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福娘娇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5章 赴春闱 沈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第45章 赴春闱 沈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会试也分三场, 第一场是二月初九,与乡试一样,众考生都要提前一天入场。

  一家人依旧送张柏到贡院门口, 张柏的篮子里装了笔墨砚还有提神的药, 还有经过福娘改良过的肉饼。

  上回乡试时,张柏没经验,想着在里面或许写着写着会很饿, 因此福娘给他准备的都是白面大饼, 没加任何馅料。一张饼吃下去,管饱是管饱, 就是有些撑, 张柏又不忍浪费她的心血,竟然就着热水全部吃完了, 回来后就吐了。

  这回福娘懂了,也没做太多,就是两三顿的量,一张饼只有巴掌大, 是拿好克化的玉米面做的,里面是福娘用半肥半瘦的肉炒的馅料,还加了些爽口的萝卜丁, 面上裹了芝麻,金黄诱人。

  还给他带了些小米和咸菜, 这些是能放的,每个号房里有小炉子,他可以自己煮着吃。

  “夫君,别紧张,我们等你回来。”福娘轻声叮嘱, 张柏点点头,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排队查验时,张柏篮子里香气四溢,前后左右的考生都忍不住张望,等轮到张柏时,他把肉饼拿出来,负责查验的官员咽着口水撕开他的饼,肉馅流出来,周围的人都看直了眼。

  “你这饼哪儿买的?”一个查验官忍不住好奇问道,看起来挺好吃的,改明儿他也去买来尝尝。

  “不是买的,这是小生娘子亲手做的。”

  张柏朝查验官温和一笑,在别人眼中,他就是在炫耀!没成亲的考生挎着只装着一小袋糙米的篮子默默流泪,有娘子真好啊……

  进去之后先抽了号房,张柏运气好,抽了个不错的位置,有那种不幸的,抽到茅厕旁边的号房,那可真是苦不堪言,答题时都得捏着鼻子写。

  会试与乡试考的科目相似,第一场下来,张柏没什么感受,难度不高,只是题目偏了些,做起来比上回多花了些时间。

  第二场也是如此,张柏先前最担心的就是这场要做的五言八韵诗,但这次运气是真好,题目恰好与从前做过的类似,张柏拿到卷子就放下了心,不慌不忙地在草纸上先抄下来,检查无误后才腾上去。

  最后一场策问,出的题目还有些意思。问的是今边陲蛮族来犯,是该一举歼灭以显大国气势,还是派人招安,化干戈为玉帛?

  众所周知,北边的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年了,还是没有了结。

  一来是地势原因,蛮族所处的地方,易守难攻,二来,蛮族生性狡猾多谋,正面战场上,本国仗着人多还有优势,但蛮族人也不傻,时不时便偷袭我军驻地,仗着熟悉地形,飞快就逃跑了。虽然每回都损失不了什么,但次数多了,还是让人头疼。

  张柏其实早想过这个问题,心里有见解,在草纸上列了个大概出来,便磨了墨小心翼翼写起来。

  因为思绪顺畅,不过一个时辰,张柏就写完了。

  他把卷子展开晾着,等墨干透,仔细检查过一遍,见卷面干净,没有沾上墨点,便安静地吹熄了蜡烛,等着同考官来收卷。

  最后一场考完出来,张柏便听人说,有人在考试时紧张手抖了,卷子上滴了墨,当场就哭晕了过去,还有人不小心把蜡油滴在了卷子上,当时也是嚎啕不止,被同考官拉了出去。

  有了污点的卷子,一般是默认作废了的,也就意味着,辛辛苦苦苦读数年,这一场会考就算是完蛋了。

  张柏心中轻叹一声,也为这些举人感到不幸。

  出来时,他还遇到了一位熟人。

  一身白衣的沈清安静地站在树下,眼神茫然地看着前方,张柏顺着他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座高高的佛塔,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看他,沈清很快转过脸,冷冷盯着张柏。

  “沈兄。”既然已经看到了,张柏便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

  沈清见是张柏,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朝他轻轻颔首,脸上仍是冷冷淡淡的神情。

  张柏心想这人或许就是寡言的性格,也没在意,轻声问道:“沈兄这回也是来参加春闱的?”

  沈清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唇上一抹血色也没有。

  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沈清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月白色长袍,单薄的身体几乎快要撑不起衣服,他突然咳了两声,拿帕子捂住嘴,即便收手很快,张柏还是瞧见了那素白帕子上的一团血红。

  沈清目光又看向那远处的佛塔,轻声问张柏,“张兄,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他遥遥一指,张柏顺着看去,淡淡道:“自然知道了,那是镇华宝塔,二十年前,贵妃娘娘命人所建。”

  凡是初来京城的人,要是想祈福,一定会选择去白马寺,而知道白马寺的人,就绝对不会不知道这镇华宝塔。

  传言当年皇后与苏贵妃情同姐妹,皇后产子时一尸两命,不幸身亡,苏贵妃心如刀割,为安抚皇后香魂,特意为她修建了这座镇华宝塔。

  八角形的九层宝塔,每一层都供奉着皇后灵位,每天都会由白马寺的高僧前往塔中为皇后超度,苏贵妃待皇后的一片真心,让全天下人都为之动容。

  张柏简单说了这宝塔的由来,沈清轻轻一笑,眼中却似结着寒霜。

  虽然两人之间只见过两次,但每一次见他,张柏总觉得这男子身上有太多负担,他这幅身躯,本该高兴一些才是,然而他没有一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

  “沈兄,人生在世,何苦自我为难呢?想开些吧。”张柏叹息道。

  他不知沈清曾经经历过什么,但他想,沈清要是还是如此郁结下去,以他的身体,怕是会影响到寿数。

  听了这话,沈清缓慢地将目光移到张柏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张柏为何要与他说这些?

  沈清感到十分诧异,他的样子,身边人早已知晓,可没有人会来告诉他,让他不要自我为难。

  春闱之前,他的母亲告诉他,这回无论如何,都要中状元。

  沈清不明白,其实他一直都不懂,为何从小娘就要告诉他,要好好读书,然后去京城,中了状元就可以面圣。

  父亲早逝,他很依赖母亲这唯一的亲人,然而母亲虽然爱他,却从不与他亲近,两人除了日常请安和询问他读书的情况,竟然无话可说。

  小时候的沈清,不知因为读书一事,被母亲惩罚过多少次。

  尽管他已经很听她的话了,一年三百多天,不曾有一天的松懈。因为身子不好,他没有去学堂,而是由母亲请了大儒来家中教导。

  一身酸腐书生气的大儒,让年少的他叫苦不迭,起初不愿读书,逃了一次课,被先生告状后,母亲将他按在祠堂里,拿藤条狠狠抽打了两个时辰。

  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好的皮肤,那一回,让他足足烧了两天两夜,差一点就死了。

  迷迷蒙蒙醒来时,发现母亲坐在他床边痛哭。他从未见过端庄温婉的母亲哭成那副样子,好似天塌了一般,那时小小的他便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忤逆母亲,她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好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心里的埋怨和委屈,在今日因为张柏的两三句话,彻底翻涌了出来。

  埋藏了太久的情绪,让他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沈清艰难道,对上张柏温和平静的双眼,他几乎是狼狈地移开了眼。

  张柏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轻笑一声,和声道:“沈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虽然各自都不了解,但张柏相信人与人之间是有缘的,他看得出沈清并非恶人,即便待人冷淡了一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的话音一落下,沈清便愣住了。

  “朋友……”半晌后,沈清口中不自觉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更加迷茫了起来。

  原来张柏把他当做朋友?然而对于他而言,朋友是一个多么陌生的词……

  沈清没有来由地感到害怕,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在黑暗的泥潭里潜伏了太久的蛇,忽然有一个人伸出手说,来,我拉你上来。

  那一刻,比感激更多的,是畏惧。

  他害怕这个人身上的阳光,那样温暖明媚,他想要靠近,却知道,一旦靠近,他便再也不会愿意回到黑暗中去。

  可是,黑暗中,有着他最舍不得的东西。

  沈清随意找了个借口向张柏告辞了,他狼狈地逃离了,走的太快,也就没有机会看到,在他走后不久,一位女子走了过来,亲密地挽住了张柏的手臂。

  “夫君,你怎么在这儿呢?我们在前面等了你好久!”那女子娇嗔道。

  “遇见一个朋友,聊了几句。”是张柏笑着解释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让沈清莫名觉得熟悉,可慌乱中他一时想不起来,也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若是他转过头,他就会发现,那女子,是当日在苏州时,救过他母亲的那个人。

  也是让他第一次生出敬畏之心的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