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任性

第48章 任性

　　用早膳时, 陆承榆时不时的瞥向青瑶，好像他少看一眼，青瑶就会不见了似的。

　　又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不停的看。

　　“殿下怎么还不吃，不合胃口？”青瑶给他夹了小菜，一双水眸看向他。

　　陆承榆端起碗就吃, “吃，就吃。”

　　见青瑶神色如常, 陆承榆心情愉悦, 但见青瑶并没有笑, 他又些忐忑。

　　青瑶不看他了, 她布菜时, 袖口微动，腕间露出紫红的痕迹。

　　陆承榆脸色一变, 他放下筷，不由自主拉起青瑶的手腕, 撩开了衣袖。

　　腕间紫红的痕迹跟他的手印一致，紫红痕迹在青瑶玉色肌肤上分外扎眼。

　　这是他伤害青瑶的证据。

　　“阿瑶, 对不起。”他心疼的抚摸着紫红痕, 小心翼翼怕她疼。

　　青瑶伸手覆上他的手，轻声道：“殿下不是有意的我明白, 可是若是你再自以为是的猜测我的想法，下回我便再也不理你。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

　　陆承榆急急抬头保证，“不会有下次了阿瑶。”

　　“我不应该怀疑你对我的情谊。”

　　若是还有下次，他也不会冲人发脾气，还有许多其他的办法可以用, 但他不能忍受青瑶无视他、离开他。

　　“还痛吗？”

　　青瑶点头，“嗯，还痛。”

　　这话她说得一点也不违心，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让他好好记住这次做错事的体验。

　　早膳之后，陆承榆跟一只大狗一般围着青瑶转，无论青瑶做什么都跟着。

　　青瑶无奈，“殿下没事做的话，那就去休息，若是你病了我可不会照顾你。”

　　陆承榆道：“我身子好着呢，不用阿瑶辛苦照顾我。”

　　他这会儿只想跟阿瑶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好。

　　福顺连忙走过去叫了声自家太子爷，走到一边道：“殿下你别让青瑶心烦了，一会儿人又不搭理你。”

　　陆承榆：……

　　接收到殿下危险的眼神，福顺立刻灵机一动，“殿下难得不上朝，不如带青瑶出宫去玩，近日游湖盛行，不如去试试？青瑶肯定喜欢。”

　　陆承榆当即采纳了福顺的建议，“赏。”

　　福顺连忙谢恩，“奴才这就去吩咐准备马车。”

　　陆承榆立刻去告诉青瑶：“阿瑶，我们出宫去逛逛，福顺说近日有泛舟游湖的，很是有趣。”

　　青瑶听到他说出宫，也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样子，似乎都不能让她心起波澜。

　　“好，我来给殿下换衣服。”

　　陆承榆拧起了眉。

　　阿瑶到底是原谅他了还是没有原谅，为何如此冷淡。

　　青瑶瞥了眼陆承榆的脸色，唇角微勾。

　　都让她那么疼了，让他自责也是应该的，这是教训。

　　给他换了身常服，青瑶拉着腰封绕过他的腰身，肩上却小心翼翼的贴上了一双手。

　　那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环着她的腰，青瑶垂着眼，没有出声拒绝。

　　陆承榆微微紧了紧，让青瑶更往他怀里贴。

　　青瑶无奈仰头看他，“殿下，你这样我不能动了。”

　　“我就抱一下。”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和软声讨好。

　　青瑶叹了口气，环住他靠上去。

　　“殿下，马车备好了。”福顺一脚跨进来，又立刻缩了出去，站在门外静悄悄的像是啥都没说。

　　青瑶推了他一下，“不是要带我出宫，再耽搁下去也不用出去了，太阳都落山了。”

　　陆承榆恋恋不舍放开，“那我们快点。”

　　青瑶换了身水烟色的裙子，裙角绣着精致的蝶恋花，很是好看。

　　这是陆承榆之前让人准备的，今日正巧穿上。

　　青瑶很喜欢，“不用穿太监服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陆承榆满意点头，“没什么不好，你喜欢就行了。”

　　*

　　今日突然临时接到不早朝的通知，秦之易便打算求见太子殿下，却没想到宫门口，便看见殿下的车马出来。

　　他转头一想，便拦了马车。

　　“臣，秦之易求见太子殿下。”

　　“殿下。”福顺撩开车帘，“秦大人在外等候，说是有事求见。”

　　陆承榆眉心轻拧，面上有些许不耐。

　　但到底是舅舅，“阿瑶等我片刻，我马上回来。”

　　青瑶点头，见陆承榆下去后，便撩开车窗帘子往外瞧了一眼。

　　外面的秦之易秦大人是殿下的舅舅，见他面露担忧，定是担心今日殿下未去早朝，这担忧看似不是作假。

　　秦大人忽然面色一变，带上些笑意和讨好，陆承榆却满脸不耐。

　　青瑶眨了眨眼放下车帘，想来定是要让殿下做什么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陆承榆半晌上了车，面有难色。

　　青瑶看向他，“秦大人是否找殿下有要事，今日不出去也没什么的。”

　　见她这么一幅表情冷淡的样子，陆承榆眉心一跳。

　　“秦大人之前就邀我去府中赴宴，我随口答应了，今日撞见便又邀我去，我这便去跟他推了。”

　　“殿下不必如此。”青瑶拦住他，“既是你已答应了，那便去吧，我在酒楼等你也是一样的。”

　　陆承榆当下便拒绝，“那怎么行。”

　　青瑶疑惑看向他，只见陆承榆沉思两秒，看向她征求道：“阿瑶跟我一同去秦府，我就去呆一会儿，咱们再一同去用膳，可好？”

　　青瑶点了点头，“殿下做主便好。”

　　秦之易站在马车外，他看着太子殿下上了车，方才并没有回答他，可若是要想一想，也不用上车。

　　他看向站在身边笑眯眯的福顺公公，这位是殿下身边得脸的人。

　　他不禁请教道：“福顺公公，殿下这是？”

　　言语未尽，懂的都懂。

　　“秦大人。”福顺笑着提点道，“秦大人消息灵通，可知殿下身边有位得用的青瑶姑娘？”

　　“青瑶姑娘？”秦大人回忆了半晌，想起来这位青瑶姑娘是谁，不过消息不多。

　　他便笑着道：“知道倒是知道，不过却不知道殿下难得还要得到她的同意不成。”

　　堂堂一国太子，难不成去不去他府中赴宴还要寻求一位宫女的同意，这太过离谱，秦之易只觉得可笑之极，说出来便是调笑的。

　　福顺念着这位是皇后娘娘的兄弟，这才提点了一句，多的他可不会说，到底如何可不是他说了算。

　　看轻青瑶的，自会知道殿下是如何护着宠着。

　　福顺老神在在的揣着手等着，并不再说话。

　　秦之易对他这态度有些莫名其妙，也不想再主动去打探，索性就站在原地等。

　　许是殿下有要事，需要多思考一会儿。

　　这样想着，秦之易便叫来小厮吩咐了一番，让他快马回府去跟夫人说一声，让人赶紧备宴。

　　陆承榆撩开车帘，站在马车上，表情并不算高兴：“那就去秦大人府中一叙，不过就不用留饭了。”

　　秦之易连忙笑呵呵应下，也不管太子说的不留饭。

　　反正去都去了，只要他多挽留一番，殿下必然也不会拒绝他这个做舅舅的。

　　“殿下能去就好，霜儿在家中念了许久，说很久没见太子哥哥了，想你了。”秦之易边说边看殿下脸色，却没想他一说太子脸色就大变，立刻转头往车里看，接着就甩了帘子进去。

　　车厢里传来殿下低低的哄声。

　　秦之易耸然一惊，这这这……里面到底是谁！

　　竟然让殿下这般语气，像是供了个祖宗。

　　“阿瑶，你听我说。”陆承榆听到秦之易那么说，立刻就觉得要遭，回头一看，见青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陆承榆一甩帘子走到青瑶面前，拉着她的手道：“阿瑶你别误会，我跟霜儿没什么的，不过是幼时见过几次。”

　　青瑶抽回自己的手，“霜儿？叫得很亲昵嘛，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位霜儿姑娘，今日正好见见如此想念殿下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

　　说着她又幽幽叹了口气，“秦大人之女，身份高贵，跟殿下又是表兄妹，听起来十分相配。”

　　陆承榆这会儿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来解释。

　　顿时又想起罪魁祸首就是外面的秦之易，立刻便要说不去了。

　　青瑶见他要出去，挑眉道：“殿下刚才还说与秦霜儿没什么，这又是想做什么，难道是心虚不敢让我见见这位霜儿姑娘。”

　　“没有不是……”陆承榆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只能恨恨朝外面道，“福顺，去秦大人府上。”

　　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福顺恭顺道：“是，奴才遵命。”

　　秦之易听着不对，连忙拉着福顺问：“福顺公公，殿下这是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对劲儿，你要进去瞧瞧主子？”

　　福顺笑：“殿下好着呢，秦大人别操心了。”

　　“哦对了，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再提醒秦大人一句，一会儿好好招待青瑶姑娘。”

　　秦之易：……

　　他直觉不对，至于这怎么不对，人都没见着。

　　秦大人便想，见着了再说吧，福顺公公两次提到了青瑶姑娘，想来是地位不一般了。

　　福顺坐上马车，就听车厢里面传来太子的声音。

　　“阿瑶，不是这样的，只是表妹而已。”

　　“表妹也可以成太子妃嘛。”

　　“没有太子妃，只有你。”

　　“哦，那以后有皇后。”

　　“阿瑶……”

　　听听，这胡搅蛮缠的样子。

　　福顺想，阿瑶自从这次跟殿下闹了别扭之后，性子倒是强了些，原本那般乖顺也把殿下拿捏得住，如今这般小性子，倒是更把殿下吃得死死的。

　　他就说，殿下打自己脸，当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

　　秦府坐落在朝中大臣府邸聚集的南街，这里环境清幽，地价极贵，而秦府也是其中最贵之一。

　　且占地面积极大，是座四进的宅子，还有花园池塘。

　　秦之易原本想与太子同乘一辆马车，也好与外甥叙叙旧，亲近亲近。

　　可太子殿下并没有与他同乘的意思，只好作罢，坐回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行至秦府，秦大人率先下了马车等候，见太子殿下下车，他便殷切上前。

　　“殿下，里面请，府中已备好茶点。”

　　却见殿下并未立刻动身，而是侧身等着，秦之易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福顺，福顺却低眉顺眼，不与他对视。

　　车里探出一张绝丽容颜，她发式简单，头上簪的珠钗首饰却不似凡物，身上穿着的也是今年江南新贡上的锦缎。

　　青瑶下了马车，便冲秦大人褔了一礼，随后站在陆承榆的身后，与福顺一同跟着。

　　秦府一众人得到消息便在府中等候，其中要数秦霜儿最为激动难耐。

　　她从小就是父母亲最宠爱的女儿，要什么有什么，甚至从她知事起便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太子表哥的妻子，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秦霜儿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她拂了拂头发，手指绕着发尾，垫着脚往门外看。

　　身边的丫鬟笑着奉承道：“姑娘这般样子，倒是让奴婢想起一个词，叫做，春心萌动。”

　　秦霜儿脸微红，作势要打，“好哇，你这丫头竟然敢打趣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秦母连忙笑着把她拉住，“好了，太子殿下马上就到了，你们多年未见，一会儿在你太子表哥面前好好表现，别耍小性子。”

　　“我什么时候耍小性子了。”秦霜儿不满蹙眉，“娘你怎么能胡说。”

　　秦母哪里见得了她这副样子，拉着她揽进怀里就安抚，“是娘胡说了，可那位黎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与娘说个清楚明白，在太子面前可别糊涂。”

　　说罢她又压低了声音，“打起精神来。”

　　秦霜儿撇嘴，毫不在意道：“是黎晟自己缠着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夫人还要说什么，却见自家老爷领着太子进了门，连忙住了嘴，轻轻推了秦霜儿一下。

　　秦霜儿一抬头便看见了陆承榆，抿唇便笑开了。

　　柔着嗓子轻轻喊了一声，“霜儿见过太子表哥。”

　　陆承榆淡淡的颔首便视作看见了，并未有更亲昵的举动和言语。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任谁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冷淡。

　　秦霜儿更是僵在原地，她脸色涨红，像是被羞辱了似的。

　　她秦霜儿自恃美貌，身份高贵，任谁见了都是殷切对待，即便是太子，也不该如此冷淡。

　　秦夫人立刻便道：“臣妇参见太子殿下，殿下请里面上座，咱们坐下来说话。”

　　“秦夫人客气。”

　　他一动，身后跟着的青瑶便跟了上去，众人一见她便是一愣。

　　原来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贴身侍女如此颜色，姿容绝丽、身段窈窕，便是眼光高些也情有可原。

　　太子殿下可是将来的天下之主。

　　这般念头在心中一过，秦府的女眷们脸色才稍稍好些，秦霜儿更是在母亲安抚下松了口气。

　　可她目光紧紧跟着青瑶和太子殿下，越看越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最重要的是，她长得实在太扎眼，让秦霜儿觉得十分不顺眼，危机感十足。

　　秦霜儿眯了眯眼，伸手拦住了青瑶。

　　青瑶跟在陆承榆身后，她好奇的看了眼秦府中的女眷，一眼便看清了秦霜儿。

　　心中微讶，这不是之前被她跟殿下抢了彩头的那位姑娘，原来这就是秦霜儿。

　　好在那日她跟殿下都戴了面具，想来不会被认出来。

　　青瑶收回目光便跟着陆承榆往前走。

　　忽然一只手拦住了去路，青瑶停下脚步，身边的福顺也跟着停下，两人一起看向拦住人的秦霜儿。

　　秦霜儿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高傲，“你是宫中侍女，见着我竟然不行礼，未免太没有规矩了吧。”

　　这宫女这般无视她，若是日后她入主东宫，岂不是还要看她脸色。

　　福顺当即皱眉，这位秦小姐恐怕对自己有什么误会，这是以什么身份在教训青瑶呢。

　　青瑶莫名看向秦霜儿，对上她那双眼高于顶的眼睛，便露出一个笑。

　　“我是殿下的贴身大宫女，向来只听殿下的，不知秦姑娘是以什么身份在教训我呢？难道是——太子妃娘娘？”

　　她声音极软，拖长的音调重重的砸在众人的心里，顿时，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秦霜儿被戳中了心思，又羞又怒，她瞪了青瑶一眼，又绞着手帕拿眼偷偷去看太子表哥。

　　秦之易和秦母顿时一惊，这不是把他们秦府的心思明目张胆的摆在了太子殿下面前，这宫女怎么敢！若是太子降罪，这可如何是好。

　　秦之易更是下意识看向福顺，却见福顺公公眉头紧蹙，心里顿觉不妙。

　　对了，是霜儿这丫头先挑事的。

　　谁也没想到这宫女竟然如此大胆，众人纷纷看向太子。

　　然而这位大胆的宫女竟然又娇笑着道：“太子殿下，您觉得呢？”

　　这是在询问还是在找死！

　　青瑶笑意盈盈，陆承榆却猛地面色一变。

　　他看向青瑶无奈苦笑了一下，转向秦家人便是脸色一冷。

　　“秦大人就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陆承榆冷声道，“孤的人何时轮得到你来说！孤的太子妃位，你们也敢觊觎！”

　　“秦大人是何居心？”

　　太子殿下早已不是那个年少稚童，而是监国太子。

　　一怒便能让群众抖三抖。

　　太子殿下这一连串的问题，仿佛一座座大山压下来，任何一个都能让秦府栽个大跟头。

　　秦之易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太子殿下息怒，微臣绝不是这个意思。”

　　秦府一众人纷纷跪下，秦霜儿被他这么一震，整个人都被吓懵了，再看见父亲跪下，便膝盖一软跟着跪了下去。

　　秦之易咬牙，他刚才看见了殿下的样子，他在跟身边的青瑶讨好。

　　他一把拉过秦霜儿，怒道：“你胡言乱语什么！赶紧给青瑶姑娘道歉！”

　　“凭什么要给她道歉！”秦霜儿不服。

　　再怎么也是给太子道歉，一个宫女，让她道歉。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