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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与圣僧二三事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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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活不易,和尚叹气。


第58章 生活不易,和尚叹气。

  李安然常年混迹边关, 其实和宫中除了於菟之外的妹妹都不太熟悉,她能认出已经嫁了人的三公主已经实属不易了。

  就在三公主容华打算继续往下深拜的时候,李安然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扶了起来。

  要知道於菟是李安然之下最受皇帝宠爱的女儿, 她孩子的满月宴自然和别家不同,先不说宫中赐出多少物件来, 光是前来贺喜的达官贵人家的女眷, 就更是各个装扮的琳琅华贵。

  三公主自然也不例外——她这满头珠翠在行个深拜礼, 恐怕少不得要掉那么一根两根步摇在地上了。

  李安然扶住容华公主,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三妹妹言重了,一家姐妹, 怎么突然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着容华似乎又是想哭,李安然赶紧道:“也别哭,你二姐姐的好日子,你在后头躲着哭,叫人看见了算什么呢?”这么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方丝帕来,轻轻沾了沾容华的眼角。

  容华连忙忍住:“大姐姐我……”

  她和李安然不熟,自己的生母也只是个小小的才人,生了她之后, 又熬了两年才升上了婕妤,虽然排行老三, 但是还不如刘妃所出的两个双生子公主,后者至少还能在皇帝面前靠着生母的品阶混个脸熟。

  皇帝不宠爱, 生母地位又低微, 养成了容华懦弱胆小,一味避让的性子,容华的婚事是甘贵妃做的主。

  嫁的是太常少卿范良的儿子, 虽然不算豪门世家,倒也小有富足、体面,加上容华好歹是三公主,出家的时候皇帝还给她添了不少嫁妆,另外开府之后,也安排了府兵和相应的食邑,富贵自然是不愁的。

  李安然突然想起了弋阳姑母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些做不得数的流言蜚语,她特地调查过天京五寺,其余四个寺庙,除了田产众多,积蓄豪富之外,于一些根本的佛教戒律方面的问题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作为五寺之中唯一的尼庵,慈净寺却不尽然。

  虽然比丘尼们也有田产,但是慈净寺是魏朝末年修建,用来安置发愿出家的比丘尼们的,根底远远比不上其他四寺。

  李安然派遣细作营的属下们前去调查的时候,发现寺庙中除了没有头发的姑子,还收留了数量不少有头发的女子——若是这些女子是走投无路,才投入慈净寺之中作为庇护,倒也罢了。

  偏偏那细作在寺外观察数日,发现这帮女子不但不受到庵中庇护,反而有不少是专门养起来供一帮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调笑取乐的。

  每当入夜,百日肃穆庄严的佛阁便摇身一变,变成了丝竹悦耳、佳人曼妙的销魂乡。

  李安然当时看着细作送上来的文书,气得当场深呼吸了三次,才压下了把慈净寺抄了,把里头那些人全都拖出去痛打八十军棍的冲动给压了下来。

  待到宴席散去,李安然才拉着老三往内里去。

  观音赐才刚刚睡下,於菟生了第二胎,好在她身子本来就壮实,月子里也恢复的好,如今已经能坐在榻上绣花了,见李安然拉着满脸怯生生的容华进来,便笑道:“怎么三妹妹今天和大姐姐一块进来了?快快请坐。”

  事出反常必然会有不可说的隐秘,於菟在让身边伺候着的人伺候三公主坐下之后,便摈退左右,只留下姐妹三人在房里坐着。

  此时容华才敢两个眼睛里扑簌簌垂下泪来,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只是她颠来倒去的,情绪又有些激动,李安然耐心听了一会才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

  原来是驸马范崇,他同公主成婚之后,夫妻之间感情并不融洽,加上容华性格懦弱,日子久了,范崇便无法无天,竟然翻过来拿捏起了容华,不但问容华要钱去外头花天酒地,最近更是带了一个怀了孕的外室回府中,说是自己和容华成婚三载无子,自然是延续香火更重要,不仅要将外室养在公主府中,还想让容华认下这个孩子。

  李安然听得头疼,只觉得眉心一刺一刺,只觉得不可思议:“这范驸马……是打量着阿耶是聋的么?”她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容华擦着眼泪道:“这门亲事是甘贵妃做的主,妹妹我怕闹到父皇跟前去,阿娘在宫中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於菟叹气:“甘贵妃在给你说人之前,都没考教过人品么?”

  容华只是擦着眼泪闷声摇头。

  李安然蹙着眉,思考了会道:“这个外室,他是从哪带回来的?你查过么?”

  容华拿下帕子,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你外出开府这么多年,你身边就没有一两个得力的宫人帮你查验这些事情?”李安然又问,“你告诉过吴婕妤吗?”

  容华又摇头。

  李安然叹息:“那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来找我?”

  容华的手指一抖,手上的帕子便飘然落在脚边,她结巴着,眼里更是蓄满了泪:“大、大姐姐……妹、妹妹没有人给出主意。”

  “你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告诉,怎么会想到要告诉我这个同你并不亲厚,连面都见不到几次的姐姐呢?”李安然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你不必担心,我也只是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李安然的眼神透彻安静,被她这么看着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加上容华胆子本来就小,李安然之前已经猜中她是受别人指点,才想到要来求李安然帮忙的,被李安然这样盯着看,更是一时间羞惭、畏惧、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又落下两行泪来。

  於菟摆弄着手上的绣绷道:“姐姐,她来求你帮忙,却连谁叫她来的都不肯说,我看还是算了吧。”

  容华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大姐姐,我……是、是四妹妹。我也就敢告诉四妹妹。”

  容华昔日在宫里的时候小心谨慎,同其他公主走的也不近,倒是昭华光芒万丈,又可怜她生母低微,所以经常照拂她一下。

  吴婕妤又原本是甘贵妃身边伺候的人,容华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吴婕妤,反而告诉了自己自幼仰仗着的“妹妹”——四公主昭华。

  昭华便拉着她的手,道:“这事关系到天家的颜面,你我出言是不合适的,可巧大姐姐在天京,她性格爽快又不喜见不平事,父皇又宠她,你去求她帮帮你,一定能解决的。”

  容华抽噎着说完,於菟在那边便一声冷笑:“我打量着谁怎么‘慧眼识珠’呢,原来是她呀。她不去告诉她阿娘,反倒让姐姐来出头,不怕打了自己亲娘的脸面么?范少卿这么说也是个正四品上的官,怎么养出这么这么个以下犯上的蠢货,依我看,也不需要姐姐出手,直接交给御史台就好了。”

  李安然道:“如果他坚称自己带回家的是妾,那御史台也拿他没办法,大周律又不是明文规定驸马不许纳妾。”

  她的手指绞着帕子,思忖了一会道:“老三,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弄清楚这个‘外室’是从哪来的,要是你自己立不起来,我也帮不了你。”

  容华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连忙擦了泪,点头道:“妹、妹妹一定弄清楚。两位姐姐,妹妹告辞了。”说着,便带着身边的婢女出去了。

  於菟对着李安然道:“她这么笨,胆子又这么小,真能查出来还不被发现吗?”

  “蝼蚁尚且还有为一口气而一搏之志,她要真咽的下这口气,也不会求到这来了。”李安然拿过於菟边上的羊奶蜜枣羹,顺势坐在了榻上,“查不查的出来不重要,在我眼里范崇已经是个死人了。”

  於菟从李安然勺子里喝了一口羊奶羹,用绣绷遮着脸笑起来:“还是和大姊姊说话痛快。”

  李安然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我回到天京以后,也没怎么见髫髫,她这么惦记上我了?”

  於菟伸手擦了一下李安然的鼻尖:“你叫人家髫髫,人家可恨得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呢。”

  李安然:?????

  “她心悦小卫相公,早早让甘娘娘去找阿耶说招驸马的事,阿耶么你知道的呀,但凡有十个好的,十二个都是留给你了,自然是回了,她可不是恨死你了。”

  李安然哭笑不得。

  “那我改天找阿耶说说,别老拖着小卫相公这样的,早早放了吧,我不喜欢这样的。”

  於菟凑过来搂住亲姐姐的脖子:“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她凑到李安然耳朵边上,咬着她的耳朵调侃道:“荣枯圣僧那样的?”

  李安然搅拌着羊奶羹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凝住。

  於菟原本只是开个玩笑,她从没想过自己的长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见她这样,反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来。

  “姐姐?”

  却见李安然脸上又挂上了笑:“虽然才出了月子,但是你还是要好好休息,眼睛还是少用,刺绣这种,每天一两针也就算了,别太毫心思,还有妹夫想要出使安南的事情,你再和崔景聊聊,我不太愿意你跟去吃苦。”

  於菟笑道:“这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李安然便不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言:“时候不早了,我要早些回长乐坊,法师前段日子便在说要搬出去,等到天京五寺的田产核对完毕,我就该把他放出去了,不然他一个出家人,老住在我王府算什么。”

  於菟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不舍的模样,心下松了一口气:“那是自然的。”说着便要起来送李安然,却被姐姐一把按了回去。

  “你休息,我不要人送的。”

  于是於菟也就作罢了。

  李安然回到宁王府的时候,暮鼓刚过,天色渐晚。

  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副画了自己眉眼的观音像,心里升起了一股恶作剧的冲动,于是也不率先知会荣枯自己要过去,反而决定翻-墙进去吓他一跳——反正他每日这时候,不是在用膳就是在坐禅,任由两只雀在他脑袋上趴窝。

  只是没想到,她刚从墙上探出个头往里看,却正好看到了荣枯拎起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

  至于穿着的么……也就只有一条僧裤吧。

  趴在墙头的李安然:……

  冷水冲身的荣枯:……

  半晌之后,他才放下自己手上的木桶,对着李安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李安然:……

  她脸上难得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那什么,有只猫叼了什么……你看到了没?”

  荣枯如实回答:“小僧没有看到。”

  李安然从墙头缩了回去,隔着墙喊了一声:“那算了,我到别的地方去找。”

  荣枯:……

  半晌之后,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大殿下呀……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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