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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搜身我怎么能拿你来赌......


第108章 搜身我怎么能拿你来赌......

  林长缨微惊,心道:“居然还有国师,陛下不是说他跑去云游了吗......”

  思及此,他身后还从马车下来一名女子,身着吴服,妆容艳丽,只是似乎不太熟悉吴服装扮,肢体有些僵硬,奈何她看在眼里,有些在意的是此人步履稳健,干脆利落,神态身形有些似曾相识,面容也有些违和,不太自然。

  落到此处,她小声唤了下,“清辞......”

  不料唤了好几声,他都毫无反应,她便俯身下来,手搭在他肩膀上,又喊了遍他名字。

  “嗯!怎么了?”

  待沈清辞猛地反应过来,刚刚似乎失了神,忍不住向墨寒玉那边看去,不知何时,手紧攥着轮椅扶手,留下横生的裂痕。

  “你怎么了?最近你好奇怪,老是走神,我得到你耳边说话才应声。”

  沈清辞的喉咙微动,抬眸看向她,眼眸渐渐失焦,这几天皆是如此。

  明明已是一尺之近,奈何映入眼帘的,多是稍稍模糊的面容,只余几缕光影虚晃,就连耳力也逐渐变成个古稀之年的老大爷,宛如耳背。

  思及此,他笑着叹道:“没什么,可能最近没歇好吧!而且......”

  说着,他握着林长缨的手。

  “我也有私心,想让你在我耳边说说话。”

  林长缨“啧”了一声,松开他的手,嘀咕道:“没个正行。”

  不多时,远处的墨寒玉瞧见范氏夫妻在船舱前,便远远地朝他们颔首行了一礼,就被那几个东瀛侍卫带到另一处入口。

  林长缨的亦是回礼,不由得心叹:“看来今晚真有好戏要看了。”

  思及此,推着沈清辞进到船舱入口,每一处拐角都有穿着吴服装扮成东瀛女子在引路,四处厢房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钟鼓萧瑟之声,伴随着男女的欢声笑语,空中似是弥漫着揉入骨子里头的淡淡迷香。

  沈清辞趁着四处无人,从衣袖中取出鹿血瓶药瓶,倒出一颗药塞给林长缨。

  “吃下去。”

  林长缨照做,二话不说就拿来咽了下去,倒是让他发愣。

  “都没问我是什么就吃下去了?”

  “你给的肯定没错,不信你信谁啊!诶!到了。”

  林长缨说着,似是理所当然,眼瞧着眼前一抹亮光,涂满胭脂水粉的东瀛女子朝他们盈盈一笑,稍稍欠身,指引他们上去。

  沈清辞回过神来也没再多说什么,自己吃了颗药丸。

  两人上到二层夹板,迎面走来一位带刀大汉,满脸胡须渣子,眉宇深沉,浑身凛然杀气,生人皆不敢靠近,奈何见到他们二人,眉眼稍稍舒缓,难得有了笑意。

  “范公,范夫人,许久未见,上次在您府上听的曲子,果然令人醍醐灌顶,这次听说蔡先生也指明了这样的曲目。”

  林长缨一怔,脑海里浮现多个她当时背卷宗的人脸,没想到如今却一点都想不起来,而且怎么还提到以前两人听的曲子!

  沈清辞见她这番模样,强忍着笑,复又拱手道:“有劳刘总把头了,只是这玉楼春还是少听为妙,易乱心神。”

  “那是那是......”刘总把头挠了挠后脑勺,还瞄了眼林长缨就赶紧下去了,似是落荒而逃一般。

  林长缨心下疑惑,这两人在讨论什么......

  不多时,东瀛打扮的侍女请她前去礼单签字,周遭在船板驻足欣赏海景的几位世家家主也来向他打招呼,趁此也可观察周围局势,今晚恐怕得见机行事。

  林长缨走到台前,礼单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各型各色的字迹,她扫了一遍,顿时愣住了。

  明怀李氏、舟博戚氏、长柏温氏......

  巡察使司马文博、扬州刺史凌玄境、淮云通判黎宁北、南河里正荣韬略......

  除了眼前这几位世家大族外,竟然还设计一些江南边境小镇的官员,其中甚至不乏在军中当值的。

  看至此,林长缨忍不住冷哼一笑,这礼单可谓是他们的投名状了,将来东窗事发,笔迹对照,他们亦是百口莫辩,看来这次真要一锅端了......

  她沾着墨水,在礼单上书写着范氏夫妻二人的名字,这几日有看过他们来往的信件,笔迹大致也模仿得可以。

  不料落成之时,伴随着不远处的声声惊呼,只见几个身着夜行衣之人在船梁撺掇而上,几乎能闪现至不同之处,待林长缨抬眸,不知从哪来的苦无镖从四处划破疾风而来,吓得这些手无寸铁的世家纷纷趴下抱头。

  “不好!”

  顺着苦无镖的方向,目标竟是沈清辞,她吓得冲上去,顺手掏出蝴蝶刀在手上转了几圈掷出。

  仅是须臾,伴随着金石铛铛,刀镖似乎摩擦出火花,似一阵风,朝沈清辞的耳畔掠过,只余青丝飘扬。

  沈清辞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这些穿着夜行衣之人落到夹板上,似乎早有预料。

  待定神一看,林长缨认出他们这身行头,是东瀛的忍者,奈何他们似乎还不善罢甘休,朝沈清辞来。

  她立刻挡在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忽地,手腕一紧,沈清辞制止了她,拉她到身旁。

  不多时,不远处传来拍手称快,伴随几声朗笑。

  “不愧是范府的夫人,如此紧张我们范公呢!”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船下有两人走上来,其中一位中原人模样,约莫四十,身着朱红云纹团花蜀锦广袖长袍,腰佩琥珀玩物,眯着眼睛淡笑,却掩盖不住其眼底的精芒,城府颇深,而另一位,东瀛人长相,看上去而立之年,腰配东瀛长刀,脚踏木屐,眼睛狭长,面颊凹入,虽是个子矮矮的,却不乏肃杀和阴骘,连嘴角都往下的,吓得一些世家夫人躲在丈夫身后。

  待看清这二人,沈清辞和林长缨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沈清辞:“蔡全成......”

  林长缨:“宫本三行!”

  蔡全成走上前来,向二人颔首行礼,皮笑肉不笑,“二位许久未见,这次还得多亏泉林范家鼎力相助。”

  多是嘘寒问暖的场面话,沈清辞这几日早就将范公研究的彻底,自是能应对。

  奈何林长缨和宫本三行两人默不作声,目光汇集之处,多是不露声色的肃杀,只见他微蹙着眉眼。

  这眼神怎么那么眼熟......

  末了,他一挥衣袖,以那蹩脚的中原话说道:“上船不得带刀刃,来人,给这位夫人搜身。”

  此话一出,在场人稍愣,蔡全成本想阻止,不料这几个玄关的侍女得令上前,来势汹汹,林长缨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看谁敢!”

  沈清辞拉着她到身后,虽坐在轮椅上矮他半截,但还是毫无避讳地与他对视。

  “宫本先生,如此大庭广众的无礼,这难不成就是你们东瀛的待客之道,若是如此,那就以后我们也不用见面了,我们夫妇二人,就此下船。”

  “这......”蔡全成面色突变,其余人都观望着这样的情况忍不住附耳私语。

  沈清辞往后一靠,幽幽说道:“还是说,你不打算让我们下船了。”

  宫本三行微眯着眼,俯视着这面色惨白,尽是羸弱之气的男子,一时间,空气似是凝滞一番,僵持不下。

  忽地,沈清辞凝眉一紧,连咳了好几声,下意识地以手帕捂着嘴,林长缨立刻反应过来,替他抚背顺着气。

  “习武之人带点刀刃在身上再正常不过,我自会上交还不行嘛!”

  说着,将怀里的几把蝴蝶刀丢给那些侍女。

  蔡全成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两边都不可得罪,朝宫本三行点头哈腰,附和道:宫本先生,各位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何必伤了和气。”

  宫本三行环视着四周,瞪了眼林长缨,伴随着一声冷哼,他甩袖而去。

  此事作罢,这才喧闹声止,大家纷纷朝他们来问候,都被搪塞过去。

  远远看去,船头似有几人伫立着,瞧着这边的情况。

  哗啦一声,玄扇一开。

  墨寒玉感慨道:“今日这范公怎么和以往不太一样?”

  在旁的女子冷声道:“范公爱妻素来盛名,宫本如此无礼,是个男人都会生气吧!”

  墨寒玉眉眼一挑,看向她,似是有些无奈。

  “魏小姐,还是这么不可爱,我给你打扮得这么好看,你就不能笑一下吗?还是说让我叫你绿雉。”

  她白了一眼,随即目光落到林长缨身上,终是觉着哪里不对劲,沉声道:“不会笑,名字,随便。”

  说罢,就捻着裙摆一跃跳下,行至船舫,只余墨寒玉一人对月叹气。

  不过一盏茶时间,船舫启动,离于口岸,按规矩,约莫三个时辰后,便会驶到公家的海域,宴会才会开始,在这之前,各家都会在船厅游玩,亦或是在厢房休息听曲。

  林长缨带着沈清辞走在去往厢房的路上,刚刚仍觉着心有余悸。

  “刚刚那些飞镖飞来,你怎么都不动一下?”

  沈清辞轻声答复道:“我知道,他们不过是依惯例行事,试探我有没有武功,自是不会伤到我,倒是你,明知道他们的意图,还着急赶来。”

  “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来宫本三行出现时我便想到了,可我怎么能拿你来赌,若是他们功夫不到家可怎么办,不行不行......”

  沈清辞忍不住一笑,朝身后看了眼,“不过我倒没想到这宫本三行也会来,你肯定也很意外。”

  林长缨耸了耸肩,“说不定我真和他们宫本家犯冲,八年前平定那次江南侵袭,他儿子就死在我手上,没想到现在居然见到他老子,不过你刚刚演技可真好,范公本来就有咳疾,咳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说罢,到了尽头的一处厢房,她推门而入,先行点亮壶形灯。

  沈清辞稍愣,低眸瞄了一眼紧攥的手帕,依稀可见其星点子般的血渍,落到此处,落到此处,他连忙收起来,不露声色,跟着进到厢房。

  屋内宽敞明亮,多是以东瀛居室布置。

  林长缨收拾着,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只是我挺好奇,你和那个总把头说的那首玉楼春曲子到底是什么?怎么他一看到我就跟逃命似的。”

  沈清辞喝着茶被呛了几声,找补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奈何说曹操曹操到,不过一刻,不远处传来琴瑟乐声,以吴歌唱着哀转婉叹的曲调,林长缨微睁着眼,似是在认真听着。

  “星眸合处差即盼,枕上桃花歌两瓣。多方欲闭口脂香,却被舌功唇已绽。娇啼歇处情何限,酥胸已透风流汗......”

  林长缨咽了咽喉咙,忽然觉着不太对劲。

  忽地,似有什么覆上耳朵,沈清辞走到她身后,捂着她的耳朵,在耳畔沉声道:

  “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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