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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她一定把这些东西全都摔……


第98章 她一定把这些东西全都摔……

  卧房的轩窗被叉杆高高撑起, 许是刚才婢女们出去的时候忘记关了,深秋风大,吹在人身上发凉。

  顾令颜踩着地衣信步走了过去, 哪怕还穿着襪子,脚上还是被凉得一哆嗦。

  正午明亮的光从窗户里泼洒进来,那一排小巧的玉摆件沐浴在光下, 衬得玉质越发的的润泽,光线似乎能从玉中透出来。

  她突然想起来徐晏先前说, 他待会要给她送过来。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刚才用饭的时候徐晏也没拿给她, 以至于都已经忘了这档子事。

  却没想到, 会直接在自己的窗台上看到。

  羊脂玉本就名贵, 这些摆件又雕工精湛,只一眼就知道定然价值不菲。瞧着, 似乎还跟顾证送她的有些许相似。

  数个摆件放在窗台上,模样娇憨可爱, 甚是好看。

  排成一排的乖巧样子,似乎是在讨好她。

  但顾令颜的心情却有些不好。阴沉沉地看着面前的一堆摆件良久, 眸子里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她有些炸毛了。

  徐晏这是什么意思?

  她跑去妆台的柜子里拿了个小匣子出来, 将那堆羊脂玉一个一个的塞进小匣子里头去。一面塞着,一面暗想下次若是再碰着他, 她一定把这些东西全都摔到他脸上去。

  先前只想着他若是送来了,她不收就是了, 哪能想到他直接放到了窗台上面?居然还一个一个摆得整整齐齐。

  顾令颜心里恨恨想着事,等将这些玉摆件全都收拾进了匣子里后,她左右环顾了一会,总觉得没地方去放这些东西。

  于是心一横, 直接扔到了窗外。

  现在外面待着吧,等她什么时候用空闲了,再出去拾掇拾掇,然后趁着下次再见到太子的时候,直接扔到他脸上去。

  心里将一切都打算好了,顾令颜原本有些沉郁的心绪一下子好转。她拍了拍手,将叉杆取下,令轩窗半阖,使其既能透气又不至于让屋子里太亮堂。

  将窗边的一切都整理完了后,她走到镜子前将剩下的最后一支碧玉钗卸了下来,披散着满头的鸦青色发丝,掀开被子盖在身上。

  深秋的冷意已经快要透到了骨子里,锦被早已从夏日的薄衾换了床厚的,就连床垫也是软乎乎的。甫一在被子里躺好,顾令颜便觉得像陷在了云端一样,晌午的困倦袭来,她打了个呵欠后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甫一闭上眼没多久,她眼前又浮现出了徐晏模糊的面容,从前困扰过她的梦境又涌了上来,他一脸不耐地看着她说:“我这些年真是烦透了你。”

  许是已经习惯了这场景,顾令颜心里并未有半点波动,甚至于也冷眼看了回去,唇角噙着抹讥讽的笑。

  画面旋即一转,又变成了徐晏扯着她的手,几乎是带着哀求的声音说:“颜颜,我喜欢你,别这样对我。”

  顾令颜想要抽回手,发现徐晏看似没有用力,却将她拽得紧紧的,令她半点都挣脱不得,手腕只能被他给牢牢握住。

  “你原谅我好不好?”他压低了声音祈求她,“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理理我吧。”

  明明没有风,但她却莫名的觉得有点冷。这些都是他曾说给她听过的话,顾令颜没有半点动容之意,只站在那冷冷地看着,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穿过他带着痛意的眼眸,顾令颜仿佛看到了番和城被突厥大军包围时,他坐在烛火下,提笔凝神看着一张花笺,细细思索的模样。

  更漏滴答声传入耳中,时间都像静止下来了一般。或许只是须臾,或许过去了数个时辰,他终于颤抖着手缓缓落笔,沉静的眉眼在烛火映照下愈发的隽逸出尘。

  似是察觉出房里多出了个人,将信写完,徐晏搁下笔后突然间抬起了头。

  被他幽深暗沉的那双眸子一望,便会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止住片刻,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全都无所遁形。

  “颜颜。”他扯着唇角笑了一下,絮絮低语,“我从未想过要让你做我的贵妃,我只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青年身上的气息太过于强势,虽说着温柔而缱绻的话,但他低语时所带给人的压迫感,却逼得顾令颜生生后退了一步。

  她不答话,他便一直看着她,眸子里溢满了温柔和执拗。

  顾令颜愈发不敢应下他的话,连连后退了数步。眼见着太子起了身要上前,她又看到了在九成宫时初次梦到的场景。

  高大的男子穿着十二章纹衮冕,一脸淡漠的看着她,身侧是宦者尖细的而阴郁的声音,说着要册封她为贵妃的话。

  两样场景交替着出现,顾令颜奋力想要从梦魇中挣脱出去,她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现上面布了一层细汗。

  床幔前人影晃动,她微微转过了头,才发现是绿衣端着铜盆进来打算唤她起身。

  “娘子这么早就醒了?”隔着帐幔看到里面人的动静,绿衣惊喜地唤了一声,先将铜盆放下,而后在桌案上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顾令颜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水,将杯子递还给绿衣后,屈膝坐在床上,两只胳膊抱着腿,将脑袋埋进了膝盖里头去。

  才刚刚从梦魇中惊醒过来,她的意识还是一团朦胧,心口还留有余悸的剧烈跳动着,需缓上一会才能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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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顾府出来后,徐晏没选择骑马,而是罕见的乘车回了宫。他先去了一趟紫宸殿见皇帝,讨论了一会在河西收复大的地上如何设州郡。

  许是愧疚补偿,还是为了别的缘故,皇帝最终将这件事交给了楚王去办。徐晏对此并无任何表示,就连丁点不悦的情绪也未曾在脸上显现出来。

  从紫宸殿回东宫不算远,不过片刻的工夫就能走到,但他没直接回东宫,而是先绕了一圈打算去一趟清思殿。

  秋日深深,宫道上栽种的无边梧桐枯叶簌簌往下落,将青石砖铺了层满满的赤金色。下午的太阳照在上面,发出璀璨的晖光。

  革靴踩在那一层枯叶上,声音清脆。

  前方宫宇千重,徐晏突然便忆起少女眸中也曾盈着一汪水光,问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她、哪怕是一丁点的。

  他那时觉得这样的问题太过无聊,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便没有回她。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想着等过上一会,她自个情绪平复下来就好了。

  但那人掉头就走了,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原处等他。

  如今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喜欢她,却没能得到她零星半点的垂怜和信任。他不禁想着,倘若当初、倘若他回上她一句,是不是就跟现在不一样了?

  太液池边上的凉亭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徐晏寻声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越王和七公主坐在里面说话。看到他,俩人都有些惊讶,尤其是七公主,似乎还瑟缩了下。

  他似乎许久没见过七公主出来了?

  越王站起了身想要同他打个招呼,但徐晏对俩人恨之入骨,完全没有理会的心思,对俩人的遥遥行礼视而不见后,阔步往清思殿而去。

  “三兄也太过分了些。”宜春公主望着徐晏离去的方向,转动了下手里的茶盏,“我也就算了,大兄是长兄,他怎么能就这么无视了?”

  越王脸色不大好看,他看了宜春一眼后,却缓声道:“七娘,你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谨言慎行?”他当然听得出来宜春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因此而有些恼怒。

  宜春一噎,心中划过一丝暗恼,对越王的态度十分不满,按捺住脾气没有发作。

  被送到大角观给皇帝抄写包裹丹药的经文时,她曾数次想要求见皇帝和朱贵妃,但都见不到俩人的踪影,观里的侍从也一直在搪塞她。

  快出降时终于不用抄经文了,结果直到出嫁前夕她才知道她的嫁妆才那么点,甚至于连公主府都没有一座!

  跟前面的几个姐姐还有她自己从前的日子一对比,她才知道现在的日子有多艰难,成婚后她屡次进宫都去拜见朱贵妃,想要重修于好,却每每都被无视她的示好。

  她这便知道,贵妃这边是讨好不了的了,不仅讨好不了,太子甚至还想弄死她。

  反正都已经嫁到了白家,既然如此,她还不如转去上大兄的船。

  “大兄,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宜春颇有些不悦的扫了他一眼,轻哼了几声。

  她公公如今刚做上左骁卫大将军,掌管整个左骁卫府的禁军,越王讨好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为了这点小事得罪?越王有些无奈地附和了几句,反正宜春比他小那么多,他哄几句也不吃亏。

  太液池养了许多锦鲤,宜春一边漫不经心的撒着鱼饵,一面轻声说起了浔阳在安义坊弄的济慈堂的事。

  这半年以来,浔阳同越王的亲密关系大不如前,浔阳态度上的转变,越王隐隐有所察觉,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束手无策。

  想起浔阳弄的那个济慈堂,越王暗忖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宜春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起身送他,心里暗自冷笑了声。这人竟是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二姐早就不要他了,竟然还妄想巴上去。

  夏日里河东郡来的流民早就被安置好了,大部分都重新回了本郡,原本用来给流民施粥的济慈堂,如今演变成了照顾无人奉养的老人和孤儿的地方。

  当初听顾令颜转述时,顾若兰一听就知道是浔阳想替自己扬名,借此在身边聚集更多的人,但她还是同意了加入。

  她每隔几日都要去一趟济慈堂,今日刚好浔阳和其余几人也在,俩人说了几句话后顾若兰便入内去处理堂中事物。

  因顾若兰算账比旁人强,故而堂里的大小进项出项都是由她来管理的。

  下午的阳光沿着窗牖进到屋中,爬上了她面前的账簿,顺带分了点余晖给她的捏着纸页的莹白纤手,暖融融的感觉拂遍了全身。

  她刚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却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仔细听了会,依稀辨认出是越王的。

  不知越王在外面和侍从说了些什么,不大一会她的房门就被扣响,随后吱呀一声被推开。看到她后越王愣了一下:“我以为是我阿姊……”

  浔阳小憩的屋子在隔壁,顾若兰挑了挑眉头:“大王走错地方了?”

  越王先是尴尬的点了点头,但却没立刻退出去,反倒是轻唤道:“二娘。”

  年少时的倾慕最为深刻,看到顾若兰,他就不禁想起了当初和别的少年郎一样,围着顾若兰打转的时光。

  只不过对于他的屡屡示好,顾若兰当众回绝过不止一次。

  但他总觉得,顾若兰之所以屡次拒绝他,是因为顾家的原因。顾家不许她嫁给他,所以她才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否则他一个亲王、堂堂皇长子,她有什么看不上的?

  “你近来过得可好?”越王缓缓走进屋中,低声问着她,语声沉沉。

  顾若兰微微一笑:“好得不得了。”就是这会看到他这张脸有些倒胃口,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越王入内后,将房门轻轻掩上,叹息道:“这儿又没有旁人,你大可将心里的想法都说给我听。”

  顾若兰看了眼他身后虚掩上的房门,勾了勾唇角,嘀咕道:“是啊,这儿也没旁人。”

  越王:?

  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还是走进了几步,试图继续询问她的近况。

  眼前被一片阴影覆盖,顾若兰皱了皱眉头,倏尔拿起桌案上的水盂,猛地朝越王脸上泼去。

  她暴起太过突然,越王来不及躲避,被兜头泼了个正着,水滴顺着脸颊和发丝往下淌,打湿了大半衣衫。

  还不等越王有所反应,顾若兰又隔着桌案薅住越王的头发,使劲摇晃着。

  头发被薅住,越王吃痛间少了抵抗的力气,一个不查就被顾若兰给按倒在了桌案上。

  顾若兰一边揍他一边骂道:“敢欺负我妹妹,你活腻歪了是吧?”

  “我没、我没欺负啊。”越王被按在桌案上动弹不得,只有一张嘴能说话,极力否认着顾若兰的问话。他根本没能把她怎么着不说,还被徐晏给关起来折磨了好几日。

  后来在河西,他又被顾证徐晏二人合起伙来关在删丹城,煎熬了数月。

  就这样,能说他欺负了顾令颜?

  顾若兰闻言愈发的生气,下手也更为用力:“你再说一遍?啊?”她眸色发红,脸上尽是阴翳之色。

  “确实没有啊——啊——”越王杀猪般的叫声响起,因太过于响亮,惊扰到了旁边厢房。

  浔阳闻声赶了过来,刚一推门就看到自家弟弟被顾若兰按着打,她差点一个仰倒栽下去,回过神后立刻上前劝架。

  见是浔阳公主来了,顾若兰不好当面得罪她,便放开了越王,将他从案上推起来的时候顺带掐了一把。

  “可是他冒犯你了?你说与我听,我给你做主”浔阳按捺着怒意柔声问,她自然知道越王从前喜欢顾若兰的事,有心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

  “呀!”顾若兰蓦地惊呼了一声,用手指着面前的越王,满脸的惊惶之色,“怎么会是大王?”

  越王:?

  浔阳也被她这声惊呼给震住,不解问道:“怎么了?”

  顾若兰没有回她的话,对着越王规规矩矩的拜了一拜,脸上溢出了些歉意和不安:“方才屋里突然进来个人,我以为是什么歹人,情急之下才一阵痛殴。哪料到,竟是大王……”

  她说是自己没看清是谁,失手将越王给打了一顿。

  这话说出去谁信?

  越王一阵憋屈,想要反驳她分明就知道自己是谁,但一想到顾若兰打他的原因,又不敢说出口。

  浔阳显然也联想到了什么,她略一思索,便笑道:“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算了吧。”她又带着点责备之意的看着越王道,“你说说你,无端端跑进来别人屋子里,能不让人误会么?”

  因着浔阳在中间搅和了一通,俩人的事便并未闹大,趁着浔阳将越王领走了,顾若兰也正好将济慈堂的账册处理完毕,遂骑马离开了安义坊。

  今日天气还算不错,想着李恒下午要在官署当值,她干脆派人叫了顾令颜出来,去东市的茶馆闲坐。

  茶馆里的侍者上了两盏清茗,顾令颜轻啜了一口后,好奇的看着四周。

  顾家所在的永昌坊靠近西市,且西市卖的东西也更珍贵稀奇些,她很少去逛东市,还是第一次来这间茶楼。

  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瞧穿着和言谈,各行各业、各种身份地位的都有。不少人都在讨论着这次河西的战事,因是大胜,众人皆是情绪激昂、声音高亢,甚至有人当众赋诗。

  “这儿有说书的人,不少人过来听。”顾若兰饮了口茶水,小声介绍道,“我从前未出嫁的时候,经常过来玩,可以听到不少有趣的事。”

  下至城西赵家的鸡被偷了,上至户部侍郎家的儿子纳了十八房妾却不能生育,全都能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各种消息都是半真半假的,但却有趣。

  正巧到了说书人出来的时辰,众人的声音渐小,顾令颜也竖起了耳朵,露出好奇的神色。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别的缘故,今日他说的正是这次河西的战事,令在座众人越发兴奋。

  顾令颜面前放了小碟切成块的杏脯,她拿银叉小口小口吃着,听到那说书先生从崔大将军说到平阳王,最后将话题落在了太子头上。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匣子被她扔在窗台下的玉摆件,手上不自觉的用力,差点将那银叉给掰弯。

  “此次河西的战事,咱们太子殿下的功劳可谓是不小的。先是番和城被围太子出城求援,后是高越原之战,太子殿下率领亲兵和东宫府卫赶到,真真是宛如天神下凡!”

  “若是没有太子……”

  说书人将太子从头到尾夸赞了一遍,声音慷慨激昂,最后直言若无太子,大齐难以赢得这边顺利。

  顾令颜觉察出了些不对劲来,她将手中果脯放下,皱着眉看向顾若兰:“阿姊……”这样夸太子,不是给他结仇是什么?哪个皇帝不忌惮正值壮年的太子?

  “咱们回去。”顾若兰瞥了眼说书之人,开始盘算着这人已经在这说了多久了,她拉着顾令颜站起来往外走,“去告诉阿耶他们。”

  深夜,徐晏尚在崇政殿中处理政务,清算完今年要拨给蝗灾地区的粮款,他将公文扔在一旁,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歇了片刻后,他打开案几旁的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沓纸,他将最上面的一张取了出来,纸上绘了一张小像。虽未完成,却能看出画上之人眉眼如玉、容颜秾丽。

  他拿着支画笔专心致志的完成着这张小像,画上之人却神情灵动、眼眸清澈自然,唇角的一点笑靥,令她愈发的动人心弦。

  哪怕心中早已描摹过千万遍,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殿内点着的无数烛火将整个殿堂照得透亮,放在案几旁的一对青铜鹿形灯台上烛火摇曳,从博山炉中散发出的沉水香悠悠沉沉。袅袅烟雾拂过画上之人的眉眼,徐晏的神色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正是要准备收尾的时候,他提笔打算在画中人的眉心点一点梅花花钿,殿内忽而被急促扣响,徐晏手上一抖,点花钿的位置偏了半寸,竟点到了额角去。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笔的手倏尔收紧,指节泛着毫无血色的白。

  门仍旧在被不停地扣着,半晌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进来。”

  亲信几乎是疯了一样冲进来,将手中密信奉上:“殿下,民间近来有了传唱殿下的戏文出现,极尽吹捧之能事……”

  徐晏嗤笑了声,面上神情不变,却直接将手中画笔掰成了两截,沉声道:“严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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