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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见不得人的心思


第32章 见不得人的心思

  不知道太子和顺平帝到底说了什么, 那日在和安殿,竟然就这么退了婚。

  见到云簇和沈慕也是半句多余话都没说,只吩咐见喜把解除婚约的圣旨当众宣读, 然后便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跪安了。

  但云簇悄悄地抬眼观察着,却发现顺平帝脸色不太好看,这下, 即便是理直气壮的云簇也有点心虚了,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 又回了大殿。

  顺平帝正在看折子, 见她进来也不觉惊讶。

  云簇轻声道:“父皇。又让您替女儿费心了。”

  顺平帝将她召上前来, 摸摸她的长发, 既温柔又无奈:“谁让你是真的掌上明珠呢,算了, 这不孝的名声就由朕来担吧。”

  云簇鼓了鼓腮,认真谢过父皇恩宠, 然后又因为心里愧疚,答应回琼华宫了。

  那之后, 她便又过上了晨起向父皇请安, 白天逛花园看话本的无聊日子,很是乖巧安分了一阵。

  但她骨子里到底不喜欢安静, 又正好快到章宁杉的生辰,云簇便招呼了章宁书, 约着一道逛街,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可以买回来逗章宁杉一笑。

  只是这两人都是再懒散不过的了,她们约了巳时三刻在宫门外见, 却没想到双双赖床迟了到,直至午时一刻才见上面。

  而定下的雅间已经超了时,无奈只能坐到二楼的散桌上。

  云簇到的时候,章宁书已经在了。

  “这儿!”章宁书看见云簇上楼,忙隔着人群朝她招手。

  云簇弯了弯眼睛,将帷帽摘下交给轻蝶,朝她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位置旁边就是二楼的窗户,因为半开着,所以将云簇的视线都挡住了,她直到走近才发现,章宁书竟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因为有些意料之外,云簇脚步顿了顿。

  那年轻男人自然也看到了她,笑着站起身,彬彬有礼地朝她拱了拱手,“表妹。”

  章宁书也跟着站起身,却是戏谑地眨了眨眼,跟着叫了一声,“表妹。”

  云簇心里悄悄地骂她,面上却温和有礼,“睦表哥。”

  这人是章宁书的亲哥哥,云簇的二表哥,章宁睦。

  只不过,他们虽自小相识,却并不算很亲近,因为章宁睦实在性子太温和了,云簇觉得无趣。

  却没想到他今日也来了,云簇唇边挂着客套有礼的笑,然后走过来,挨着章宁书坐下了。

  章宁睦招来小二,“倒茶来。”

  小二应一声,然后问道:“几位客官想吃点儿什么?”

  章宁睦看向云簇,云簇看向章宁书,章宁书无奈地叹一声,说:“二哥,你看着点几样把。”

  章宁睦点点头,望向墙壁上挂着的菜单,时不时会问小二两句。

  趁着他这边说话的功夫,云簇在桌子底下拿手指戳了戳章宁书的腰,压低声音道:“你二哥怎么来了。”

  章宁书跟着压低声音,“大概就是……”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找个更好的形容词,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章宁睦就已经点完菜了。

  他好像很了解云簇的口味,指了指那边的酒坛子,问:“表妹,小酌几口如何?”

  云簇一脸讶然的点了点头,实在没想到章宁睦会主动提出要喝酒。

  然而章宁书却并不惊讶,反而是挤眉弄眼地朝云簇暗示了一番。

  只不过云簇没看懂罢了。

  酒菜很快上齐,章宁睦接过酒壶,亲自给两个妹妹斟满了酒,“这是清酿的桂花酒,不醉人,倒是可以多喝一点。”

  云簇举起杯,掩唇饮下。

  她虽然好酒,却还是第一次和桂花酒,酒液划入喉咙,香甜中竟还带着一丝酸。

  但也不奇怪,反而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章宁睦看她皱起眉又松开,笑着道:“酿酒时,原料除了桂花还有山葡萄,所以香甜中会带一些酸味。”

  云簇好奇地问:“睦表哥怎么会懂这些?”

  章宁睦再替她将酒杯斟满,“只是平常多看了些闲书而已,略懂皮毛。”

  这又是云簇没想到的了。

  她原来只觉得章宁睦是个不爱说话的书呆子,却没想到竟也喜欢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想到这,她再开口时,言语间也就不知不觉的亲近了一些。

  却没看到旁边的章宁书眼睛里带着一抹促狭的笑,跟着也不走心的夸了他几句。

  三个人便这样边吃边聊,因为兴致渐起,都没注意到骄阳已经悄悄挪向了西边,二楼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都吃完离开了。

  云簇握着酒杯晃了晃,有些不满意地抿了抿嘴巴。

  她扬声唤道:“小二——”

  却没人应,章宁睦皱眉,放大了声音替她喊了一句。

  店小二的答应声从楼下传上来,跟着是一阵踏踏地跑上楼梯的脚步声,章宁睦吩咐道:“再上一壶酒来!”

  云簇跟着循声望过去,却先瞧见了跟在小二身后上来的人。

  沈慕穿了一身艾青色锦袍,如青竹一般挺拔郞硬。腰间还束着一根玄色革带,将他劲瘦的腰身勾勒出来。

  云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忽地皱了皱眉,悄悄地瞟了一眼旁边的章宁睦。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青色长袍,原本也可算是丰神俊朗,可看过沈慕之后,忽然有些寡淡无味了。

  心里百般心思划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刻意将视线挪开,转身对章宁睦道:“睦表哥,时辰不早了,酒壶也空了几个,不如出去逛逛吧。”

  章宁书忙附和,“是啊,今天出门不是为了逛街的嘛。”

  章宁睦自然说好,然后先起身跟着小二到柜台结账。

  云簇和章宁书落在后面,章宁书偷偷看一眼沈慕,问:“他怎么还不回岭南?”

  前几日章宁书进宫来找云簇,她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和她说了,章宁书震惊又恼火,同她骂了沈慕整整一下午。

  云簇想到那日沈慕截下她说的话,心里隐约有些猜到了,但只当不知道,她拉着章宁书从他身边径直走过,没有说话。

  沈慕竟然难得的没有搭话,反而像是不认识她们似的,面无表情地扭头问小二:“麻烦收拾一下,我们坐那。”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正是方才云簇他们坐过的位置。

  小二看着除了那里以外的十几张空桌,犹豫着问:“客官,要不要换个位置,更快些。”

  沈慕却一言未发,直接走过去,跟在他身后的推鸿给小二试了个眼色,示意他手脚麻利些。

  小二便不敢再多嘴,拿了抹布便上前收拾。

  沈慕没有站到旁边去等,而是直接坐在了云簇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摸了摸云簇刚才用过的杯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杯壁上还残留着温度似的,就连方才云簇巧笑嫣兮的模样都能分毫不差的在心里重现。

  手指也就不自觉用了些力气。

  推鸿站在一旁,眼看着他像是和那杯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马上就要把那杯子捏碎了,便想着出声提醒一句。

  却没想到,沈慕已经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把杯子撂下了。而这时,店小二也已经收拾完离开。

  沈慕伸展了一下刚刚握紧的手指,视线落在了身边半敞的窗户上,“有的人太闲了,去给他找点事做。”

  他的语气很淡,但推鸿却一下子就懂了,他心里腹诽自家主子强装淡定,面上却分外肃然,“属下明白。”

  -

  这边,云簇三人已经拐进了主街,顺着方向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进去逛。

  云簇和章宁书挽着手走在前面,章宁睦落后几步跟着她们,一路护佑。

  看过几家之后,云簇和章宁书走进来往顾客最多的一家首饰店,不小的店面处处塞满了人,云簇没忍住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停在了门口。

  看着那么多人,她有些不太想进去,却不想老板娘已经看见了她们,亲自走过来揽客。

  她看云簇和章宁书身上穿戴皆是上品,忙堆笑道:“两位小姐不进来瞧瞧么?咱们小店刚上了一套红宝石头面!”

  章宁书有些动心,云簇便点了点头,要往里面走,谁知老板娘却忽然拦住了章宁睦,有些为难地指了指店门,“现在客多……这位护卫大人便先在此等等吧。”

  三人皆是一愣。

  章宁书掩着嘴巴没心没肺的笑,云簇却轻斥一声,“胡说什么!这是我家兄长。”

  老板娘忙告罪,“原来是公子爷!奴家眼拙!眼拙!”可她仍是有些为难,“可是……奴家这店里都是年轻的小姐姑娘,公子爷进来怕是也要避避嫌。”

  云簇探身一看,果然如此。

  这回,她也忍不住有些犹豫。

  虽然用膳时聊得火热,可现在并肩走在街上却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她原本以为章宁睦只是出来吃一顿饭,然后便要去忙自己的事,却不想他竟真的一家店一家店地跟着逛了下来。

  方才便也罢了,现在要他一个公府公子像个小厮一样在店门外守着,云簇有些过意不去。

  她心里正琢磨,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近及远传来,一个穿着官服的衙役翻身下马,一脸急切地朝着章宁睦行了个礼,“大人,柳大人正找您回衙门。”

  章宁睦一愣,下意识看向云簇,云簇心里却十分感谢这桩巧合,道:“既是公事,睦表哥赶紧去吧,别误了正事才好。”

  章宁睦却有些犹豫,“我若是走了,你们两个弱女子……”

  云簇笑了一下,说:“睦表哥放心,我大哥的人在跟着呢。”

  章宁睦看了看周边空旷一片,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跟着那人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愈行愈远,云簇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表兄妹,但就这么走在一起,她心里还是有些尴尬的。

  章宁书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哥哥的心思的,但也记得云簇之前说她喜欢季文,不,是沈慕。

  所以今日会带他一并出门来,也是想看看云簇的态度。

  眼下看,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了。

  她心里悄悄地叹一口气,但不想让云簇知道,便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进去看看。”

  云簇点了点头。

  老板娘亲自带两人进店挑选,等再送出来的时候,老脸笑得比花还灿烂。

  两人又去别的地方逛了逛,一路顺着往前,却是少有商铺,反倒是卖小吃糕点的铺子更多了。

  逛了这许久,倒真有些累了,可是眼下正是街上人最多的时候,每一家前头都排着老长的人龙。

  云簇不想挤,停在原地有些纠结。

  正在此时,一阵甜香从背后飘来。

  云簇好奇地回头去看,却是沈慕捧着几个大大的油纸包站在他们身后。

  看到云簇转身看他,他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走过来,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云簇。

  云簇没忍住瞟了一眼,米糕、枣泥酥、绿豆糕、糯米团子……

  都是云簇爱吃的,皆是热腾腾冒着香气,最边上,甚至还摆着两串精巧的糖人。

  云簇却不想领情,她抬抬眼睛,瞪着沈慕,“干嘛?”

  沈慕笑了一下,将油纸重新包好,然后对云簇道:“觉得你会喜欢。”

  他又往旁边递了递,示意轻蝶接过去,轻蝶却没动,去看云簇的反应。

  云簇皱眉盯着他的手,冷哼一声,“我不喜欢,不必了。”

  说完,拉着章宁书转身便走。

  轻蝶朝沈慕躬了躬身,也跟着离开。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沈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将那一袋子吃食递给推鸿,“你吃了吧。”

  推鸿看着那足有几斤重的,五花八门的糕点果子,已经觉得有些撑了。

  章家的马车就等在不远处的巷口,因为不想沈慕再追过来,她便也没有再继续逛下去,和章宁书上了马车,然后沉沉地舒了一口气。

  章宁书瞧她这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却也没去打扰她。这一天玩下来实在有些累人,她揉了揉眉心,靠在一旁假寐。

  结果,两人都不说话,车夫便以为云簇也是要去章家的,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安乐公府的大门口。

  章宁书知道她一会儿还要回宫,便自己先下了车,让自家车夫把云簇再送回宫去,谁知云簇也跟着下来了,说:“倒是许久没看外祖母和舅舅们了,进去看看吧。”

  章宁书点点头,先吩咐人去传话通报了。

  但其实,看望是假,想试探一下章家二房态度倒是真。然而十分不巧的是,丫鬟来回禀说,二太太去东宫看望太子妃娘娘了。

  于是云簇便去看望了一下老国公和老夫人,陪着二老絮絮说了一会话,便告辞离开了。

  她坐上回宫的马车时,天色已经不早了,眼下天气渐寒,白日愈发地短,云簇撩起帘子看了看西沉的金轮,忽地吩咐道:“不回宫了,回公主府。”

  车夫应一声,掉头往公主府去。

  等到公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一撩车帘有凉风吹过,云簇拢了拢领口,裹上了轻蝶递过来的披风,“不早了,去传膳吧。我在暖阁用。”

  云簇回寝殿换了衣裳,然后再到暖阁,膳食已经摆放整齐,伺候布菜的宫女立在旁边候着,云簇坐下,却看到桌边放着两个精致的红木食盒。

  她好奇地揭开盖子,以为是厨房送来的,“这是什么?”

  轻蝶小心翼翼地觑一眼她的神色,答:“是……是沈二公子送来的。”

  云簇一下子就皱起了眉,“沈慕?”

  怎么是他啊。

  云簇看着那食盒,忽然就有些嫌弃似的松开了手指。

  轻蝶早料到她会是这反应,便道:“没想着今天公主会回来,因此厨房便没有预备糕点,陈嬷嬷见这里面的糕点还热着,便给您拿过来了。想着您多少尝几块也是好的。”

  云簇抿了抿唇,没说话。轻蝶见她这模样,心里也有了数,走过去想将那食盒撤下去,云簇下意识拦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又松开手指。

  淡淡道:“你们下去分了吧,扔了也怪可惜的。”

  -

  抚南王府。

  世子沈秦仍在衙门处理公务还未回来,沈慕便是一个人吃的饭。

  过一会儿,推鸿带着风刮进来,沈慕抬头看他一眼,问:“怎么样?”

  推鸿欲言又止。

  沈慕却是猜到了,“都扔了吧?”

  推鸿摇摇头,“那倒没有。”沈慕挑了挑眉,他又补充道:“只不过是分给了底下伺候的婢女……罢了。”

  最后两个字他越说越没底气,沈慕都要气笑了,“这又好到哪去了?”

  推鸿挠挠头,不敢说话。

  “算了。”沈慕有些无力地摆摆手,“下去吧,别烦我了。”

  推鸿应一声,便要退下,可一转身看到沈慕似乎很是发愁,又忍不住走回来。

  “还有事?”

  推鸿小心翼翼地献上计策,主动建议道:“主子,您自小便少和姑娘家相处,更何况公主殿下也是一般人家,您若是摸不透她的心思,不如找个人问问?”

  沈慕挑眉,“问你?”

  推鸿忙摇头,说:“主子,咱们这偌大王府,难道还没有懂女子心事的男人吗?”

  沈慕倏地一愣,竟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一刻钟后,整个抚南王府里所有订过婚成了亲的都被推鸿叫到院子里,沈慕看着那乌鸦鸦一片,忽然觉得这主意真是蠢透了。

  若是让人知道他这种事还要拿来请教府里的下人,一世英名全毁了。

  推鸿瞧出他的想法,压低声音道:“主子,表哥表妹,天生一对。您再不努力,怕是……”

  他故意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沈慕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了那一句亲密的“睦哥哥”。

  他冷冷地睨了推鸿一眼,随手指了个站在最前面的,吩咐道:“先让他来吧。”

  那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护院,跟着沈慕进了书房,行完礼有些无措。

  沈慕示意推鸿把门先关上,酝酿了一下,随便编了个理由,问:“不必紧张,你们都是抚南王府的人,要看要入冬,世子命我对你们这些下属多关切几句。”

  护院感动地行了个大礼,“多谢世子,谢二公子。”

  沈慕咳了两声,先随便关心了几句,然后才婉转地问出自己想问的,“听说,你已经成了亲?看你年纪应当还不算大吧。”

  提到妻子,护院憨厚一笑:“是。她是奴才的表妹,自幼便一起长大的。”

  他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想炫耀,挠挠头,说:“毕竟都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嘛,二公子您说是吧嘿嘿。”

  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戳进了沈慕的心口,推鸿觑着他的表情,琢磨着那刀背上恐怕还得浇了半坛子醋。

  沈慕:“……好我知道了。先回去吧。”

  护院退下,推鸿又去叫下一个。

  好在和表妹青梅竹马的还是少数人,但跟着进来的这些人年龄,身份都是各不相同,对于沈慕提出的“怎么认得自家娘子,怎么求得婚事”这个问题,回答也是全然不同。

  他们回答得五花八门,沈慕听着更是头疼,他起身到廊下透气,命推鸿将这些通通记下来,最后等满院子的人全部问过之后,竟然已经写满了厚厚一沓纸。

  推鸿交给沈慕,沈慕随手翻了翻,发现这竟比书架上的《孙子兵法》还厚上半寸。

  他忍不住怀疑,“能有用吗?”

  却忘了,从前,他连平乱剿匪之事都不会犹疑退缩的。

  沈慕翻回到第一页,只见纸上端端正正地写着:

  第一,要温柔,只对她一个人温柔。

  第二,要了解她的一切习惯,包括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

  第三,要关心她,时刻注意她的心情愉快与否,不高兴就带她出门散心。

  ……

  第七,要记得她的生辰,给她买喜欢的首饰和衣裳。

  ……

  前几条倒是还算正常,越往下越跑偏,甚至到后面,因为推鸿分辨不出哪个有用哪个无用,直接把原话记了下来,乱糟糟的一团堆在那里。

  “别看姑娘家都脸皮薄,容易害羞,但实际上她们也是很喜欢亲近的,所以,如果她不高兴便抱她,亲她,有时候她越是抗拒越是挣扎,实际上心里越是喜欢得紧,但若是这样也哄不好,那就只能……”

  后面几句被推鸿略去了,但是他们王府里多数人都是从过军的糙汉子,想想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沈慕皱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立马将那一沓纸推开,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沾染似的。

  推鸿以为是自己记错记漏了什么,想走过去检查一下。可他刚走过去,沈慕便随手将其塞进了抽屉里,“你先下去吧。”

  “……是。”推鸿有些狐疑,却不敢问出口。

  等推鸿关上门离开,整个书房霎时安静下来,只有桌边燃着的灯火一跳一跳地在闪动。

  沈慕沉默了一会儿,从手边抽出一卷兵书,摊开在桌面上。

  蜡烛许久没有挑芯,变得有些暗。晕黄的光莫名生出几分暧昧,将沈慕专注的侧颜照得半明半暗。

  不知过了多久。

  也仿佛没有多久。

  沈慕忽地将兵书合上,紧绷着的脊背往椅背上一靠,双眼阖起。

  他微微抬起了头,领口因此敞开了些,深邃的锁骨匀称迷人,修长的脖颈如一张崩起的弓。

  灼人的烛恰好在此时跳动了一下,好似蓬勃的心脏在跃动。

  沈慕的喉结亦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好看的唇紧紧抿住。

  他抬手,挡住眼睛。

  好在书房内没有别人,他的心思也不会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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