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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共浴


第59章 共浴

  沈慕将云簇抱回了房间, 这房间是一直给云簇预备的,很大,布置也都是按着云簇的洗好来的, 寝殿旁边还连着一个大大的浴池。

  沈慕原本是要直接抱云簇去睡觉的,云簇揪着他的领子,“我想沐浴。

  “不累吗?”沈慕低头问。

  云簇摇了摇头, 执拗的看着他。

  没办法,沈慕便抱着云簇到汤池, 两人都没带贴身伺候的人, 最后也只能沈二公子亲自伺候公主殿下。

  云簇的长腿一支, 先下了水, 然后才将身上的衣物除去, 因为怕弄湿头发,所以她随手将长发高高束起, 玲珑身段一展无余。

  沈慕喉结滚了滚,想要背过身去, “我去给你拿换洗衣物。”

  可云簇的动作比他更快,她直接伸手扯住沈慕的腰带, 一双含了水雾的眼睛悠悠地看着他, 都不消得说话,沈慕就已经举手投降了。

  沈慕只得也跟着下水, 伸手一拉,云簇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 淋淋水汽将两人包裹住,仿佛身处于同人间割裂开的一片仙境。

  云簇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沈慕的腰,沈慕笑着去拨弄她的头发, 问:“怎么不说话?”

  云簇仰起脸,眼睛里不知是水汽还是什么,总之亮晶晶的,比之皎月也不输风采。

  “你怎么回在东宫?”

  她问。

  沈慕这回没再多犹豫,直接了当地挑明道:“我若再不回来,只怕你真的会去闯皇宫,去金殿上质问皇上。”

  云簇撇撇嘴巴,没说话。

  沈慕解释道:“你不是已经猜到太子殿下其实并非一无所知的吗?”

  “其实,早在我们第一次退婚的时候,太子殿下便已经和我有过一次深谈。那之后,我们也没有断掉联系。”

  “怪不得!”云簇恍然,“怪不得大哥之前很少过问我们之间的事,原来你们早就暗度陈仓了!”

  沈慕纠正用词,“什么叫暗度陈仓?我和太子殿下乃是君子之交。”

  云簇瞪他一眼,不再纠结,只是问:“之后呢?”

  沈慕道:“我自然是愿意为了公主放弃一些什么,但是对于沈家荣耀存亡,我实在不能让。”

  云簇没说话。

  实际上,这才是她始终无法面对的事。

  沈家对于沈慕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必旁人多说半句。

  而沈家人对于大梁是如何地位,任何人都心知肚明,清晰明了。

  可是如今,顺平帝想打压的就是沈家。

  他不止是想要沈慕一个人的命,他想要的是整个抚南王府一毁尽毁。

  无论是作为大梁的公主,还是作为沈家的儿媳,云簇都无法接受。

  她更想不通的是,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又为什么要答应她和沈慕的婚事呢。

  难道在顺平帝眼中,她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沈慕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

  没想到,云簇却忽然反应过来,她一下子抬起头来,“对了,还没订婚之前,我父皇曾将我两位兄长和我都囚在宫中,当时他说,是为了找出绑架我的真凶,可是那个真凶到底是谁,我到现在也不得而知啊?”

  “会不会,他一直都是在骗我,将我们三人囚住,也只是为了切断我们和外界的联系,否则,怎么会那么巧,轻蝶就在那一日能轻易地溜出琼华殿去,又那么轻易地探听到他要给你赐婚的消息?”

  “一步步,都是局,他不过是在引我往里去罢了!”

  云簇说着,只觉得从前一团混乱的思路都清晰了起来,激动之下竟忘了自己是在沐浴,好在沈慕及时将她捞回来,安放在腿上。

  他亲亲云簇的眉心,有些无奈地问:“殿下,做人何必那么聪明呢?”

  云簇的眉心拧起,想争辩,沈慕却已经含住她红润的唇,研磨,挑逗,云簇不自觉陷入,被水汽沉没。

  过了许久,沈慕才道:“殿下,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提别人了吧,春宵苦短,别的话别时说。”

  云簇的腰被锁住,跟着有柔软的水潮将她袭卷,沈慕拥住她。

  潮起潮落,直到晨起,云簇细碎的声音才完全止住。

  小别胜新婚,云簇觉得自己深切地明白了这个词语的含义。

  但纵使被衾温暖,云簇却不能如愿和沈慕赖床赖到天荒地老。

  顺平帝身边的进喜来了,是来宣云簇进宫的。

  因为还没人知道沈慕已经回京,因此云簇只能作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没人知道她锦绣华服下撑着的是一双酸软,且布满印子的腿。

  好在进宫的马车已经候在东宫门外了,云簇梳妆打扮之后被进喜亲自扶上马车,这期间她的脸色始终不大看好,一上了马车便闭上眼睛假寐,看上去很不好惹。

  见喜不敢再和她说笑贫嘴,小声吩咐车夫赶紧驾车。

  沈慕知道云簇为什么不高兴,因为没睡饱就被叫起来,实在太累了。

  但在见喜眼中,她此时的情绪却可以有另一种解读。

  一个已经出嫁的,夫君不在身边的女人,大半夜怒气冲冲的样子闯进兄长的府邸,除了是对夫君不满意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尤其是云簇,更是一点委屈都没受过的,如今夫君抛下她十几日,自然是要来告状的。

  顺平帝那边收到消息,今日接云簇进宫,也是想安慰一下宝贝女儿的意思。

  若是往常,云簇一定十分感恩。

  但是现在,她却越想越多了。

  从沈家出事,沈慕离京,再到云簇追随而去,两人在梧州分道扬镳……

  这一桩一件,自然是不会逃过顺平帝的眼睛,或许,这本来就是一盘局。

  毕竟,以顺平帝的立场来看,并不希望她和沈慕关系太好,最好顺势和离才合他心意。

  这一路上,云簇看似是闭着眼睛在假寐,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昨日原本就没有睡饱,这样一来,脸色更不好了。

  扶她下车的时候,见喜都没忍住关切地问:“殿下,您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来?”

  云簇摇了摇头。

  “直接进去吧,别让父皇等着了。”

  父皇这两个字,她叫的很轻。

  但是见喜自然是没有听出任何分别的。

  顺平帝正在侧殿等她,许是等得有些久了,手边还摆着几封奏折和朱笔。

  云簇眸光微闪,看着他已经显出老态的背影,忍不住鼻子一酸。

  但她立刻将情绪都强压下去,“父皇。”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顺平帝听到声音撂下朱笔,见她这么规矩还有些诧异,他将手边的东西都推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怎么今日这般拘谨,见到父皇还拘束起来了?”

  云簇抿着嘴巴没答话,她起身坐到顺平帝对面,半垂着头,视线不知是落到了哪。

  顺平帝瞟她一眼,问:“怎么,受委屈了?”

  如云簇一路上料想的那样,他接着问:“是沈慕对你不好?”

  云簇手指不自觉地搅一下衣摆,没答,反而问:“父皇近来身子如何?”

  算起来,她已经有许久没进宫了。父女俩至少月余没有见过面。

  顺平帝一愣,跟着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云簇的错觉,总觉得近些日子顺平帝好像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十分明显。

  这样一笑,眼角酿开一片细纹,和普通老人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顺平帝抿了一口桌边摆着的茶水,道:“我自然是没什么不好,只是朝中事忙,有些累,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回宫来看看父皇,小没良心。”

  云簇没有辩驳,只是劝慰道:“我瞧着父皇脸色不大好,别时过于劳累把自己累病了,这样不就得不偿失了。”

  顺平帝摆摆手,“哪那么容易病倒,一帮太医在朕身边围着呢,放心吧。”

  他说完自己,再说云簇,“反而是你,朕听说你昨晚大半夜还去你大哥那边,是出了什么事?”

  云簇摇摇头,不说:“无事,只是想大哥了。”

  她这明显就是在遮掩。

  顺平帝不赞同得睨着她,“什么时候开始,有话连父皇都不能告诉了?”

  云簇早知道他会这么说,顿了顿,将自己早已找好的借口搬出来,“真的没有什么事,父皇,儿臣只是觉得,京中最近出了很多事,一件连着一件,偌大的抚南王府也没有别人,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才去找大哥诉苦。”

  顺平帝想了想,问:“是崇礼寺的事?”

  云簇没说话。

  顺平帝便当她是默认了,自顾自地和她解释,“放心,与你母亲并无关系,我知道你和章家关系亲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牵连章家无辜之人。父皇和你保证。”

  他说的是无辜之人,云簇听出这分别。

  看来章家二房果真是不干净的。

  但云簇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却不是为了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父皇……不是因为这个。”

  “这些都是父皇朝中的事,父皇自然会公平处置,无论如何,都不该我来置喙。”

  顺平帝这会也不明白了,“那你是?”

  云簇说:“前几日我到梧州去找沈慕,可是在梧州竟然遇袭,来杀我们的刺客,身上挂着拱卫军的腰牌。”

  她半真半假的将当时的情形和顺平帝讲述了一遍。

  却没有说,自己已经发现那拱卫军的腰牌有问题的事。

  顺平帝的脸色果然难看起来。

  云簇道:“我自然知道父皇不会害我,可是沈慕却不知道,他当真被贼人迷惑,已经几天没有理会我了。”

  顺平帝一怔,“他敢给你脸色看。”

  云簇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敢得很!父皇,我实在不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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