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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火烧冯院  “夫君,你勒得我太紧了。


第42章 火烧冯院  “夫君,你勒得我太紧了。

  裴衡止眼神一暗, 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绕在指尖的帕子不知何时露出了蠢蠢欲动的指腹,他轻轻地,揉在小兔子的唇角, “尤其是这里。”

  “那我再洗洗好了。”冯小小稍稍往后一避,当真像个受了惊吓, 炸了毛的兔子,哒哒哒又去换了盆新的净水。

  裴衡止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郎君藏在袖里的手指微微一捻,想起那艳艳地红润起来的唇, 眉眼都亮了几分。

  只不过, 这一瞬的平和与满足,尚未让他再回味几日, 就在夜里彻底地被扰乱。

  梆——

  夜最深的时候,更夫打更都比之前弱了些, 那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很快就被风吞没了音, 只隐隐听得一把锣, 梆梆作响。

  京都似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万籁俱寂。偶尔有几声狗吠, 也都被惊醒的主人喝止。

  月下清辉, 映不出藏在暗夜里的声影。只有些尚未睡熟的狸奴, 懒懒散散睁开圆圆的眸子, 瞪着屋檐上的碎瓦, 半晌方又舔了舔毛,闭眼抻抻腰,重新卧了下来。

  “爷,您身上的毒还未散尽。”今夜跟着裴衡止身后的是云羽, 正忧心地递了大氅过去,“此处又是风口,还是多加一件的好。”

  早前得了金羽的消息,说是别院的秋兰已然按捺不住,撺掇着阮雨霏要去搏一个名分。

  至于这怎么搏,金羽却是说得含糊。好在墨羽一直潜伏在秋兰身侧,这个婢子心思深沉,能在侯府藏匿这么多年,又岂非普通人。

  对方启用暗子,便说明方云寒与徐莹这两人已然彻底无用。

  眼下别院周围屡屡有人盯梢。他们此行,为得便是效仿黄雀。

  这短短半夜功夫,已经有三拨人悄然而来。不过他们到底觊觎安庆侯手段狠辣的名声,没敢再近一步。

  “您猜得果然神准,昨当真有人去了院子。”云羽望了望别院方向,低声禀道,“秦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移花接木之计。”

  “嗯,现在近祈福庙会,离陛下出宫前往启龙山也没几日。”裴衡止淡漠。

  “爷是说.”云羽一愣,不敢再说。

  “最近别院事多,冯家那边亦不可松懈。刚刚紧急调来的人马,等天亮便让他们重新守在冯家。”

  “是。”云羽垂首。

  裴衡止翻身从树枝落下,接过云羽递来的缰绳,“如今她们想拉我入伙,必从启龙山祈福庙会入手。亦只有如此才好坐实雨霏的身份。”

  “爷,属下这就往别院再放些人手。”

  裴衡止潇洒上马,摇头笑道,“那倒不必。我若不入瓮,只怕那背后之人夜夜难安,况且就是垂钓,也需有饵不是?”

  月色如水,在他周身映出一圈柔和之色,那双惯常冷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其下泪痣殷红,似妖似仙。

  云羽恭敬退回暗夜之中。裴衡止却不敢耽搁,马蹄轻快,朝着窄巷而去。

  等入了城,却是不好再行马惊扰。裴衡止把缰绳交给身后暗卫,还未走近巷口,暗夜之中,呛人的浓烟被风急急卷过。

  窄巷深处,火光四射。

  玉书的惊呼在夜里显得格外无助,周围此起彼伏的开门声立马充斥了急迫,“都快醒醒,冯家走水了!”

  裴衡止一冲进院里,就瞧见了正舀水的玉书。

  “你家姑娘呢?”他问得又急又快。

  婢子亦是慌张,抖着声道,“奴婢刚刚起夜的时候,姑娘还在偏.”

  剩下的话,裴衡止来不及听。他整个人跳进了水缸,待浑身湿透,足下一轻,便朝着火势最大的偏房冲了过去。

  腰间坠着的香囊,随着主人剧烈的奔跑,不断划出悠扬的弧度。

  这间旧屋已有二十多年,木料早就有些腐朽,这会被火势一催,登时有些支撑不住,摇摇欲坠。

  更别说,装饰在房里的纱帐床幔,早就被火蛇吞没。

  四处明亮,却也无比灼热、呛人。

  裴衡止用湿帕子捂了脸,焦急地在一地狼藉中寻着人。外面已有街坊四邻接力端水救火。

  偏房不大,偏裴衡止找遍了地,也没瞧见小兔子的身影。他心下微沉,不顾烧上来的火势,又细细翻查了一遍。

  还是没有!

  偏房上的木梁被火烧得咯吱作响,不等裴衡止抬眸,咚——,断裂的木料狠狠砸向地面,惊得外面救火的百姓手下又快了几分,混在人群的暗卫更是不敢停歇。

  玉书眼巴巴瞧着裴衡止狼狈地从偏房出来,还来不及说话,轰地一声,院中几扇薄薄木门接连倒下,凶猛的火舌不断向外,一时间竟连成了片,就连那几颗桃树也没能幸免,须臾便烧干了枝丫。

  “姑娘!”

  玉书急得满头是汗,还未靠近游廊,就被李大婶几人死死拉住,“这么大的火,你家姑娘怕是已经凶多吉少,此刻要是连你也折在里面,这纵火案子无人报官,如何能找到害死你家姑娘的凶手?”

  “胡说!”婢子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欲起身上前,都被众人紧紧拦住。

  漫天的红光映得天上的月牙都变了颜色。

  “爷!”混在人群中的云羽一把攥住还要往正房冲的裴衡止,“还是属下去吧。”

  混杂的人声与风声、水声相融合,根本听不出她的踪迹。

  裴衡止不过稍稍迟疑,尚算结实的正房里,接连传来几声木料跌落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耳里。

  传递在手里的水盆渐渐慢了下来,众人似是被火光所引,全都缄默着,定定站在了原地。

  窄巷深处,这所立了十来年的院子,不过顷刻,就成了肆虐火兽。

  想起那个时常去书局交稿的安静少女,云羽面上一白,想要说些什么,偏嘴唇蠕动了半晌,也只一字,“爷。”

  他小心瞧了瞧裴衡止的神色。

  郎君清俊的容颜不辨喜怒,除了沾染上的黑灰,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裴衡止身上的水汽早就被大火炙烤而干,他静静站着。

  哭哑了嗓子的玉书亦是木呆呆的坐在地上。

  “唔——”

  极低极轻的呜咽,犹如受伤的小兽,不知从哪冒出,裴衡止心下一动,

  寻着这微弱的声响,直直追去了灶房。

  跟在身后的云羽侧耳听了半晌,也没觉出里面有人。

  “爷。”来不及拉住冲进去的裴衡止,云羽振臂一呼,刚刚还集中在偏房正房救火的暗卫,齐刷刷往灶房涌来。

  一盆接一桶的水浇在不断燃烧的灶房。

  “小小!”

  裴衡止捂住口鼻低低唤了几声,如墨的桃花眼四下细细打量了好几番。

  “唔,唔!”

  立在墙壁的大缸里,隐隐传出轻微的呜咽。

  郎君心下一紧,几步避开掉落的木梁,探眼过去,就发现了被米埋起来的冯小小。

  少女面容早就被猛烈燃烧的火烤成了艳红色,那双乌黑的水眸满是泪水,口中被狠狠塞了一大块绢布,撑得唇角处有了血迹。

  “别怕。”

  寻到人,裴衡止心中总算安稳下来,伸手一把抱起小兔子,赶在灶房彻底被火势吞没前,几步跨出。

  “姑娘!”

  刚刚还一团死气的玉书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哭着迎了上去。好在灶房是最后才烧着的,冯小小受了惊讶,这会昏昏沉沉。

  接过黑色大氅盖在少女单薄的身上,裴衡止看了眼怀里蜷缩成一团的人,面色愈发生冷,淡淡道,“查!”

  今夜刚刚临时调了人手,冯院就燃起了大火。

  云羽自然明白事态严重,且不说冯家的案子,单这一点,也意味着暗卫中出了内鬼。

  天麻麻亮的时候,街面上便有了哒哒的马蹄,一下一下,踏在青石板上。

  穿过长生桥,路面越发开阔,玉书正疑惑着,前方朱色的气派大门敞开,管事领着一众小厮恭敬前来,“侯爷。”

  刚刚抱着小兔子从马车出来,裴衡止转头瞥了眼腿脚无力的玉书,“你且去歇着。”

  “裴公.”默默咽下最后一字,婢子垂眸,福了福身道,“侯爷,奴婢担心姑娘,想守在姑娘身边。”

  “府中都是信得过的。”裴衡止抱紧了怀中人,“你亦受了惊吓,先去缓缓神。她有我,你不必担忧。”

  “侯爷。”玉书还要再说,云羽悄悄拉了她的衣袖,瞧着那挺拔高大的人影走远,才低道,“放心吧。爷是让你先睡足了,等夜里再去照看冯姑娘。”

  如今天亮,又有下人在一旁伺候着。

  匆匆冲了凉的裴衡止,换了一套新衫,便坐在了卧房外间。

  “爷。”云羽的声音有些迟疑地从门外响起,他压低了声,“放火之人找到了,是个地痞,拿钱办事。”

  “藏在暗卫之中的内鬼,也已经押去了秦羽那。爷。”云羽迟疑,“昨夜救火的街坊四邻可要封口?”

  裴衡止面色一冷,“不必。”

  昨夜一场走水,可见对方已然乱了阵脚。要是再知晓冯小小入了侯府,只怕他们露出的破绽会越来越多。

  古来利益者,能共富贵,鲜少同患难。

  只是委屈了她。

  郎君微叹,侧眼往里面看了看。

  过去他住在冯院,睡得是小兔子的床榻和被褥,眼下正好礼尚往来。

  画了泼墨山水的屏风隐隐绰绰。

  躺在床榻里的人刚刚才喝了药睡熟,眼下似是又做了噩梦。裴衡止攥紧握在手中的杯盏,思了片刻,方才遣了婢子出去。

  床榻旁的矮几上放了许多瓶瓶罐罐,都是管事从府里府库拿来的上好药膏。

  小兔子软软睡在被里,露出的一段素腕上,还有被捆绑的后的红痕。

  裴衡止轻轻叹了口气,细小挑了些药膏出来敷在她手腕,再慢慢揉开。许是有人靠近,正在梦中蹙眉难熬的冯小小下意识地,就朝浅浅坐在床沿的郎君靠来。

  “你呀。”

  混了药香的长指轻轻点了点小兔子的鼻尖,裴衡止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我一早就该直接将你接进府来。”

  他的声线压得极低,蘸了药膏的指腹柔软,细致地抹在她唇角的伤口。一点一点,揉得睡梦里的人唇边直泛痒,丁香小舌一伸,温温扫过郎君指尖。

  尝了药膏的冯小小眉头紧蹙,嘟嘟囔囔嚷着苦。

  “苦么?”

  郎君束起脑后的青丝慢慢滑下,他俯身而来,戳了戳小兔子红润润的脸蛋。

  还不等他弯起唇角,睡在被里的人却不老实起来,手臂一伸,紧紧抱住郎君脖颈。

  他的味道,是冯小小所熟悉的。

  “别,别走。”少女可可怜怜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裴衡止耳尖亦是窜起了红意,滚烫无尽。远比之前烈火灼烤更让人难捱。

  他被拉得极近,小兔子沐浴后的清香,混着药膏不断扑来。裴衡止一顿,再嗅药味,怔怔道,“的确是苦了些。”

  迷糊间听到熟悉的清朗声线,冯小小揽在郎君脖颈的手臂说什么也不撒开,红润润的脸蛋无意蹭过如玉的俊颜,犹如火遇见了水。

  冰冰凉凉又温润细腻,少女贪恋地蹭了又蹭。

  僵在原处的裴衡止,那双美极的桃花眼渐渐幽深,他偏过头避开小兔子又靠近的脸蛋,腔子里的心一顿一顿,憋得他喘不过气。

  仿佛,仿佛.

  余光略过她粉嫩嫩的唇,郎君喉结一动,顺着小兔子的手劲,又低了几分。

  离得近了,便能瞧见她的眼睫,根根分明,又微微卷起,似是一把小扇子,遮住了总是亮晶晶的黑眸。

  “小小,你现在松手还来得及。”裴衡止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

  从耳边吹来的温热,犹如最虔诚的吻,轻轻落在少女藏在发丝之中的耳垂。

  “唔。”睡迷糊的冯小小皱了皱眉,搭在郎君上的手臂一松,正要翻个身继续。

  “啧,来不及了。”裴衡止挑挑眉,铺得厚实的床褥微微一陷,郎君便轻轻地躺了上来,伸手将要躲的小兔子勾进怀里。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眯,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果真跟梦里一样。”

  抱起来软乎乎的。

  “唔.”

  被揽进怀里的冯小小迷迷糊糊睁开条眼缝,推了推好似火一般的人,“夫君,你勒得我太紧了。”

  夫君?

  她尚未订亲,哪里来的夫君?!

  偏少女语气里的亲昵却不似作假。

  裴衡止微怔,那双美极的桃花眼倏地便暗了下来,不等他再细问。

  小兔子凑近,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她的声线委委屈屈,“呐,亲也亲过了,你就松开一点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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