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姻缘令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0章 当年  阿翡,我要回华京了。


第90章 当年  阿翡,我要回华京了。

  沈琢过去时, 戚如翡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望着已有春意的山林出神。

  她瞧着比过年那段时间清减了很多,整个人明明沐浴在日光里, 身上却没有半分精气神。

  听见脚步声,戚如翡扭头看过来。

  见是沈琢时,怔了下, 然后脚尖点地,还未站起来,沈琢已经先一步扶住秋千:“虽然开春了,但外面还是很冷, 怎么不让人拿个垫子垫着?”

  戚如翡摇摇头:“不冷的。”

  沈琢又问:“可是最近睡的不好?”

  他瞧着她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

  戚如翡轻轻嗯了,很快又道:“王叔给我开了安神的汤药。”

  沈琢点点头:“我来时,绿袖也给你开了, 药方我已经交给王叔了。”

  戚如翡应了声好。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如今待在一起, 却是一时无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片刻, 戚如翡又想起一事来。

  她偏头道:“谢谢你,帮把我给他们求的平安符带了来。”

  当时她从华京走的匆忙, 忘了这一茬,还是前几天, 瞧见有兄弟将平安符挂在腰上, 才知道沈琢把她求的那些平安符带来了。

  “至于寨主抢你的那些银票,回头,我让他……”

  戚如翡话说到一半,眼前陡然一暗, 沈琢从她背后,走到了她面前。

  沈琢垂下眼睛,望着她:“我们以前说好了的,若有一朝一日分开时,我要把你的嫁妆,折合成银票给你的。”

  戚如翡神色一怔。

  当时在她知道沈琢‘命不久矣’之后,沈琢确实曾说过,要把她的嫁妆,折合成银票给她,还说怕她日后嫁给叶世安的时候,会因为嫁妆少而被婆家看不起。

  而且他还说,他会写信,让叶城县令多多照顾她。

  可谁想到,沈琢并没有病故,他们却还是分开了。

  秋千蓦的一沉,戚如翡回神,便见沈琢坐在了她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沈琢偏头望着她,轻声道:“阿翡,我要回华京了。”

  这是戚如翡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对此也并无惊讶之色,只轻轻颔首,说了句:“一路保重。”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沈琢的目光,落在戚如翡尚还平坦的小腹上。

  戚如翡会意:“我会照顾好他的。”

  沈琢轻轻颔首。

  又将视线上移,落在戚如翡脸上:“但在走之前,我想同阿翡说几件事。”

  戚如翡淡淡嗯了声。

  沈琢道:“第一件,关于阿翡的身世。”

  他话因刚落,常胜就骂骂咧咧从外面进来,道:“臭小子,你都已经好了,还赖在我们寨里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滚!”

  而与常胜一同来的,还有戚子忱。

  戚子忱就不明白了。

  沈琢明知道,常胜看他不顺眼,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去找常胜过来。

  戚如翡没空管他们,只盯着沈琢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阿翡别急,”沈琢道:“人来齐了才好说,起风了,我们进屋说吧。”

  一行人又进了屋内。

  常胜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很忙的!”

  沈琢也没藏着掖着。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大当家,阿翡当年并不是你从山脚下捡来的,而是你从边镇带走的,对么?!”

  这话一出,屋内其余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常胜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他立刻一拳捶在桌子上,怒道:“放你娘的臭屁!阿翡是老子从山脚下捡回来的!”

  沈琢不置可否。

  他转头,冲戚如翡道:“阿翡,把你的玉佩借我一下。”

  戚如翡将玉佩递给沈琢。

  沈琢将它举起来:“那我沈家儿媳妇的玉佩,为什么会在阿翡手里?!”

  戚如翡坐在圈椅上,垂眸没说话。

  她也曾问过常胜,自己是怎么来山寨的。常胜说,他有一次下山,见有人将她放在树下,那时候恰好是冬天,他想着左右是条命,便将她带了回来。

  在去华京之前,戚如翡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但后来,直到她身上有跟沈琢定亲的玉佩时,虽然不确定,这玉佩究竟是她的,还是柳柳的,但是也足以证明,大当家有事瞒着她。

  “常胜叔……”

  “你闭嘴!”常胜现在恨不得把戚子忱的脑袋拧下来,要不是这小子认出了他,沈琢怎么可能会把想到这一层!

  但常胜还是梗着脖子,不承认。

  他道:“什么儿媳妇玉佩?!你眼花看错了,这玉佩不都长一样吗?!你给我看看!”

  沈琢没将玉佩给他,而是将两块一起放在桌上。

  原本残缺的玉佩凑到一处之后,上面的芍药花纹都对上了,显而易见是一块。

  戚子忱这下是真的憋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常胜面前,噼里啪啦就是一通问:“常胜叔,你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大伯父一块儿阵亡了吗?!为什么你还活着?竟然你活着为什么不把阿翡送回华京,而要把他带到这儿来?!”

  这些问题,从戚子忱见到常胜第一面,他就想问了。

  但这些天,事情一直不断,兼之常胜也有意避着戚子忱,所以他一直都没能问出口。

  常胜被问的烦了,想发脾气,但一抬眸,就见戚如翡盯着他。

  戚如翡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她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个熊的!”常胜气的磨牙嚯嚯,用手抹了一把脸:“当年我跟随将军去应敌,中了胡人的圈套,弟兄们都死了,就我一个人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当时边镇大乱,我怕小姐出事,便将她也带走了。”

  沈琢摩擦着袖口的竹叶纹,没说话。

  戚子忱却觉得不对劲儿:“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带阿翡来华京找我们,反倒把她带来了这里?!”

  “我敢带着她回华京吗?!”常胜骂道:“弟兄们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我就是浑身长满嘴,我都说不清楚!到时候,那帮人肯定会给我扣一个奸细或者逃兵的帽子!”

  戚子忱因着常胜曾是戚平山的将士。

  所以一直对他带着几分尊敬,现在听他说,他自己为了活命,却带着戚如翡在这荒郊野岭上活了十几年,顿时就气不打一出来。

  可有人却先他一步开口。

  沈琢一针见血问:“那帮人是谁?!”

  常胜迅速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但他脑袋转的很快,上下嘴皮一碰,立刻没好气道:“除了你那个不安好心的爹,还能有谁!”

  戚子忱顿时朝沈琢看过来。

  毕竟当时戚平山和沈勉之不对盘这事,满朝文武皆知,沈勉之落井下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琢指尖敲了敲桌子。

  他沉默片刻,没顺着常胜的话接下去,而是突兀问:“大当家,可认识孙兴这个人?!”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常胜放在身侧的拳,倏忽间握紧,就连脖颈上的青筋都迸了起来。

  但无意瞥见披着狐裘,坐在那里的戚如翡时,常胜立刻又将满身的戾气散去了,硬邦邦答:“没听过,我看你小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寨子里不养闲人,你赶紧给老子……”

  “戚将军在边镇御敌身亡的半年后,孙兴以贪污军饷的罪名,被处于极刑,他的家人被流放三千里。”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不……”

  “但是孙兴的家人,在流放的路上,被人掉包了。”

  常胜猛地抬头,目光顿时变得狠厉起来。

  “戚将军战死沙场后,虽然陛下并未追究他的过失,但当年边镇那一战,每每有人提及此事时,都说是戚将军贪功冒进才会中了胡人的圈套,导致随他去追敌的士兵全部惨死。当年大当家因贪生怕死,不肯回京。但如今时过境迁了,今日只有我们几位晚辈,大当家还要瞒我们吗?!”

  戚子忱怎么都没想到,沈琢不声不响的,竟然查到了这么多事。

  戚平山在他心里宛若神邸,当年关于他贪功冒进这一点,戚子忱一直都不信的,可他没有沈琢那么大的本事,虽然从军后,他也有在查,但查到的也都是没什么大用的信息。

  如今听沈琢提起了这个话茬,也立刻道:“常胜叔,大伯父生前光明磊落,受人敬仰,您忍心让他永远都带着这个污名吗?!”

  常胜牙关紧咬,脸上那道刀疤,愈发显得骇人起来。

  当年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曾答应过将军,将在边镇种种全烂在肚子里的,可这两个臭小子,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片静谧里,戚如翡扭头,看向常胜。

  她哑着声道:“我爹死了,我得知道的,他是怎么死。”

  只一句,瞬间让常胜破了功。

  常胜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虎头椅上,用力搓了好几把脸,这才咬牙切齿道:“将军并不是贪功冒进,中了胡人圈套死的,而是被孙兴那个狗贼害死的!”

  为了防止边将独大,生出不臣之心。

  昭和帝便派了监军去驻地,与边将共同掌管军务。

  “孙兴那狗贼,打着皇帝的旗号,平日里在军中狐假虎威也就算了,可在作战方略上,他也在那儿指手画脚。”

  因为孙兴的瞎指挥,那年他们在与胡人的交手中,吃了好几次败仗。

  后来,孙兴见事情闹大了,怕兜不住,便将调兵遣将的权利又交给戚平山了。

  戚平山与胡人交手多年,他一出手,立刻就打赢了好急场胜仗,原本低迷的士气一下子也就起来了。再加上胡人屡次来滋扰,每次打不赢就跑,戚平山也不胜其烦,便想出了个将他们一举歼灭的办法。

  “那天,将军先前已经预料到,胡人会在葫芦山设防,所以他定了一出计中计。由他亲自率领一千精兵,追击胡人进入葫芦山佯装中计,待胡人围困我们时,再由孙副将带军过来,这样就能将他们一举歼灭了。”

  可常胜怎么都没想到,那天被一举歼灭的不是胡人,而是他们。

  按照原计划,孙兴会在未时二刻带兵来支援他们,但直到他们全军战死时,他们都没能等来后援军队。

  即便时隔多年,想到当年的惨景,常胜依旧记得当时的场面。

  那一天,山坳里的夕阳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常胜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就看见,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没有一个人的尸身是完整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尸身是完整的啊!”

  常胜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但说到此处时,还是禁不住落了泪,哽咽道:“我们战到力竭,战到血都流尽了,却依旧没能等来,那只约定好的援军。”

  大堂内雅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稀薄的日光,穿过窗子落在众人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还带着初春的冷。

  戚子忱是从军之人。

  他能理解常胜此时的痛心,他们没有死在敌军下,而是死在自己人的算计下,这对任何一个将士来说,都是巨大的屈辱。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带着阿翡来华京?”戚子忱问:“是孙兴没按计划前去,不是大伯父的错,只要你肯说,陛下必然会派人去查的啊!”

  这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建议了。

  却没想到,常胜听完,蓦的冷笑起来:“我上京来状告孙兴?!他是那个狗皇帝派去的监军,你不知道,他是按照皇帝的意思办事吗?!”

  戚子忱听到这话,惊的连连退了数步。

  他不信:“怎么可能?大伯父镇守边关多年,胡人全靠大伯父镇压着,陛下怎么可能会对大伯父起这样的心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那年胡人进犯来势汹汹,大将军曾上书,请那个狗皇帝派兵支援,狗皇帝都不愿意!”

  沈琢皱了皱眉。

  他问:“可是丰隆六年,大将军上的那道折子?”

  常胜气鼓鼓说了声是。

  沈琢:“我曾去兵部问过,兵部尚书说,当时陛下收到这封求情派兵支援的折子时,曾问过他与我父亲的意见。”

  常胜顿时恶狠狠盯着沈琢:“所以是你爹和兵部尚书那个老儿,不让那个狗皇帝派兵的?”

  沈琢瞧见,一直没出声的戚如翡,突然攥紧了袖口。

  他摇头道:“是也不是,大将军请求派兵支援的折子刚来没几天,孙兴的折子也来了,他说边镇人马充足,不需派兵增援。”

  常胜瞬间飙了一堆脏话。

  戚子忱茫然道:“可我怎么听说,祁国公当年率兵去支援了呢?!”

  沈琢见常胜忙着‘问候’孙兴祖宗八辈,便替他答了:“当年祁国公确实是率兵去支援了,但想必去时,戚将军已经亡故了。”

  戚平山死在葫芦山后,胡人瞬间没了顾忌,大举进攻将边镇围困了两天。

  即将破城时,还是祁国公率军赶来,才护住了一城百姓。

  戚如翡坐在椅子上,安静听着。

  除了催常胜开口那次之外,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听完所有之后,她才偏头看向沈琢:“你刚才说,孙兴的家眷在流放的路上,被人掉包了?”

  “是,他们现在应该在华京,我先前已经让人在查了。”

  当年戚平山战死,是孙兴一手造成的。

  究竟是孙兴得了昭和帝的授意,还是他自作主张为之,恐怕只有找到孙家人了,才会有答案。

  外面日光熠熠,有柳枝在随风拂动。

  戚如翡又想起了柳柳,她问:“那当初故意想戚家人透露,我在无妄山这事,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沈琢没想到,戚如翡竟然想到了这两件事的关联。

  他本不想告诉她这事,但戚如翡现在既然问了,他还是如实说了:“我猜是,但具体如何,还得等查出来才能知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啊!”戚子忱坐不住了:“赶紧回华京啊!我们出来这么久了,说不定已经查出来了,到时候就可以为大伯父沉冤昭雪了!”

  说着,戚子忱站起来,作势就要过来拉沈琢走人。

  沈琢无奈揉了揉眉心,也跟着站起来。

  他道:“此事查是一定要查的,但是恐怕还得劳烦大当家的,随我回一趟华京了。”

  沈琢这话,戚子忱同常胜齐齐愣了一下。

  他们都以为,沈琢说这么多,目的是想借戚平山这事,让戚如翡跟他回华京,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沈琢选中跟他回华京的人,竟然是常胜!

  常胜原本都已经把替戚如翡拒绝的词都想好了,但沈琢猝不及防点了他,他瞬间打了个磕绊。

  沈琢问:“大当家要跟我去么?”

  常胜重重拍了拍扶手,毫不犹豫道:“去!”

  这么多年了,终于能有机会为将军报仇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