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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姿势
林舒见那嬷嬷行完礼, 便一脸慈笑地对着魏枝枝介绍道:
“太子妃,这位是曾经在敬事房待过两朝的孙嬷嬷,亦是本宫初入宫时的教习嬷嬷, 当年正是孙嬷嬷教的本宫方法,本宫才早早生下了御儿。”
林舒朝着孙嬷嬷点头示意, 那孙嬷嬷便上前了一步, 林舒才继续说道:
“太子先前也不知作何将本宫派去相府的教习嬷嬷都拦了下来,非说她们资历不够格, 把太子妃给教坏了。本宫今日想起这事,干脆将自己以前的教习嬷嬷给喊了来, 趁此机会给太子妃说说侍/寝的事情。”
孙嬷嬷听了林舒这般说, 谦恭地朝她回了礼。而后对着魏枝枝也行了一礼, 却在礼毕之时立时挺了挺胸,将头昂起:
“奴不敢称资历最老,然后宫大半妃嫔侍/寝的花样手段, 奴心里都有数。这如何更容易怀上子嗣, 其实与侍/寝时的姿势息息相关。
“若是太子妃在前半段半坐卧于太子怀里···后半段面朝太子安躺, 将双腿抬起, 放于太子肩上如此这般, 定能顺顺利利怀上皇太孙......”
孙嬷嬷自顾自在魏枝枝面前眉飞色舞地显摆一阵, 两只手更是配合着嘴里花样百出的姿势, 于身前不断交叠比划。
魏枝枝低垂着眉眼,眼眸子随着孙嬷嬷生动的描述不断震颤。两耳更是肉眼可见地迅速发红。
人都说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魏枝枝却只瞧见过猪的影子。
入宫之前,虞氏曾在她枕头底下塞过一本图册,叫她睡前无事的时候翻看两下。
她照做于入睡前拿起了图册,却在看到里面各种男男女女不可言说的肢体/交缠画面时,一下子明白了虞氏的意思, 更是速速合上了图册,再也不敢碰。
当晚,记忆里赵之御那脱了衣服的半个身子便频频出现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后来干脆入了梦,醒来叫她羞于起身,默念了好几篇圣人言论才压下脸上浮起的温热。
如今孙嬷嬷倒是直接将一盘猪肉端到她面前,按着头令她吃下去,酸涩难咽。
随着言语想象的尽是赵之御凑近的胸膛,淋漓的汗水以及他抓着她纤细足踝将她往身前缓缓拉过去的模样。
魏枝枝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令她马上钻进去。
终于捱到孙嬷嬷朝着林舒回了声:“奴今日便先跟太子妃说这些。”
魏枝枝长长吐了口气,缓缓抬眸看向上座的林舒。
此刻林舒也听得红霞上脸,但到底是见惯了这些场面,她轻轻捂嘴笑了笑,面色随即恢复正常:“不急不急,太子妃毕竟初经人事。往后孙嬷嬷你直接到重华殿去,慢慢教太子妃。”
魏枝枝闻言睁大了眼睛。且不论这孙嬷嬷到底是什么脾性,只看她方才说话趾高气扬的模样,便知不是个好惹的。
若是再令孙嬷嬷进重华殿,日日盯着她与赵之御那等事情,自己白白受折磨不说,此事更是相当于将两人的假戏直接告诉了皇后。
可皇后这般送人的意思,她哪里能拒绝。到底现下该如何回应比较合适?
林舒见魏枝枝吃惊又一言不发的模样,便往前挪了挪身子,正色道:
“这开枝散叶重要,然太子妃也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若是你有心无力也没关系,重华殿毕竟还能进人,太子总不可能只太子妃一人,届时本宫安排进个侧妃、良娣云云也可,还能替太子妃分担一些。”
魏枝枝闻言,细细思忖之下,已是了然。
原来皇后意在提醒她侧妃之事,还特地拉了教习嬷嬷出来弄这一出。这教习嬷嬷都摇头的话,太子妃便自然要将太子的爱分给其他女人才是。
若她今日是个真心实意的太子妃,婚后第一日便被皇后这般明里暗里指着纳太子侧妃,大抵心里要堵上好一阵。
可即便不是,她这心里也不甚舒适。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回道:“母后所提开枝散叶乃是对臣妾的提醒,臣妾定当牢记在心。如今还得孙嬷嬷教导,实在是臣妾的福气,今后还得劳烦孙嬷嬷多来重华殿做做客,可别嫌我烦。”
林舒闻言挂下脸:“做什么客,太子妃想学,孙嬷嬷便就当重华殿的人了。”
“母后,这重华殿来人,皇儿怎不知?” 赵之御的声音自翠华宫的正殿外响起,随着阵阵脚步,声声入耳。
他走到魏枝枝的身边停下,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对上林舒行了礼。
林舒明显顿了一下,而后笑着对上赵之御说道:“皇儿今日下朝得这般早?倒是稀奇来翠华宫。”
赵之御随即拱手道:“自是想念母后。”
嘴上说着想念母后,眼神却是盯着自己的太子妃不放。赵之御这一套做的甚是明显,叫林舒此刻嘴角笑意全无。
赵之御又继续追问了一句:“方才听到母后说给重华殿送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舒便将魏枝枝的请安以及孙嬷嬷的事给赵之御简单叙述了一番,不过略过了纳侧妃的事情。
赵之御听完,又看了一眼魏枝枝低垂的头,而后视线渐渐往下移动,轻轻蹙起了眉头,再回身对着林舒道:
“实是叫母后费心了。只不过这几日令孙嬷嬷去教导皇儿的太子妃,怕是不妥。”
林舒回问一句“为何?”
赵之御作了难为情的样子,欲言又止,而后朝着林舒靠近,走至她身边,贴近她耳边说道:
“昨夜皇儿玩脱了,太子妃今早便直直撒娇腰直不起来,却不知皇儿才是早朝的时候连腰都弯不下去。如今您若是再令孙嬷嬷教导太子妃,把她一逼,只怕是来折磨皇儿的。往后慢慢来可好?”
明明说的是悄悄话,赵之御的声音却是清清楚楚地传到殿内众人的耳朵里。
随之殿内不时响起暗暗抽气声。太子与太子妃这般恩爱之下,何须什么教习嬷嬷,怕是早早能将一百零八式试了个遍。
林舒闻言,偏头瞪着赵之御:“你···”
赵之御见状,直直朝她拱了手:“令母后操心了。”
而后再寒暄了几句,赵之御便拉着魏枝枝出了翠华宫。
一路上,魏枝枝躲在赵之御的背后垂首不语,任由他抓着她的手指带着她穿行,无视路边宫人们投来的注目礼。
行至重华殿前,赵之御突然一个停步回身,魏枝枝却跟着没收住步子,直直撞入他怀里。
她捂着鼻子出声:“殿下?”
赵之御眉眼含笑:“你终于肯说话了?孤还以为你去翠华宫一趟便吓哑巴了。”
魏枝枝闻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不是···”
她想到方才赵之御在翠华宫对着皇后说的那番话,她便没脸说话。此刻脸上已慢慢烧了起来。
赵之御笑了一声,突然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叮嘱道:“父皇那边你完全不必紧张,等他忙完朝事,你只需按着平日的规矩再去请安便可。”
魏枝枝愣了一下,跟着轻轻颔首。
赵之御又靠近了一些,脸上显出担忧:“孤今晚便要开始与你分开一阵日子,若是你有事,便唤一声苏嬷嬷,让她来文华殿找孤,知道了吗?”
魏枝枝跟着再次轻轻颔首,却在赵之御提到“分开”之时,又突然抬眸,更是不知着了什么道,竟伸手抓住了赵之御的衣袖。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急忙松了手。
赵之御盯了一眼方才被魏枝枝抓过的衣袖,笑意渐起,而后对上她的眼睛,柔声说道:“说好了,孤做你的靠山便不会有假,在宫中你什么都不要怕。”
说完,他又不舍地在她脸上流连一阵,而后目送着魏枝枝进了重华殿,自己带上原福离开往文华殿走去。
*
魏枝枝虽然是有些害怕,然到底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自是足够应付上面。
她更多的是心里乱。
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不想与赵之御有任何瓜葛,如今自己却做不到离开他。
究竟是从他义无反顾地救她爹爹开始,还是从他毫无保留地对她倾诉一切开始,又或者他说做她的靠山开始,也可能根本就是他消失的那刻开始。
她这心里就如一团乱麻。
再者,如今进入重华殿,与赵之御大婚本也是两人事先商量着来的事情,她不过一时冲动答应,两人注定有名无实。
所以先前皇后提的开枝散叶以及纳侧妃之事,她其实也听进了心里,总想着找机会好好与赵之御说一说。
魏枝枝心事重重,便望着面前插着三株小南强的玉白瓷瓶发呆,慢慢感受到困意,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于是她回身唤了一声:“玲儿~”
赵之御离开重华殿的当天,怕她没有说话的人,便允许坯婉婉随意进出重华殿,还直接派人去相府,把玲儿接进宫里做了一等宫女,随侍太子妃。
待玲儿急急赶到她身边,她吩咐了一句:“我困了,你替我宽衣罢。”
玲儿瘪了瘪嘴:“太子妃今日又睡得这么早吗?太子不在重华殿六日,您便盯着这瓷瓶魂不守舍六日。
唉,即便宫中为了太子不忘政事,特地设立了新婚分居至少十日的规矩,可纵观以前,哪有皇上太子真的新婚之后待满十日的,太子殿下未免也太忙了些,竟是整整六日都没来看太子妃。”
玲儿一边抱怨一边替魏枝枝脱下外裳。
魏枝枝转过身,用手推了推玲儿脑袋:“你啊,都到宫中了说话还如此没大没小。太子自是以朝事为重,若是为我误了正事,那我岂不是要被前朝那些臣子嚼碎了。”
玲儿思索一阵回道:“玲儿只是看您在重华殿孤单,一到晚间更是无所事事,不是发呆便是在殿内踱步,这不替您着急嘛。”
玲儿又绕到魏枝枝的身侧,替她解了中衣的扣带,而后慢慢褪之至纤腰,在她肚/兜外边披了层轻薄柔软的素纱。
“不过太子妃也说的是。您别说前朝,玲儿刚来宫里便听到后宫里头,传了不少你们新婚当日的逸闻,实是叫铃儿吃惊,一时难以适应。
他们都说太子与太子妃恩爱有加,新婚夜后便是一个腰直不起来,一个腰弯不下去。”
魏枝枝闻言,顿时脸儿一红,朝着玲儿嗔道:“你怎如此不知羞地讲出来。”
说完她又随着想起那日赵之御在皇后耳边说的话,低头朝着自己这一身睡前的装束瞧了瞧。
以往在相府,她便习惯了睡前只着个肚/兜,好贴着锦被感受一阵柔软入眠,能叫她睡得极其安稳舒适。倒是赵之御这几日不在,她才敢又这般脱了中衣入睡。
不然她一想到赵之御站在她身边,再加自己眼前的装束,便觉身上仿佛千万只虫子在爬一般别扭难受。
于是一切将将收拾妥当,她便急不可耐地上了床榻,拾了锦被往自己身上贴,将自己蒙得结结实实。
不过眯了一会儿眼,她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盯着寝殿的屏风瞧。
玲儿见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太子妃可在等罗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