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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藏谁?


第060章 藏谁?

  这感觉一闪而逝, 待薛妙静下心来细细琢磨,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股子熟悉感打哪里来,只能先行作罢, 暗暗记在心里。

  使团渐行渐远,沿着朱雀大街一路进宫里去拜见大周皇帝, 街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开。薛妙前后望了望, 正欲同萧云婧道别,又听她说飞音阁新排了乐舞。

  “这位乐师三月前初到飞音阁,曲子确实排得不错, 先头那支踏春便出自她之手。”

  踏春这支曲子薛妙是知道的,前些时日在宝京城中很是风靡,原是飞音阁的乐师排的么?薛妙听着很是意动,还未点头, 已被拉拽着上了马车,忙不迭回头吩咐拂冬先行回府知会楚烜一声。

  说话间马车已然行走起来,薛妙坐稳回头,却见萧云婧神色莫名地望着她。

  薛妙捻了颗糖渍瓜子放进嘴里,向身侧的人投去询问的眼神。

  萧云婧似是犹豫了下, 问道:“他私底下原来是这样的么?还是中毒后身子那样才?”

  薛妙初时有些愣神,待听到‘中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楚烜, 虽知道了,仍是一头雾水,一时不明白萧云婧所言何意。

  什么这样那样?

  薛妙慢慢嚼了两下嘴里的瓜子仁,不明所以地望着萧云婧。

  相处久了,见薛妙总是只挂心着吃呀喝呀新出的话本子, 没心没肺镇日开心十分好骗的样子,萧云婧难得地生出几分老父亲养女儿的错觉, 也就愈发看楚烜不顺眼。——女儿玉雪可爱,天真不知事,遇上楚烜定会被骗得骨头渣都不剩。

  此刻见薛妙一派茫然,萧云婧“啧”了一声,“罢了,他从前身子无恙的时候你又未曾见过。”

  她稍一想,摊开了同薛妙说:“我见过同他相像的人,遭逢不幸毁了身体,从此性情大变,或有了怪癖。我知道你心软,却也不能一味依着他,总该是要……”

  薛妙总算是听明白了,不明白还好,一明白薛妙险些叫嘴里的瓜子仁生生呛住。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拍着胸脯咳了几声,哭笑不得地看着萧云婧,试图跟她解释,“楚烜、楚烜没什么怪癖,他……”

  楚烜身子无甚大碍的消息薛妙自然是不能轻易说的,她稍作犹豫,换了个说法,含糊道:“他挺好的。”

  她不知道,在已经先行代入老父亲身份的萧云婧耳中,她这般说法更像是为了让‘老父亲’安心含泪咽下苦楚。

  她咳得脸儿通红,萧云婧倒了杯茶水给她,不甚赞同道:“他终日这样离不开你,拘你同他待在府里,他身子不便不好出门也就罢了,你好好儿的一个身子康健的人,这样怎么行?不说从前你只出门半日他就要眼巴巴地亲自寻来催你回去,就说方才,若不是我留住你你又要匆匆来匆匆回,即便如此也要派人回去安抚他,他、他从前……我竟不知他怎么变成这样。”

  好在薛妙早有预见,递过来的茶水只小小戳饮了一口才收住了场面没喷得到处都是,她吞咽了下,不合时宜地歪想道,怎么萧云婧口中所说好似她‘金屋藏娇’,楚烜则是那个离不得她的小娇娘。

  叫自己脑中飘过的场景吓住,薛妙又是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好容易勉强止住,她不敢叫萧云婧再误会下去,连忙指天誓地道:“不是,我是心甘情愿留在府里陪他,况且前些时日不是天冷?我畏冷又懒才没出门,没有什么拘着一说。”

  为了让萧云婧相信,薛妙昧着良心加了一句,“他平日里总关在书房,都不怎么搭理我,更不会管我。”

  萧云婧面露疑色,薛妙又软声道:“日后你邀我出门我都来便是。”

  她都这样说了,萧云婧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又说了些女子要有自己的打算,便是成亲了也不能终日围着夫君,要紧的还是自个儿一类的话,薛妙接连点头,没有不答应的。

  身为宝京第一美人,萧云婧自然有‘第一美人’的喜好,乐舞便是其中之一,她不仅会赏更懂,同那位新来的乐师和飞音阁的乐班子并着一众舞姬,将这支名追月的乐舞一遍遍排又一遍遍地改。

  薛妙起初还打着精神看,到后来实在撑不住便趴在一旁桌案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街上传来两声梆子响,薛妙猛地惊醒,朝窗外一看已是月上中天,这会儿已然宵禁,各坊市的门皆已下钥,若要回去不免一番折腾,薛妙只得打消念头宿在了飞音阁中。

  飞音阁是个做正经乐舞营生的地方,时有客人赏乐观舞过了时辰,挑间客房住下,倒也是常事。到萧云婧这里,她是飞音阁的大贵人,如今日这般排得晚了的情形常见,飞音阁后院专留了一间屋子给萧云婧。

  萧云婧这边还未把曲子改至满意,只抽出空子让人带薛妙去后院休息,便又埋头同乐师商量去了。

  乐舞一遍遍地排,乐师舞姬都不知疲惫一般。薛妙敬佩地回头望了一眼,打着哈欠随乐人下了高阁往后院去了。

  实在困得有些过了,薛妙草草擦了把脸便和衣睡下。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薛妙缓了缓,后知后觉想起所处并非王府,顶着困意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床前之人略一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薛妙几不可见地挣扎了一下,那人绕过她臂弯的手在她背上轻拍,“是我,睡吧。”

  厚实的披风裹上来,带着熟悉而安心的气息,薛妙更深地往楚烜怀里埋了埋脸,很快又睡了过去。

  睡前,她恍惚而缓慢地想,这下没得抵赖了。

  萧云婧许是说对了。

  ……

  翌日薛妙醒来的时候望着头顶再熟悉不过的承尘好一番愣神,待忆起昨夜的事,薛妙转头看着刚起身没一会儿正在一旁穿衣的楚烜,忍了忍,没忍住,笑了声。

  听到动静,楚烜回过身低了低头,看她,“笑什么?”

  薛妙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忍着笑把昨日萧云婧的话言简意赅地复述一遍,末了自个儿捡着重点总结,“清河县主觉着您是我金屋藏的娇。”

  说完她又自认极为妥当地找补道:“您这样的娇,我哪里藏得起啊,太贵重了些。”

  不料楚烜听罢忽地停了手上的动作,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觑着她道:“你想藏谁?”

  “嗯?”薛妙怔了怔才听清楚他的话,想也没想,十分警醒地回答:“不藏谁,我哪有那个金屋呐?”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若是娇主动要她藏那就另当别论,没有金屋她也有木屋呐!只是要委屈了她的楚娇娇,好在楚烜自个儿家底就足够。

  “嗯。”

  楚烜好似勉强满意她的回答,绕过屏风洗漱去了。

  薛妙望着他的背景,倏地在心里回过味儿。

  楚烜方才那话是——

  不藏我,你想藏谁?

  楚烜正洗着脸,就听内室屏风后传来一声——

  “藏您!我若有金屋,自然是求着您给我藏!”

  “您就是我唯一仅有想藏的娇!”

  一旁伺候的常旭险些咳出声,对上楚烜面无表情的脸,他强行憋了回去,抬头一本正经地数着头顶承梁的木头。

  王爷王妃这夫妻间的情趣他们做下人的果然是,不懂。

  ……

  又过了没两日,飞音阁那支追月终于排好,薛妙应了萧云婧之邀去捧场,马车行至胜业坊门前时险些叫一队人马冲撞了。

  拂冬扶住薛妙,见她无恙,半掀车帘朝外看,隐约有些怒意,“何人?急匆匆地做什么去?”

  薛妙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去,见那群人各个头系白帆,连马上都系着白布,心里猛地一跳,就听车厢外有人答道:“冲撞了贵人是小的不是,万望贵人宽宏大量莫与小的计较,小的、小的这是要去报丧呐!”

  报丧?

  拂冬回头看了看薛妙,又问:“节哀,敢问是哪家府邸?”

  那人道:“永嘉伯府,世子夫人没了!”

  这一下再去飞音阁看什么乐舞自是不太妥当,薛妙命人去飞音阁知会萧云婧一声,调头回了王府。

  府中,楚烜竟先她一步知晓了此事。

  薛妙静下心来稍作思忖,将这事串了起来,倒是不难想明白。

  “方月明知道了王氏的秘密,春猎之时王氏本想借那头貑罴造成方月明死于狂兽爪下的假象,不成,只得暂且按捺,方月明亦是聪明,又得了您的指点,假作不知此事是王氏的手笔,倒也相安无事些时日。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私下里王氏仍是不放心,给方月明下慢性毒,近来毒发,对外便说世子夫人罹患奇症,救治无果终于去了。”

  “难怪前些日子听闻永嘉伯世子夫人缠绵病榻。”

  想明白后,薛妙问:“那真的方月明呢?”

  以楚烜的性子,方月明在此事中既然无辜受累又揪出了王氏,楚烜自然不会当真让她死了。

  楚烜点头。

  常旭在一旁多说了一句,“她原对她那相公尚有些不舍,哪知道百般试探之下永嘉伯世子说什么也不信她,一定说是她病得久了生出幻觉,她无法,只得答应了王爷,现下已出了宝京城。王爷给够了她银两,日后是隐姓埋名过日子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折回,只看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劳动节快乐~

  假期要开心=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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