现。

  太子想到这里又愤怒的摔了一本书。

  刘太监在旁边看着,朝着躲在一边的折筠雾使了使眼色。

  折筠雾就硬着头皮去问殿下,“殿下,可要用晚膳?”

  太子哪里有闲心吃晚膳,他气都气饱了。但晚间还要读书,怕是会饿,他是个注意养生的人,便道:“随意要些饱腹的来。”

  折筠雾赶忙走了。

  她虽然已经不怕殿下了,但是殿下的脾气难以琢磨,好的时候笑着敲敲你的头,坏的时候可要骂人的!

  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挨骂?所以殿下一回来,她就躲到一边去了,谁知刘太监要她去问殿下吃什么——折筠雾可算明白大家都暗地里骂刘太监狗了。

  她想,等以后她坐上刘太监的位置,她一定不要小宫女太监去给挨骂。

  但该做的事情还要做,她也很心疼殿下的,三天没回东宫,看着都憔悴了不少。殿下不高兴,但是跟一般人心情不好吃不下饭不同,殿下一般不少吃。

  这点折筠雾就很佩服他。无论何时何地,该吃的饭要吃,该读的书还是要读。

  她跟杨太监道:“瞧着殿下的意思,是吃不下逼着自己吃,说是要饱腹的,我想着上回殿下吃羊肉泡馍的时候说过好吃,不如就做那个做主食。”

  这样殿下吃不吃菜,羊肉泡馍肯定是能吃的。

  折筠雾发现了,殿下喜欢吃的东西并不是那般的高不可攀,他反而很喜欢民间的吃法,所以杨太监就琢磨了不少民间食谱。

  杨太监可比她懂多了,也赞同要吃点羊肉泡馍,那玩意还能撒点辣子,殿下爱吃,然后又去拌了木耳,黄瓜,花生做凉菜,如此闷热的天,吃点凉菜好。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样,杨太监还做了水晶虾,切了卤肉,淋了汤汁,还做了五六个肉菜做备用。

  “殿下要是饿了,你就叫小盛过来提。”

  折筠雾嗯了一声,提着膳食就走了。回去的时候,殿下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看书,可见是心绪平缓,大概是不会骂人了。

  折筠雾赶紧过去将菜碟子摆好,一边摆一边跟殿下道:“您要不要多撒点辣子?”

  太子颔首,“多撒点。”

  热天的时候,他就喜欢吃辣。辣出一身汗,他就畅快了。以前年纪小的时候,他跟着母后一起住,母后生怕他吃坏了肚子,从来不肯给他吃多了。

  那时候想吃什么都是看母后的意思,她说不能吃,他就不能吃,但他其实很馋辣子和一些吃的。

  后来到了东宫住下,自己做了主,这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他是个自律的人,即便时常开始吃辣子,也控制着自己不能太过分,不能多吃,否则拉肚子或者引起肚子疼,那才叫丢脸。

  但今日他不想节制,今日气闷,不多撒点辣子根本吃不下东西。

  折筠雾手一点儿也不抖,殿下说多撒点,她就多撒,刘太监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又不好说,只能看着殿下吃了辣子泡羊膜,然后一杯一杯给殿下倒水喝。

  刘太监:何必为难自己呢?

  好在殿下体质还好,并没有肚子疼,刘太监松了一口气,他擦擦汗,站在一边,听着殿下问折筠雾话。

  “你哥哥做墨的时候,会知道他们的墨卖给谁吗?”

  折筠雾不知道殿下为什么会问这个。她摇头,“不知,奴婢从来没有听大哥提起过。”

  但是殿下会这么问,肯定是想知道点什么呀!她就努力的想,“奴婢记得以前大哥说过,他以后要成为卖墨的大掌柜,但是他不跟云州的商会做生意,因为他经常听掌柜的说,商会坑人。”

  太子:“怎么坑人了?”

  这个折筠雾就真不知道了,她不好意思的道:“大哥说的时候,奴婢正在打猪草,当时正跟隔壁的花花争猪草地,根本没有仔细去听。”

  太子就笑起来,“哦?你们还去打……猪草,还要争猪草地?”

  这个折筠雾便很清楚了。她见殿下有兴趣要听,于是将自己家里养了几头猪,哪头猪最壮实,还有哪头猪挑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共就那么些田地,猪草也是有限的,春日里就去打猪草,猪草打的多,回家阿娘就会给奴婢一个小糖豆,奴婢很喜欢吃。便为了糖豆,早早的就提着篮子去田里,去的晚了,还要跟人抢。”

  “但也没几个人敢跟奴婢抢,奴婢家里算不得穷,奴婢阿爹是镇子上面做木匠活的,家里还有几个闲钱,宅子也是村子里最好的,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他们两个打架特别厉害,别人都不敢欺负奴婢的。”

  她说的时候,脸上是很快活的。足见在被卖之前,过的并不是悲惨的日子。

  说着说着,折筠雾突然顿了顿,问太子殿下,“殿下,您说,他们还活着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这次云州旱灾,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卖儿卖女的不在少数,按照折筠雾说的,在她之前,村子里就卖了不少的孩子,所以轮到她的时候,虽然觉得愤怒,但也并不是毫无准备。

  她垂着头,“刚开始,奴婢以为会卖宅子的。”

  没错,她家里还有地,还有牛,还有宅子。

  虽然并不值钱,但总能抵一些日子。

  “谁知道,阿娘直接就将奴婢给卖了。”

  这个问题,她每每让自己去释然,但是说起来,又释然不了。

  太子叹气一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母后是爱护她的,但是爱护他的时候,总能做出伤害他的事情,父皇也是爱护他的,但是爱护他的时候,却也能将他看做一个奴才。

  所以说,父母跟孩子之间,到底要怎么相处才能共通呢?

  反正太子现在是不知道,他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去恨,一旦恨上了,那就没有后路。

  可以埋怨,可以斥责,但不可以恨,恨意是藏不住的,父皇要是从他身上看出了恨意——太子想都不敢想,他打了个寒颤,背后又开始发凉。

  折筠雾连忙给他取了件衣裳披上,太子却没有再跟她再说话。他皱着眉头在那里出神,折筠雾就退到了冰山那边给殿下做衣裳。

  一般做衣裳的时候她是不想其他的,但是今日殿下提及了她在家的日子,人的记忆一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她垂着头穿针引线,突然间有些想掉眼泪。被卖之后,她就没为被卖这事情哭过,哪里有心思哭,活着都不容易了。

  她就感慨自己最近真的活的好了,都有心思哭了。她哭也不是那般的大声哭,而是哭的无声无息,一点动静也没有,但是眼泪珠子掉在了衣裳上,还是被太子看见了。

  他叹气,将书放下,喊她,“筠雾,到孤这里来。”

  折筠雾正在哭,她根本不敢抬头!

  太子便又不容置喙的道了一句:“来。”

  折筠雾不好意思的过去了。

  她道:“殿下,对不起。”

  太子就揉了揉她的头,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也是他这段时间想明白的。

  他轻轻的道:“你被卖,不是你不好,而是他们不够爱护你。”

  他以前那般努力,想得父皇欢喜,又有什么用呢?

  父皇依旧是没有做一个普通的父亲,让他现在都不敢生出恨意。

  折筠雾抬起头,眼泪汪汪的,这回有声息了,“真的吗?”

  她觉得殿下肯定看穿了她的心思。没错,她刚刚就在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所以阿娘才会第一个卖了她。

  她想啊想,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做了什么让阿娘厌恶了她。

  太子就掏出帕子递给她,然后说了一句折筠雾这辈子永远都记得的话。

  这话让之后知道了自己被卖的真相,让她回到那个陌生的家之后,不被任何人的欢喜和厌恶所动,只做她自己。

  太子殿下说:“如果有人不欢喜你,那也不关你的事。”

  “你什么错也没有,本就值得被欢喜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