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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爱妃昨夜辛苦


第35章 爱妃昨夜辛苦

  原本还在若有所思的李成未听见永明帝问苏金枝, 目光忽然也跟着转向苏金枝,眼里隐约闪动着几分期待。

  苏金枝正好也看向李成未,见状, 还以为李成未是在期待她能够成全他们。苏金枝心里莫名一涩, 不过很快风过无痕。

  她原本就打算好人做到底, 也有心想成全李成未和苏玉芝。

  如此, 便立即顺水推舟,含笑点头:“回陛下, 妾身没有意见。”

  李成未眼里的期待缓缓地沉了下去,变得幽深莫测, 薄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永明帝愕然, 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又确认了一遍:“庆王妃此话当真?”

  “在陛下面前妾身不敢说谎,二妹既然心悦王爷, 妾身甘愿效仿娥皇女英。”她这话说的如此大度, 相信李成未也会被她感动的吧。

  永明帝听完,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扭头冲李成未道:“庆王, 你可真是娶了一个好王妃, 此事就这样定下了,你可莫要辜负了父皇的一番苦心。”

  李成未忽然起身, 目光直直地瞅着苏金枝。

  满堂倏然一静。

  永明帝皱眉。

  苏金枝莫名一抖。

  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觉像是要活剥了她似的,她都已经帮他娶得心上人归了啊。

  李成未转身冲永明帝行礼,面无表情道:“我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永明帝佛然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李成未拾级而下,当着满殿群臣的面, 拂袖径直而去,徒留苏金枝一人在座上。

  苏金枝:“……”

  李成未走了,苏金枝也不好再留下去,只好起身也跟着离开了。

  等她出了大殿,哪里还有李成未的影子,苏金枝只好拧着裙裾徒步往宫门口走。

  “金枝儿。”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喊自己,苏金枝停下,不用回头也知道喊住自己的人是谁。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近,苏金枝才缓缓转身,对来着草草行了一礼:“父亲。”

  苏唯孝东张西望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才道:“近来怎么也不回家看看?”

  “府里忙,不得空。”苏金枝淡淡道。

  “……你祖母最近身子不好,嘴里一直念叨着你,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她。”

  “我会抽时间的,”苏金枝略显不耐烦,“父亲还有事?”

  苏唯孝讪讪道:“是关于你妹妹的事,为父希望你做姐姐的能帮一下她。”

  果然,光是为祖母的事情苏唯孝拉下脸找她。

  苏金枝抬眼,眸光清冷地看向苏唯孝,挑眉反问:“我不是已经帮她嫁给王爷了,父亲还想我怎么帮?”

  苏唯孝压低嗓门道:“我知道你有怨气,你以为我想将两个女儿嫁给同一个人?若不是你妹妹要死要活地非庆王不嫁,我会腆着老脸去求陛下赐婚,只为了让玉芝儿当个妾?”

  苏金枝冷笑道:“那父亲的意思是想让我把正妃的位置也让给二妹?”

  苏唯孝老脸一红,“为父不是那个意思,玉芝儿和庆王之间似乎有些误会,为父希望你能在中间转圜转圜……毕竟你们姐妹以后要共侍一夫一辈子的,和和睦睦的才是正经。”

  苏金枝满眼讽刺,她深吸了一口气,笑不达眼底地说:“父亲放心,二妹想要的,我都会让给她,父亲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也不待苏唯孝反应,转身就走了。

  -

  热气氤氲的静室里,李成未闭目靠在浴桶上,从宫里回来他的眉头就未曾舒展过,伺候他的仆人谁也不敢靠近。

  这时,常留进来了,禀:“主子,人已经抬进来了。”这个人就是苏玉芝,永明帝大抵是怕苏金枝反悔,竟连夜用一顶小轿将苏玉芝送了进来。

  李成未睁眼,水汽洗过的眸子里满是冷意,他眯眼望着前方,讥讽道:“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啊。”

  其实李成未知道,永明帝之所以当众赐婚,就是为了将苏唯孝拉到他的阵营,好为他后面铺路。虽然她苏金枝也是苏唯孝的女儿,可她苏金枝背后没有槐安伯这个靠山。只是永明帝不知道的是,他李成未根本不需要这些。

  “人呢?”

  “王妃已经将人安置在翠阁里了。”

  李成未冷哼:“她倒是大度的很!”

  常留默然。

  李成未起身,水哗啦啦响起。

  常留忙将架子上的长巾递于李成未。

  李成未接过,边擦边道:“带上大黄,我们去翠阁。”

  冷月高悬,翠阁幽幽,红烛透绿窗。

  苏玉芝头顶红盖头规规矩矩地端坐在绣床上。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却很轻。

  苏玉芝紧张地双手微微蜷紧,安静地等待着。

  等了半晌,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屋外冷风呼呼倒灌了进来,屋内却安静地落针可闻。苏玉芝忍不住小声问:“夫君,是你吗?”

  除了风吹起帷幔扑扑作响,无人应答。

  苏玉芝顿时如坐针毡,冲门口又喊了声:“夫君?”

  腿上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了上来,苏玉芝撩起盖头一角,低头看去,只见一条粗壮的黄色大蟒蛇缠在她的腿上,冰冷的蛇眼正盯着她,四目相遇时,大蟒忽地扬起脖子冲她吐出信子。

  “啊!”一声尖叫破喉而出,下一秒,苏玉芝白眼一翻,晕倒在了床上。

  大黄扬爬上床,扬起脖子对着苏玉芝左瞧瞧,右瞧瞧,然后滋溜一下,溜下了绣床爬到对面的三围塌上,无辜地看着李成未。

  李成未抬手摸了摸大黄的头,冷言瞅着苏玉芝啧道:“这么不经吓啊。”说着,他目光微微一动,脑海里忽地闪过一道倩影,唇角忍不住扬起,“看来人跟人果然还是有区别的。”

  天边佛晓时,苏玉芝悠悠醒来。

  睁眼一看,头顶上悬着红纱帐,她皱眉回想着自己为何会睡在这里,一边抬手揉着酸痛的脖颈起身。

  刚坐起身子,便看见正对面的塌上,李成未身披鹤氅,怀抱手炉懒散地斜倚在凭几上,而他的腿上,一条金黄色的大蟒蛇正乖顺地伏在其间,似在闭目小憩。

  苏玉芝当即回想起昨夜昏迷前的一幕,顿时吓地顶梁骨走了真魂,险些又叫出来。

  “早啊。”李成未咧嘴,冲她粲然一笑。

  那笑落入苏玉芝眼里,不知为何,让人毛骨悚然的很。

  苏玉芝忙起身,忌惮地盯着大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地冲李成未屈膝行礼,结结巴巴道:“夫夫,夫君。”

  李成未眉眼一寒,沉声道:“夫君也是你配叫的?”

  李成未说翻脸就翻脸,苏玉芝顿时吓了一哆嗦,急忙跪地磕头:“王爷。”

  李成未道:“你最好对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在这里,只有一人配叫我‘夫君’,记住了吗?”

  苏玉芝低头咬唇:“妾,妾身记住了。”

  “来人。”李成未懒懒地冲外面喊。

  很快,常留带着几个下人推门走了进来,站在隔扇外行礼侯立。

  李成未道:“日来天寒地冻,此阁甚是寒冷,为免冻坏了侧妃,传我令下去,速将此阁里外全涂以花椒和泥,再多生几个炭盆来。”

  众人一听,纷纷诧异。

  苏玉芝更是目瞪口呆。

  入府第二日,李成未竟然为了她做椒房,椒房可是代表独宠,李成未这是在向外人表明,他唯宠她?

  可李成未方才的态度明明像是厌恶她至极,苏玉芝有些糊涂,可她更愿意相信李成未是真的宠爱她,正如那些话本子里面说的一样。

  苏玉芝大喜过望,激动跪谢:“多谢王爷厚爱。”

  李成未起身下榻,走到她面前,弯腰,却不扶她,意有所指地说:“爱妃昨夜辛苦,好生歇着吧。”

  昨夜她被那条大蟒蛇吓晕过去了,什么也没干,苏玉芝不知李成未这话是何意,只得颔首:“是。”

  出了翠阁,常留低声提醒道;“王爷,椒房越制,恐会被人弹劾。”

  李成未负手身后,望着皇宫的方向,扯了扯唇:“本王要的就是弹劾。”

  常留不解其意,却又不敢再问。

  “王妃在做什么?”李成未撤回目光,望了一眼玉棠小院的方向。

  常留道:“王妃今日一早就去了苏家看望苏老太去了。”

  李成未‘呵’了一声,脸色黑沉道:“她倒是还有那个闲情逸致。”

  常留不敢接话。

  李成未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似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你说一个女人,敢为了你豁出性命,还说要你的真心,却丝毫不在意你身边有别的女人,这正常吗?”

  常留挠了挠脑袋,木讷道:“主子,属下未经情爱,不太懂这些,但属下瞧着别人家的主子都是三妻四妾,似乎……挺正常的。”

  “……”李成未斜眼白了常留一眼,他果然是在对牛弹琴。

  苏金枝离开苏家后紧接着就去了一趟牙行,同房牙子敲定了一套宅子,又去了凌恒下榻的客栈,接凌恒去了宅子。

  凌恒见过宅子很是满意,兄妹二人又聊了许久,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凌恒想留苏金枝用晚膳,苏金枝辞了。

  李成未如今已封王,不日就会搬离雍王府,她身为王妃自然要跟着他一起离开,雍王府里的中馈她就不好再管理下去,便想着今晚把府中钥匙账本等贵重之物交还给沈悦瑶,所以需早早回去整理才是。

  苏金枝和翠香才一进跨院的门,就听见两个巡夜的丫头,提着风灯边走边唉声叹气。

  “哎,你说我们这府里竟是些什么事儿啊,一个府里两个王妃就算了,眼下竟然又出了个侧妃,还是庆王妃的亲妹妹。”

  听着下人们提及她,苏金枝忍不住驻足听了起来。

  “最可怜的还属我们庆王妃,王妃对殿下那么好,都捂不热殿下的心,殿下还将王妃赶出四焉居,从不碰王妃一下。如今这侧妃刚入府,殿下就同她……”那丫鬟压刻意低了声音,“那个了一整晚。”

  “你是怎么知道的?”

  “府里都传开了,殿下一整夜都在翠阁,还是殿下亲口说侧妃昨夜辛苦,你想想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侧妃辛苦的。”

  “……你说的有道理。”

  “不仅如此,今日一早,殿下说侧妃怕冷,恐冻坏了她,竟下令要为了侧妃要把翠阁改成椒房。”

  “椒房独宠,那可是越制啊,咱们殿下为了侧妃,难道不怕圣人怪罪?”

  “咱们殿下无法无天惯了,如今又恢复皇子之身封为亲王,圣人肯定不会怪罪他的。”

  “话虽如此,但咱们殿下如此厚此薄彼,未免也忒绝情了些。”

  “……看来传言都是真的,咱们殿下一直心慕的侧妃。”

  丫鬟们的议论远去,苏金枝却像没事儿人似的提步继续走。

  翠香跟着,见苏金枝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怨憎的情绪,不由得跺脚道:“王妃,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苏金枝一愣:“什么就这样算了?”

  翠香于心不忍道:“王爷他那般羞辱你……”

  苏金枝茫然:“他哪里羞辱我了?”

  翠香撇嘴道:“他当着你的面,为二小姐盖椒房。”

  苏金枝噗嗤一笑:“就为这事啊,这算哪门子羞辱。”

  “这事还不算羞辱?”翠香倒吸了一口气,为自己主子的心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还小,不懂,这事表面上看着风光,但最终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呢。”

  翠香听不太懂,正要追问,却见苏金枝忽然定住,翠香顺着她的目光一瞧,只见李成未不知何时站在了玉棠小院的门外。

  苏金枝只愣了一瞬,上前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李成未冷嘲道:“才一日不见,你竟然学会知礼了?”

  苏金枝低眉顺眼道:“规矩就是规矩,妾身身在规矩中,迟早是要学会守规矩的。”

  李成未皱眉瞅着苏金枝默然了片刻,道:“你可以永远不用守这些。”

  苏金枝笑笑不说话。

  她的确可以永远不用守这些,算算日子,开春前后,她就可以离开这个牢笼了。

  “姐姐。”就在这时,苏玉芝忽然出现了,她的肘弯里搭着一件裘衣,苏金枝这才留意到李成未身上只穿着一身薄袍。

  苏玉芝上前冲她欠身行礼,转而向李成未屈膝行礼:“王爷。”

  见苏玉芝出现,李成未漆黑的凤目微微一闪,抿唇没说话。

  苏玉芝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抖开裘衣亲手披在李成未身上,柔声道:“妾身见王爷深夜而出,担心王爷身子着凉,特来送衣。”

  李成未冲她笑笑:“有劳侧妃记挂。”说着,他余光一直留意着苏金枝的神情,但苏金枝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嫉妒怨恨之色,反而对眼前的一幕乐见其成似的。

  苏玉芝见状,顺势挽住李成未的手,转身时冲苏金枝投去挑衅一瞥,然后仰头看向李成未,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白腻的鹅颈,“王爷,妾身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

  李成未眼里的笑意渐渐凉了。

  苏金枝不想搅扰了二人的好兴致,很识时务地说:“既然王爷无事,妾身就先进屋了。”

  李成未转头看向她,皱眉没说话,却也没拦住她进屋。

  苏金枝回屋后,李成未目视着前方,冷着脸,反手就将苏玉芝挥开了。

  苏玉芝一个不防,跌倒在地上,头还没来得及抬起,一个东西就盖在了她头上,扯下一看,正是她方才披在李成未身上的那件裘衣。

  李成未头也不回,举步就走。

  苏玉芝实在摸不透李成未的心思,忍不住追问:“王爷,您这是为什么?”

  李成未止步,背对着她冷笑道:“苏玉芝,你是话本子看多了,看得你自己都信以为真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眸里尽是冷酷之色,“还是你天生就没脑子,我李成未,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苏玉芝脸色遽然一变,血色褪尽:“既,既然如此,那你当年为何要送我牡丹?”

  “为何?”李成未勾唇,精致的桃花眼里流淌着魅惑至极的邪笑,“你不如好好想想,那日牡丹宴上你说了什么话?”

  苏玉芝一听,双眸圆睁,惊恐顿时怕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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