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福娘娇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7章 晋侍读 大丈夫无愧于心。


第67章 晋侍读 大丈夫无愧于心。

  次日张柏回到翰林院, 又被告知了一个好消息。

  皇上封了他们前三甲为侍读,和其他几位侍读一起,轮流到宫中去为皇上讲书。

  要讲的书, 头一天会有小太监送过来, 张柏拿出了当年准备会试的劲儿,晚上挑灯夜读,不仅把他要讲的这一章看完了, 还把前后几章都看了看。

  杨氏只知道他升了官, 为他高兴,却又不太明白这侍读是干什么的, 张柏简单给她解释了一番, 杨氏皱眉道:“这皇上难道跟我一样不识字?怎么还非得让人念给他听呢?”

  这不糟蹋人吗?干站一整天在那儿念书,嗓子眼儿都得冒烟了。

  张得贵谨慎地捅了捅她, “你别乱说话,什么皇上跟你一样。”

  张柏哭笑不得,“娘,皇上学识渊博, 怎么会不识字,这侍读啊,并不是只照着书念, 若是皇上有什么疑问,就需要我们去为他解答。”

  杨氏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张柏却想远了。

  他们三个里头,陆旻是最先轮上的,三四前就去了明镜轩伴驾,不过他去时一脸春风得意,回来时却脸色苍白, 深受打击的模样。

  问他他也不说,只抖着嘴唇道:“完了……我完了……”

  他在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陆旻这样害怕,明日便轮到他了,他必须万分小心才是。

  伴君如伴虎,张柏深知这个道理。别看皇上现在对他们是温和,可那是照顾着他们是新人,等他们真正在朝堂上占了一席之地后,那时皇上又会重新审视他们,这一路,势必是如履薄冰。

  为了不扰到福娘和小鱼睡觉,张柏便去了前院书房里看书,因明日一早就要入宫,他也不敢看太久,免得脸色不好惹得皇上不快,洗漱完回房时,却发现福娘还给他留了一盏灯。

  张柏先去看了看摇篮中的小鱼,见白团子小拳头握在唇边睡得正香,张柏给儿子掖了掖小被子,才掀开床帐。

  福娘安静地躺在床上,脸睡得红扑扑的,还给他留着半边位置,就算睡着了也惦记着他,被子也只盖了半边。

  早春的夜晚仍然有些寒意,怕把福娘冻醒,张柏特意没盖被子,合眼正要入睡,福娘却翻了个身,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胸膛。

  “夫君……回来了……快睡吧……”她并未完全清醒,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凑上来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自然地缩进了他怀中。

  张柏的心底无比柔软,他喜欢这时候将醒未醒的福娘,她脸皮薄,平日里鲜少会主动做出这些事情,只要在她意识还不清醒的时候,他才能享受到这份甜蜜。

  他已经许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今年比从前更加忙碌,他手上正在修的这一卷史书,不久就可以修完了,这时候又来了侍读的活儿,他不想放弃自己的成果,因此没轮到他进宫时,张柏就在翰林院继续修书。

  他还是太年轻了,若要论做官,他要学的还有太多,翰林院中有些人都盼着早些出馆,去谋个实差,可他却还想在翰林院多学几年。

  宋大人不仅是学问好,为人处事也自有一番原则,潇洒磊落又不会惹人憎恶,张柏跟着他,觉得自己的性子似乎也被打磨的更加圆滑了。

  张柏并没有想过将来非要在哪一处当差,若论轻松,礼部是个好去处,可他心里觉得,那儿离他的本心太远了。

  他是从普通百姓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他想要为天下百姓多做一些事。

  可宋大人似乎并不太认同他的想法,他皱着眉说,“怀瑜,你想的太天真了。”

  怀瑜是宋明启给张柏取的字。

  “只要你穿上这身官服,那么你就再也不能与百姓想到一处了,你以为对他们是好事,可他们却不会这样想。”

  张柏沉默了。

  他觉得宋大人说的有些是对的,可是也不尽然。

  难道真没有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吗?

  这两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思绪一团乱麻,他想等忙过这一阵子,问一问先生的意见。

  现在还是早些睡吧。

  张柏抱着妻子,努力平复心情,合眼入睡。

  第二日一早,张柏就起身了。

  福娘给他整理官服,他升了一级,原先是正七品的编修,如今成了正六品的侍读。官服仍然是原先的青色,只是身前的鸂鶒纹样换作了鹭鸶,这松柏一样的颜色,把张柏衬得面如冠玉,走出去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他已经成家了,还有了孩子。

  想起从前他骑着高头大马游街时的场景,那些夫人小姐们往他身上扔的彩花,福娘就一阵牙酸,都说女子是红颜祸水,让她看啊,这男人啊,也不能生得太好。

  见张柏眉目间隐有担忧,福娘安慰道:“夫君,别紧张,我想皇上也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像平常一样便是了。”

  张柏给了她一个柔和的笑,整了整下摆,用力握了下她的手,又很快松开,“我去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出了门。

  迎着春日清风,张柏心中突然坚定起来,一时的迷茫不会让他退缩,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为了他爱的这些人们,他一定会走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

  明镜轩中,皇帝半躺在榻上,小轩窗半掩着,不时从外面吹来一阵凉风,耳边是男子清朗的念书声,如玉珠落盘,皇帝享受地眯起了眼。

  这张柏,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他没看错人。

  每一个侍读第一次来明镜轩讲书,都难免紧张害怕,毕竟要与天子单独待在一起,伴君如伴虎,他们是生怕说错话做错事,皇帝有时问些问题,他们嗫嚅两声,不敢说话。怕他们嗓子疼赐下茶水,也是谢了又谢,恨不得把头磕头。

  说的就是比张柏来的早一些的陆旻。

  陆旻原本还算镇定,回答问题也算得上条理清晰,皇帝不过夸奖他了几句,赏了碗茶给他,他就感动得不知该怎样才好了,在地上跪拜了半天,口中说什么自己苦学多年,能得天子一句夸奖,真是死而无憾……

  皇帝能理解他多年怀才不遇的苦闷,可他没弄清自己现在的身份,既然已经熬出头了,就该把从前那些怨怼放下,好好给朝廷办事,怎么能一直惦记着呢?

  他当下就黑了脸,让人把陆旻送了出去。

  张柏就明显比陆旻要“懂事”许多。

  皇帝让他讲书,张柏便不急不缓地开始讲了起来,有时候遇上些问题,皇帝问他的意见,他也不会憋着不说,而是大大方方坦诚出来,两人一同讨论,皇帝觉得很有几分意思。

  他还发现,张柏的出身与身份,决定了他眼中的世界与自己看到的大为不同,许多他从前从来没想到的过的问题,张柏都能一一为他解答,皇帝也是才知道,原来龙椅下的这座江山,藏着这么多有趣的事。

  到最后,两人的话题早已偏离了书卷,扯到了治水上头去。

  这两年南方洪涝频发,百姓苦不堪言,朝廷每年都会出银子去治水修坝修桥,可灾情第二年仍然会发生,皇帝正疑心是不是有谁把赈灾的银子吞了,便听张柏讲了件故事。

  张柏说,他从前还在湖州老家时,曾听人说过,每年的七八月,都是那些卖木头的商人们最高兴的时候,因为朝廷会让人下来采买木头修堤坝,他们可以悄悄动些手脚,把次一点的木头卖出去,这样可以挣一大笔钱。

  皇帝皱着眉问,“可这采买不是派了官员盯着的?这也能做手脚?”

  张柏轻声道:“皇上有所不知,像省城那样的大地方还好,这些商人不敢太过欺瞒,像是臣家乡附近的小县城,是没有人会管这事的。”

  官员的眼睛只能看见大处,可那些小的地方就很难引起他们的重视,本来修堤建桥就是繁琐的事,上头又催的急,负责赈灾的官员们本就是焦头烂额了,自然会先顾着受灾严重或是比较大的城市。

  那些小地方,就只能让手下去看着了,这其中可以作假的地方就太多了。

  皇帝气得胸口不住起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竟还有这种门道,看来是朕小瞧了这些人了!”

  他能说手下的官员失职吗?没有证据当然不能,他也不是没去查过,贪污的毕竟是少数,可银子发出去了,事情没做好,也不是进了这些官员的口袋,皇帝从前一直没明白,这钱到底去哪儿了?

  如今他懂了,这一个小地方就被那些奸商们分去一点,多了不就是一笔巨大的数目吗?次一些的木料,不是内行人,从外头根本看不出来,可洪水一来,用这些木头造的桥修的堤坝哪里扛得住,可不就会被冲垮吗?

  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朕自诩耳聪目明,可其实一直都被人蒙住了眼,若不是张爱卿,我朕不知何时才能明白这其中关窍呢,多谢张爱卿朕解忧啊!”

  张柏低头谦虚道:“皇上谬赞,臣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方才那些不过是臣道听途说而来,事实如何还需查证。”

  “那是自然。”皇帝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他看着这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心里涌上一阵感动。

  张柏身上的这股子野心,与陆旻的完全不同,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而能感受到他的一片赤诚。

  他看的出来,这个年轻人是真想为百姓做一些好事,他不会不明白,今日他说的这些事,会牵扯到多少人,这些人若是知道是他说漏了嘴,兴许会报复他也不一定。

  可他还是说了。

  大丈夫无愧于心,皇帝由衷敬佩张柏。

  尽管他还有些稚嫩,不懂转圜,可若能保持这一片赤诚之心,假以时日,定会成为自己的一名得力大将。

  皇帝十分期待这一天。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