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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与他说清(小修)  那些都只是举手之劳……


第56章 与他说清(小修)  那些都只是举手之劳……

  冯小小偷偷从眼缝里瞄了他一眼, 郎君端坐在床边,眉目和善犹如画中仙,若不是他领口还有些褶皱未平, 薄唇上还有她的牙印,倒当真是气雅高洁, 翩翩君子。

  饶是她再糊涂,也看得出裴衡止这会压抑的怒火。

  冯小小摇了摇头,“那些都只是举手之劳,你若过意不去, 忘了便是。”

  说有心上人, 也不过是搪塞之言,况且裴衡止并非顾珏, 她若是扯出云澄做挡,他只需看上几眼, 便知此事真假。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爹的案子。

  冯小小拥着被坐起, 好在拔步床宽大, 能容她缩在一处角落。在第二个梦境之中,她虽然与裴衡止成了怨侣, 但庆幸的是陛下恢复了冯家名声。

  可至于这案子是怎么破的, 她却是没有头绪。梦中的自己一般都呆在侯府, 也就偶尔受召, 会去慈华殿听训。

  不过细想想, 倒是还有一人,陆济。

  此人原本与裴衡止关系亲近,但两人自启龙山祈福庙会之后,却不知怎么的断了联系。有几次她曾听金羽无意抱怨过, 说陆大人就冯府一案,不知暗中给裴衡止找了多少麻烦。

  如今她也在启龙山。少女眼眸微微发亮,要是能避开他们交恶的缘由,或许爹的案子进展就能更快些。

  可,他们为何交恶呢?

  冯小小暗暗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悄悄打量了裴衡止的神色。她还需要郎君相帮,虽说不能再与他成为一家,总归也算一条船上的蚂蚱。

  而且裴衡止小心眼,记仇的很。少女抿唇,决意先顺顺他的毛。

  “裴公子。”她不过才开口,就被郎君睨了一眼。他目色不虞,犹如一张网,牢牢将她困在原处。

  冯小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补救道,“我爹在世时常说,施恩不图报。况且您是京都贵子,我不过是罪臣之女,就算有天家金口玉言,到底门不当户不对。”

  “罪臣之女?”裴衡止挑眉,“我可记得天家已经赦免了你,冯姑娘眼下可是清清白白的布衣百姓。”

  先是说自己有心上人,这会又摆出门第之说,郎君心中更火,暗搓搓地攥紧拳,言语间也愈发冷淡,“不过冯姑娘的意思,我也已经明白。”

  “嗳?”冯小小一怔,没料到他松口这么轻松,眉眼蹭地又亮了几分,“那我爹的案子?”

  “你放心,我说过要彻查此事,便不会因为.”裴衡止一顿,扭过脸道,“总之,此事不会因为你我改变。”

  “裴公子不愧是怀瑾握瑜的京都贵子,长得一表人才,心胸气魄亦是非同凡响。”冯小小忙不迭拍着马屁。

  她每说一句,都让裴衡止越想越恼,心底似是藏了一头困兽,叫嚣着要堵住她还在乱说的唇。

  早知道她今会翻脸不认账,昨夜就该应了迷糊的小兔子,管他什么君子不君子的。

  他心底怄得发涩,一转眼就瞧见刚刚还避他如蛇蝎的冯小小主动靠近,小兔子脸蛋仍有淡淡的粉,被狠狠吻过的唇嫣红,正讨好地弯起眉眼,“那公子今晚还会带我去篝火夜宴么?”

  少女心中明白,要想弄清裴衡止与陆济交恶的缘由,就必然要跟在郎君身边才行。

  “你想去?”裴衡止淡淡从她面上收回目光,“身上不痛了么?”

  他不问,冯小小还没觉出什么。这会却好像被人戳到了痛点,哪哪都开始不舒服,整个人立马就娇气起来。

  冯小小秀气的黛眉微蹙,本欲摇摇头,可说出的话却软乎乎撒着娇,“可疼了。”

  她蓦地捂住自己的唇,懵懵的望住同样怔愣的郎君。

  少女整颗心都被弄得七上八下,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明明下定主意要避开他,可这脱口而出的亲昵,又的确容易惹人乱想。

  她该更注意些才对,不过,裴衡止应该没有误会吧?

  她眼眸瞪得圆溜溜的,瞧得郎君忍俊不禁。这傻兔子,的确是开窍了,不过对于她自己的真心,却是迷糊的很。

  看来他若想将人好好抱在怀里,还是有段路要走的。

  裴衡止一眼洞察了小兔子的心思,偏她还茫然着,似是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乌黑的眼珠转来转去,却渐渐惊惧起来。

  都说启龙山有灵,冯小小后背一凉,她该不会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了吧?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眼皮渐渐就有些支撑不住。裴衡止知晓她这是药力上头,又再三承诺今夜一定会带她前去。

  冯小小才松开郎君的衣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没有那些纷扰,微微风来,她似是坐在了一片向阳的山坡,无拘无束。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一只小羊,雪白的皮毛看起来蓬松,摸上去倒是有些发硬。

  它也乖顺,站在那一动不动,就由着冯小小揉来揉去。

  “咦,这是什么!”她好奇地往下伸手,刚刚还安安静静地小羊忽得扭开了身子。也不知是不是她刚刚才与裴衡止说过话的缘故。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那清朗的声线,好似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冯小小,你再不醒,我就自己去了!”

  咦,他要去哪?

  冯小小稍一分神,小羊和山坡统统不见了影,只余一片黑暗与郎君愈发清晰的声线,“小小,我真走了。”

  “唔,等等。”猛地回过神来的冯小小睁眼,少女一头青丝睡得乱糟糟的,面上还有熟睡后留下的酡红,她急急拽住裴衡止的衣袖,“我马上就好。”

  “嗯。”裴衡止淡淡颔首,背身坐在了桌边。

  冯小小手忙脚乱的套上外衫,好不容易收拾妥当。那冷淡的郎君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汤药,“喝了再走。”

  早前与他赌气时,那会心口酸涩尚不知药苦。可这会冯小小却有些犯难,尤其自她与裴衡止说清,他便总是一副冷清模样,瞧着也不好说话。

  裴衡止微微侧脸,状似无意地又推过一盘果脯。

  他负手起身,瞥了眼门外的月色,方冷道,“我在门外等你。”

  小兔子跟上来的时候,一直都是低着头的。也就没有注意,郎君微红的耳尖与微微扬起的唇角。

  院落外,早就有內侍宫娥躬身提灯等候。

  冯小小囫囵咽下塞在口中的果脯,稍稍打眼,才发觉裴衡止腰间的香囊不知何时已经换做了荷包。

  少女心头一窒,刚刚还留在唇舌的甜味,登时就没了影。

  冯小小抿唇,又多瞧了几眼随着他步子稍稍后飘的荷包,做工精致,想来也是哪家女儿绣了许久之作。

  本来么,说清了就不该再继续含含糊糊暧昧着,这样挺好。

  冯小小想得明白,看得清楚。

  “飞星!”云澄大老远就瞧见了跟在裴衡止身后的小尾巴,这会陆济和陶昂拉着裴衡止去喝酒,少年到底放不下,又偷偷折了回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问得亲切。

  冯小小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

  “要是疼,你可别强忍着。”云澄不信,面前的少女分明就是一副难过的模样,“我那还有从府里带来的秘制金疮药,一会夜宴结束,我差人给你送去。”

  “多谢云公子好意。”冯小小摆摆手,“我真的没事。”

  “那你怎么.”云澄迟疑,忖了忖又道,“是不是裴兄训你了?”

  他幼时不知被裴衡止说过多少次,早就练成了一颗坚强的心。可冯小小毕竟是个女子,若是被裴衡止劈头盖脸说上一顿,难过也是正常。

  “你也别怪裴兄,他也是关心则乱。那么大的老虎,你手无寸铁,说撞就撞,换做是我,也要好好嘱咐你几句的。”

  “而且,裴兄还是很照顾你的。你也不要不开心了。”

  “我不开心?”冯小小微怔,惊诧地抬眸瞧了云澄一眼。

  “可不是。你呀——”他刚想要伸手点点冯小小的额头,后背忽得一凉,少年不用转头,也知这令人压迫万分的视线从何而来。

  云澄讪讪地一笑,“你面上可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我没有不开心。”冯小小仍垂着脑袋,认认真真与他解释道,“只是刚刚出来喝了极苦的汤药。”

  这汤药不仅苦,还有些涩。

  今夜篝火夜宴,是在山中一片平地进行。因是狩猎犒赏,故而来得都是白日里参与了围猎的青年才俊,还有换了骑装前来的世家女子。

  大伙席地而坐,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咦,今陛下不来么?”问话的不知是谁家的小厮,面嫩的很,显然是头一次来。

  “这会子天色还早,陛下正在松玉阁与重臣元老赏歌舞,差不多到亥时才会过来。”

  有好心的小厮答了,又压低声道,“今夜你可莫要没眼色的凑上前去,这篝火夜宴,可是大有门道。”

  冯小小与他们站在一处,这会也好奇极了。不过没有主子发话,他们都是被內侍拦在外头,只能远远瞧着。

  云澄她是认得的,剩下的两人,冯小小却是分不太清。不过听闻陆济如今是翰林学士,她略略踮脚,往裴衡止身边瞅了瞅。

  “飞星。”內侍尖柔的声音从前边低低传来,冯小小忙躬身上前半步,“侯爷叫你前去伺候。”

  “是。”冯小小应了,跟着內侍穿过层层守卫。

  篝火上烤着顾珏猎来的鹿肉,她不过稍稍走近了些,扑鼻的炙烤香气便勾得人肚里咕咕直叫。

  好在周围人都聊得欢畅,冯小小略略松了口气,吸着肚子坐在了裴衡止身后。

  郎君正说得兴起,听见她来,也没回头,只示意她替自己敲背。

  “远远就听见你们的笑声,可是又有什么奇闻异事?”这声音温柔,不似梦中冷清倨傲。

  冯小小手下动作一顿,偷偷从裴衡止身后露出半只眼,就瞧见陆济面上拘谨地起身,迎着三公主顾筱过来。其余几人也行了礼,恰好內侍送了烤好的鹿肉过来。

  冯小小肚子里响的越发明显。

  裴衡止只吃了一块,便皱了皱眉。随手递给身后努力敲背的小兔子,“赏你了。”

  郎君侧身,余光中,她的眼眸亮晶晶的,似是欢喜的不得了。裴衡止心下一软,又递了好些她爱吃的过去,口里却冷淡的很,“敲个背也没什么力道,把这些好好吃了,一会多用些劲。免得旁人说我苛待下人。”

  “侯爷,可是没有胃口?”

  顾筱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鹿肉,那双杏眸中满是关怀,又瞧了眼他包扎过的虎口,转头低斥近前伺候的內侍,“还不快去烤些别的过来,侯爷有伤,如何能吃的了这样的发物。”

  正嚼着鹿肉的冯小小微微抬眸,看向顾筱身侧坐着的陆济。

  他手中的鹿肉也没吃上多少,可顾筱却没发现。只让宫婢斟了几杯杏花酒,又亲自将第一杯递给了坐在她对面的裴衡止。

  陶昂与云澄倒没觉出什么,裴衡止本就有爵位在身,又曾立过战功。偏陆济的神色有些微妙。

  难不成?

  她拢眉,看了看陆济,又瞥了瞥身前端坐的郎君,忽得就明白了这两人交恶的症结所在,怪不得三公主在梦境之中总是有意无意的针对她。

  这酒,可喝不得!

  冯小小若有所思的咽下最后一块鹿肉,悄悄伸手,戳向了裴衡止的腰侧。梦境之中,郎君此处最为敏感,她不过试探地碰了一下。

  裴衡止耳圈立时就红了一层,接杯的长指一顿,“多谢公主美意,不过这酒我确喝不得。”

  他看向陆济,笑道,“不知陆兄可愿替我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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