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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败家玩意 晋江独家首发


第32章 败家玩意 晋江独家首发

  可霍桑也清楚, 如今他的身子就连最简单的起身都困难,更何况去她手里抢夺案卷。

  “霍一霍二已经被妾喊出去了,眼下这屋子里只有妾了呢。”

  她悠悠的几句话, 彻底断绝了他的后路。

  他更气恼了。

  时机差不多了, 杨幼娘将案卷轻缓地放在了一旁空桌案上, 再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闻了闻, 嫌弃的啧啧了几声,“怪不得相爷不敢喝, 竟原来是这般苦药。”

  “本相有何不敢?”

  杨幼娘将碗递过去,挑着眉挑衅道,“是吗?”

  霍桑愤恨地瞪了一眼杨幼娘,一把将药碗夺了过来,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将药碗丢给她,“别以为本相不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 将案卷拿来!”

  “不忙。”

  杨幼娘将空碗丢到一旁,从怀中拿出一把线尺, 微微扬起一丝笑。

  这笑容带着一丝得逞两分鬼祟, 若非她如今衣着贵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东市人牙子呢。

  “恰好相爷有空,妾给相爷量量尺寸。”

  “住手!”

  霍桑的脸迅速黑了,态度与语气也比方才更加的强烈与排斥。

  杨幼娘想再劝一劝,却被霍桑严词拒绝,就连神色都变得冰冷阴翳:“滚出去!”

  她只觉得他方才的样子好玩, 才打算惹惹他,谁想他真的恼羞成怒了。

  她只道他害羞,便将线尺收好, 拿起案卷往床榻上一丢,嘟囔道:“案卷还你,真搞不明白整日里盯着案卷能查出什么名堂。”

  话音落下,她收拾收拾正打算离开,却听霍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那你说,如何才能查出名堂?”

  杨幼娘转过身看他,“一个御下良才自懂得什么位置适合什么人,若是所有事都需相爷插手过问,那作为相爷的下属,可真是快活。”

  霍桑挑眉,语气有些不善:“你说本相不懂御下?”

  “那倒不是。”杨幼娘道,“相爷自懂御下,只是不懂利用。”

  “利用?”

  她这话倒是激起了他的诧异与好奇,竟没想到一个出身市井大字不识的小娘子,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虽然妾不知相爷在查什么案子,但妾猜测,应该与庆阳候有关,妾虽对庆阳候不甚了解,但倒是知晓他与严夫人的感情不错。”

  “放眼京都,有哪个贵郎君家中没有妾室,还亲自给夫人打造首饰的?”她道,“偏庆阳候就是。”

  “可就是这般男子,为何还会在外头养一个外室呢……”

  还特地为那个妾室专门建一座别苑,由此还烧了她的丝织坊。

  男子养外室的原因,要么是与夫人感情欠佳,要么是觉着外室更合他意,除却这两个原因,霍桑再也寻不到旁的什么理由。

  可这两个理由与破获此案实在无太大用处。

  听她这般言语,似乎还有旁的什么缘由,于是他不由得开口问道,“为何?”

  “这妾如何知晓?”

  杨幼娘耸耸肩,“相爷难道不该去问该问的人?”最该问的自然是庆阳候的夫人严氏了。

  霍桑眯了眯眼,她以为他没问过?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杨幼娘噗嗤一笑,俯身看他,“相爷不会是自己亲自去问的吧?”

  看他的神情反应八成就是了,杨幼娘微微勾唇,“相爷一个男子,还带着另外几个看着不大聪明的男子,询问一个刚刚丧夫且还在悲痛中的女子与夫家之间的事,试问哪个女子乐意告知?”

  他自然也知道其中关节,更知晓眼下最关键的部分便是庆阳候养外室的动机,可奈何严氏油盐不进,再加上旁人他实在无法信任。

  所以此案这才搁置了这么久。

  良久,霍桑才开口问道:“赏花宴定在何时?”

  杨幼娘一愣,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下个月初七!”

  “恩。”霍桑将案卷拾起来,放置一旁,“届时替本相好好招待各位夫人。”

  赏花宴邀请的名录中有严氏之名,杨幼娘微微挑眉,“相爷不会想让妾去问吧?”

  “这是你组的局,安抚客人的情绪难道不是应该的?”

  “自当是应该的。”

  他倒是脑子好使,说来说去,居然利用上她了!杨幼娘眼珠子一转,既然你要利用我,那可就莫要怪我谈条件了!

  “不过,妾可不敢保证会问什么。”

  “林幼娘!”

  吃一蟹长一智,自当上回被他与林尚书一同算计之后,她可是处处都防着。

  亏,她从来就不爱吃!

  “除非相爷也去。”

  这回轮到霍桑为难了,“你们女儿家的宴会,我去作甚?”

  自当是去挑花儿啊!

  杨幼娘有些无赖又有些委屈道,“这是妾头一回主持一场宴会,相爷也知道妾的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有什么差池,又或许镇不住场面,难免惹出笑话,有相爷在,妾心里也踏实不是?”

  说得有理有据,霍桑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但一想起她常年待在市井,没见过多少世面,上回又在曹府寿宴上闹了那么一出,难免有人会瞧不起她。

  于是最终他点点头,“恩。”

  看得出来,此次谈话很是顺利,杨幼娘欢喜地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当真是万事俱备,只等下月初七了。

  只是杨幼娘没想到的是,她这欢喜的心情还没持续一天,便又被呼之欲出的火气截胡了。

  原本她怀着这好心情,拿了件霍桑的衣裳,打算对着量了尺寸给他做一件新的,谁想不问还好,这么一问,竟将她一口老血问得吐了出来。

  霍二说,霍桑的衣裳是一日一换,每日一新,每件衣裳的材质都是御赐上等的绸缎布料。

  听完这话,杨幼娘险些没忍住掐着腰冲进书房,指着霍桑破口大骂他败家玩意儿!

  每日一换也就罢了,每日一新她也勉强接受,气就气在,这败家玩意儿每每换下的衣裳并非好好洗好收好,而是全都给扔了!

  她曾在坊间给各府下人洗过衣裳,也曾给平康坊的娘子们洗过衣裳,她见过最最奢侈的,左不过是衣裳穿了一月丢一次,从未见过如他这般一日一丢。

  要知道,他一件衣裳的银钱,可够她和阿离吃上五六年啊!

  所以这尺寸她越量越气,气得当晚滴水未进。

  翌日一早,她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出现在饭厅时,竟是吓了红芷一跳。

  红芷刚从崔氏布行回来,手中还捧着一些她想要的工具,见杨幼娘这副模样,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下,近前问道,“夫人,您这是?”

  杨幼娘无所谓地摸了一把脸,“没甚大事,只是被鬼气着了!”

  “啊?”红芷听得一知半解,恰逢霍二进来,她也只好收声。

  霍二小心翼翼地同杨幼娘商量着道,“夫人,相爷说这几日的饭菜品类太少了,想……”

  杨幼娘正在气头上,听得这话猛地拍桌,啪地一声,惹得屋内另外两人虎躯一震。

  给他再多品类他还不是只吃那么点?那些都是白花花的雪花银啊!

  霍二也不知她气什么,正欲相问,却听她道,“你到底懂不懂事?相爷是什么身子你们又不是不知晓?给相爷吃那么些大鱼大肉的荤腥,是不想让相爷的病早些好起来不成?”

  红芷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霍二也是从未瞧见过自家夫人发这么大的火气,而且缘由还是关心相爷的康健,心底不由得有些感动。

  杨幼娘气得自己的饭食都吃不下了,豁然起身,狠狠瞪了霍二一眼,抱起那些工具就往水榭走,只留下红芷与霍二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当真这么说?”霍桑倚靠在床榻上,苍白着唇,满脸疑惑。

  霍二站在床榻旁,低着眉弓着身,“是。属下还是头一回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气,连饭都不吃了。”要知道夫人胃口可是府上顶顶好的,每顿都能吃三碗饭!

  也不知怎地,霍桑心尖竟流过一丝酥麻,这么些年,当心他身子的人也就那么几人,可为了他身子发火的,她却是头一个。

  见他迟迟不说话,霍二问道,“相爷,那这饭食……”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个角度,只听他反问道,“本相吃得了那么多吗?”

  霍二的头埋地更低了,“属下知错。”

  从崔氏布行买回来的布早已被红芷着人好端端地放在了屋子里,她将工具放到一旁,趁着日光细细欣赏着这批新出的布。

  梁师父临走前给她留下了一套新的纺织配方,按照这个配方纺织出来的布料,遇光会产生颜色交替的变化。

  梁师父说,这是根据蜓翅的模样调配的,她研究了整整五年。

  也算是她学得快,丝织坊的其他人都还没学会染色,她只花了半年时间便掌握了其中技巧,所以梁师父才将丝织坊托付给了她。

  谁想,当她想要将梁师父教给她的手艺发扬光大时,却发生了那么多意外。

  茶馆说书的都不敢这般说!

  梁师父将这种布料称作琉璃绸,配上上好的锦缎做出来的衣裳,无论从质感还是颜色,都是上等品,与霍桑那些个御赐的相比,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纺织这种布料所消耗的时间与材料比较久,所以好久江郎君也只给她纺出了这么一匹。

  也不知若是大规模售卖,江郎君自己的丝织坊可还忙得过来。

  正思考着,杨幼娘手里的剪刀已经落在了那匹琉璃绸上。

  如此珍贵的布料,她可要好好利用才是!绝不能给那个败家玩意儿任何败家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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