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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遇沈清 他的眼中,竟然没有一丝生气。……


第42章 遇沈清 他的眼中,竟然没有一丝生气。……

  十七岁的新晋解元郎张柏, 一下子就在湖州出了名。

  杨氏走在路上都觉得面上有光,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老婆子, 有一天能当上举人的娘!

  不不不, 她是解元的娘!

  张得贵高兴了几天后,头脑也清醒了,眼看老婆子有些得意忘形了, 忙叮嘱道:“你别出去乱说话, 大郎说了,现在外面多的是人见不得咱家好呢!可别给大郎惹了麻烦!”

  “你想想看, 那些人都送的什么东西?那不就是想害咱们大郎吗?”张得贵狠狠磕着烟袋。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将杨氏滚烫的心淋的格外清醒,她呐呐道:“我知道的, 还要你说……”

  自从中了举之后,大郎便告诉他们,不管外人送什么礼,除了衙门的奖赏, 一律不能收。若是现在贪了这些小便宜,日后可是要付出大代价的。

  送银子的、送黄金的、送字画古董的,杨氏起先还觉得惊奇, 后面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拒绝了,直到之后来了个管家模样的人, 要给她家送丫鬟,杨氏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老夫人您瞧,这丫鬟手脚麻利的很,领回去捏脚捶背都行,可会伺候人了!”

  杨氏往他身后一看, 好家伙,那“丫鬟”长得跟个妖精似的,身上没两片布,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怎么“伺候”人的。

  把她领回去,还不得把家里闹个天翻地覆?

  杨氏立马垮下脸,把那管家臭骂了一顿,从此把家门关的紧紧的,外人来敲一律不理。

  只是她到底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人,礼虽不收了,但外头捧着她说些好话,久而久之,杨氏确实有些飘了。

  张得贵的话好似一棒子敲在她头上,杨氏越想越觉得心惊,回想一下,外面那些人似乎总是在兜着圈子套她的话,要是晚发现几天,怕是家底都让他们给问出来了。

  杨氏后背冷汗涔涔,过几天再出去时,别人不管问什么,她都不再接话了。

  张柏中举的消息隔日就传回了长兴县,他虽不在县里,但县太爷还是在衙门前摆了酒席庆祝,请了半个城的人来吃席。

  张家从前住的房子,屋主也没再租出去了,这可是解元故宅呐,风水宝地!屋主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揣着手站在门前,给过路人叨叨张柏当初是怎么在这儿寒窗苦读,还说当年张家来租房子,明明有人出价更高,但他一眼看出张柏日后不简单,才租给了张家。

  不管别人信不信,总之,张柏又一次在长兴县出名了。

  作为张柏曾经的老师还有岳父,孙进也沾了光,松南书院这回招到的学生,比从前多了一倍不止,这还是因为书院地方有限,只能装下这么多人,外面还有排着队等着的呢。

  书院里还有张柏曾经留下的文章,众学子看过后,心里大受震撼,孙夫子说这是张柏十三岁时写的东西,要不说人家能成解元呢,普通人哪怕是再读个七八年,也未必有他十三岁的水平。

  张柏中了举,孙进也十分欣慰,不过在给他的信里,他还是劝张柏千万要沉住气,好好准备明年的会试。

  而张柏自然没有骄傲自满,事实上,他都没有时间听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因为他们打算年前入京了。

  “现在就去京城,是不是太早了点啊?”饭桌上,杨氏惊讶道。

  张得贵没说话,其实他心里也这样觉得,现在才九月呢,会试在明年二月,他听人家说,十一月再走也不迟啊?

  他和杨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神中看见了一丝害怕。

  从长兴县搬到省城,已是让他们担惊受怕了许久,如今才习惯在省城生活,又要搬到京城去。

  京城,天子脚下,那可是只有在说书的嘴里才能听见的地方,他们两个泥腿子,真能进京?

  张柏给爹娘各夹了一筷子菜,笑道:“也不是说马上就搬,只是先告诉你们一声,早做准备。”

  张得贵一脸忧愁,“可是妙味斋怎么办?难道不开了?”

  杨氏立马附和,“是啊,福娘累死累活的,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福娘抿唇一笑,“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妙味斋自然不可能不要了,我和夫君会商量出个法子的。”

  “夫君是这样想的,早点去京城,咱们也能早点在那边安定下来,何况阿玉阿青都到了入学的年纪了,京城那边书院也更好些。”福娘轻声解释道,摸了摸两个弟弟毛茸茸的脑袋。

  张青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一脸正色道:“大哥说读书好,我喜欢读书。”

  张玉不甘示弱,“我也喜欢!”

  听起来是这个理……杨氏轻轻点头,张得贵刨了两口饭,心想,大郎两口子有主见也有魄力,说搬来省城就搬来了,说开铺子也开起来了,他们两个老东西,犹犹豫豫,总是害怕这个害怕那个,不免拖了后腿。

  重重搁下碗,张得贵沉声道:“既然你们决定了,爹娘也没别的意见,那就都听你们的!”看了眼杨氏,他又说,“爹娘没本事,这回也沾了你的光,进京城去看看!”

  张柏和福娘相视一笑,桌下,二人的手悄悄挨在了一起,继而十指交缠。

  夜里回屋后,张柏和福娘便开始盘算起来,进京之后,住的地方不用担心,福娘手里还有一张京城的地契,但是最要紧的是,进京之前,妙味斋要怎么处置?

  若是盘给别人,福娘是一万个舍不得,这不仅仅是一间小小的店铺,于福娘,它的意义太重要了,虽然只开了不到一年,但福娘已经把妙味斋当做自己的孩子了,随意将它舍弃,不说是她,张柏也不忍心。

  更何况,李叔和芸娘子也为妙味斋倾注了太多心血,这还是秦家的铺子,他们也并不能随意处置。

  “睡吧,明天去找李叔他们商量商量,看到底怎么办。”张柏轻轻叹息一声,把福娘搂入怀中。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到铺子里,把他们要入京的事告诉了李叔和芸娘子。

  两人面面相觑,惊讶地说不出话,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没一会儿,便听见了芸娘子的低泣声。

  福娘很想让他们跟着她去京城,可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李叔妻子早亡,却还有儿子和爹娘,芸娘子也还带着小蜜,为了家人,他们也不会离开省城。

  李叔沉默着递给了芸娘子一方洁白的帕子。

  福娘叹息一声,“娘子别哭,咱们相遇一场,已是有缘,即是有缘,日后定会再见的。”

  芸娘子泪眼婆娑地点点头,“掌柜的,你们去了京城,记得给我们写信。当初若不是你们,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了,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李叔也恭敬地朝二人拱手,他说不来什么好话,但也是打心底里觉得掌柜夫妻俩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妙味斋若是关了门,他再找下家,或许永远也遇不到这样好的掌柜了。

  虽然悲伤不舍,可妙味斋还开着,店里来了客人,李叔和芸娘子一脸失落地回到后厨继续干活去了。

  几人都以为不久后妙味斋就要关门了,可没想到是,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有人找到福娘,说愿意接手妙味斋,也愿意让李叔和芸娘子接着在店里干活。

  不是别人,正是福娘的好姐妹——刘玉秋。

  刘玉秋在省城这段日子,常常来妙味斋帮忙,和李叔芸娘子相处的也很好,听说福娘要关了妙味斋,她急得不行,想了几天,决定自己接手试一试。

  她不比福娘有勇气,但她也像学着立起来,而不是做攀附于别人的蔷薇。

  福娘对她的决定,先是惊讶,而后更多的是为她感到高兴,玉秋真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她愿意走出这一步,也是好事。

  妙味斋交给她,福娘也很放心。

  高兴的不止福娘一人,还有秦启仁。

  刘玉秋要以后成为妙味斋的掌柜,秦启仁打定了主意,他日后就要当店里的伙计,鸡叫三遍就去外面等着,虽然刘玉秋现在对他不冷不热的,可秦启仁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捂热她的心。

  怕她不喜欢胖子,秦启仁再没有吃过一次肉,每顿连饭都只吃两口,虽然饿的眼冒金星,但成效也很明显,才过了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这回乡试,秦启仁也挂了个尾巴,成了举人,这还得多亏了张柏,在最后几个月给他开小灶。不过他不打算再进京赶考了,对于他来说,考上举人都是走了大运了,他本来也没想入仕,读书哪有做生意有趣?

  他娘催他赶紧成亲,秦启仁拍着胸脯说,今年就把媳妇给她领回来。

  他打听清楚了,刘小姐嫁过人,不过他不在意,只是有些惋惜,王家那小子他也认识,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懦弱又没主见,嫁给他,是刘小姐受委屈了。

  短时间内,她或许不会再想儿女之情了,秦启仁打算每天陪在刘玉秋身边,默默守护着她,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

  他美滋滋地和张柏说了他的计划,却见张柏一脸不赞同,于是纳闷道:“难道这招不行吗?”

  张柏皱眉道:“你要想清楚,刘小姐经历过从前那些事,怕是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难道她前夫从前待她不好?人是会变的,你若真是喜欢,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她相信你。”

  他可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秦启仁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急不得急不得,慢慢来就是了!

  没过多久,李叔和芸娘子也知道了妙味斋不会关门的好消息,两人都喜极而泣,脸上的笑容也回来了。

  与此同时,福娘也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有回她路过后厨,瞥见李叔和芸娘子在厨房里说话,不知李叔说了什么,芸娘子捂嘴轻笑,眉眼弯弯。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不知何时,眼里早已有了彼此。

  这样也好,两个苦命人走到一起,将来的日子,或许还能越来越好。

  这天晚上临睡前,她和张柏说起这件事,张柏轻轻一笑,表示他早就发现端倪了。

  福娘诧异地抬起头,询问他是从哪儿看出来。

  李叔和芸娘子平时很守规矩,在他们面前从来没有过分的举动,任谁看都是清清白白的,要不是今日她不小心撞见了,怕是离开省城都不知道。

  张柏却不告诉她了,一脸神秘道:“反正我很早就看出来了。”

  福娘气愤地捶了下他胸口,被他抓住手腕,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接着,就是他缠绵的吻跟了下来。

  ……

  良久后,张柏看着身下被她折腾的满脸红潮的娇妻,心满意足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爱怜的吻,心想道,他可是过来人,李叔再藏的好,可对着喜欢的人,眼神怎么能藏得住?

  福娘想知道,他可不能轻易告诉她,等他收够了“利息”再说吧!

  *

  妙味斋的事已经打点好,张家便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发了。

  这个小院子才住了不到一年,可到处都是一家人留下的美好回忆,杨氏又像上回搬家一样,想把所有东西都带走,被张得贵说了一通。

  看着婆婆委屈的模样,福娘心里也不太好受。

  老来多念旧,爹娘这么大的岁数还跟着他们奔波,实属不易,今后,要更加孝顺他们才是。

  离开之前,一家人在这里给福娘过了生辰。

  依旧是一碗由杨氏亲手制作的长寿面,福娘珍惜地吃完,心头暖暖的。

  今年,张柏他找了个做家具的木工师傅,按照他画出来的妙味斋的布局,做了一个缩小版的妙味斋,作为礼物送给了福娘。

  师傅手艺精湛,这个小小的妙味斋,只有两寸长一寸高,却完全复刻了妙味斋真实的模样,里面的木头架子,桌椅板凳,甚至连窗格上的花纹都是一样的。

  “等你想念妙味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张柏轻声道。

  福娘被他这份心意感动得说不出话,她什么也没说过,可他总是能明白她的心思,在她心情低落时,立马就会想法子安慰她。

  她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好的夫君。

  唯一的缺点,就是晚上太过“凶猛”了,让她有些吃不消。

  不过人高兴时总是好说话的,晚上张柏要这样那样福娘都不反对了,甚至还难得地配合起来,她一有回应,张柏更是忍不住,累的她到最后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张柏也有些懊悔,最后他没收住,释放在她身体里面,立马抽出来想下床给她收拾,却被福娘拉住了,美人半睁着一双迷蒙杏眼,轻声道:“夫君,不用了。”

  她探身过来,雪白的双臂搭在他脖子上,倾身而上给了他一个吻,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我们要个孩子吧,我想要一个长得和夫君一模一样的孩子。”

  张柏瞬间愣住了。

  福娘的话让他手指都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颤着声问,“福娘,你真的想好了?”

  他太过紧张,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福娘点点头,乖巧地埋头在他肩上。她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最好长得像他,不论男女,一定都很可爱。

  他也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爹爹吧,是男孩的话,就跟着他读书好了,若是个女孩,那就喜欢什么学什么好了。

  张柏心里满满都是欣喜,桃花眼中尽是笑意,收拾了一番,抱着福娘躺下,晚上便梦见一个长得像福娘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叫他爹,张开小手要他抱,而福娘在一旁目中含笑地看着他们。

  福娘生辰一过,张家就收拾好了东西,雇了辆马车去京城了。

  临行前,一众好友都来相送,芸娘子牵着点点,红着眼圈道:“掌柜的,有空回来看看,我们等着你。”

  福娘点点头,蹲下身揉了揉点点毛绒绒的脑袋,他们去京城,不能把点点带走,尽管万分不舍,福娘也只能把她托付给了芸娘子。

  和几人道别后,马车便出发了。

  福娘掀起帘子,不舍地回望,秦启仁和刘玉秋冲她挥手,而芸娘子正抹着泪,李叔在一旁低头安慰着。几人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福娘终于放下了帘子。

  从湖州到京城,马车走了三天,等进入城门时,已是人困马乏,张玉和张青靠着车壁睡着了,忽然听见一片喧闹声,立马爬起来,掀开帘子好奇地往外看。

  比起省城,京城要繁华得多。城门处全是穿着甲胄的士兵,盘查着路引,杨氏看见他们的盔甲,吓得声都在抖。

  一条能并排驶过两辆马车的平整大道两旁,是贩卖各式各样货物的小摊贩,让人目不暇接。

  入了城便不能狂奔了,车夫缓缓驾着车,张玉和张青非要下来,张柏便下来牵着他们,以免人多走丢了。

  杨氏闻着空气里传来的诱人的香气,掀开帘子道:“大郎,那边有卖胡饼的,你去买两个来垫垫肚子吧。”

  张柏点头应下,把张玉和张青抱进马车里,自己揣了钱袋,往卖胡饼的摊上去了。

  许是因为这家味道好,还有摊主是个有着浓密胡子的胡人,小小的摊位前,排了长长的队伍,张柏给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让了位置,安心排在一位高大的蓝衣男子身后。

  隔得近,他能闻到这男子身上浓重的药味。

  张柏余光瞥见他的侧脸,生得很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些冷意,唇色发白,若按福娘的话来说,这种人是先天不足。

  想到福娘,他低头笑了笑,明明孙家没有行医的,可福娘时不时就会说出几句医书里才有的话,她说是小时候岳母教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身前的男子忽然身体不稳撞了过来,张柏反应极快地扶住了他,皱眉一看,原来是有个精瘦男子不小心把他给撞到了,正连连向他道歉。

  蓝衣男子眉头紧蹙,理了理衣衫,目中满是冷淡。

  精瘦男子低头哈腰地离开了,他转身朝张柏轻轻颔首,声音有些沙哑,“多谢。”

  张柏回他一笑。

  没一会儿,便轮到了他,蓝衣男子买了一张饼,正要给钱,却发现腰间的钱袋不见了。

  他低着头仔细寻找了一番,可腰带上空空如也,张柏记得他原来还挂着一块上好的玉佩,好像也不见了。

  两人都很快反应过来,刚才那精瘦男人,怕是个小偷。

  蓝衣男子给摊主解释了两句,然而摊主听不懂官话,只一脸不耐烦地伸着手要钱。

  场面一下尴尬了起来,众人都对着蓝衣男子指点起来,有人惊讶道:“穿的这么好,怎么连张饼都买不起啊,太丢人了吧?”

  蓝衣男子面色青白,目光里含着冰渣子看向说话之人,吓得那人赶紧退后几步。

  张柏见状,立马从钱袋里掏出二十个铜板,用手势示意,他帮前面这人给了。

  摊主点点头,张柏伸出六根指头,他手脚麻利地摊了六张饼包好递给他。

  等张柏拿了饼出来,见那蓝衣男子站在不远处正等着他。

  “多谢。”他依旧是惜字如金,张柏看着他的眼睛,惊讶地发现,他的眼中,竟然没有一丝生气。

  看他年岁与自己差不多,怎会拥有这样冷淡的一双眼?

  “兄台不必在意,举手之劳而已。”张柏抿唇一笑。

  “在下沈清,今日这份恩情,我记住了,不日将饼钱送到兄台府上,不知兄台住在何处?”沈清淡淡道,他口中说的是感谢的话,可张柏能听出来,他的深意,是不想欠自己什么,所以一定要还他那几个铜板。

  真是个奇怪的人。张柏心想。

  他轻声说了自己的名姓和住处,沈清轻轻颔首道:“多谢张兄,我会派人到您府上还钱的,家母还在等着我,在此别过了。”

  沈清朝张柏拱了拱手,快步离开了。

  张柏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怕家人等急了,也匆匆往回赶。

  两个背道而行的男子并不知道,今后两人之间,还会有更深的恩怨。

  沈夫人生病,只想吃胡饼,沈清特意独自来买,却不料被人偷了钱袋,幸而有张柏相助。

  他第一次见张柏,便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那是个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隔了许久,他却还记得她的模样。

  她和张柏,都是那样鲜活而又温和的人,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是他并不喜欢。

  他们是枝头的嫩叶,而他是树下枯萎的枝丫,连呼出的气息,都是腐朽的味道。

  沈清拿着温热的胡饼快步穿行在人潮中,与一辆青布马车擦肩而过,风吹起帘子的一瞬间,他似有感应回头一看,瞥见半张一晃而过的白皙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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