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画骨宠妃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8章 六十八 一败涂地


第68章 六十八 一败涂地

  宋枝落柳眉轻蹙, 水眸里染上嗜血的红,那些日夜侵蚀的恨涌上心头。

  她狠戾地握住剑刃,任凭鲜血从掌心流出。

  手肘往后用力一顶, 下一刻,那把剑架在了景湛脖子上。

  景湛被宋枝落眸中的狠劲怔住, 滞了一瞬,冷笑道:“有本事就杀了我。”

  事到如今, 他根本活不了。

  宋枝落唇角勾起,用剑尖挑起景湛的下巴,眉眼间尽是厌恶, “你的血不值得脏了我的手。”

  说完, 她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围在景湛身边的侍卫立马上前, 将景湛死死压住。

  不过一刻的时间, 景湛温怏的脸上狂妄不见, 一身缎袍早已肮脏,狼狈至极。

  景离将宋枝落抱入怀里,轻柔地抚上她颈间的血痕, “疼不疼?”

  宋枝落乖巧地摇了摇头。

  下一瞬, 景离眉眼间的温柔不再,走到景湛面前,双眸冷厉, “本王今日若要杀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个卑鄙小人!”景湛朝他吼道, 眼里写满了不甘。

  “那也是拜太子殿下所赐。”景离蹲下身和景湛平视,唇边是冷笑,“在长安你没能杀死我,就注定了你输。”

  跪在地上的景湛一愣, “长安?我何时派人杀过你?”

  “那群死士太子殿下忘了吗?”景离的视线和景湛撞上,叹息地笑道:“真的是差点要了本王的命。”

  景湛静默了片刻,而后掩唇笑了笑,“景离,宫里的风还没停。”

  “我的死士是从来不会在身上佩戴任何玉佩,你又从何得知那是我的人?”

  语气诡异,瘆人心慌。

  话说至此,景离压着眉梢,眸中微不可见地泛起一丝诡谲。

  直到赵无敬的出现打破了僵凝的气氛,他看了眼景湛,“陛下宣您进殿。”

  压着景湛的侍卫松了手,景湛站起身,脊背却不再挺直。

  乾清宫内,祁胤帝披着大麾,如鹰般的眼睛落在景湛身上,带着对罪人最威严的审视。

  不念父子之情,只有君臣之敌。

  他沉声开口:“朕给过你机会,无数次。”

  景湛听后反笑,抬起头不卑不惧地对上祁胤帝的目光,“儿臣的野心,难道不是随了父皇吗?”

  祁胤帝面色一沉,犀利地看向景湛。

  前朝旧事,一向是隐秘且避讳的。

  那年祁胤帝并非储君,当时本应继位的齐王在登基前三日突然抱病而亡,皇位才落到祁胤帝头上。朝中齐王党羽自然不服,想要追查齐王死因,祁胤帝便挨个安上罪名,斩尽杀绝。

  此等阴狠,景湛有过之而无不及。

  祁胤帝袖袍一挥,连案前烛火都暗了几盏。

  昏黄灯光下,景湛看不清祁胤帝的神情,却听见祁胤帝沉了口气,“朕不会杀你。”

  景湛微愣,但很快明白过来。

  不杀才是最大的惩罚。

  果不其然,祁胤帝肃声说道:“传朕旨意,皇子景湛罔顾圣恩,作乱犯上,浊乱朝常,今起剥夺太子位,贬为庶人,收押宗人府,永无赦免。”

  景湛被侍卫拖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所有的兵马都退出了皇宫,关闭的城门也在辰时三刻打开。

  熟睡的百姓全然不知宫闱之内的变故,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

  宋枝落颈上的伤口不深,但也不浅。

  回到王府的时候,血早已被风吹干,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景离上药的动作极轻,像对待一件碰不得的珍宝。

  宋枝落笑他,“王爷,你弄得我好痒。”

  景离按住宋枝落乱动的肩膀,眼神沉暗,“别动。”

  宋枝落闻言乖顺地窝在景离的臂弯中,手却在悄悄使坏。

  她柔软无骨的手虚环着景离的腰,微凉的指尖沿着景离的背脊一点点游走。

  一股酥麻感迅速袭上景离的头皮,他的呼吸重了几分,手上的动作有些僵。

  勉强将最后一味药在宋枝落的脖间抹开,景离眸色幽深地看着宋枝落唇边肆意的笑,反手将宋枝落推倒在身后的软榻上。

  然后欺身压住她,却收着力,时刻顾忌着她的伤。

  景离两指轻挑起宋枝落的下巴,拇指缱绻地拂开她的发丝,唇齿相缠。

  宋枝落仰着脖子,缓缓闭上眼,醉在温柔乡里。

  而当她再睁开眼时,气息不太稳,耳边是景离低哑的声音,“你先招惹我的。”

  宋枝落娇笑着眨眼,“王爷,我只是受了很小的伤,你不必太担心的。”

  这话落在景离耳中,却让他心一疼。

  比起她曾经受过的,这伤真的不足挂齿。

  而所有的一切,皆拜景湛所赐。

  景离声音绷得紧,“今天为什么不亲手杀了景湛?你明明那么恨他。”

  他亲眼看到宋枝落崩溃的情绪,却又被生生压下。

  “皇上会怪罪的。”

  “有什么罪本王会担。”

  宋枝落的笑微滞,垂下眼睑,“这一次我想听周时昱的。”

  景离剑眉轻蹙,但很快舒展,摸了摸宋枝落的头笑道:“好。”

  当天晚上,景离将宗人府的侍卫遣散,提着两壶酒,走到景湛的牢房外。

  房里只掌着一盏油灯,照了半边墙壁,余一半隐在黑暗中。

  一床还算干净的被子,一张粗制木桌,再无其物。

  景湛靠坐在冰冷的墙壁前,手中执一根干细的木棍,垂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景离敲了敲木桌,景湛闻声停了手中动作,迟缓地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又徐徐往下移,落在他手上的那两壶酒上。

  他冷笑一声,“怎么?来送我一程?”

  景离不置可否,立在景湛面前。

  脚边,是景湛刚刚写的四个字——魑魅魍魉。

  字迹飞扬,张牙舞爪。

  景离笑了一下,兀自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地揭开酒壶,拿出两个倒扣的杯子斟满,取其中一杯推到景湛面前。

  “景湛,来世投个寻常人家吧。”

  景湛松开手中的木棍,撑起身走到景离对面坐下,低头看向眼前的酒。

  是壶清酒,澈得可以映出他一败涂地的模样。

  景湛笑而不语,端起酒杯放在鼻尖处闻了闻,眉心一展,仰头将酒灌入喉中。

  酒滚过喉咙,有点呛。

  景湛放下酒杯,“景离,我是输了,可你也未必赢。”

  景离冷眼上挑,示意他继续说。

  景湛舔了舔唇角上残留的酒,眼神微紧,“景离,你我生在帝王家,从出生就是父皇手里的棋,你是白子,我是黑子,只能以输赢告终,这是我们的宿命。”

  顿了顿,他抵着牙关嗤笑一声,“这盘棋,还没下完。”

  景离往后一靠,睥睨着景湛,“倘若真有来生,希望不见。”

  景离走后,景湛抬头望着房内唯一一扇狭小的窗户,光线像是被分割成为了很多道,微弱地投射在他脸上。

  直到那双眼睛缓缓阖上,身体慢慢倒下。

  口中溢出的鲜血没过地上的四个字。

  魑魅魍魉终究抵不过内心无限放大的贪欲。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心中为恶的人,永远没有办法回头是岸。

  佛看世人,是一场浩劫。

  世人看佛,却是一场虚幻。

  景湛在宗人府死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祁胤帝听到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摆摆手,命令刑部去收尸。

  与此同时,贤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引得宫内一阵唏嘘。

  因为不过半月时间,四妃里就有两位被打入冷宫。

  贤妃一袭白衫,金银首饰被摘空,身上空落落的,素面朝天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皱纹。

  直到冷宫大门开启又关上,她抬眸去看来人,空洞的眼神才有了聚光。

  却是恨之入骨的光亮。

  “你给本宫滚出去!”

  “呵,还自称本宫呢?你现在连外面的宫女都不如。”

  凝妃风华绝代的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箍着贤妃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你也有今天。”

  贤妃呼吸有些不畅,脸涨得有些红。

  “从前不是耀武扬威吗?不把我当人看?嗯?”凝妃精致的眼眸里迸出无尽的恨意,“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额……你……放开我……”贤妃抓着凝妃的手臂,却使不上劲。

  下一刻凝妃狠狠地将贤妃甩在地上,贤妃的头磕在地上,破了个小口子,流出的血刺红了凝妃的眼。

  “我当年只是个秀女,只是阴差阳错地被皇上宠幸了一次,你却一次又一次想要我的命。”

  凝妃忆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指尖掐进掌心都未觉丝毫。

  没人知道她怎么忍下来的。

  贤妃这么多年仗着背后的家族势力和景湛的太子之位,甚至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嚣张跋扈,为非作歹。

  凝妃差一点死在她的折磨里。

  贤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凝妃一巴掌打趴在地,“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说完,凝妃站起身,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笑道:“你就等着烂死在冷宫吧,没人会来救你的。”

  正欲转身离开,凝妃像是想到什么,居高临下地看向贤妃,“忘了告诉你,景湛死了,就在昨晚。”

  贤妃睁大了眼睛,直到眸里的光亮消散殆尽。

  宋枝落颈上伤口结痂的那一日,景离带着宋枝落去了长定殿。

  元禄死后,长定殿只剩景弈一人。

  禺角上挂着的两盏孤零零的破灯笼,风一吹,摇摇欲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