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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三合一


第50章 050 三合一

  050

  怀慈殿。

  容凤笙缓缓地掀起帘子, 莲步轻移,走向那抹跪在佛像前,身着凤尾瞿衣的女子。她甚至没有行礼, 只是静静站立了一会儿,方才唇瓣轻启,吐出两个字。

  “母后。”

  那女子缓缓地转头来看着她,面容苍白, 眼角有淡淡的细纹。鬓边乌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她的神情如同上次见面那般冰冷而僵硬。

  黯淡的眼珠微微一动, 上下打量着容凤笙,

  “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哀家恐怕,当不起你这一声母后。”

  对于这嘲讽的语气,容凤笙却像没有听见,旁若无人地走到了她的对面,抬了抬手,拍掉肩上落的灰尘。

  白落葵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我是来兑现诺言的, ”容凤笙微笑道, “母后日夜思念之人,如今就侯在外边, 您想不想见?”

  白落葵一怔, 随即脸色一变。

  “元郎?”

  她吐出这两个字,便起身要往外走,神色近乎痴怔。

  容凤笙的手按在她的肩上。

  将她按了回去。

  白落葵看来,容凤笙淡淡道,

  “母后若是想要见到人, ”

  “还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白落葵蹙眉,就听她缓声道,“我只问,

  当初凌.辱了繁衣的,是何人?”

  此事,白落葵必然知晓。

  容繁衣死在禅让大典之上。

  他生前被取血,被折磨。

  因为长生血肉,被人划了不下数百刀。又因为美丽的容貌,被人折.辱取乐。

  那些该死的畜生都是谁,

  容凤笙闭眼,抹去眸底那分痛色。

  白落葵静默了一会,方才起身道,“你跟我来。”

  她的手在烛台轻轻一按,身后的壁挂上便向两边打开,出现了一个暗门。

  此处,竟是有一间密室。

  迢迢低声道,“公主,里面情况不明……”她不无担忧,容凤笙握了握她的手,“你在这等我。”

  白落葵将那盏油灯擎起,径直穿过那道暗门,容凤笙安抚迢迢之后,便抬步跟在了她身后,沿着长长的甬道缓步向前。

  空气寂静,只听见二人的脚步声。幽幽的光线拉长二人影子,走下几个台阶,脚下有些打滑想是生了不少的苔藓,周身满是潮湿阴暗的气息。

  “这个秘密,早就该解开了,哀家藏在心里很久了,忍得很是辛苦。”

  白落葵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投在地砖上的一片污渍,容凤笙雪白的裙摆上,亦是沾上了一些泥土。出口就在眼前,她越过白落葵,快步踏了进去。

  烛火通明。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通身用纯金打造,顶部绘制着繁复的花纹,还设置了一些机关,似是一座兽笼。

  而四面墙上的壁画,亦是绘制着无数交.欢的图案,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充满了淫.靡的气息。

  容凤走上前去,见那栏杆上还有一些黑色的污渍,她指尖捻下,凑到鼻尖一嗅,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而笼子中央则是横七竖八的锁链,还有长长的铁鞭、兽夹、以及染着血的黑布。

  容凤笙一眼便在其中,看到了一块明黄色的碎绸。

  这是谁留下的不必言说。

  容凤笙猛地看向了白落葵,

  “你怎么忍心。”

  “你怎么忍心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

  白落葵没什么表情,出神地看着笼子中央。

  容凤笙上前几步,忽然在门前蹲下。

  就在距离门的地上,有几道深红近黑的痕迹,很明显是指甲留下的,可见当时那人的凌乱而慌张。

  她紧盯着那些划痕,五根手指覆于其上,身体微微颤抖,这那个时候,她的繁衣该有多痛苦,该有多绝望啊。

  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动物呢?

  暴力、兽.欲、杀戮的化身,所谓谦和君子、贤良淑女不过是受到礼仪教化后,所披上的一层外壳。

  而在这种地方,就可以展露最真实的自己,尽情地发泄自己心底的欲.望。

  她光是走进去,闭上眼,似乎就能听见那些混杂在燥闷空气中的声音。

  那些迷乱的群魔乱舞的声音。

  他们的手心紧紧揪起那绸缎一般的乌发,毫不惜取手下的力道,像是要将他撕碎。

  繁衣雪白的脖颈扬起,青筋分明,眼睛被蒙着一块宽大的黑布,却像是死去了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无数双手向他触碰而来。

  这金尊玉贵的帝王,谁不想玷污?

  谁不想染指?

  那些血迹之下,还有不少凌乱的痕迹,意识到那是什么,容凤笙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味儿,五脏六腑都几乎错位,捂嘴欲呕。

  白落葵近乎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眸底冰冷得就好像曾在这里受到折磨的,不是她的骨血。

  容凤笙忽地俯身,捡起了地上那块明黄色的碎布,半点都不嫌弃上面的血迹,她将脸庞轻轻贴上,长长的睫毛翕动,像是在感受什么人的气息。

  “繁衣,阿姊带你回家。”

  低柔的语声随风而逝。

  容凤笙深知自己的胆小与懦弱。

  她不敢去见他,若是谢清莺真的将他烧成了灰,或许她也不会那么害怕。

  她如何敢去见他呢,

  一个面目全非的她,

  如何敢见另一个面目全非的他呢?

  容凤笙不再为白落葵的报复手段而感到吃惊,将那块明黄色的布料卷起,妥妥收进了怀中。她脸色发白,一字一句说得艰难,“都是谁。”

  白落葵笑了,带着快意,“你不如猜猜?”

  她的声音神秘起来,“其实,哀家是真没有想到这个法子,毕竟太过恶毒,也太脏了,还是你们容氏那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好臣子,他为了讨好哀家呀,提议说,将容家所有的男丁抓起来,就说,给他们下了一种毒,若是没有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死,化成一滩脓水,惨的不得了呢!

  唯有,与长生血□□,才可以解毒。

  然后你猜怎么着?他们信了!”

  “他们信了,哈哈哈哈哈哈……”

  白落葵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她的脖子上青筋凸起,浑身颤抖不可自已,她的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容家的子嗣,不愧是你父皇的兄弟子孙,真是毫无廉耻啊。”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过去,“广陵王,庐江王,你的弟弟你的叔叔你的伯伯……”

  白落葵的脸上像是带了一层面具,笑容夸张而僵硬,“这就是天潢贵胄,”

  “这就是皇室情深啊!”

  容凤笙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神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白落葵忽地捂住鼻子,满眼厌倦,啧啧道,

  “我的好女儿,你真该亲眼来看看,”她轻笑,“那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猪狗不如。”

  片刻后,她忽地抬眼,紧盯着容凤笙不放,

  “不过你有一个好夫君。容氏那些人,全部都被谢絮给杀干净了,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来。”

  白落葵观察着容凤笙的神情,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过很痛苦,这种最后才知道真相,却早已无力挽回的滋味?想要报复的人全部都死了,你连手刃仇人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嘴角僵硬地勾起一个弧度,“哀家啊,知道清儿早就被剥皮,做成了人皮鼓的时候,你父皇的尸身都凉透了,哀家的心有多痛,你可知道?于是,哀家命人将你父皇的尸体翻出来,狠狠地鞭笞,又丢给野狗啃食,可是那又怎样呢,清儿永远回不来了。”

  白落葵的语气轻松起来,“没关系,你父皇死了,但是,他还留下了一个亲儿子,不是么?”

  被她视为耻辱的繁衣,就是她向整个大兴报复的手段。对哀帝的奸.淫,持续了三天三夜,白落葵要的,是最极致的复仇。

  “这之后呢,”

  容凤笙的嗓音极为干涩,她知道,经历了这些,繁衣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了了的。

  白落葵无所谓道,“被顾桢带走了。”

  事到如今,这些事情,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顾桢,前礼部尚书。

  顾泽芳的父亲。

  繁衣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遭遇这些,所以才,拒绝了她来替他的提议。他对阿姊的爱,胜过这滔天权势远矣,胜过这座龙椅远矣。

  容凤笙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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